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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庭月-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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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嘶”一声,只能开口求饶着:“弟子再也不敢妄语了,还请师父高抬贵手啊!”

南宫翼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不着疲迹地甩开了我手,径直前行。

我只能一面揉着手腕一面跟上。

孰料眼看就要到院门口,南宫翼突然驻足不前,只是双目直视着前方。

“南宫先生?”小童不禁面露疑惑。

我也不得不随之停住:“师父,您怎么了?”

“千瞳,”南宫翼一脸踌躇之色,“为师……”

我立刻明白,想来南宫师父是近乡情怯的想法在作祟罢,便出声提醒:“师父,别忘了来之前弟子跟您说过的话。”

南宫翼似有所动,最终叹息一声:“走吧!”

缓步步入厅中,一股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层层叠叠的青色帐幔,环布四处随风叮当作响的丝乐,榻上的长琴短笛,一如我离开时一般,只是打量了许久,却仍不见主人出现。

易宫篇 借问苦心爱者谁 第二百零四章 乐境

看向南宫翼,只见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房中的摆设器乐,像是通过它们寄托自己的哀思一般,全然忽视了身边的所有人。

“段师父呢?”我索性开口问道。

听到“段师父”这三个字,南宫翼这才回过神来,也随着我目光看去,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紧张害怕。

小童刚想开口,帘后隐隐传来一阵阵乐声,丝丝缕缕,竟有些似真似幻。

乐声甫一传出,南宫翼就脸色立充我细细听去,难掩激动:“是段师父!”

“师父就在里面,南宫先生、师姐请自便,我先退下了。”

向师弟方道完谢,刚转向南宫翼准备开口,却被他抢先一步抬脚循声而去,我很快反应过来,也移步跟上。

果然,正对我二人不远处,隐隐有一青衣女子抚琴,不过面貌却藏在飘动的青帐之后,看不甚分明。

“越弦!”南宫翼高呼一声,不由分说朝着女子的方向奔去。

心下却是莫名的奇怪,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我忽略,可是眼下也顾不得想,只有跟着南宫翼向前跑去。

穿过一层层青帐,虽然渐渐接近,但是仍旧看不清其样貌,眼看与那青衣女子只有一步之遥时,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匿在帐后的那一袭青衣,突然凭空消失,只留乐声萦绕梁上。

我与南宫翼皆是愣住,南宫翼一把挑开帐幔,果然一丝人影也无,又一连冲过几间内室,入目却皆是空无一人,可是乐声却依旧总是飘渺虚幻,不见清晰,待我们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尽是千帐栩栩,明明暗暗,甚至连眼前景物也分不得清了。

“这是……”南宫翼环顾四周,眉头轻皱,像是有所醒悟。

“琵琶仙乐,”我恍然,“这是段师父的乐阵,南宫师父,看来想要见到她,免不了要通过这层阵法的考验!”

“乐阵?”南宫翼扬声反问。

“不错,每一件乐器都有灵性,若是其主人运用得好,便会发挥极强的作用。师父正是以琵琶结界,造成幻境,除非乐声停止,或能寻到破阵之法,否则,我们便会如入迷途一般,不辨真假。”我一面打量四周一面说着,“此阵既然是为了为难我们,段师父决不会轻易撤阵,看来只有找到破阵之法了。”

南宫翼此时早已恢复冷静:“如何来破?”

我仔细回忆一番,沮丧地摇头:“乐由心生,亦连心声,想要破阵,只能读懂曲声,明白布阵之人心中所求有有希望。”

话及于此,不由倒耳细听回旋于殿中的乐声,却久而不得要领。

不甘被困于此,索性抽出腰间竹笛,置于唇边,顿时笛声绕绕,两相应和。

起初起承转合间我尚能应付,可是久而久之便开始感到吃力,琵琶声仿佛无形之中带来一股压抑的气力,竟觉得手指似有千斤重,根本无法流畅吹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正当我支撑不住时,只听竹笛一声尖锐而犀利的长啸,生生想要穿透我的耳朵一般,而后就是“啪”的一声脆响,竹笛不由脱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看着眼前地扳上支离破碎的竹笛,不禁呆住。

“千瞳你怎么样?”南宫翼焦急的声音自身边传来,令我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

带着余悸,我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南宫翼松了口气,不由也看向地上:“怎么会这样?”

