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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庭月-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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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所有人不敢再上前。

我趁机挣脱霍步,鼓起勇气,缓缓转过头去。

詹台玦衡立在我身后,目光冷厉,早已不复方才那般垂死挣扎。

顿时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是喜还是悲。

手腕被人握住,詹台玦衡稍一用力,我就退至他身边,眼睛却自始至终没能离开他。

而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霍步,没有回应我。

“你,你居然……”霍步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然后不可置信地对詹台玦衡开口。

“霍门主人多势众,若不略施手段,我又怎么能达到目的呢?”詹台玦衡平静地说着,若不看他前襟的血迹,一点都看不出他已受伤。

“不,不可能,你明明……”霍步仿旧是不愿相信。

“霍门主,看来你还是太过天真了,”詹台玦衡颇带些惋惜,“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被詹台玦衡握着的手开始轻颤,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计划,是他故意为之。

像是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再次被浇熄,再次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此刻的我更显绝望。

詹台玦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却没有对我开口说话,而是将眼睛移开,重新转回霍步。

“詹台玦衡,”霍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恨他入骨,“本座居然,又败在了你手上!”

詹台玦衡长睫微颤,却没有说什么:“念在刚刚你对千瞳的维护,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他,他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让他不要白费心思了!”

霍步听闻此言,脸色骤变:“你……”

“我劝你想清楚,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受他所控,他可以保你性命,我也未尝不可,”詹台玦衡说完,一用力,剑便从霍步胸口抽出,“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即便我詹台玦衡再手眼通天,你以为,单凭我一人之力,就能让你经营了十几年的‘厉杀’毁于一旦吗?”

霍步吃痛,连退几步,听闻此言,再也难以保持镇定:“你什么意思?”

“霍门主是聪明人,何须我再说呢?现在你我各有所伤,若再继续争下去,两败俱伤,安知不是他想坐享其成。”

霍步一时间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詹台玦衡的话,而黑衣人见此情景,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进攻,然而刚上前两步却被霍步抬手制止。

“门主!”

霍步连咳几声,好不容易止住,终于认命一般地呼出口气,嘶哑的声音吩咐道:“走!”

“门主!”有些人还是有些愤愤。

“詹台玦衡,今天本座暂且放过你们,来日若有缘再见,本座定会全力以赴。”霍步说完,便转身道,“我们走!”

等待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詹台玦衡突然加重握着我手的力道,急促地开口:“快走!”

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在林中奔跑起来,每走些时候,詹台玦衡都会停下,用剑在树上做些标记,我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任他带着我走。

不知跑了多久,詹台玦衡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停下脚步,同时松开我手,径自上前找了块地方坐下,虽然他极力隐忍,但是仿旧可见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和明显开始不稳的气息。

我走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担忧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詹台玦衡原本呼吸的动作一滞,开口道:“还好,不是很严重。”

听他这么说,原本悬着的心略有安定,却还是不完全放心地将手伸向他的伤口:“让我看看你的伤。”

然而在手即将触碰到他时却突然被他握住,阻止我进一步的动作,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局促:“那我去找些草药替你包扎下伤口吧。”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然而起来走了两步却发现詹台玦衡却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令我有些疑惑地回身。

“刚刚我又骗了你,你不怪我吗?”沉默良久,詹台玦衡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对上他棕褐色的瞳仁,那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深沉,还隐隐有着担忧与期待。

我微微一笑:“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你也是为了我们二人能够脱身,我为何还要怪你,何况……”看向他微白的脸色,“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霍步威胁,还受了伤,我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怪你!”说到这里,不禁黯然,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自责。

“这不关你的事!”詹台玦衡匆匆说道,可能是开口得急了,牵动了伤口,惹得他紧皱了眉头。

我急忙回到他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你怎么样?”

詹台玦衡摇了摇头,抓着我的那只手却依然没有松开:“陪我坐会儿就好。”

“可是……”我看着詹台玦衡的样子,难免担忧。

“我没事。”詹台玦衡笃定地说。

我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怀疑,可是又不忍违背他的意思,眼看天就要黑了,便先找了些干草干木点燃,生起了火堆后,依言坐在了他身边。

“你把霍步引到迷谷中来,又重伤了他,你认为他逃得出去么?”看着眼前的火光,我开口。

“这就要看他的命够不够大了。”詹台玦衡捡起一只树枝,拨弄着火堆,“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侧过脸:“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也许,你想问的并非是霍步,而是,他背后的人吧!”詹台玦衡半边脸隐在暮色之中,显得有些锋利的冷。

“我没有!”我立即反驳,却不免色厉内荏。

詹台玦衡发出一声轻笑:“你其实是想知道,我所说的答案,跟你内心的猜测是否一样,或者,你想借由我,否定你心中的猜想,对吗?”

