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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侠不想谈恋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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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湮来了兴致,道:“朝堂和江湖牵扯上,还是这么大规模的,不知是为了什么。”
  “是啊,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次英雄宴不拘门派大小,就算是些闲散人也都可以参加,只要去陈家指定的商铺报了姓名来历,便可以拿到令牌。而且,陈家有意让这些人携带家眷参加,到时候除了擂台,还会安排一个大集会,其中囊括来自四海的珍奇玩意儿,供这些家眷们观摩购买。”
  “呵,”陈湮忍不住道,“这不就是武林大会加展销会嘛。”
  “什么?”顾老爷前一个词还能听懂,那个展销会却是新鲜。
  陈湮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道:“没什么,陈家耗费心力纠集江湖人士,肯定有什么大动作。”
  “还有一点,”顾老爷凑近了低声说着,把令牌凑到烛光下,指着其中一角对陈湮道:“你再仔细看这里。”
  陈湮脸都快贴上去了,才在角落里看见一行七拐八扭的符号,并不是汉字。
  顾老爷的手有点发抖,道:“这是勒穆国的文字。”
  陈湮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勒穆国和瑨国之间的战事才平定没几年,边境本来就不稳,陈家在令牌上刻勒穆文,不知道有什么图谋。
  “我找人问过了,”顾老爷愁眉不展,“这是一个词,叫普优茶作枯,翻译过来是龙山上的风暴,但它所包含的意思必然不止于此,只是我暗中打听许久,也不知道它还有什么深意。”
  “这个龙山应该是个地名吧?”陈湮手托下巴,努力思考着,“至于这个风暴,也许是象征着祸乱?”
  “嗯,”顾老爷点头表示同意,道,“但是我托人打听了很久,勒穆国包括瑨国境内并没有叫龙山的地方。”
  “看来这英雄宴上会发生大事啊。”陈湮的目光在烛光中显得晦暗不明。
  顾老爷把牌子塞到陈湮手里,道:“我就只拿到这一块牌子,你拿着就可以进入英雄宴。若那位林少侠也有兴趣,只让他去陈记茶庄领取便是。”
  出了斗室,陈湮直奔林疋的屋子,自己和顾老爷的那番话自然不会告诉他,不过带上他去英雄宴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游走江湖,认识的人并不少,去了必定有用处。
  林疋的房门紧闭着,陈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疋的声音:“稍等一下。”
  陈湮却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心里泛起不好的感觉,强行踢开了门。
  林疋坐在床边,正慌乱地把衣服穿上,恼怒道:“不是让你等一下吗?”
  陈湮一眼就看见旁边小桌上放的一个瓷瓶,再看林疋穿衣服的姿势颇有些别扭,便道:“你受伤了?”
  林疋见瞒不过,毫不在意道:“昨晚受了点小伤,没什么。”
  陈湮觉得一股无名火冲上头,正欲发作,又乍然偃旗息鼓,他尚且有许多的事瞒着林疋,又怎么能怪他回避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陈湮:突然有种自己是反派的错觉。

  ☆、关心则乱

  
  只是陈湮觉得很心累,这一路走来,两个人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可又因为各自的身份经历而不能坦诚相待,分明可以是很亲近的关系,可偏偏又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跨过中间的那条线,紧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或许是因为一旦有一天,所有的秘密曝光的时候,他们才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开吧。
  陈湮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毕竟不比自己来的那个世界,只要不违法犯罪,很多事情可以肆无忌惮地做。
  因为有伤的缘故,林疋的右手无法把腰带缠到左边,另一只手笨拙地想要抓住带子,却每一次都落了空。
  陈湮默默走上去,替他把腰带系好。
  在满屋子的药味和血腥味里,林疋闻到从陈湮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香,似乎是安神香的味道,若有若无,勾得人心里微痒,不知怎么脸色就涨红了,神色尴尬,但强自镇定着道了句谢。
  “对了,”陈湮想起来正事,从怀里掏出令牌,道,“陈珺要在金川举办英雄宴,如今正在遍发英雄令。顾老爷只拿到这一块,先给了我。你若需要,就去陈记茶庄领取。”
  抬头却发现林疋微微泛红的双颊,便有意逗他。用带了一丝魅惑的语气轻声问:“怎么?害羞了?”