我稳了稳心绪,强作平静地开口道:“我本想用笛声与师父抗衡,借以打破琵琶声所创的幻境,从而找到破阵口,结果……”说到这里不免感叹,“可惜我造诣不强,太自不量力,若不是段师父手下留情,恐怕此刻我已再难保全了。”

南宫翼低头,喃喃自语:“乐由心生,亦连心声……”

像是有所顿悟,南宫翼猛地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周围一番,而后微微露出了然一笑:“原来如此。”

“师父可是想到了什么?”我见南宫翼若此,想他心中该是有了计较。

南宫翼没有回答,而是顺手捡了一枚竹笛的碎片,站起身来。

“听弦落处,经行流年,飘然何去,尔自东来。”南宫翼如是念道,继而挥手一去,竹片正中东方,却仿佛卷入漩涡,消失不见。

乐声戛然而止,随即“啪”一声轻响,再看去,竹片不知何时落地,环顾四周,虽然仍旧是同样的景致,但是却比方有明显清晰许多。

看来乐阵已破,我不禁望向南宫翼:“师父高断,不知是怎么猜到破阵之要的?”

话音刚落,乐声再起,清越动人。

南宫翼仿佛没听见我疑问一般,一步一步循声径直向更深处走去。

我也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乐声越来越近,想来正是段疏臼以此引导我们,我跟在南宫翼身后,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见他停下脚步,乐声至此也近在耳边,触手可及了。

走上前去,只见青帐之后,绿衣女子优雅身影隐藏其中,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流转波动,声声乐曲倾泻而出。

“弟子拜见师父!”我赶忙跪下行大礼,“破坏门现,轻扰师父,弟子有罪。”

手指瞬间按压弦上,一声短暂的尾声后,厅中只余回音。

“起来吧。”良久,一袭绿衣站起,却并不走出,轻柔女声从帐后传出,不辨喜怒。

我站起身来,却见南宫翼仍旧是刚刚那副样子,这么些许时候居然没有改变。

“南宫师父!”我小声提醒道。

南宫翼这有回过神来,张了张口,终是未说出一句话。

“千瞳,虽然你违背门规,但始终是本门中人,缘何无端带一外人来此?”段疏臼的脸被青帐隔着,看不甚明了,不过语气倒是有些怨怒。

我不由暗暗叹息,段师父名闻天下,没想到却还是难逃口是心非,若不是带南宫翼前来,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当然不敢这么说:“段师父恕罪,弟子想到南宫师父多年来对段师父一直挂念于心,故而有心希望二位师父能够误会冰释,这有与南宫师父一同前来。”

南宫翼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想要辩驳两句,然而细想一阵,终是收回,转而看向段疏臼,沉默一会儿,终于说道:“越弦,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不劳南宫先生费心,自与你一别之后,我过得很好。”段疏臼背过身去,只留青色背影。

南宫翼被段疏臼噎得一时无话,竟破天荒求助似的看我。

若是平常,恐怕我少不了对此嘲笑一番,可是现下时间紧迫,我只能直入主题:“不瞒段师父,弟子此次求见,是有要事求段师父相助。”

“段师父?”扬声一问,“千瞳,你来找的人,究竟是乐师段疏臼,还是诡医越弦?”

段疏臼一语挑明。

我便顺水推丹:“段师父不就是诡医,诡医不就是段师父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静默须臾,段疏臼开口问道。

我偷看一眼南宫翼:“弟子也是近来才知道的,若不是情非得已,弟子万万不敢主动道破师父身份,还请师父见谅。”

青帐后的人闻言,默默转过身来,似乎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掀帘而出。

岁月的流逝不仅没有带走她出尘的容貌,更为她添上一股别样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高贵尽显。

身旁南宫翼呼吸明显一滞,而后便是手足无措。

段疏臼,不,应该是越弦,径直踱步于南宫翼周身,竟让南宫翼措手不及,慌张之色顿现。

“若不是千瞳有求于我,你是不是穷尽一生都不打算与我相见了?”语气满是忿恨,却还是有浅浅的思念怨怪透出。

这句话听到南宫翼耳中,他黯然一笑:“既然没有我在的日子你过得尚好,我又何必再来搅乱你的生活呢?”

