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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男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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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所有的酒楼客栈,乃至妓…院赌…场都遭了殃,凡是无所事事或对来长安城的目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全部被遣送出城。
几个城门口成了重灾区。
这些江湖人本就桀骜不驯,对衙门的人开口狗官闭口王…八,如今被蛮横的推出城,心有不甘,随时都能发起大火。
偏城门禁军担子重,又是群少爷兵,心气极高,两厢摩擦,简直成了干柴碰烈火。火星子从这个城门传到那个城门,磕磕碰碰这几日就没少过。
这不,司马凌风来求个恩典,求太子加派人手,他非要把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鳖打回去。
钟毓早起的时候,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像是在酝酿着大事。
他一想,莫不是郭殊涵快醒了?
钟毓给郭殊涵施针已经小有两个疗程,按理说也该有点作用了。他兴高采烈的过去给郭殊涵把脉,发现他一如平常,顿时有点气磊。
钟毓看了眼熟睡的郭殊涵,伸手将他两边的脸颊拉了起来,活生生从郭殊涵早已消瘦下去的脸颊上拉出两片肉来。
这样还不止,这个残暴的人还一边拉一边说:“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休了,再娶一个去,听见没有!”
无辜的郭殊涵脸上被捏红了,也没能开口述说自己的委屈。
钟毓瞧见了,又有些不忍,伸手揉了揉他脸上的红晕。
末了,每日例行一事,给郭殊涵施针。
十三根巴掌长的针扎在郭殊涵脑袋上,把他扎成了刺猬头。这样的针扎完后,得要一个时辰才能取下。
平日里钟毓都是和郭殊涵说说话,近日他却拿了本医术在翻。
多日前,钟毓从太子那里拿了药碗回来,当晚就根据残留的药汁,把配方拼了个七七八八出来。
却总是差了几味药,怎么也写不出来。
就是让钟毓觉得熟悉的那股味道,怎么也找不出来。
后来钟毓又进宫去,从太子那里要来了方子,惊诧的发现方子竟然和自己写的一模一样。
这根本说不通。
其一是这个方子平平无奇,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其二是分明还有味药没写进去,至于是几味,钟毓不确定,但肯定有。
为此钟毓不解了许久,直到后来有次端如昕吃美容养颜的珍珠灵芝,他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骂自己简直蠢货。
燕国进贡的那味灵芝没有写进去。
朝灵芝,朝灵芝。钟毓默念着。王大锤告诉他那味灵芝叫朝灵芝,可是钟毓翻遍了医术也没找到这味药,看样子得去问问唐炎了。
钟毓如是想着,直到听到紫嫣急切的敲门声。
“大少爷,巡防营传来消息,司马少爷遇害了。”
钟毓一惊,当即摔了书,瘸着腿跑出去。
留下郭殊涵顶着满头的针,安静的睡在房间里。
事故发生在南门,当时正准备送走最后一批江湖人。
这批人是从衙门受审完回客栈,然后等衙门通知,统一送出城。结果今天在送人的时候起了冲突。
有个江湖人不愿走,想开溜,被逮了回来。衙门的人脾气不算好,等到这个人再想逃的时候,立马火了,伙同其他几个公职人轮番殴了顿。
本来这种事平日里也时有发生,大伙都没怎么在意,结果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惹了众怒。所有准备遣送出去的江湖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发了火。
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两方面的群殴。
事情越闹越大,司马凌风带着人赶了过去。这个时候整个南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你推我嚷,跟逛庙会的时候发生了踩踏似的,根本没有有点高手过招的自矜。
司马凌风下了马,正准备让人把他们围起来,一个都不放过的时候,不知是谁吼了句“就是这个狗官”。
