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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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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稷看了看,又将贺戟的贺礼拆开,里面躺着一个青铜雕琢的九连环,边上也是同傅知怀一模一样的柳木圆环。
他将两个圆环拿起来看了看,觉着没什么特别之处,皱眉:“这是傅相和贺将军在同一个地方购置贺礼,店家送了一样的柳木环么?”
谢闻灼垂头看一眼,没说话。
燕稷偏着头对上他的眼睛,挑眉:“太傅,你的贺礼呢?”
谢闻灼温润笑起来,指了指燕稷枕头一侧,他回头,才发现自己枕头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个玄色锦盒。
燕稷眼尾微挑,垂手把盒子打开,入眼一卷万寿书,他拿起来,书卷将近三米长,笔墨混了金粉书写,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这么用心的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写成的。”燕稷有些莫名的欢欣:“说说罢,太傅多久前开始准备的?”
谢闻灼微笑着,没回答他的问题,手指轻轻把垂在榻上的宣纸挑开,燕稷看过去,这才发现万寿书下还放着一串桃木佛珠,平滑光洁。
他看向谢闻灼,眉眼温润的人在榻前半跪,伸手将盒子里的佛珠拿了起来:“臣见陛下颇喜欢佛珠,便准备了一串,不如紫檀佛珠名贵,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燕稷低头看着他的模样,莫名觉着颇有求婚的架势。
他干咳一声,将视线重新放在那串桃木佛珠上,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越看越顺眼,许久,仰起头将手伸了过去:“既然太傅如此用心,那便带上罢。”
谢闻灼眼眸骤然一暖,抬头看过去。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少年含笑坐在那边,眼角微挑,眸色潋滟出衬出鲜明泪痣,稍稍仰头做出骄傲模样,唇角轻勾时眉目流转,就是最肆意明媚的模样。
从前想着是讨人喜欢的骄纵。
如今看来,半点不假。
心骤然便软到不像话。
谢闻灼带着缱绻的笑,拿着桃木佛珠靠近燕稷,将他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取下换上桃木佛珠,而后看着燕稷的手腕,神情分外柔软。
他如此欢喜,燕稷心情也很好,低头看看手腕间的红色佛珠,满意笑笑:“不错,颜色看着倒是比之前的紫檀木佛珠还要顺眼几分,太傅有心了。”
“陛下喜欢就好。”谢闻灼开口,眉眼带着笑,起身将案上的等挑得稍稍暗些:“前些日子陛下染了风寒,教习停了许久,如今也当继续了……陛下今日想如何开始?”
燕稷:“……”
这话题变得太快让朕猝不及防。
他摸摸鼻子:“这个……就依着太傅的意思来就好。”
谢闻灼笑着应一声,将书卷拿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燕稷的错觉,他总觉得谢闻灼的眼神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撩人。
于是这晚又注定是互撩到极致的一晚,等到谢闻灼将自己言传身教的职责尽了,案上灯火已经只剩下微微摇晃的一点,谢闻灼起身熄了灯,在榻边静静等待许久后,落下一个吻离去了。
留下燕稷红着耳尖躺在榻上装睡,却许久不能寐。
……
帝王宴结束后,四方封疆大吏归返封底,九国也各自归京。
燕稷一直派人盯着云木止那边的动向,最终得知后者随使臣一同回了赤方,中途未曾离过客栈半步。
燕稷觉着没那么简单。
不过无论如何,在登基之年朝堂不稳的时候就敢出京,单论这一点,燕稷敬云木止是条汉子。
渐渐的,冬月走到末尾,宣景殿梅花开到最美的时节,又是一场大雪,雪后,年关渐近,朝堂事务骤然变得繁忙。
燕稷不知道如今燕周和云木止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便挑了一些事交由燕周去办。这些事燕周都办的十分漂亮,若是按着他从前的智商,是决计不可能的。
但是经查探,自上次宴会后,燕周便没再与赤方国通过书信了。
这着实奇怪。
如此过了将近半月,临亲王府那边依旧没探出什么端倪,唯一还算些不同的,便是燕周染了风寒,还甚是严重。
收到消息时,燕稷正裹得严严实实坐在炭火边看谢闻灼作画,听到后挑眉一笑:“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谢闻灼搁笔看过来。
“满朝都知朕与王叔素来亲厚,此时他卧床不起,朕怎能什么都不做呢?”燕稷低眉看看炭炉里跳跃的火光,扬手将手中的纸张投入,在灰烬映入眼睛时淡淡开了口。