“你!”越弦气急,却不知该做何反驳。

易宫篇 借问苦心爱者谁 第二百零五章 越弦

“师父!”我见情势不对,急忙插话,“弟子这次前来,是想向您求一件东西来救静雪。”

越弦注意力被我转移,可使面色仍旧怒意未消:“什么东西?”

“‘三日醉’。”

越弦脸上一僵,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三日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现今怎么会有?”

“师父,即使现成的没有,当年的配方总该有吧,还请师父慈悲为怀,再配上一副吧,我答应过慕将军,要保住静雪性命,师父您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我好言相求道。

越弦嘴上仍旧是决绝:“这是你的承诺,又不是我的,慕静雪与我何干,我又凭什么救她?!

我不由愣住,我认识的段疏臼虽然规矩颇多,但是性情善良,慈悲为怀,绝不会见死不救,何况一向对我是有求必应,偏爱有加,从来不会对我如此疾言厉色,本以为只要见到她,求一副药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结果没想到她的反应让我有些大出所料。

难道,这才是诡医越弦真正的性情?我不由想到,的确怪异得紧,也不知道南宫师父当年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样想着,不禁偷眼看向越弦,却被我发现她看向南宫翼稍纵即逝的目光。

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我暗自扯了扯南宫翼的袖口,惹得南宫翼向我看来,连连眼神示意,希望南宫翼为我开口说句话。

然而南宫翼不知是出于临来时毫不干涉的提醒,亦或是心中对越弦复杂的情绪,轻轻将我挣脱,依旧不发一语。

无奈之下,我只得继续孤军奋战:“段师父,上天有好生之德,您行医济世,就帮帮弟子吧!

越弦眼看着我,还是不为所动:“如果你来是为了这件事,那么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出手的,你们走吧!”

“师父!”

“不要再说了!”越弦不由分说将我的话打断,“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说着眼看就要离开。

我急上心头,却苦无办法,索性转向南宫翼:“南宫师父,事到如今,难道您也要见死不救吗?!这就是你们所谓高人的德行吗?”越说越抑制不住心中的失望,“难道在你们眼里,只有自己那点恩恩怨怨,还要以此来牺牲别人吗?!”

越弦顿住脚步,南宫翼仍是缄默,厅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的声音盘旋于上空。

话已出口,我便知道自己言语间有些犯上不敬,心里难免懊恼,可是在焦急之下,倒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越弦,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可是千瞳说得对,再大的愤怒伤心,你尽可冲着我来便是,我绝无怨言,但是不该用别人的性命来惩罚我的错啊!”南宫翼轻叹一声,转而开口对越弦说道。

我满是赞同地看向越弦,然而她仍是背对我们,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段师父,弟子在您门下左右七年,深以为您心怀慈悲,即便您的真实身份是诡医越弦,弟子也相信您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求您!”我跪下磕头,言语真切。

越弦回过身来,与南宫翼不着疲迹地四目相交而过,最终轻轻摇了摇头,上前欲将我扶起。

“师父若是不答应弟子,弟子便不起来!”我见越弦不肯松口,不由也犯起了倔强。

越弦伸出的手一滞,继而收回:“这件事,即便是你跪烂了膝盖,恐怕也是徒劳无用。因为现在我根本制不出‘三日醉’!”

“怎么可能,师父,当年您不就是用它躲开了……”说到这里卡住,侧眼看向南宫翼。

“你也说了,那是当年。”越弦接道,俯身坐下。

我不禁疑惑,为何越弦有此一说?

“你的意思的是,炼制此药的组方已经残缺吗?”南宫翼略一思索,主动开口。

越弦神色掠过南宫翼,犹豫刹那,还是有些无奈地点头:“不错,正是缺了一味药。”

我恍然大悟,一时情急,竟没想到这一层:“天下间竟还有师父您找不到的药?不知是哪一味呢?”

