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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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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旁的江一舟又是一言不发,顾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城情急之下,望着林戈喊出声来:“林大夫!”
可还没等他转过头,方才在自己手下拼死挣扎的叶红蓼,却没了一点动静。
顾城顿时觉得心头一阵颤栗,缓缓转过头,随着手下那人的温度一点点消退,顾城的嘴唇不住的抽动着。
“四哥……红蓼他……”
江一舟同样怛然失色,他托起叶红蓼的头,颤颤巍巍的将手指放在叶红蓼的鼻翼前。
没有一丝气息。
顾城见状,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突然发疯似的摇着叶红蓼的身子,喊道:“红蓼!你醒醒啊!红蓼!你不要吓我!”
“林戈!”
江一舟一声呵斥,将刚才一直审视着迷无的林戈拉回了神。
江一舟这声呵斥中携带的埋怨和斥责太过直接和强烈,听得林戈心中十分憋屈。才从刚才略带惊慌的迷无那里得的一点乐子,全然被江一舟湮灭。
“你们干嘛这样盯着我,又不是我把他伤成这个样子的。”林戈一摊双手,抱屈含冤道: “我又没说过能救他。”
顾城指着那空盆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消毒啊。”林戈食指挠了挠耳根道:“都成肉泥了,还那么多淤血,天气那么热,不除淤血消毒只等死。”
当然,林戈在这酒精的混合液中添加了不少其他“有效成分”,只是现在懒得跟那个冤枉自己的人解释。
顾城咬着牙道:“你……害死了红蓼……”
“哎…这罪过我可不敢当。”林戈摆着手,探了江一舟一眼,满腹牢骚道:“将军将他打成这个样子,根本没打算要他能活下来。再说我林戈又不是神仙,救不了死人。”
“林戈,你玩够了没有!”
一向温文尔雅的江一舟,燃气怒火来格外的恐怖,这燃烧的怒火胁迫着周围的空气不住向林戈袭来。
书生拔出的宝剑,剑气就足以杀人千万。
林戈从未被他这般不留情面的呵斥过,从来没被任何人这般呵斥过。
他身为顾家军救死扶伤的军医,受千万顾家军的尊重和敬仰,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林戈内心的委屈和愤懑全然倾泻在江一舟身上,可是却被江一舟丝毫不相让的眼神一寸寸打压下去。
林戈极其不情愿的甩了一句:“死透了没?”当然回应他的还是那自始至终都盯着他的三人的目光。
林戈也不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淡淡道:“让他侧过身。”
江一舟听得,将已然渐近消去体温的叶红蓼侧着身子,靠在自己怀里。顾城在一旁帮扶着,迷无撤身在不近不远的地方。
林戈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只针管,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含有半管透明液体的针管,针尖朝上,缓慢推出其中的空气。
有了之前的教训,顾城还是对林戈手中的针管有些忌惮。鬼知道那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怎么?不信我?”林戈自然察觉出顾城的忌惮,故意问道。
“没……”顾城低下头,现在也只能信他了。
“都已经没气了,我还能再要了他的命不成?”
言罢,林戈毫不客气的一把撕开叶红蓼的衬衫,衬衫撕裂的“嘶啦”声十分的刺耳,更像是林戈内心委屈的宣泄。
林戈只望了一眼那早已没了血色的胸前,丝毫不迟疑,径直将针管插入叶红蓼心脏的位置,推进液体,瞬间拔出针管。
这过程太过迅速,叶红蓼的胸前只留下针尖大小的红点,丝毫没有伤及周遭一毫一厘的肌肤。
才拔出针管片刻,方才已经没了气息的叶红蓼猛地仰身,长大了嘴深吸着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太深,颈间的血管仿若随时可以爆裂一般。
“咳!!”深吸气的叶红蓼突然附身,竟咳出一滩黑血。
这咳出的黑血洒在江一舟军绿色的军服上,分外的刺眼。
迷无见那一滩黑血,身子撤得更远了些,撤到了自以为是的安全地带。
江一舟全然不顾这些,将死里逃生的叶红蓼伏在自己的腿上,不住的为他顺着气。
见叶红蓼重新活了过来,顾城破涕为笑,一边扶着叶红蓼,一便讨好林戈道:“林大夫,你真是神仙!”
