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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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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你来我往数次没有结果,众臣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帝王,刚想请陛下定夺,就看到燕稷坐在上方,托着下巴笑咪咪看着他们。
  众臣:“……”
  殿上臣子年岁最低也已二十,对新帝多少有些了解,深知其由小及大的操蛋性子,心情一时间无比复杂,默默将就要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或许是燕稷从前宫城万人愁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百官生怕他不耐烦,很明智的不再争论一些无甚意义的事情,话题转到了合适人选上面。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场朝堂之争落下帷幕,燕周走到前面躬身:“陛下。”
  这结果与从前无差,燕稷看他一眼,心里很快有了计较,面上还是惯常模样:“王叔既然说大启能人辈出,想来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不妨说说看。”
  闻言,燕周抬起头,装模作样思忖片刻,道:“臣以为,工部周景、卓文书及礼部陈晗合适。”
  燕稷挑眉:“工、礼两部尚书何在?”
  两部尚书上前一步。
  “这三人品行能力如何?”
  “品行上佳,平素做事也甚是稳妥,且三人从前曾在江南任职过一些年头,也算是知根知底。”
  燕稷没有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御座扶手;略带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十分清晰。众臣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新帝的心思。
  殿内一时沉寂。
  众臣低头站着,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观察着上方帝王的动作,不久,突然看着帝王明黄衣袖微动,而后就听到了清朗的声音:“那便就如王叔所说,拟旨下去吧。”
  各部尚书躬身应了。
  被举荐的臣子上前谢旨,之后朝堂再次恢复喧嚣,众臣针对平叛各种细节开始了新的一论争论,苏老太师站在边上沉默不语,燕周则退了回去,低眉敛目,眉眼间尽是收敛了得意的轻松。
  将燕周的神色收入眼中,燕稷垂下眸,无声笑笑。
  这江南平叛一事,根本就是一个局。
  说着平叛之人为前朝遗孤,可燕稷清楚,那分明就是与燕周里应外合的北方赤方国细作。
  前两世燕稷信了燕周,任由他遣人前去,结果对内燕周所遣之人平叛归来,加官进爵安插朝堂,对外隐患深深埋下,成为后来赤方国踏破国都的开端。
  但是如今,自然不一样了。
  燕稷摸着下巴笑笑,回神,看到下方臣子因为他的动作再次禁声的模样,眸中笑意更甚,道:“众卿可还有奏?”
  众卿看着燕稷的笑,沉默表示不敢奏。
  燕稷对此十分满意,慢悠悠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就散朝吧。”
  说着,他站起来,走两步却突然转过头,看着下方众臣笑眯眯开了口:“还有,下次上朝,众卿还是莫要太不修边幅,举荐这种小事都要用这么久,原本就很没用了,如果容貌再不撑起来一些,就实在是太……”
  后面的话尽数归于一个微笑。
  众位不修边幅的大臣:“……”
  再抬头,上方已经没了那抹鲜明的明黄颜色。
  满朝文武站在原地沉默,心情无比复杂。
  这种熊孩子的即时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
  众臣低头打量一下自己。
  真的就有那么不修边幅……
  ……么?
  ……
  回了御书房,等着燕稷的是六部呈上来的折子。
  燕稷坐在桌后,将最上方的折子打开,果不其然看到里面是从前每一世都见过的内容。
  这种循环往复的事情很是枯燥无聊,燕稷叹口气,执笔迅速批了,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邵和的声音:“陛下,傅相求见。”
  “宣。”
  不久,云纹木门被推开,一人缓步走入,在案前站定,躬身道:“陛下。”
  燕稷抬起头,霎时便对上一双蕴着笑意的眼,眼角稍稍挑起,眉目流转之间尽是风流意味。
  看着十分不正经,事实上也确实十分不正经。
  燕稷将手中笔放下,赐了座,懒散靠在椅背上:“丞相。”
  傅知怀坐下,看着燕稷轻笑:“臣倒是没想到,陛下有一日居然会用从前时候的玩闹办法唤我过来。”
  从前时候。
  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岁,燕稷终日京都游玩骑马折花,当时每日跟着他一同玩乐的,就是傅知怀。
  现在傅知怀说的从前时候的玩闹方法,就是他们偷偷溜出宫玩时,在门上敲声的频率。
  和之前燕稷敲扶手的一模一样。
  燕稷也笑:“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太光明正大的。”
  说完燕稷就觉着不对,这话听起来,颇有一种私底下进行无耻PY交易的感觉。
  傅知怀挑眉。
  燕稷只当没看到他眼睛里的戏谑,直接切入正题:“此次江南叛乱,丞相有什么看法?”