“你胡说!”急于辩白自己,却掩饰不住我的慌张。

“我想,在我刚刚对霍步说那番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明白了对不对?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詹台玦衡看向我,言语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你认为镜司羽和陆玄死后,他们手上未绝的‘厉杀’势力又会由谁控制?而能将霍步隐藏得连我也无法找到的人又有几个?还有,为什么霍步每每总是对你手下留情,而这莫声涧,你又是从谁口中得知!”

“你不要说了!”我扬声打断他,“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如果霍步从我们一进山就暗地跟踪我们的话,那他知道莫声涧的所在也不能说明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命悬

“如果他们真的跟踪你们,你认为南宫先生不会发现吗?抢夺涉谷草,阻止你救静雪,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詹台玦衡皱眉,声音虽中气不足,却还是让人倍感压力,“我不懂,为什么对我,你却总是锱铢必较!而对镜司澈,即使有再多的证据,再明显的事实,你也要处处维护他,替他说话?!”

原本我以为只要我们不说,我就可以当做这一切都不存在,可是在詹台玦衡加重了“镜司澈”这个名字的同时,就已无情地撕开了最后一道屏障,让我不得不直视这一切的一切。

即使我知道他那俊朗疏清的外表,温文尔雅的气质都是伪装,我也还是不愿意相信,相信他会这样轻易地毁了寄托了他所有惬意和快乐的地方,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会无情至斯,为了排除异己,竟连无辜的静雪都不肯放过。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就因为你喜欢他,就可以无视他的过错,原谅他给你的欺骗吗?!”詹台玦衡质问我道。

我不由因他这番话感到烦躁,反唇相讥:“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肆意指责他的不是?不要忘记,你们根本都是一样的人,你又以为你比他好的到哪里去?!”

詹台玦衡听到我这句话,顿时沉默,只是紧紧地看着我,火光映在他棕褐色的眼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你无言以对了吗?”我仰起头,“因为你也认同我的话了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走近他:“詹台玦衡,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不是总是维护镜司澈,为什么在意我究竟是不是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因此而生气呢?”

詹台玦衡,我们还要这样相互隐瞒,自欺欺人到何时?!

詹台玦衡冷漠的神色开始瓦解,他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似乎在隐隐害怕着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停下步子:“我的意思是,詹台玦衡,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你讨厌镜司澈,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是在意我?!”

詹台玦衡连连退后,同时侧过脸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再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知道,”我冲口而出,“而且很清楚,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总要为我出生入死,如果你不在意我,为什么会关心我心中有没有别人的影子!”

詹台玦衡一直侧脸对我,然而却在我话音刚落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手还紧紧捂住胸口伤处,眉头紧皱,原本恢复过来的血色又再次逐渐流失,似乎比方才更甚。

“玦衡!”他的这幅样子让我原本的盛气凌人顿时消失遁形,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不是没有大碍吗?怎么会这样!”

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刚入迷谷时他的虚弱,还有他突如其来的昏厥,如果他真的伤势不重的话,那么刚刚霍步离去时他就不必再催促我逃离那里,再细想开来,他稳健的步伐下不易察觉的虚浮,他冷漠口吻下强压的微弱,此刻在我心里无限放大,逐渐被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詹台千瞳,你果真是气糊涂了么!

“其实你伤得很重对不对?!”我一面扶他坐下一面不由地怪责道,“你明明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要硬撑这么久,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詹台玦衡似乎想要张口说话,孰料却是一口鲜血涌出,落在我二人的衣衫之上,乍眼看去令人心悸不已。

“玦衡你不要吓我!”我见到此景只觉得心似乎都要停止跳动了,急忙用手拍着他的脸,确定他还清醒。

詹台玦衡微微张开眼,看向我,像是虚弱的缘故,此刻眼神中再无往日冷厉的气场,而是带着浓浓的脆弱,那棕褐色的色泽,仿佛随时有可能黯淡一般。

“我,我不想你担心。”詹台玦衡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说。

“我才不会担心你,詹台玦衡你起来,你难道想让我孤身在这里和野兽为伍吗?”眼中一阵泛酸,我手覆在他握着伤口的那只手上,冲他喊道。

詹台玦衡缓缓却又重重地点头:“好,千瞳,不用怕,有,我……”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玦衡,玦衡,”我不由反复轻摇他,“你醒醒啊!你不要再骗我了!”