“也是时候,去他那边好好走一趟了。”
第39章
临亲王府坐落于京城平川街北边。
燕稷和谢闻灼到的时候是正午,王府外早已有人在门边恭敬等候。二人由他引路进了王府,走过青石路时看到边上假山青松,覆有红梅点缀,檐下摆了许多时令花,虽是寒冬时节,但生气依旧未曾消减。
燕稷看着,觉得倒是比宣景殿还要好一些。
青石路走到尽头,转弯后再过长廊,到了主卧房。
门边站着的下人躬身行礼,燕稷缓步走进去,刚推门,就闻到了一阵苦味。
燕周有气无力靠在床头,面容苍白带着病困的疲倦,见到燕稷,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
按着套路,这时候帝王应当上前扶起他免礼以表达自己的体恤之心,不曾想燕稷却就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看着,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燕周:“……”
燕周咬牙下榻艰难行了礼,起身时额头已经渗出了虚汗。
燕稷上前扶起他:“王叔还病着,这些虚礼免了便是,身体为上。”
说着,又看谢闻灼一眼,斥责道:“朕方才一时走神,没考虑周全,太傅也不说提醒朕,以后可莫要如此。”
谢闻灼躬身:“是臣疏忽。”
燕稷这才看向燕周:“听闻王叔染了风寒,朕便过来瞧瞧,王叔可还觉着哪里不适?”
燕周重新靠回去:“多谢陛下挂心,臣用了药,现在觉着好多了,想来不日便能痊愈。”
“那便好。”燕稷放松笑笑:“王叔安心养病便是,无需操心太多,总之现在朝堂也算安稳,王叔不在也不出不了什么差错。”
这话听着像是宽慰,却是明着暗着说燕周可有可无。
燕周脸色一沉,抬头看过去,燕稷站在榻前垂头,一双桃花眼情真意切看过来,里面尽是纯粹的关怀和担忧。
若是从前,燕周定会因着他这般依赖模样而暗自得意,但现在心知他在做戏,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不甘和愤怒霎时涌上心头,勉强撑着的温厚神色也有些维持不下去。
燕稷却不罢休:“王叔是身子不适么?怎么脸色更白了……太傅,宣太医过来。”
燕周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多谢陛下,不过臣并无大碍,就不必……”
之后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燕稷又开了口:“之前朕病困昏迷和遇刺时得王叔关心,心下一直记着,如今王叔感染风寒,朕若是不作为,实在于心难安,王叔也莫要见外……太傅,快去快回。”
谢闻灼妥善应了,转身走了出去。
见此事没了余地,燕周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对边上的大管事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无声退了出去。
将这些看在眼里,燕稷低头笑笑,漫不经心同燕周周旋。
燕周强忍着风寒病困与他应付,暗自将燕稷言语细心揣摩,发现后者说话看似无意,实际却是字字藏针,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其早已布好的圈套。
听着居然是已经连深一些的粉饰太平都不愿做。
燕周心头一凛,措辞更加谨慎。这么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响起扣门声,燕周应一声,片刻便看到方才出去了的大管事匆匆走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面上出现几分为难。
燕稷笑眯眯看着他们:“可是出什么事了?”
燕周挥手让大管事退了下去,笑一笑:“无事,只是府中下人出了些乱子,让陛下见笑了。”
“如此,是该好生管教管教。”燕稷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上下有别,这中间隔着的东西,可不是说过就能过去的。”
闻言,燕周瞳孔猛地一缩,看着挑眉微笑的燕稷,神情一乱,说话时都有些恍惚,半晌却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眼里的神采也复归原处,开口时底气明显足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自然不对劲。
燕稷眼睛稍稍眯起,突然听到房门再次被扣响,偏头,看到谢闻灼脚步从容进来,身后是一年轻太医。
看到太医,燕稷便站了起来:“王叔此次风寒看着严重了些,太医可要费些心……王叔,太医既然已来,朕便不多待了,你好生养病,这可是大事,不必送了。”
燕周直起身答应下来。
燕稷不再看他,同谢闻灼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雪还未消,日光却还不错,融融照着,甚是平和。
燕稷紧了紧披风:“如何?”