  林疋皱了眉头,像是要发怒的样子,说的话却没有底气:“胡说八道什么?”
  “是吗?”陈湮斜睨了他一眼,眼中秋波婉转,故意双手拢住林疋的腰,嘴里道:“我看看腰带后面是不是没系好。”
  安神香的味道于是便猛地扑进林疋鼻间,他发现自己竟有些痴迷这样的味道,脑子里转过一个突然的念头:若是能一直这样……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心里慌张,却不肯流露半分,推开陈湮,道:“别闹,你刚刚说什么英雄宴?”
  陈湮只好放开他,大略解释了一遍,等他说完,林疋却沉默着陷入了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不想去?”陈湮见他似乎是有点犹豫。
  “哦,不是。”林疋回过神来,“我去,正好我要回客栈收拾一下行李,顺便就去茶庄取了。”
  “我陪你。”陈湮见他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担心道。
  “不用了,”林疋断然拒绝,随即立刻察觉到自己语气有异,又道,“你出去只怕被人看见,我很快就回来。”
  说到这儿顿了顿,似是在犹豫,但最终开了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回来?”
  林疋原本是想借此让陈湮乖乖留在顾家,可陈湮早就心里有鬼,这会儿听见林疋语气温柔说出这话,九分像是哄人,脸上不自觉红了,别别扭扭答了一句:“买你喜欢的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林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走了”,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等林疋走了,陈湮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疑,总感觉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意识到自己不能完全依靠林疋,陈湮认为自己有必要留一手,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林疋到底要干什么,于是摸着小路跟着出门。
  走到门口时,有个家仆的孩子把玩腻的一张狐狸面具挂在门边,被自家大人叫回去吃饭了。
  陈湮顺手把面具拿过来戴上,心道:借用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还你。
  然而到了之前下榻的客栈,陈湮却没找到林疋的踪影,向掌柜一打听,才知道他昨天晚上就退了房,至于去了哪里却是不知道。
  这下陈湮算是完全肯定林疋背着自己有“阴谋”了,然而金川之大,他也不知道林疋会去哪儿。
  烦躁地走出客栈门口,他随意地四处张望,忽然在对街的一个小巷子里看见一个熟人:就是昨天晚上踢他的那个护卫!
  感到腰窝处仍然隐隐作痛,再看护卫和身边的几个人神神秘秘的样子,陈湮决定跟上去看看。
  林疋的事不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陈家的打算。
  陈湮悄悄地跟在后面,见护卫一行四个人只捡僻静无人的地方走,也不敢跟得太近。眼见已经要出城,陈湮有些着急,生怕跟丢了,往前蹿了一截。
  护卫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身过来看。
  陈湮急忙转身,假意对旁边的一个小摊感兴趣。
  小摊主生意惨淡,好不容易等着一位客人,急忙热情招呼:“公子是买来自己用还是给娘子用呀?”
  陈湮眼睛瞟着护卫等人的情况,嘴边敷衍道:“自己用。”
  摊主笑眯了眼,拿出一个油纸小包,举在手里,用电视购物节目主持人标准的手势介绍道:“那我给公子推荐这款巨力无穷散,这款是男人专用,回头客最多,好评最多的!”
  陈湮也无心听,掏出几个铜板扔过去,把东西接在手里。
  摊主看他这么爽快,给的钱本来就多出了些,又从旁边拿出一截封了口的细竹管塞在陈湮手里,道:“正好公子是鄙店第八百八十八位顾客,小的另送公子一管药膏,用了这个,保证让尊夫人神魂颠倒。”
  这时,那护卫指挥手下的人分别往几个方向去了,陈湮赶紧跟上,走了一半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头去看小摊,摊子旁一根竹竿上赫然打着一面小旗,上书四个大字:“壮阳神药”。
  再看手里的药包上,分明画着一幅模模糊糊的春宫图。
  “卧槽!”陈湮骂了一句,却见小摊主正冲自己招手,脸上的表情写着三个字:“我懂的。”
  陈湮翻了个白眼,来不及回去退货,眼看护卫的身影在远处一闪不见,只好把东西塞在怀里,慌忙跟上。
  然而走到一个岔路口,却完全没了那几个人的踪影。陈湮气得直跺脚,急得回头指着小摊主道:“回去就给你差评!”