林戈手指夹着空了的针管,没好气的嘲讽着:“不敢不敢。”但是林戈还是偷偷的放下了悬着的心。
这种程度的伤,若是要用那针管里的药,只能在人死透了的情况下使用。
可是毕竟这药的效果他林戈也没有任何的把握,迄今为止,这药也只有十余年前那一个人尝试过而已。
见到叶红蓼死而复生,林戈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江一舟听得出他这是有怨在心,拾起一贯的温柔道:“多谢林医生。”
“哼!”
林戈心中的怨气稍减,可还是忍不住的讥笑道:“人我是救过来了,剩下的事可不归我管。”继而侧身对顾城道:“通知溪大夫把人领走。”
反正救不活,反正得一死,平白无故多了额外工作的林戈不过是让这带来麻烦的人,在死前借他泄泄火罢了。
除淤血和消毒这个必不可少的步骤,在用那针管的药前进行,比较有效而且能让伤者少吃些苦头。
当然这些林戈是都不肯说的,因为已经遭了误解,况且解释起来太麻烦。
这种程度的伤,医治起来也相当的棘手和麻烦。照顾人这种费时费力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林戈才不会揽。
“不要……”
鬼门关游了一遭的叶红蓼此刻吐出了两个毫无力气的字,但这两个字几位都听得分明。
叶红蓼吃力的抬着眼望向顾城,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不要让……溪苏……看到我……这个样……子……”
简单的几个字,就已经耗尽了叶红蓼仅有的气力,他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林戈咂舌,早知道溪苏这么有用,就不浪费自己这管救命良药了。
林戈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重新审视了一下晕在床上的叶红蓼,又眯着眼锁着手中夹着的这针管,想起了溪苏那日在陆文冲墓前的一拜。
溪苏说:这一拜,是替六爷谢过林医生。
林戈这才恍然大悟,当初还诧异溪苏怎会为了自己带叶红蓼回诊所而行此大礼。如今看来,溪苏所要谢的,是自己手中的这针管。
林戈哑然失笑,随手一甩,那空了的针管在空中划出了弯润的弧度,准确的落入了废纸篓。
当真是受得起这一拜。
林戈双手插兜,眺了一眼病床上的叶红蓼,淡淡道:“我这诊所已然人满为患,不要再占着床位。溪大夫要是不愿意来领人,那我只能将他扔出去了。”
言罢,林戈转身走向那等着复查的病患,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正经事都忙不完,真是添乱。”
江一舟了解林戈的性子,别人是只管杀不管埋,他林戈是只管救不管治。
是添乱,只是还不知这乱到底是谁添给林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声明一:顾雨山确实打算要小六生祭军心/(ㄒoㄒ)/~~狠心的大哥……
声明二:我戈不是神仙,但是那药确实是得心脏停了后才可以用,而且用了不一定有效……我戈救小六的缘由,后文会交代……
声明三:我戈的戏份不多了……
声明四:虐小六之路才刚开始……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言传身教
林戈双手插兜,眺了一眼病床上的叶红蓼,淡淡道:“我这诊所已然人满为患,不要再占着床位。溪大夫要是不愿意来领人,那我只能将他扔出去了。”
言罢,林戈转身走向那等着复查的病患,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正经事都忙不完,真是添乱。”
江一舟了解林戈的性子,别人是只管杀不管埋,他林戈是只管救不管治。
是添乱,只是还不知这乱到底是谁添给林戈的。
从军法处离开的顾雨山,直接回了顾府。
顾府门前把守的士兵,见顾雨山神情凝重,竟吓得连敬礼都忘了。