“书房内两个密室都进去了,上面书信最新的是也是在千秋宴之前,里面内容与陛下之前猜测到的并无不同。”谢闻灼道:“其他暂时还没发现。”
燕稷抬眼:“也就是说一无所获?”
谢闻灼低低嗯了一声。
“不用紧张,这也正常,恐怕他和云木止早就料到朕会来,提前做了准备。”燕稷开口:“不过朕倒是很奇怪,朕说伯夏是云木止全靠着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太傅就一点不怀疑么?”
谢闻灼眉眼温和:“对陛下,无论如何,臣信着便是,其他无需多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某些不可宣之于口的心思作怪,燕稷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像臣子表忠心的言语,倒更像是……情人间的承诺。
他眼角挑起看过去,被看的人神色坦然:“今日一无所获,陛下之后如何打算?”
闻言,燕稷想了想,半晌,摸摸下巴:“朕觉着,王府的茶味道不错。”
“嗯?”
“那么好的茶,不能常常喝到甚是可惜,不如每日都去一趟,喝喝茶,再对燕周表示下关怀,多么两全其美的事。”燕稷挑眉看他:“而在药材中做些手脚,让他病症拖久一些又不会被查到,这种事太傅定是能做的周到,是不是?”
谢闻灼神情更加柔软,点了点头。
燕稷不再闹他,出了巷子。
眼前是平川正街。
四处人来人往,酒肆酒香和着梅花糕的淡淡甜味,在空气中慢慢沉淀,融进过路人面容化成平和笑意,一点一滴,映出一场安平盛世。
这是大启历代帝王耗尽心血换来的。
如今这样的担子,在燕稷身上。
燕稷眼底带着光,同谢闻灼一起沿着街道慢慢走了过去,走过白桥后,突然听到四周一片喧嚣,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朝着城南方向走了过去,面上神情带着青涩而缱绻。
仔细回忆了一下,燕稷也没想起来今日有什么贺节,不由好奇,正巧看着边上一人也往那边走,跟上去问道:“今日是有什么喜事么,怎么都往城南去?”
那人低头羞涩笑笑:“也算不得什么喜事,就是城南月老祠每年的这天都会开后祠,那里有一颗年岁已有百年的姻缘树,据说甚是灵验,于是这日未曾婚配的男男女女都会前去,若是有心上人极好,若是没有……求个念想也是好的。”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脸又红了几分,看着意外的纯情。
燕稷弯着眼睛笑笑,道谢后任他离去,转眼朝着谢闻灼方向瞥一眼。
后者对他的心思甚是了解,轻声问:“陛下可想要去看看。”
燕稷口嫌体正直:“百姓间只图个念想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谢闻灼神色纵容:“臣倒是很想去看看,但一人前去又觉着孤独,不知可有如此荣幸邀陛下同行?”
燕稷抬头看看他,后者微笑着,一双乌黑眼睛中浸满温柔,软到不像话。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燕稷的心也随着一同软了下去,眼尾微微一勾:“那就走吧。”
谢闻灼应下的声音带着低沉笑意,从容陪在燕稷身侧同他一起朝着人流走去。
城南并不远,走了大概一炷香,四处人流渐多,空气中沉淀着隐约香火气息,香火的尽头是一颗巨木,树枝展开近十米,上面挂了许多写着名字的红绸布和木牌。
二人一前一后走过去,树下站着一名老僧,见燕稷过来,笑得慈眉善目:“小公子可是求姻缘?”
燕小公子摸摸鼻子,点了点头。
老僧笑了笑,伸手递过两块系着红布的木牌转身离去了。
燕稷把牌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怎么用?”