  “对叛乱本身,臣觉着此事出现的太过蹊跷,不会是它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而针对所遣之人及他们背后的靠山而言……”
  傅知怀顿了顿,而后一字一顿开了口:“虎狼之心。”
  话音落下,傅知怀低头沉默下去。
  他其实是知道自己这番话不该说的,毕竟燕稷近年来同燕周越发亲厚,和自己的年少情谊倒是一点点消减下去,他这样说,实在太容易惹帝王不满。
  但傅知怀没办法。
  傅知怀能在朝堂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但他不会对燕稷说一句假话。
  半晌,却听到帝王用极淡的声音开了口:“朕这位王叔,到底是年纪大了……”
  这话明显是对燕周有了别的心思。
  傅知怀一愣。
  燕稷淡淡将话接了下去:“所以,这平叛一事,还是需要些人帮衬着才能好……是不是?”
  傅知怀自小与燕稷狼狈为奸同做宫城万人愁许多年,一句话便能知道燕稷表达的意思,闻言低头想了想,道:“臣府中有一门客,乃江南望族姜氏嫡孙,想来能为陛下分忧。”
  燕稷手指又开始无意识敲打桌面:“那便就遣了他去,至于该用什么法子……丞相心中应该知晓。”
  “臣明白。”
  “还有……”燕稷垂眸,轻描淡写的一句:“平叛一事原本便是容易出波折的事情,此次受临亲王举荐前去的皆是文官,想来……是回不来了。”
  一句话,就将几人的结局定了下来。
  傅知怀深深看燕稷一眼,颔首应了。
  燕稷便笑起来,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模样十分懒散。傅知怀看着他,只觉着又回到了从前最无忧的那段岁月,心情不由放松下来。
  他重新坐下,视线在燕稷眼角朱红泪痣上瞥过,停在他的眉眼处,许久都没动。
  燕稷:“……”
  他上一世也是唤来了傅知怀,虽然当时唤他前来的方式和自己的性情与如今不大一样,但做的事却是无二的。而按照从前的记忆,平叛一事定下后傅知怀便请辞离去了,可现在……
  燕稷抬头看一眼傅知怀,后者坐在那边轻轻笑着,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傅知怀这种不按套路走的行为让燕稷有点不自在。
  燕稷如坐针毡。
  丞相不动如山。
  燕稷沉默一会儿,到底是没能忍住,放下茶杯看向傅知怀:“丞相可是还有事情?”
  然后就看到向来不正经的傅知怀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
  羞涩。


第4章 
  燕稷十分震惊。
  傅知怀是什么人?
  一言以蔽之——脸皮之厚所向披靡。
  所以燕稷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在傅知怀脸上看到羞涩这种迷之表情。
  燕稷看向傅知怀。
  羞涩的丞相眼眸微垂:“陛下,臣确实还有一件事。”
  说着,他停顿一下,脸上的羞涩更重几分:“臣思慕一人已久,望与之成结发之好,可那人尚不知臣之心意,便赋诗一首,打算送去,只是初次赋诗,不知是否合适,望陛下一观。”
  燕稷:“……”
  这种事也要朕管?
  但作为明君,再念着旧时情谊,燕稷觉着偶尔关心一下臣子的终生大事也不是不可以,叹气:“拿来吧。”
  傅知怀应一声,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过去,燕稷接过来,发现信纸还是染着梨花香气的。
  很是闷骚。
  燕稷将信笺打开,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风月诗句,但低头看过去,顿时被其中的尺度震住了。
  这诗写的……实在是……
  太荡漾了。
  燕稷忍不住抬头。
  傅知怀站在他面前:眼眸里满是希冀:“陛下觉着如何?”