顾雨山也没有计较这些,实际上,从军法处回到顾府的这一路上,顾雨山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留意身边的任何事任何人。
他只是觉得太累,想要回到顾府而已。
太累的时候,总是想要看看那自己亲手培植的红莲。
此刻红莲池旁的凉亭中,顾明山孤身一人趴伏在围栏上,望着那满池火红。顾雨山进了凉亭,在顾明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长呼了一口气的顾雨山,双目微微合起,左手按着太阳穴的位置,想要安抚下手指下跳动的神经。
顾明山见他坐下,起身离得顾雨山近了些。替他斟上一杯早就备下的凉茶。
顾雨山一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去拿那斟上凉茶的茶杯。
可那只手刚将茶杯离开桌面,便如抽筋般僵直着,随即不可控制的颤动不已,本是风平浪静的茶面,此刻正翻滚撞击出一圈圈混乱的波纹。
顾明山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顾雨山,堂然给自己斟了一杯凉茶,悠悠的品了起来。
顾雨山最后还是放弃了,重新将那杯凉茶放回桌面,还在颤动的右手搭在椅子的边缘,随它颤抖,随它垂下。
顾明山仔细品了凉茶后,搀起顾雨山那颤抖的右手,平放在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微微弯着,指身的血管暴起,像是超负荷劳动的耕者,透支了毕生力气后的颤颤巍巍。指腹新生的血泡已然磨破,露出紫红色的肉。掌心僵直的厉害,血迹混着汗水,渗进手心的每一条掌纹。
“红蓼怎么样了?”顾明山拿出一方帕巾,低着头小心的点去他手心的血汗。
“不知道。”顾雨山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更加用力的按着不安分的太阳穴。
顾明山不知道他这是在和谁怄气,也不想再接话。只是小心的为他收拾着手上的伤口。
两个不愿说话的人在一起,世界都只能保持沉默。
红莲池中红莲拥簇,依旧挡不住那花瓣下莲叶的攒动。
“才受一百二十军棍就不行了。平日里真是太娇惯他了。”
安静了片刻的顾雨山道。
顾明山抬眼,故意讨巧道:“当然不比将军当年的威风。”
心中暗自思忖:军法处的军棍如何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将军这差点废了手的痛打,任谁谁受得了?再说你何时娇惯过他?若说得上娇惯,也是陆文冲陆长官啊。
想到陆文冲,顾明山突然神色黯淡,心头涌出一股不可逆转的悲伤。
顾雨山听得出顾雨山这讨巧后的讥笑,当年自己掌管军法处时,吃了两百军棍这件事,成了顾明山时不时调侃自己的把柄。
当时执法的,是赵蒙和。
顾雨山暗自嘲讽:没想到军棍祭军心这招,还是从赵蒙和那里学来的。
军棍祭军心这招,赵蒙和早就言传身教了。
一想到赵蒙和,顾雨山的太阳穴更加沸腾了。
本以为顾明山会像以往一样,就着当年的事言一些其他的。比如,听香阁。
此刻听不得一点动静的顾雨山停止了在太阳穴的动作,穿过胳膊望向顾明山。
才一眼,就被感染了全身的悲伤。
顾雨山收了目光,重重得按了几下太阳穴,单手撑着靠向身后的椅背上。
“荷衣走了?”
顾雨山转移话题,可转移的这个话题,顾明山明显不太愿意参与。
“嗯。”
就一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连方才的悲伤都悄无声息的洗去。
你不让我插手军法处的事,不就是想让荷衣插手么?
再说,荷衣待在这岳陵城,不安全。
“没想到孟荷生会那么顺利的同意……这门婚事。”
提到孟荷生,顾雨山又觉得头疼起来。
顾明山刻意避开“婚事”两个字,抬起头来看了顾雨山一眼,看来荷衣是男儿身这件事,他这城府难测的大哥已然知晓。
顾明山同样疑惑,既然孟府同世人撒了如此弥天大谎,此刻又为何会同意这门万人瞩目的婚事?这岂不是会将费了二十年心血的谎言昭揭于世?