谢闻灼看着也不大确定的模样,四处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树下一块刻字石碑上。
“姻缘树,姻缘牌。”谢闻灼念道:“若是还无心上人,只在一快木牌上写下自己姓名,等待良缘。”
“若是有心上人却未曾表明,亦是一块,但是要将心上人的名字写在背面。”
“若是已然心意相通,便是两块木牌,写下对方名字后把姻缘牌系在一起,绳结越紧,就越表明此生不渝的决心。”
燕稷低头看了看手中被老僧直接递过来的两块姻缘牌,眨了眨眼睛。
谢闻灼温和笑笑:“此时再过去更换未免有些尴尬,两块分开便是,若是陛下介意,那臣……”
朕的太傅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招数用着很是顺手。
燕稷在心里这么想,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无妨,到底分开也没什么区别,不用去换了。”
说着,他将牌子分给谢闻灼一块,自己到边上借了笔墨,一笔一划写了下去。
谢闻灼笑笑,到另一边借了毛笔。写好后回来,燕稷捏着牌子犹豫片刻,道:“听说姻缘牌挂得越高越是灵验,朕武学不佳,就劳烦太傅了……不准偷看。”
“好。”谢闻灼应一声,伸手将牌子接过来,他身子微动,整个人便轻飘飘落到了上方,玄色衣袍风中猎猎,落在树下人的眼里,翩若惊鸿。
他没待多久,很快就站回了燕稷身边,燕稷抬头看去,视线被下方众多姻缘牌挡住,如何也看不清楚。
他转头看谢闻灼:“挂在了哪里?”
“最高处。”
燕稷满意了,原本还想问问谢闻灼是否有做别的事情,但是想想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如何,问出来未免矫情,也就没说话。
他们又在月老祠四处走了走,得知夜里还有烟火,就打消了回去的主意,到边上的一家茶馆稍作停留。
茶馆外人来人往,清风微微拂过姻缘树,红绸缭乱中,木牌互相碰撞。
只有顶端两块被打了死结的姻缘牌挂在那边,久久不动。
第40章
入夜,京城掩在夜色下,轮廓被模糊了七八分。
外面人声喧闹,灯光柔和了路人容颜,茶馆说书人站在上方说着风花雪月,惊堂木一拍,便将一生的喜怒哀乐道了出来。
燕稷坐在窗边偏头朝外看,眉眼淡淡垂下,睫毛在眼下拂上一层阴影。谢闻灼便在他对面细细看着他的脸,视线隔空一笔一划描绘他的五官,最终同他一起,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
茶馆内喧嚣未歇,说书人说到兴起,开始赋诗卖弄风雅,平生不会相思刚说到一半,外面突然响起钟声,紧接着,一点烟火从夜色尽头遥遥亮起,摇曳几许后散在周围,犹如细碎的星点,一点一点布上了整片天空。
说书人放下惊堂木停了声,笑眯眯看着茶馆里的人散了去,燕稷和谢闻灼跟在人群末尾出了茶馆,外面人来人往,几乎人人手中都提了一盏花灯,灯下挂着红色绸带。
燕稷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民间盛事,同谢闻灼一起到边上买了两盏灯,沿着街道慢慢走,四周遍是灯火,护城河破冰处噎亮满了星星点点的河灯,灯火透过灯壁映出来,柔和宁静,像是从水下浮上来的一般。
岸边围了许多人放河灯,乌压压的一片,燕稷不喜拥挤,就没过去,站在后面遥遥看着。谢闻灼想了想,突然牵住他的手朝后走去,走到空旷处停下,抬头就看到浮在半空中的明灯。
谢闻灼拿着两盏孔明灯微笑着站在他眼前:“放不了河灯,孔明灯也是一样的,陛下可要试试?”
燕稷嗯了一声,接过来,突然看到他手中还有两条红绳:“这是什么?”
“买孔明灯送的物件。”谢闻灼道:“大抵应该是要系在手上的。”
那红绳简简单单的一根,不带任何花样,看着甚是简陋。燕稷也没在意,在灯壁上写了字后点了火,谢闻灼在他之后松了手,两盏灯摇摇晃晃浮上去,挨得越来越近。
上方灯火如昼,清清淡淡洒下来,燕稷微微抬头看向谢闻灼,后者微笑着站在那边看着他,神情温润,目光柔和,有一副深情款款的眉目。
燕稷就笑:“放灯可是要许愿的,太傅许了什么心愿?”