  其实一言难尽,但考虑到臣子的面子,燕稷还是昧着良心开了口:“朕觉着,十分……不错。”
  话音落下,就看着傅知怀眸中突然浸满了光点,春暖花开一般。
  燕稷顿时觉着自己的良心昧的还算值得,低头继续看了下去,越看越觉着丞相如果不做丞相,去街头写些活色生香的画本子也是可以谋生的。
  等到看完,燕稷放下手中的信笺,内心十分复杂。
  傅知怀眼角弯着:“陛下?”
  燕稷沉默几秒,艰难出了声:“若是你心上人看见,定能从中窥得你想与之……结发的心意。”
  “如此,臣便放心了。”傅知怀笑起来,神情愉悦而满足,眸光如同坠了星点,看起来很是荡漾。
  看着这样的傅知怀,再想到方才看的破廉耻情诗,燕稷顿时对他的不正经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沉默一会儿,问:“丞相还有什么事么?”
  幸运的这次傅知怀并没再露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站起身来:“并无其他事,陛下,天色不早,臣便先告退了。”
  燕稷如释重负,嗯了一声。傅知怀躬身行了礼,嘴角带着笑转身出了门。
  看着他身影消失,燕稷松口气,低头突然发现丞相的情诗还在桌上放着,没有带走。
  一封信特意遣人送回去未免有些大题小做,燕稷想了想,觉着还是先把它放起来下次再还给丞相。这么想着,他伸手将信纸拿了过来塞进信封,动作间不可避免看到其中破廉耻的内容,心情顿时又有些复杂。
  实在可怕。
  燕稷心里暗自感叹一声,将信笺放在一边,等到心情平复后也就不太把这件事放心上,毕竟丞相向来风流不正经惯了,再一言难尽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也是能够理解的。
  燕稷低头笑笑,重新将方才没批完的奏折拿了过来,一本本批了过去,等到案上的奏折见了底,外面天色也暗了下去。
  邵和站在边上:“陛下,是用膳的时辰了。”
  燕稷嗯了一声,将最后一本奏折批了放下笔。邵和上前将散乱的奏折整理好,转身取了披风燕稷系上披,又拿了烧暖的手炉放到他手中,才上前开了门。
  早春时节,夜里又起了风,出门顿觉一片凉意。
  燕稷没上帝辇,缓步朝宣景殿方向走,邵和亦步亦趋跟在旁边,时不时转头看燕稷一眼,欲言又止数次,开了口:“陛下,今日这般做,真的合适吗?”
  “嗯?”
  “这人心毕竟难测,王爷如何陛下已经知晓,可丞相……”邵和犹豫一下,道:“真的信得过么?”
  闻言,燕稷桃花眼微微挑起:“朕都没急,你倒是操心。”
  邵和低头捏衣角。
  燕稷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在后者茫然抬头的时候出了声:“邵和啊,你觉着丞相好看么?”
  虽然有些疑惑燕稷的问题,但邵和还是认真回道:“京城皆道傅相姿容第一,自然是好看的。”
  “你觉着丞相最好看的模样是在什么时候?”
  “……”
  邵和回想了一下,觉着太多没法说。
  燕稷就笑:“那你知道丞相在朕眼里什么时候最好看么?”
  邵和诚实摇头。
  在燕稷眼里,傅知怀最好看的模样有两个时候。
  一是在赤方国破京前最苦的那段日子里,朝中无人,傅知怀身为文官自请出京御敌,无数次泥泞归来,满身狼狈,却用一双亮的惊人看着他,说,幸不辱命。
  二是赤方国破京的那个晚上,燕稷困于宣景殿被大火焚身,死后魂魄暂时停留游荡京城,看到朝堂幸存之臣或逃或投敌,只有傅知怀执剑站在城楼,眼中隐约有血泪。
  两次,没有少年风流,亦没有意气风发,只有狼狈沧桑,但却是傅知怀在燕稷眼中最好的模样。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可信?