  话音刚落,脖子上一阵剧痛,顿时没了知觉,倒了下去。
  一个人接住他,把他拖进旁边一栋废弃的小木屋里。护卫从屋后走出来,揭开陈湮的面具,吃了一惊。
  “大哥,这不是昨晚闯府的人吗?珺少爷让我们找到人就立刻格杀,怎么样,做了他?”一个人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护卫伸手制止了他,道:“城里行事不方便,弄出人命来反惹麻烦,不如带到山里去,神不知鬼不觉。到了那里,也是一样没命的。”
  这群护卫都是后来陈珺新招进来的,都不曾见过陈璟,自然不认得他是陈家的大少爷。
  那个人收了刀,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道:“嘿嘿,进了山里,有得他好受了。”
  “走吧。”护卫招了招手,在前面带路。
  那人把陈湮一把扛在肩上,跟着出了小屋。
  金川城东北边连着一片山峦,官府虽然在这里修了木栅栏,但把手的人嫌偏僻冷清,时常擅离职守去山脚下的一个小酒馆里喝酒,因此几个人顺利地越过关卡,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另一边,林疋进了新的客栈,刚推开门,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便响了起来:“哥,你回来了。”
  林疋急忙迎上去,拉住妹妹的手坐下,见她眼下淡淡乌青,责怪道:“你等了我一整夜?不是让你不用担心吗?”
  说完看向站在女孩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无奈道:“姑娘说什么也要等您回来,小的也没办法。”
  林疋叹了口气,道:“我既然去了,自然是有把握的。”
  “怎么样,拿到东西了吗?”女孩忙问。
  “东西没拿到,但是人找到了,他很好。我过来一是告诉你们一声,而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简单地把陈家发英雄令的事说了一遍,林疋打算出门再去一趟茶庄,另外嘱咐年轻人带妹妹回家,这里实在太危险,她留在这儿自己一点也不放心。
  谁知女孩却对年轻人道:“小衣,你去把我包袱里的那块令牌拿来。”
  叫小衣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把令牌找出来放在林疋手里,林疋一看,正是陈湮给他看过的英雄令。
  女孩像是猜到林疋会十分惊讶,颇有点骄傲道:“英雄宴的事我早知道了,所以我才会跟来呀。这个英雄令是陈家的人亲自送到烟波庄的,毕竟你可是堂堂庄主,他们怎么会让你亲自去取。可到时候你是要以庄主身份出席的,而且他们又邀请了家眷,我就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你送过来了。”
  林疋叹了口气,刮了刮妹妹的鼻子:“你就是贪玩想出来吧。”
  女孩不服气道:“哥你总把我当小孩子,别忘了昨天晚上是谁救你的来着。”
  林疋哑然,这一路过来,为了和家里保持联系,他一直沿途留下记号。正好这次妹妹溜出来送英雄令,看见记号之后赶到陈家救了他。
  他这个妹妹擅使暗器,躲在暗处,确实是策应的最佳选择。
  “现在我有了顾家那条线,要调查起来就方便多了,你就留在客栈,尽量少出去露面,有什么事让小衣帮你办。另外,你们帮我查查苗源的下落。”说完正事,林疋收好英雄令准备回顾府,“我会时常出来看望你们,到时候咱们英雄宴上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可以作证,那要绝对物美价廉……
陈湮:你用过?
我:……滚

  ☆、阶下囚

  
  临出门前,女孩叫住了林疋:“哥,你说,我们能找到真相吗?”