越弦的指尖在琵琶弦上停留,若有所思:“涉谷草。”

“涉谷草?我怎么从未听过?”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南宫翼,却见他面色也忽然有些凝重。

看他们二人这副样子,恐怕这味药的确世间难寻。

“涉谷草,本生于山谷之地,惧光喜阴,多见于山涧泉周,故以‘涉谷’而名。”南宫翼回忆着。

“那有什么难的,去山谷泉边找找不就有了?”我仍是不解,话音刚落便有所悟,“莫非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不成?”

越弦点头:“自然是这样,否则我又怎会如此为难。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这涉谷草虽生长于山中,但是本性属阴,据说是接地府而生,故而沾不得许多阳气,采后四个时辰之内若不能入药,便会药效全失,也因为此,其多长于人迹罕至之处,当年我也是无意中在冀鲁山中找到其所在之处,而后再想去找时,早已是不见踪影了。”

我仔细盘算着:“若真是再去冀鲁去寻,即使快马加鞭,来回也至少十日有余,还未算在山中所寻的时间,恐不可行,”想到这里,看向越弦,“可有其他药效相似的组方可以替代?”

“当初之所以想到用它研制‘三日醉’,正是要利用它下接黄泉的阴气,若是少了它,‘三日醉’必不得成!”越弦笃定地说。

“这涉谷草的确难寻,静雪又等不得这许多时日,”南宫翼说道,“千瞳,恐怕我们还是要再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如此一举两得呢?”我心中烦觉遗憾。

南宫翼似也被我问住,陷入沉思。

涉谷草,山谷之地,惧光喜阴,山涧泉周,人迹罕至……

灵光一现:“对了,我怎么没想到那里!”我高声呼道,心中燃起一阵希望。

越弦与南宫翼看到我如此激动,异口同声:“什么?”说完不由交换了神色,又都极为默契地尴尬移开。

“师父,我想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我飞快站起身来,迫不及待。

“哪里?”越弦面带疑色。

我刚想说,却又收回:“是城外一处山涧,鲜少人至,多是奇花异草,我想那里也许会有。”

越弦端详我一阵,似乎并不是完全相信。

“如果那地方的确符合涉谷草的生长要求,我想也许可以前去看看。”南宫翼在一边说道。

我不住点头:“段师父,只要有一丝希望,弟子都不愿放弃,所以,弟子请求师父此次能够出山相助!”

南宫翼也向越弦看去,眉目中隐隐期待。

越弦见状,低首思考须臾,最终抬起头来:“好吧,我就随你去一趟,不过仅这一趟,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要看天命了。”

我欣喜不已:“多谢师父!那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容我打点一番,后日卯时三刻出发。”

“是!”说服越弦出山,心中难免放下一颗巨石。

“既然已经安排妥当,你们就请回去吧!”这么说着,越弦便起身作势想要离开。

“等等,”我赶忙叫住越弦,“段师父,只你我二人未免不够安全,不如请南宫师父随我们一起吧?”一面说着一面暗暗给南宫翼使眼色。

“不过是寻一味药罢了,会出什么事,不必了!”越弦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毫不犹疑地拒绝。

“这……”

“千瞳说的不无道理,”南宫翼突然开口,倒教我有些始料未及,“山中多野兽毒物,万一出了什么事,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我不禁对南宫翼刮目相看,原本想着一旦事情牵扯到越弦,他就只会被我推着走,看来事到临头,南宫师父还是恢复了些胆色的。

第二百零六章 草药

“是啊是啊,”我赶忙搭腔,“段师父,你我毕竟都是女子,有些爬高走低的多有不便,还是南宫师父在好些。

越弦无话,白了我一眼,冷冷开口:“随便。”

我看她没有再反对,得意向南宫翼看去,引得南宫翼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段师父您好好准备。”

越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青帐之后。

我同南宫翼一同走出了乐然居:“南宫师父,今天真的多亏了您,弟子才能说动段师父,弟子这厢给您道谢了!”说着弯身准备行礼。

南宫翼虚扶我一把:“你倒真是精乖,知道了她不想以真实身份示人,还以‘段师父’相称。”

我假装惆怅:“我也不想啊,其实,”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弟子倒更想叫她一声;‘师娘’呢!”