说到后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低头看去,放在他胸口的手被鲜血浸染,我大惊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解开他的前襟,看到他伤口的同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细长的伤口还在不停向外流血,衬得詹台玦衡的脸与唇色更加惨白。

摸了摸他的鼻息,极为不稳,我知道,如果不想办法止血的话,恐怕詹台玦衡性命垂危,伸手一把抹干泪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附身在詹台玦衡耳边低语道:“玦衡,你等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站起身来开始在四周寻觅,同时心里一直在回忆落纬坡时候镜司澈给我的草药的形貌,翻找了一番,竟让我找到了一些,我先摘了几株放进嘴中咀嚼,当熟悉的味道刺激舌尖的时候,我心中不由生出无限的感激,随后动手采了一些回到詹台玦衡身边,将草药放在嘴中嚼碎后敷在詹台玦衡的伤口上,转身从里衬中撕下几块布条,细细替詹台玦衡包好,血水很快便浸没了布条,我心中颇为着急,又拉下几块再替他包上,这次似乎有好些,又用尽全力将詹台玦衡拖到火堆旁边躺好。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取血

做完这些,我早已大汗淋漓,跌坐在火堆边上,看向陷入昏迷的詹台玦衡,只见他的眉头依然紧皱,样子极为痛苦。

心一阵纠痛,我凑上去,故作生气地在他耳边说道:“詹台玦衡,你真够狠的,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么,竟要用昏迷来逃避!”说到这里,不由想到燕清韵曾经说过的话:

“玦衡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他心里讨厌谁,在乎谁,都不会表现出来,所以,期望他能主动开口说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

果然知子莫若母,看着眼前的人,心酸委屈心痛一起涌上心间,竟觉得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再也无法被我置之不理了。

念及于此,我轻叹口气:“詹台玦衡,既然你不愿意先开口,那就由我来说吧,”不管他听不听得到,我只顾喃喃自语着,“其实,我跟司澈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曾经对他有过情谊,也曾与他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可是,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因为他面具下的野心,因为我们之间世仇的鸿沟,更因为……我的心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一个人。”

“他冷漠、自私、无情、霸道、狡猾,在他身上,我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喜欢上他的理由,可是即使如此,我仍然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当他对我冷言冷语的时候,我心里会像是寒冬一般,当他对我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时,我的世界仿佛就春暖花开,当我看到他和别的女子出双入对时,我的理智就会被深深的嫉妒吞噬,我恨他,恨他可以如此轻易左右我的心情,恨他总是对我视若无睹。詹台玦衡,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记得上元灯节那晚吗?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你诉说衷情,可是,你却没有回应我,你知道吗?那时的我,嘴上说不在乎,可是心里却是像是被钝刀来回切割一般的疼痛!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我伸手向脸颊抹去,触手一阵冰凉,强颜欢笑:“詹台玦衡,你听到了吗?我说我恨你!而你,就在刚刚,又骗了我一次,你欠我那么多,所以你不能死,我要你醒来,给我一个交代。”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急忙看过去,只见詹台玦衡紧闭着眼,表情痛苦,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玦衡,玦衡!”我轻唤道,将耳朵凑近他唇边。

“水,水……”

水?

环顾四周,根本没有水的踪影,身处迷谷又不敢随意走动,而时间离清晨还远,即使想要收集露水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无意间摸到腰间的匕首,这是在詹台玦衡伤了霍步后我趁机捡回来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刀背,心里最终有了主意。

割破手指,瞬间鲜血涌出,我将流着血的那只手指伸向詹台玦衡唇上,詹台玦衡似乎有所感觉,无意识地挣扎了两下,而后便静静地任鲜红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

可是割破手指取出的鲜血很是有限,没过多久伤口流出的血液便已止住,而没了水的詹台玦衡又开始渐渐挣扎起来,发白而干裂的唇又一次一声一声呼唤着:“水,水……”

我见他如此,便伸出手掀开衣袖,映入眼帘的是手腕上的一道旧伤疤,是当时为了逃出严俞橙的控制我割伤的,而现在……

不再犹豫,在腕上寻了一处,咬咬牙,轻划一刀,匕首锋利无比,使得划过之处迅速鲜血淋漓,我急忙将手腕伸向詹台玦衡,不知过了多久,詹台玦衡终于停止挣扎,安静下来,伸手探去,气息也算是暂时稳了下来,不由大松一口气,又用剩下的止血草为自己敷了伤口,想撑着站起来,孰料刚一直站起身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引得头生生的晕眩疼痛。

我只能跌坐在詹台玦衡身边,看着他此刻平静的样子,仿佛卸下了他展示于人前的冷漠的面具,这也让他显得异常脆弱。

不禁伸出手去,轻轻在他脸上描摹着,滑过他修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久久流连在他薄而紧抿的双唇上,那上面沾着我的血,让他有种鲜艳而妖娆的美感,让我仿佛着了魔一般,不愿将手移开。

就这样不知多久,困倦开始袭来,一开始我还强行支撑着,可是到后来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一个不支,倒在了詹台玦衡身旁。

在我闭上眼,失去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我下意识找到了詹台玦衡的手,紧紧握住。

再次醒来时,火堆已经只有微弱的一点点火苗,多是阵阵若有似无的白烟,好在天已开始由漫无边际的黑变得渐渐明亮,虽然依旧头昏脑胀,但是相比昨晚还是好受了许多,等我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回忆起来之后,下意识紧了紧握着詹台玦衡的那只手,触手依旧是他宽厚的手掌,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不过,为什么詹台玦衡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呢?