这句话好像火药桶的导火线,呲溜的把火药点燃了,这些面孔粗犷,穿着各异,本只是想来长安城讨生活的江湖人,找着了让他们一无所有的罪魁祸首。
他们一拥上前,司马凌风旁边的护卫根本拦不住,好在司马凌风也不算花拳绣腿,几脚踹飞了想要扑上来的人。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好像根本不知畏惧一样涌了上来,司马凌风立即察觉到异常:他们这是故意在闹事,而不仅仅只是发泄。
司马凌风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先让血气上涌的他们冷静下来。因此他收下刀,正准备高声说话,平息两句。
有个人突然在司马凌风眼前撒了团粉末。
白色的粉末随风一扬,直扑司马凌风的眼睛。司马凌风当即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这还不止,没等他用手揉揉眼睛,便有人持剑直扑向他——
等钟毓赶到司马府的时候,司马凌风的前胸被洞穿,腿折了,眼睛也瞎了,好歹把命抢救了回来。
司马凌风的母亲哭的昏天黑地,平日里端庄静娴的贵夫人险些哭成村姑,哭得司马凌风头皮发麻,想要安慰奈何自己还憋着一肚子火呢,眼睛又肿又疼,稍一动弹胸口的洞就汩汩的流血。
只好操着动弹不得的身体,躺尸般睡着,任由自己的老爹去安慰母亲。
好在最后总算被钟毓以“司马需要休息为由”劝说下去。
待人一走,房间里顿时冷清了下来。
下人安安静静的充当房梁柱,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音,徒惹主子心烦。
只剩下烛火随风摇曳。
司马凌风躺在床上,微微抬起手,想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瞎了,却被一个人抓住,塞到了被子里。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下吧,别瞎折腾了。”
司马凌风听得出钟毓口气中的黯然,心中一凉,半天没有言语。
钟毓坐在床上仔细打量了会:“反正你最多不过瞎双眼,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要不我看看?”说着,没等司马凌风同意,便自己动手解开了司马凌风缠在眼睛上的绷带。
绷带下是双红肿得恨不得喷出血丝的眼睛,司马凌风的眼睛处上了药,不能睁开。
钟毓伸手,在司马凌风紧闭的眼睛上方晃了晃:“能感觉到有黑影吗?”
司马凌风沉默了好一会,无奈的摇了摇头。
钟毓让下人把灯笼举过来,再问道:“现在呢,能感觉到光线吗?”
司马凌风愣了一下,几乎是惊喜的用力点点头。
钟毓没有说话,司马凌风感觉他的手搭在自己脉搏上。
司马凌风觉得那搭的不是自己的脉,是自己下半辈子的希望,像一根细薄的线,被钟毓牵在手里,好像轻轻一扯就要断了。
第53章 郭殊涵清醒
钟毓久久的沉默,气氛静谧的让司马凌风害怕。
良久,司马凌风没等到钟毓的消息,便自顾自的开口说话,好似这样让他希望陨灭的消息就不会从钟毓口中说出一样:“上午闹事的人,是有人蓄意的。”
“你肯定?”钟毓收手,没有直接说司马凌风的眼睛怎么样,也没有说能不能医治。
“我肯定。民不与官斗,我带人过去的时候,闹事的分明已经住手,但后来却被人挑了起来。而且周围这么多持刀的扈从,那个人却单从我身上着手。别说是擒贼先擒王,他们只是泄愤,还没有明目张胆击杀朝廷命官的胆子。”
司马凌风从来不缺少机敏,只是他懒得在意,懒得去理会。
司马凌风不是钟毓,不会嚣张的街头闹事,也不是王东易,看不顺眼的便一拳揍过去,甚至于庶出的弟妹,他也从不计较他们的勾心斗角——纯粹是因为懒。
他懒得洒脱而肆意,懒得无忧无虑,是当年钟毓在情海里无处自拔时,万分歆羡的模样。
可是随着这句话出口,钟毓仿佛看到司马凌风背后突兀出现一个黑洞,一张口便把这个随心而至的司马凌风吞了下去。
只剩下按照条条框框,削足适履拼凑出来的,鲜血淋漓的司马凌风。
他终于,也被卷入这个泥潭之中了。
钟毓缓缓道:“从年后开始,满长安的事情就没有停歇过,先是太子遇刺,之后疯子杀人,再然后陛下……神智不清,我和你都遭受了暗杀,殊涵现在还昏迷不醒。”
钟毓略一迟钝,继续说:“我总感觉,会有大事要发生。”
司马凌风侧耳听着,没有说话。
钟毓才说完,也感觉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便拍拍他的肩膀,从床边捡起自己的拐杖:“行了,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回去后我去研究下医术,嗯……不是全无希望,但是我不敢保证。”
司马凌风嗯了声,感觉钟毓还没有走远,追问道:“你的医术跟谁学的,巡防营里逼宫的药也是你拿出来的?”