岳陵城和浔阳城的将军都一个样子,都这般任意妄为。
顾明山也不再搭话,只是小心的为他将涂在手心的药揉开。
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引人醉,才消一会,顾雨山竟然在椅子上全无防备的小憩起来。
顾明山想,他是真的累了。
夏日红莲,微风抚面,难得有这样的闲暇时光。
将军罚了三百军棍这件事,被全城的百姓嚼烂了。
传言大将军手下狠得紧,一点也不念及昔日兄弟之情。
传言就是因为叶红蓼不是亲兄弟,大将军才这样狠心,未曾见将军对顾府的其他兄弟这般心狠手辣过。
传言叶红蓼没有撑得过去,当场就断了气。
传言林戈林军医妙手回春,才勉强救了叶红蓼一命。林戈一时间被奉为神仙。
传言陆长官战场牺牲。至于顾城,没有任何传言。
听香阁一样歌舞升平,谈笑风生。谁还记得顾城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传言,竟无人知晓这言论是从何处传起,也无人关心。
所谓真想,不过是大家所认可的那一个。至于这真想是真是假,无关紧要。
岳陵城的百姓就是有这种本事,就算嚼烂了也不愿意咽下去,只在口中含着,咀嚼着,除非下一口茶点进口。
正如此刻满城风雨的传言。
传言岳陵城与浔阳城联姻,而这浔阳城指定的新姑爷,正是叶红蓼。
孟府二小姐和岳陵城六爷这段佳话,就这样在岳陵城传开了。可是这传言中的新姑爷,却在溪宅的床上昏迷不醒。
都来溪宅第三天了,叶红蓼依旧昏迷不醒。这三天里,顾城忙前忙后帮着溪苏,端水,上药,煮药,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溪苏硬喂下去的汤药,三天来叶红蓼颗粒未进。发着高烧,身上烫得厉害,全身不住的冒着汗。顾城担心,却又不敢问。不比林戈,顾城是信溪苏的。
再次换了药的顾城彻底瘫在了大厅的椅子上,也不管茶杯里是谁的茶水,直接灌了下去。
林戈说的没错,这种程度的伤,治疗起来十分费事。可顾城不怕费事,只想着叶红蓼能快好起来。
三天的不眠不休,顾城真的是累坏了。以往打仗也没有那么累过,打仗耗的是体力,可现在,耗的是心力。可是顾城竟然希望可以这般不知疲倦的轮轴转,顾城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顾城承认,在将军下令罚三百军棍的时候,他就害怕了。那种害怕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直到现在,还在蚕食着他的每一个神经。
顾城难以想象,陆文冲走了,叶红蓼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会怎么样?
刚被自己干了的茶杯中,又续了一杯。
顾城抬头,是赵临川。
在顾府的这三天,是顾城与赵临川最接近的时日,也是第一次与赵临川单独相处的时日。
顾城对这个人的感觉,不可描述。
不冷不热,不温不火,不近不远,不友不敌。
三天的相处,顾城与赵临川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一次对视。
除了刚才,刚才无意中端了赵临川的茶杯。
叱!哪里是赵临川的,这溪宅的一切,都是溪苏的。
顾城没有再碰那茶杯一下,眼神移向窗外。不管怎样,赵临川毕竟是敌军的参谋,至少曾经是。陆文冲被敌军暗害,面对赵临川的时候,顾城心中多少有些芥蒂。
如今想来,这岳陵城发生的一切,从观月台陈尸到陆文冲遇害,都是发生在赵临川进入岳陵城之后。
若说赵临川和这发生的种种,没有一丝干系,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他虽不会像叶红蓼那般冲动,但是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中不可能平静如水。只是在叶红蓼醒来之前,暂且压制了这内心的起伏。
溪宅安静得出奇,赵临川已经习惯了这时刻萦绕的安静。
从那声枪响起,这个世界就是安静的。来岳陵城的路上是安静的,进顾府时是安静的,在饮漓苑是安静的,与溪苏一起时是安静的。
只是,叶红蓼在时,有点吵。
赵临川暗笑,不知若是顾城知晓自己留在这岳陵城的唯一原因,就是手刃叶红蓼,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O(∩_∩)O这是赵蒙和教顾雨山的第一课~
o(* ̄ ̄*)ブ顾明山真的是专业挺哥二十年~~
(╯▔皿▔)╯赵临川还是心心念念杀小六报仇~~~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溪苏别走
叶红蓼烧了五日,溪苏寸步不离的守了五日。
许是溪苏的药起了作用,第六日的时候,叶红蓼的烧终于退了。一同守着的顾城如释重负,溪苏见顾城憔悴的厉害,劝他回去顾府休息。
可是叶红蓼还没有醒来,他怎么肯就这样回去?溪苏也不再多劝,只好留他在溪宅。
匆忙的这几日,赵临川倒是比在饮漓苑省心。
在饮漓苑的时候,赵临川要驾车,钓鱼,煮饭,护人,转衣,陪下棋;车夫,渔夫,厨子,护卫,管家,书童……
从没想过,这世间有这么多的行当。
可这几日,他只看着就好。
第七日,清晨的露珠还没消去,坐在院中梅树下的赵临川茶还未放凉,卧倒在椅子里的顾城还没睡醒,伏在床边的溪苏还在梦中,沉睡了太久的叶红蓼终于醒来。
叶红蓼感觉眼皮像是垂了千金的重量,他努力睁合了几下,才勉强睁开。
我还活着?