  燕稷低声笑了笑。
  许久没听到陛下的声音,邵和不自觉靠近一些,过去却只听到一声轻笑,抬起眼,看到燕稷正垂眸看着他,眼睛漂亮得不像话。
  丞相最好看的模样是在什么时候,却是没了下文。
  邵和茫然歪了歪头,有点懵。
  燕稷伸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笑一声:“回去吧。”
  等到邵和回神,面前就只剩下一点玄色的身影。
  邵和急忙跟上去,在燕稷身边碎碎念:“陛下,今个儿风大别走这么快,明日还要早朝,沾了凉风就不好了,郑太医说了您得好好调养,大病初愈可不能任性。”
  “陛下您饿了么?这般时节做桃花糕正好,再过些时日结了果子,让嬷嬷做些蜜饯,陛下一定喜欢。不过也不能多吃,再喜欢的东西也要适量,身子才不会薄弱。”
  “还有,今晚就要开始喝药了,一定要好好喝,郑太医开的药虽然苦,但效果还是很好的……陛下您把手炉抱好,这披风带子怎么又松了?陛下……陛下?”
  “……”
  燕稷走在前面,无声叹口气。
  邵和哪里都好,就是话唠的毛病永远改不了。
  ……
  宣景殿离御书房并不远,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远远便看见了寝殿的轮廓。
  邵和说了一路,现在难得停了下来,默默跟在燕稷身边。燕稷踏上台阶,殿外站着的宫人低头行礼:“陛下。”
  燕稷挥手唤他们前去传膳,走了进去。
  外殿四边都燃了灯架,灯火通明,燕稷向来不喜亮光,吩咐邵和将灯熄了大半,自己前去内殿将朝服换下,走上前将门推开,看到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内殿桌上一灯如豆,昏暗而宁和,
  燕稷顺着桌上油灯朝边上看过去,而后一愣。
  只见窗边站着一人,长发如墨,低眉看着外面桃花微笑,身上穿着玄底暗纹华袍,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笑得温文尔雅,躬身:“陛下。”
  谢闻灼,谢太傅。
  今日正好是他一日休沐归家打点结束的时候。
  得见从前最信任的故人,燕稷也没什么拘束,嗯了一声:“太傅喜爱桃花?”
  谢闻灼目光在他眼睛处描摹一圈,低声笑笑:“灼灼其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他最后几个字说的有些轻,加着那目光,燕稷莫名觉着他似乎另有所指,看过去,后者笑容温润,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燕稷只当自己还没从丞相情诗的震惊中走出来,看谁都觉着奇怪,也不多做他想,和谢闻灼聊了几句,自顾自去了屏风后换常服,换好后出来,谢闻灼抬头看一眼,眼眸深处突然就染了几分喜悦。
  这几分喜悦藏得极深,旁人就算细看都很看都难看出来,但燕稷上一世同他同殿而居八年,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情绪。
  可是这喜悦从何而来?
  燕稷低头看了看自己,打量片刻也觉着没什么不同,很寻常的帝王玄底金纹常服,完全没有半点值得人喜悦的地方。
  而就在燕稷打量自己的同时,门外传来了邵和的声音:“陛下,晚膳已布好。”
  燕稷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面色如常的谢闻灼。
  “走吧,太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丞相与陛下之间的巅峰对决#
  傅知怀:“臣会写文章。”
  燕稷:“朕会重生。”
  傅知怀:“臣才名冠京城。”
  燕稷:“朕会重生。”
  傅知怀:“臣风流之色天下知。”
  燕稷:“朕会重生。”
  傅知怀:“臣会写小污文。”
  燕稷:“……”
  是朕输了。


第5章 
  因着郑太医说大病初愈不宜荤腥,晚膳都是些清粥小菜,燕稷看着就不大有胃口,草草吃了一些,便回去了。
  更晚的时候,宣景殿角落燃了香,淡淡的梨花气息,清淡安宁。
  燕稷沐了浴,靠在榻上随手拿了块布巾擦拭头发,不久,听到旁边脚步声响起,还未抬头,就闻到殿内一阵浓郁的药汤气味。
  燕稷:“……”
  他转过头,邵和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站在床边躬身:“陛下,是喝药的时辰了。”
  随着他靠近,鼻尖的药汤苦味越发浓郁,被这味道荼毒的头疼,燕稷扶额:“朕已无碍,这些就撤下去吧。”
  邵和一脸不认同:“大病初愈怎能如此不注重调养?郑太医从医数十年,开的方子虽然苦了些,效果却是甚佳……”
  甚佳……从前几世也没能把朕从二十四岁大关给拉回来。
  燕稷充耳不闻。
  邵和在边上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眼看着药汤就要凉了,陛下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十分发愁。而后就看着一只修长的手伸至眼前,将他手中的药碗接了过去。