钟毓回到钟府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司马家出事后,司马府里上上下下跟丢了魂似的,连午饭都没准备。
钟毓饿得潜心贴后背,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隐约中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可是近日的事就像一堆乱麻,沉重又繁杂的压在他的心头,根本无暇理会。
钟毓唤紫嫣:“饿死你少爷我了,快要厨房下碗面,加两个鸡蛋。”
结果连唤了两声,都不见紫嫣跑来,奇道:“这丫头死哪去了,不知道爷今儿个心情不好吗?”说罢,又高声喊了一句。
“奴婢来了,大少爷!”紫嫣不知刚才有何事,此刻气喘吁吁的跑来,脸上的惊惧遮都遮不住:“大少爷,您快,快去看看涵少爷。”
钟毓一怔,拄着拐杖快步走到郭殊涵的房间。
郭殊涵的房间被烛火照的亮堂,愈发拉长了床边紫竹的背影,像个形状陆离的魑魅。
紫竹守在床边,吓得不敢动弹,直到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钟毓快步走来,才长舒口气。感觉心里将要塌下来的那一块立刻被柱形的钟毓顶住了。
她咽了口口水,回禀道:“大少爷,奴婢下午像往常一样来给涵少爷喂药的时候,发现涵少爷就这样了。”
哪样了呢?
人还只是昏迷不醒的躺着,身体却仿佛自带意识,操控着全身的肌肉——他浑身抽搐,能看得到手背,脖子处的经脉一突一突的在跳。
平日里隐藏在皮肉下的青筋此刻仿佛是把利刃,要冲破郭殊涵的表皮,从里面挣扎出来。
钟毓甚至看到郭殊涵脖子上的青筋,已经彻底鼓起来了。
“女婢本想告知老爷夫人,结果老爷被叫去宫里,夫人在少爷您出去后,就去了相国寺。女婢又不敢在外面叫大夫,怕……怕……”
怕不祥。
郭殊涵的样子太怪异了,简直像个妖怪,紫竹不敢轻贱了自己主子,更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主子这幅样子,所以宁肯拖到钟毓回来,也不敢叫大夫。
“对了,奴婢看少爷您给涵少爷的针一直没拔,以为是针的问题,所以擅自做主给涵少爷拔了。”紫竹说。
钟毓坐到床头,回过头激赏的看了眼紫竹,安慰道:“你做的很好,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乱传。爹娘那,也保守秘密,回头到管家那里领赏。对了,他这样有多久了?”
“不到一个时辰。”紫竹在离开前说。
男人一身破烂的青衣,行走在黑暗鬼魅的丛林里。
丛林中无日无月无星,一片黑暗,却诡异的让人看得见眼前的东西。
男人身上到处都是伤,鲜血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流出来,像个蛛网一样遍布全身。浑身疼的厉害,他连路都走不稳,时不时趔趄一下。
有成群的蝙蝠从他身边飞过,刺耳的声音在诡异的安静中格外分明。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正在起身。
男人看不到这个东西的身影,但听得到它起来的声音,男人能察觉到它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可是男人已经无暇顾及。
口干得枯了,起了一层皮,贴在男人的嘴角。他的眼睛没有光泽,脸色也蜡黄。甚至,男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周遭的东西都在渐渐理他远去。
只有行走时,动作带起的伤口崩开,一阵阵的疼刺激着他的神经,不让他倒下。
视线的前方似乎有光,远远看到,并不刺眼。男人漫无目的的走着,此时看到了也不理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走。
男人想停下来喘口气,可是他才停下,耳畔忽然刮起腥臭的风。
男人一凛,下意识的躲开,却因为体力不支,趴倒在了地上。
有个巨大的,浑身恶臭的怪物擦着男人的肩膀跃到了男人前面。这个怪物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发出绿色的森冷的光。
这次,男人没有躲开,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他已经很累了,又疼又累,没有这个力气,也没有这个精力去与如此庞然的怪物斗。
男人已经快要放弃了。
这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男人扑来——
男人闭上眼,他的视线彻底变成黑暗。或许是眼睛看不见,嗅觉就会比别人灵敏。
男人在看得到的腥臭中,忽然嗅到了一缕暗香。
那是一股极浅极淡的药草香,丝丝缕缕,扣人心扉。
这股不同的,全新的味道仿佛给了男人极大的生机,他霍然抬头,看到了远方的光亮。
郭殊涵睁开眼时,入目的是熟悉的海蓝色纱帐,有黄色的光线一晃一晃,拉长了纱帐上的阴影。
耳畔有东西瘙的痒,郭殊涵转过头来,看到一个人正把脑袋埋在自己脖子里。他的腿和手不安分的搭在自己身上,盖在被子里。
郭殊涵呆滞半天,不敢动弹。
等到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郭殊涵才轻轻的靠过去,用脸摩擦着钟毓的头发。
钟毓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床边的人不见了。
他往空位子摸了把,发现还是温热的,一把掀开被子,半瘸着腿下床,惶急道:“紫竹,涵少爷呢?”