  女孩眼中隐隐有忧戚之色,雾蒙蒙的双眸闪烁着不大分明的泪光。
  林疋“嗯”了一声,道:“一定会的,云舒,你放心。”
  在路上买了点果子点心,林疋一路回到顾府,却没找到陈湮。原以为他去见了顾老爷,可找遍整个院子,等看见顾老爷独自一人从外面回来时,林疋有了不好的预感。
  听闻陈湮不见了踪影,顾老爷急得直跺脚:“现在陈珺正四处搜寻他的下落,要是不小心落到他手里……唉……”
  这时,宅子一个偏僻角落里传来孩子哭声:“我的面具……呜呜呜……”
  顾老爷被吵得头疼,叫来人问话才知道缘由。仆人喝骂孩子,让他止住哭声,顾老爷见孩子可怜,便招来看门小厮问话。
  小厮那会儿不在门上,生怕担责任,只说自己去了趟茅厕,回来只隐约看见一个年轻人拿着面具出了门。那年轻人看着眼生,从没见过。
  听到这话,林疋和顾老爷心下立刻明了。但碍于府中还有陈珺的眼线,顾老爷不好直接派人出去找,这事自然就落在了林疋身上。
  “放心,我去找。”林疋当然不会推脱,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然而在城内搜寻了一圈,也不见陈湮踪影。想到他可能真的被陈珺抓去,林疋只觉得心里如猫抓似的,几乎要乱了方寸。
  可巧他正无头苍蝇似地乱转的时候,小衣买了云舒爱吃的果子往回走时看见了他。知道人又不见了,小衣倒是十分镇定,道:“这次云舒出来带了不少人,城里住了几个,还有十多人藏在城外,以策万全。我这就去给他们送消息,让他们帮忙找找。”
  林疋这会儿才终于冷静下来,不免惭愧自己过于急躁。
  小衣看出他的心事,道:“你这是关心则乱,不用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林疋心里一动,愣在了原地,关心则乱,这份“关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有了足够的人手,消息立刻传了回来,有人在城东北的小屋里发现了一个面具。林疋赶到小屋时,里面还残留着有人在这里停留的痕迹。
  几行浅浅的足迹沿着屋后的丘陵一路往城外去了。
  “城外的人我自己通知就好了,你先回去照顾云舒。”林疋冲小衣拱了拱手,一撩衣袍便施展轻功远远跃去。
  出了城,在树林里找到独属于烟波庄的记号时,天色已近黄昏。清冷的橘红色光芒穿插在树叶落尽的枯枝间。
  林疋从腰间取出一小节芦管,放在嘴边轻轻一吹,清越而尖锐的声音响彻山林,惊起刚刚归巢的鸟儿。
  不多时,四面八方涌来几个身影,到了林疋跟前,齐刷刷俯首行礼:“庄主。”
  林疋来不及多说,问道:“今天可瞧见有可疑的人从附近经过?”
  其中一人回道:“禀庄主,上午有一群人往西边山里去了,那些人穿着利落,脚程很快,都有武功底子。其中一个大汉肩上扛着一个人,看样子是昏迷了。我跟了一段,在一个瀑布旁边跟丢了。”
  “他扛着的那个人你看清楚了,什么样子?”林疋急道。
  “看身形挺瘦弱,穿着暗红长衫。”
  林疋心里猛地一跳,是陈湮无疑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留四个人守在瀑布附近,如果有什么情况,以哨声为号,其他人散去吧。”
  “是!”众人应声,几个身影迅速隐匿入已经昏暗的山林中。
  陈湮是被冷水泼醒的。
  “靠!谁他妈……”陈湮嘴里咒骂着坐了起来,脖子上传来的钝痛让他清醒了几分,抹掉脸上的水渍,他这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大概是一间牢房,三面都是石壁,一面用小腿粗的圆木嵌在石头里,隔出了这么一间石室,只不过这石牢修筑得十分简陋,石壁的缝隙间还有水渗出。
  用粗铁链锁住的木门之外,坐着一个人。
  “陈大少爷,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椅子上坐着的人用带笑的语气缓缓说道,声音苍老沙哑。
  陈湮心里咯噔一声,连苦笑都挤不出来了。
  这个人正是他在陈家门口见到的那个老头,不管他是谁,至少不会是自己的朋友。
  “我认识你吗?”陈湮也懒得跟他假客套,对他翻了个白眼。
  “诶,陈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我不过一介游医,陈少爷自然是瞧不上了。”老头话虽这么说,口气却颇有几分鄙夷。
  果然接下来他就继续说道:“听闻陈少爷如今已是烟雨楼的招牌,怎的不在同州好好赚钱,竟跑到这山野之地,看我这个老头子来了。”
  陈湮嘴角抽了抽,呵呵,鬼才来看你,还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故意提这茬。
  老头身后站着陈珺家的几个护卫,听见这话都露出惊诧之色。他们早听说过陈家有个大少爷,可不是说已经暴病而亡,怎么会是他?