  “陛下。”谢闻灼端着药碗在窗床前半跪,眼眸平和:“喝药吧。”
  他刚刚沐浴回来,里衣外只随意搭了件外衣,松松散散穿在身上,偶尔几滴水珠从发尾滴下略过锁骨隐入衣襟深处,从燕稷的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
  燕稷眯起眼睛,觉着这样的画面对他一断袖来说太过刺激。
  更何况谢闻灼的长相性格十成十的对他胃口。
  等燕稷从男色刺激中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谢闻灼手中的药碗接了过来。
  燕稷:“……”
  谢闻灼温文尔雅笑。
  邵和眼睛圆溜溜睁着,里面满是期待。
  燕稷突然觉着自己没办法拒绝。
  他沉默几秒,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果真一如既往的苦。
  见他喝了药,邵和很是高兴。燕稷看天色也不早,遣他回去休息,邵和应了一声,端起药碗出去了,殿内就只剩下了燕稷和谢闻灼二人。
  燕稷低着头等那阵苦味散去,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包蜜饯,他转头,谢闻灼唇角带着温和笑意半跪在那边:“家中自行腌制的蜜饯,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这蜜饯燕稷上一世缠绵病榻的那几个月经常吃,如今再看到颇有些怀念,燕稷接过来打开,随手拿起吃了一片,满足的眯起眼睛。
  谢闻灼视线在他眼角泪痣处一顿,起身转身朝木桌走去,再回来,手中便多了几本书卷。
  燕稷扫一眼:“这是什么?”
  其实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上一世的时候,谢闻灼每晚都会带着几卷书过来教习帝王道,有时是兵书有时是策论,内容颇为晦涩。
  谢闻灼笑笑,将手中书卷放下,燕稷随手拿了一本打开,果真是从前看过的内容,于是笑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太傅也莫要站着了,坐吧。”
  谢闻灼一愣,眼眸亮光稍纵即逝,上前在床边坐下。
  燕稷看着他坐下,拿起书:“今日太傅想要教些什么?”
  谢闻灼做太傅很有一套,不像普通帝师那般死板讲些道理,而是会拿一些史书上的事情举例让燕稷谈谈看法,若是得当便微微的笑,若是不当就针对疏漏之处提出假设,再由燕稷解决。
  教的,是帝王的大局之道。
  这次也是如此。
  傅知怀打开书,问的是太祖时的淮水一战。
  燕稷按着从前自己说过的话一一答过去,谢闻灼听着他说话,偶尔递上一杯茶水给他润喉。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谢闻灼合上书:“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燕稷点了点头,却看到谢闻灼并不像从前一样离去,而是从怀中重新拿出了一本书卷。
  低头看一眼封面,是从前没见过的一本。
  “这是什么书?”燕稷有些疑惑,,伸手把书拿起来翻开,只一眼,就看到了扉页上十分惹人注目的三个大字——
  房,中,术。
  燕稷十分震惊。
  他抬起头来看谢闻灼,后者坐在那边,眉眼微垂,唇角带着温润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夜里拿着这本书找人交流的人。
  燕稷觉着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想了想,手指在页脚顿了顿,又翻开一页。
  就看到上面一男一女以污到不忍直视的各种姿势紧紧抱在一起。
  燕稷:“……”
  朕的眼睛有点疼。
  “陛下如今已是束发之年,这房中之术应当归入授业,臣自然也应担起太傅之职,才能不辱帝师之名。”谢闻灼伸手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拿在手上,神情十分坦然。
  燕稷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他低着头沉默,实在不忍心去看谢闻灼手中的东西,干脆选择非暴力不合作。谢闻灼微笑着看他一眼,手指轻轻翻开一页,而后燕稷就听到谢闻灼用惯常的温润声音,将手中书卷上的姿势描述了出来。
  从具体动作到感觉。
  异,常,详,细。
  燕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印象中的谢闻灼,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素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燕稷一直觉着太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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