紫竹闻声推门进来,忙扶着钟毓,给他披上外套:“涵少爷不是……”
她往床上看了一眼,眼睛当即就瞪大了,涵少爷不是昏迷不醒吗,人跑哪去了?
“奴婢,奴婢没看到。”
钟毓推开紫竹,心里的谜团有脑袋那么大,好好一个人,还是个昏迷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如果是被人绑架,钟毓自认为自己还不至于睡死到这个程度。
正要派人出去找,门外有人逆光走进来。
来人穿着身极简的白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湿答答的还有淌水的痕迹。他看到钟毓,脸色未语先笑,极浅的笑容点缀在苍白的脸上,像茫茫大雪中一朵寒梅簇开。
“你醒了。”他道。
钟毓愣住了,巨大的喜悦在他心头涌起,好像一个充沛的球按到水里,还未杵到底,就已经按捺不住浮到水面。
他眼睛里有水汽在光线下一闪而过,他快步走过去,把郭殊涵抱在怀里。
紫竹见机的离开房间,顺便关上房门。
郭殊涵一愣之下,伸手把钟毓抱的紧紧的。
钟毓把他湿答答的头发撂倒脑后,问道:“去哪了?刚醒过来,也不知道多躺躺……嘶,痒。”说着,要松开郭殊涵,却被抱得推不开。
是郭殊涵把自己干枯的嘴唇,贴在了钟毓脖颈后面的皮肤上。
郭殊涵吃了口豆腐,见好就收:“去洗了个澡,身上好久没洗都臭了。”
昨晚毒发的事,郭殊涵醒来就发现了,满身的臭气,突兀的青筋。他怕吓着钟毓,起身去冲了个冷水澡,顺便把药吃了。
是那一晚,郭殊涵试探太子身边的暗卫,从唐炎那里得来的犒劳。
钟毓嗯了声,想起昨晚的事:“昨晚你手上的经脉都鼓了起来,我给你把脉,你是不是……”
“嘘。”郭殊涵在钟毓耳朵里吹口气,温热的气流钻进钟毓的耳道,成功的搔到了钟毓的痒处,“这件事留给我自己去解决好不好。”
钟毓多少知道这件事是郭殊涵的心结,见他如此说,自己也不再多问。
郭殊涵的清醒让镇远侯府热闹起来,钟夫人本打算让下人买点东西来装饰下郭殊涵的房间,正好侯爷在家,索性挽了侯爷,夫妻二人其乐融融的上了街。
整个侯府蓦地欢喜起来。
皇宫里,李佑拿着新到的信纸,陷入久久沉思。
半晌,他看不出悲喜的问:“这件事你确定?”