谢闻灼眉目温和没有说话。
燕稷看着他的脸,想着自己同谢闻灼这些日子里经过的事,突然就觉着他们之间虽然有些事还未说出口,但彼此心里其实都是明白的。
差只差在那么一个契机。
至于契机究竟在哪里,燕稷也不清楚。
不过到底日子还长。
燕稷低头笑笑,也不想太多,等到天边已经看不见自己和谢闻灼那盏灯的影子,转身退了出去。
他们都还不想回宫城,就四处走着,路边有许多卖吃食的摊子,燕稷也不顾及其他,同谢闻灼一起边走边吃,他走在前面挨着摊子买,谢闻灼一手提着灯一手抱着他买来还没来得及的吃食,跟在他身后,神情软到不像话。
夜色渐浓,慢慢的,四周灯火暗下去,街上的人也带着倦意各自归家。
燕稷吃了一路,神色满足弯着一双桃花眼笑,谢闻灼看看已经空下来的街道,突然转身朝着巷口走了去,再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一把焰火。
他抱着焰火站在那边笑:“方才人太多,拥挤之下容易出事,如今清净了,也不算太迟。”
燕稷嗯一声,跟着他到了护城河边。
谢闻灼买的是那种可以拿在手里燃放的烟火,点燃了握在手中,举起的同时天边突然绽放起绚烂烟火,层叠九次。
天边亮如白昼。
而谢闻灼站在漫天星点中看过来,眼底落满带着温度的细碎光芒,道:“陛下,臣这一生,唯愿你平安喜乐,不受病困所扰,永享太平。”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灯火彻底散去,四周被夜色笼罩。
燕稷站在暗色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突然觉着有时候,惊艳和心动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他挑眉:“太傅这是何意?”
谢闻灼眼角带着缱绻的弧度,垂头对上他的眼睛,什么话都没说,却用虔诚神情捧起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将之前的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
做完这些,谢闻灼抬起头,一双乌黑眼眸深处近是灼人的光。
他看过去,一字一顿开了口。
“如此,陛下以为臣又是什么意思呢?”
……
从前在同谢闻灼互撩什么都不说的时候,燕稷曾经想过许多次,若有一天谢闻灼将心中的情意明确说出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是顺其自然接受,或许是挑眉笑着说朕早就知道了,亦或者是勾住他的衣襟主动给他一个吻。
无论是哪种设想,说到底都是从容的模样,所以燕稷没想到,等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落荒而逃。
燕稷低头看看自己手腕,绛红佛珠之下隐约看到一截红绳,不由叹口气。
邵和站在他边上听着他今日不知是第多少声的叹气,忍不住开了口:“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二狗子也嗷呜一声,上前抖着耳朵蹭了蹭燕稷的手。
燕稷看看二狗子,再看看一双眼睛水汪汪看过来的邵和,再次叹气:“小孩子家家,给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邵和:“……”
如果他没记错,陛下似乎也只是比他年长一岁?
看懂了邵和神情,燕稷一顿,突然就为他之前的逃避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如今年岁只有十六。
早恋不好。
更何况未成年没羞没躁目前也河蟹不让写。
燕稷眼神一缓,试图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尝试数次后依旧没能成功,于是忍不住又叹口气。
这是造的什么孽。
其实他心里清楚,说到底还是该放的放不下,心中想着前生已过,及时行乐,但真正到了抉择的时候,勇气还是不够。
燕稷知道谢闻灼也明白他心有懦弱,所以什么都没说,待他一如从前,只是每日都会在宣纸上写许多个'及时行乐',还将其贴在了内殿云纹璧上,抬眼就能看见。
大概谢闻灼是以为他拘泥于世俗犹豫不决。
心上这关还是得自己过,这几日燕稷四处寻了不少话本子,都是些因着心中被往事所扰以至于错过当下所爱的遗憾故事。
他看了不少,勇气渐渐有了些,但谢闻灼对此事却没再提过,而他……总是没胆子主动说的。
简直发愁。
燕稷捏捏鼻梁,抬起头,邵和在一边整理杂物,二狗子蹲在那面前,双爪抱着装着鸡肉的食盆,吃得更欢。
看着它没心没肺的模样,燕稷一时间居然有些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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