  不过一听他流落烟花之地,几个护卫表情各异,但那些表情陈湮一个也不想看到。
  这些护卫虽然惊异于陈湮的身份,但是他们也都识相,如今他们在陈珺手下做事,主人家说什么他们去办就是,别的不多问不多说。
  不过陈湮这会儿已经从老头的话里捕捉到一丝关键的信息,道:“你是苗源,是你杀了廖大金?”
  老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
  “听闻你昨晚闯进了陈家,没想到啊,二少爷当初念在兄弟情分饶你一条性命,你却还要自己回来找不自在。”
  陈湮听得皱起了眉头。看来陈家这两兄弟因为什么事情而手足相残,或许他会沦落在烟雨楼就是这个陈家二少爷的手笔。
  只是把人卖进青楼,受尽屈辱,这样的兄弟情分,还不如当初给他个痛快。
  从这间牢房的环境推断,这里并不在陈家附近,很可能是在城外,苗源也说了是山野之地。那么,这些护卫把他带到这里来而不是带回陈家交给陈珺,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那些护卫开口了:“苗先生,人我们就留在这里了,少爷说了任凭你处置,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
  任凭处置……陈湮觉得脊背一阵发麻。
  这个老头一看就十分阴险,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说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毒的招来折磨他。加上对方的游医身份,想起那些医生对医学实验的狂热,陈湮脑子里立刻跳出来弗兰肯斯坦的恐怖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苗源脸上浮现出满意的表情,挥了挥手道:“别着急,咱们先和老朋友打个招呼如何?”
  “老朋友?”陈湮疑惑地扭头看了看,这里只剩下他和苗源以及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侍药童子,哪儿来的老朋友。
  苗源一伸手,童子便递给他一个小木盒子。盒子表面已经被摸得十分光溜,看起来有几分恶心。
  打开盒子后,苗源从里面取出一支只有巴掌长的短萧,凑在嘴边,呜呜吹响。
  陈湮从这声音里分辨不出什么音调,只觉得尖锐刺耳,他想要捂住耳朵,胸口处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痛感随即从胸前扩展到四肢,这是之前蛊毒发作时的感觉。
  陈湮疼得蜷起身子,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指紧攥成拳头,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苗源凭这个就能催动他体内的蛊毒,也就是说对方对此是知情的,甚至下蛊毒的就是他。
  疼痛随着短笛音调的上升一点点家居,陈湮终于坚持不住发出痛苦的喘息声。苗源很是为此得意,就连笛子的调子里都掺杂了一丝欢欣。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渐渐变得缥缈不可闻,身上的痛楚也变得麻木,陈湮只能瘫软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唉,”苗源叹了口气。
  笛声终于停了,痛楚一点点在褪去,陈湮喉头一股腥甜,无力地咳了两声后吐出一口黑血,那血中似乎还有极细微的黑色活物在其中蠕动。
  “奇怪,我这些虫儿怎么不如以前活跃了?”苗源奇怪道。
  一只手穿过木门的缝隙,抓住陈湮的手腕用力拽向苗源。
  两根冰冷的手指搭在了陈湮脉上,不一会儿,苗源恍然道:“原来如此,你竟然和刘峰中了一样的毒。这样说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这些虫儿,要不然你早跟刘峰一样,七窍流血而死了。”
  陈湮哪儿还有力气开玩笑,在苗源放开他的手之后,用尽全身力气曲起四根手指,然后尽力伸展中指,倔强地朝天竖起。
  苗源虽然不懂这个手势的意思,但大约能猜到不是什么好意思。但他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你好歹也是陈家大少爷,去做了小倌也就罢了,好歹挑挑人,刘峰那种腌臜货……”
  这个老头嘴毒得很,说话句句戳人痛处,即便曾经经历那些不幸的是陈璟,陈湮依旧感到愤怒不平。
  调整了一下呼吸后,他猛地蹿起,伸出手臂朝苗源抓去。苗源没料到他突然发难,吓得往后一缩,差点连带椅子一起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超喜欢这里,我们湮湮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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