叶红蓼来不及确认内心冒出的疑问,下身传来的疼痛瞬间冲击全身,像是所有闭塞的感官瞬间恢复,却在恢复得那一刹那,被这势不可当的剧痛全部吞噬。
他只能忍受,无力抵抗,更加无法动弹。
看来我还活着。
视线逐渐清晰,溪苏的轮廓映入双眼。叶红蓼张张嘴,可是嘴唇干裂的疼痛,像是枯竭的荷塘,稍动一下就会使整片结块淤泥撕裂。
叶红蓼努力睁开双眼,尽可能的让眼前的世界更加清晰,让溪苏的轮廓更加清晰的映在自己早已干涸的双眸中。
叶红蓼缓缓伸手,伸向溪苏不安的脸颊。
“溪……苏……”
叶红蓼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干裂的嘴唇强制撕开,露出绛红的肉。
溪苏睁开双眼,一只颤抖着的手正缓慢移向自己。
溪苏嘴角上扬得小心,继而握住那只尚无血色的的手,抬起头来。微微笑着。
溪苏刚扬起得嘴角悄然凝住。眼前的叶红蓼,正努力抬起头盯着自己,那双昏迷了七日的眼睛睁开的可怖,眼眶发红。
原本因昏迷而干涸的双眸,瞬间被决堤得泪水淹没。像是泛滥的洪水刺破瀑布,涌出眼眶,滑过脸颊,掠过干裂而颤抖的嘴唇。扑簌簌落下,汩汩不可绝。
“哇!”叶红蓼哭得太大声,把熟睡的顾城惊醒了。
顾城见叶红蓼醒来喜出望外,一个翻身就从椅子里跃出来,可看到大哭的叶红蓼,他瞬间黯然了。
“溪苏……老陆没了……老陆没了!溪苏……我再也见不到老陆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啊……”
叶红蓼不管不顾的哭喊着,哭得撕心裂肺,声泪俱下。压抑了那么久的悲伤,控制了那么久的哀痛,在看到溪苏的那一刹那,全部崩塌。
顾城愣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痛哭的叶红蓼,心中压抑了太久的悲痛瞬间爆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溪苏抚着他因痛苦而无法控制的抽动着的肩膀,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因身体的抽动而撕裂了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若是身体的剧痛都感受不到,那内心该是怎样的哀伤?
溪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痛哭,哭到泪绝声哑,哭到精疲力竭,哭到只能哽咽着趴在床上。
院子里晨阳穿过梅枝,落到赵临川的茶杯里。刚被哭声闹过的庭院,又被接踵而至的战靴声扰动。
井沢匆忙得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那掩着的木门进了院子。身后跟着的,还有江一舟。
赵临川摇摇头,没想到哭声这么大,将该来不该来的都引来了。
井沢他们还没踏进门,叶红蓼就认出了脚步声,哭得眼圈红肿的叶红蓼立马扯了被子蒙上脑袋。
“溪大夫,听说红蓼醒了?”
井沢刚踏进门就问道。
溪苏起身微微欠身:“三爷,四爷。”
井沢看到床上蒙着脑袋的叶红蓼,不解的问道:“这是……”
顾城向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着,道:“三哥,四哥。”
井沢见顾城眼眶红红,脸上的笑十分勉强,就知道他这是刚哭过。
又看了一眼始终蒙着脑袋的叶红蓼,叹了一口气。
只有在溪苏这里,叶红蓼才能如此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己软弱的一面,才能如此将内心的哀痛和委屈全盘托出。
陆文冲,是顾城和叶红蓼很难跨过的难关。更是井沢和江一舟都不敢触碰的悲痛。
井沢走进叶红蓼几步,微微探身道:“你嫂子得知你醒了,就立马催着我和一舟来看望。”
井沢向来是不准他们几个触及自己怕妻这个禁忌的,如今屈尊这般示弱,是想安抚一下叶红蓼和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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