原本放松的心一沉,急忙向詹台玦衡看去,只见他额上、颈上竟也是层层细密的汗珠,而他此刻正皱着眉头,显示着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急忙将手伸向他的额头探去,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开始极度的慌张,然后开始将他身上所有暴露于外的身体查探一番,最终陷入焦急之中。

他的全身竟然像火一般滚烫!

放眼看向四周,还没有南宫师父和流殇云的影子,虽然以詹台玦衡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再移动,可是如果再等下去,我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我不敢,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打定主意,本想起身先扑灭火堆,可是不知何时握着詹台玦衡的手也已被他反手紧紧握住,十指交叉,挣脱不开。

我心中酸涩,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凑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玦衡,你听着,我现在要带你出去,只要出去,我们就有救了,所以,我要你撑着,我不准你死!”

说完,我用力将他拉扯起来,而后将他一手搭在我肩上,突如其来的巨大重量让我没能支撑住,踉跄两步,最终咬牙站定,两步挪到火堆旁将火苗灭去,然后开始循着他沿路做下的标记,一步一步向迷谷外走去。

由于要支撑詹台玦衡全身的重量,加上我昨晚割腕取血体力未曾恢复,这一路走得颇为艰辛,经常是走几步就要缓上好些时候,每每快到倒下的时候,一想到身旁詹台玦衡命悬一线,我都暗地提醒自己坚持下去,不能倒下,就这样,没多久,我就已经大汗淋漓,体力也即将到达极限。

这时脚下一个不稳,我滑倒在地,连带着詹台玦衡一起跌落倒下,手随之而来一阵刺痛,才发现被擦伤,细小的伤口遍布手掌,回过神来,立马去看詹台玦衡,他侧倒于地上,依旧是昏迷不醒。

我拉过他的手想要再爬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就这样,我开始陷入了无限的无力感,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没用。

“玦衡,难道我们真的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我茫然地看向前方说着,“我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好累。”

握着我的手突然一动,我一惊,回身看向詹台玦衡,却见他依旧是紧闭着双眼。

抬起十指紧握的手,难道刚刚的,是幻觉吗?

再看向昏迷中的詹台玦衡,在方才的颠簸之中,他的额头也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水,高烧也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通红。

“陪在他身边,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在他迷茫的时候指引他,在他做错的时候纠正他,给他走下去的勇气……”

燕清韵的话一遍又一遍在我耳边回响。

“不行,我不能放弃!”我对自己说道,“玦衡,我答应你的,我一定要做到!”

说完我调整了下呼吸,再次尝试想要将他拉起来,就在这时,我看到他的手指,轻轻一动,虽然稍纵即逝,却仍旧被我捕捉到了。

心中大喜,原来即使昏迷,詹台玦衡也还是听得到我对他说的话,想到这里,竟觉得全身仿佛被注入一股力气,竟然再次将詹台玦衡支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疗伤

心中大喜,原来即使昏迷,詹台玦衡也还是听得到我对他说的话,想到这里,竟觉得全身仿佛被注入一股力气,竟然再次将詹台玦衡支撑了起来。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我怕詹台玦衡支持不下去,开始在他身边絮絮开口:“玦衡,你知道吗?昨晚我说我恨你,其实我说的不是真心话,我只是想气气你,想让你醒来,像以往一样同我争执,事实上,是我一直喜欢你,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

面对这样的詹台玦衡,我所有的自尊还有坚硬的保护色全部被击溃:“玦衡,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受伤的时候跟你吵架,只要你能够撑下去,能够醒来,你怎么骂我打我罚我都行,玦衡,你听到了吗?”

……

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不禁停下,细细听去。

“玦衡,千瞳!”伴着微弱而清晰的呼声,声音越来越近。

是南宫师父和流殇云!

我大喜过望:“玦衡,你听到了吗?师父和哥哥来了,我们有救了!”

狂喜之下,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只能缓缓坐下。

我扶着詹台玦衡坐在原地,看着南宫翼与流殇云的身影逐渐清晰。

“千瞳!”流殇云一眼看到我,疾步向我奔来,他身旁的南宫翼亦是紧跟而上。

“南宫师父,哥哥!”我心中溢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直觉的眼眶发热,突然想到身旁的詹台玦衡,“快,玦衡受了重伤,快救他!”

“别着急千瞳,”流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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