南宫翼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话。

回到太尉府,匆匆换了身衣服,便由若芙陪着我去找了流觞云,害怕静雪看到我又急上心头,便只在门外等了流觞云出来。

问了静雪的情况,得知她已经平静不少,也安下心来,又跟流觞云细细说了我们的一番计划。

“真的可以一举两得吗?”流觞云看了看屋里的静雪,声音虽低却掩饰不住期待。

我点头:“后日我就同段师父去找涉谷草。”

流觞云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女子太过危险,还是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哥哥放心,南宫师父随我们一起,不会有大问题的,你还是留下照顾静雪吧。”

“可是……”

“我们去去就回,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反而静雪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不要离开她身边为好。”我耐心劝道。

流觞云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那你们一切小心!”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一大早我们三人便前往京都城外。

策马而行,凭着记忆穿过层层障碍,终是找到了目的地。

“这里叫做‘莫声涧’,不知道有没有段师父要找的那味药。”我环顾四周,神不守舍地说着。

“山石环绕,丛林流水,果然是个好地方!”南宫翼打量一番感叹道,“千瞳,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却沉默以对,这并非是我找到的,而是……

南宫翼见我神色黯然,似乎有些明白,便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转向越弦:“依你看可能找到涉谷草?”

越弦亦是从对眼前景色的端详中回过神来,仿佛是被美景吸引,一时忘记了与南宫翼的旧怨,回答道:“倒是很像涉谷草会选的地方,不过有没有还需要我找找。”

“那我们帮你一起找。”说着我就要行动。

越弦却摆手:“涉谷草表面看来极为普通,除非熟知医理,否则是发现不了的,还是交给我吧。”

我听此言也只得作罢:“劳烦段师父了。”

越弦点点头,转身细细查找起来。

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过了一个冬季,满目的萧索又重新恢复了盎然的生机,踩着柔软的土地,走到湖边,瀑布也已苏醒,幕帘倾泻而下,激起层层水花,也带起一阵阵凉风。

不由想起一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我们曾经一同看过青苍流水,我们曾经并肩看过琐碎而下的日光。

那时,在他温柔的眼里,唯我而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幽径樊林处。”

如果那时没有松开他的手,一切又会变得怎样?

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总是想这些不可能改变的事。

根本就不可能握在一起的手,又何谈松开与否呢?

“有山居北,林匿之南,蹊径重重,幽兰在畔;飞泉乍散,玉带银环,落池潺潺,遥窈寻岸;暮色彤霞,裁度红颜;流光盈盈,欲断难断。见雀鸟曦交相迎,得百花兮群芳宴;若琼阁兮求落宇,疑仙人兮知迷返。妾高慕兮恬雅,君思往兮寡淡,虽不得兮怅然,窃浮生兮追幻。”轻轻哼唱着,眼前的镜司澈,依然如故。

“曲词虽好,奈何物是人非,不过徒增伤感,不唱也罢。”转头望去,不知何时南宫翼已在身边站定,状似不经意地说。

我苦笑:“什么都瞒不过南南宫师父。”

“在想景王?”

我低下头去:“师父,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要解我的命格,须得找到那与我命格相似之人,辅助于他,才有得解,若是势同水火,必然是两败俱伤。我原以为借此机会,此生还有望逃离上天的安排,可是,直到现在我不得不感叹宿命的强大,竟让我丝毫反抗不得,如今,我与他这般情形,怕是……”

出乎意料,南宫翼只是微微皱了眉:“千瞳,你认为景王就是那颗天煞孤星?”

我因南宫翼这话不解:“师父为何如此相问?”

南宫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后才开口:“你为什么觉得是他呢?”

“他与我一样自幼丧母,独活于深宫,主星亦是东南,而且……段师父也曾经如是告诉过我。”我看着南宫翼越来越深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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