房间内有个身着黑衣的暗卫,他跪在地上抱拳道:“卑职确定,但现在还查不出屠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佑手上的信纸,上面清晰无误的写着:南门闹事者中,有屠之人。
李佑脸色阴晴不定,一方面他想着屠真是越发无法无天,竟敢把触手伸到长安来,另一方面他又在想,这件事或许是个机会。
或许是个把镇远侯调离长安的机会。
他原地踟躇两步,挥挥手,打算让暗卫退下。
这时,门口的李佑跟班忽然道:“殿下,刚才有个宫女给陛下喂完药后,往景仁宫去了。”
景仁宫,那是软禁三皇子的地方。
三皇子李佩正在宫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两天前有人在饭盒中给他传了张纸,上面写着一个让李佩胆寒却又兴奋到颤栗的消息。
上面竟然说陛下被太子软禁,原因是陛下想把皇位传给自己,而不是已经在位二十余年的太子。
李佩上次去看望陛下的时候,还不知情,被陛下口中“李佑这个欺君灭祖的叛徒”吓了个两股战战,后来被软禁起来,他确实有怀疑陛下和太子间不和。
万万没想到是这回事。
如今想来,当时自己要是没有害怕到瘫倒在地,多问陛下两句,是不是就可以听到这个让他振奋的消息了呢?
人总是这样,身临其境的时候,害怕的不行,便是前面有千山银山,也畏足不前,满心的仓皇无措,想要逃离。而真正逃离到安全地带,又忍不住对前面的诱惑向往不已。
他辗转用自己仅能调用的人,联系到一个长宫女。
这个宫女以前是在他母妃面前伺候的,母妃去世后,才入的皇帝宫。只要轻轻问一句,陛下所想就能大白于天地。
到时候,他可以用母家的人脉,随便是个谁,但凡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只要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陛下出席——别说是做什么,只要他露个面,这样一切就都解决了。
李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距离那个位置这么近,近到只需要宫女回来,一切就顺理成章。
他心跳的飞快,已经快要跳出喉咙眼了,忍不住想人怎么还不来?
人,来了。
第54章 真相大白
有人推开他面前的宫门,李佩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惊喜还来不及撤下,已经被惊恐取代。
进来的是太子,他的大哥李佑。
李佑的身后,伸着持刀的武士,以及拖着一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宫女。
李佩两眼一黑,险些站不稳,心里知道,他完了。
然而事到临头,李佩却出奇的平静,那是一种已经能看到自己黄土白骨的平静。
他闭上眼,听着李佑下令。
可惜左等右等,李佑却仿佛老僧入定,半天没一句言语。只是远远的打量着他,目光带着看动物般的怜悯。
李佩最终还是没有死,他被软禁在自己宫里,只是这一次连给皇子该有的待遇都没有了。
宫里人的拜高踩低,会让李佩下半辈子凄凉如雪。
李佑回到陛下的寝宫,这一次他的态度出奇的平和。
他甚至给喝完药后,给安静睡下去的陛下掖好被子。
因为刚才在审问宫女的时候,她说陛下根本没说要传位给三皇子的半句话,也没有半分这个意思,她心里慌张忍不住问陛下究竟想传位给谁,陛下却是无意识的念叨着:“熙儿,熙儿。”
熙儿是李佑的乳名。
如果说重刑下的宫女还不足以让李佑相信这番话只是她借以苟活的托词,那么“熙儿”这个名字却足以换回李佑幼年时期,父子二人的温情。
李佑想:“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
然而,还不等他自责完,就见陛下额头沁出一头汗,脸色煞白,正紧张不安的哆嗦着。
李佑心里软下来,柔声唤道:“父皇,父皇。”
陛下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心里那颗大石头落地,正要吐出口中的浊气,骤然看见李佑正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梦境里,李佑面目狰狞的撕咬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两个眼神骤然重叠,陛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你走,你走!”
李佑一愣,脸色急剧变白,活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赫然起身,正要怒起的离开,忽然停下来,看到刚喝完药后陛下的样子,有跟线从他脑海中穿过,骤然间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他刹那间回过头,神色惊怒不已,喝道:“来人,全面通缉,把薛太医给孤绑回来!”
院子里,郭殊涵练完剑回来,看到钟毓正坐在亭子里,心无旁骛的翻看手中医书。阳光从亭子上漏下,点点照在钟毓身上,仿佛给他渡了层光。
郭殊涵嘴角不自觉的噙着笑,他把剑交给紫竹,从她手中拿出干毛巾擦了擦汗,这才走到亭子中去。
他从后面抱住钟毓,顺便在他脸上亲了口,这才心满意足的问:“看什么?”
自打郭殊涵醒后,钟毓惊异的发现郭殊涵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只要周围没人,上面摸完摸下面,以前那个拉个手都会耳红心跳,害羞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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