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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令-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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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澜笑道:“我是狗娘养的,你又是我爷爷,那你是狗呢,还是狗娘?”
  那人被上官澜这一阵抢白,脸上一阵红白。平白又受辱,心下不甘,但也知道上官澜唇舌厉害,也不再说话。足下一顿,抢手抓住了上楼的楼梯,飞身上来,尚未落地,便是一拳挥来。他受辱之下,急着要讨回面子出招自然冲动,这一招,便有七八处破绽。上官澜瞅准了,也不用内劲,只伸了手一把握住了那人手腕,使一个巧劲。那人来势本猛,再被上官澜顺势一带,又狠狠砸到了楼下,直摔得他龇牙咧嘴。
  上官澜双手负在背后低头瞧着那人,笑道:“我若是你,便好好躺在地上再不起来。”
  那人两度受辱,心下愤懑,听上官澜这般说话当即跳起来道:“我便是起来了,你能奈我何?”
  上官澜笑吟吟地拎起身侧空酒坛子就要往下砸,旁边人见了大惊,怕砸死人赶紧上来劝,“这位爷,可不能这么下手!这是月氏王族!”上官澜听说,一乐,将手中酒坛子放下,饶有兴味地盯着下头的人。
  那人也知道再这么下去绝对不会再有好果子吃,指着上官澜道:“汉人我记着你了!”说完,扭头便踏步出了楼子的门。
  这热闹早引了不少人围观。其中有几人做派十足还拥着娇娇柔柔的汉地姑娘,正是那鸨母所说的官爷。
  上官澜侧眼看了那几个被动静引出来的官员,凝神听他们的说话。听说那人是月氏王子,身份尊贵。那几人也是嘴碎,竟将各位王子都评点了一番。便宜了上官澜,他听得,去中原的是三王子,同这五王子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一个精明能干,一个草包无赖。
  上官澜听罢,回了房,继续听曲儿看舞。鸨母知道上官澜厉害,不敢造次,上了最好的葡萄酿招待上官澜。歌姬舞姬被鸨母再三嘱咐也分外卖力。
  翌日清早,上官澜起身打点停当,便整治马匹行装出了纳达兰,到皇城附近享有盛名的酿酒的酒窖所在。那酒窖乃是月氏皇室贡酒专用的酒窖,被称为黄金酒窖。
  当年醉仙君遍尝中原美酒,也学遍了中原美酒酿制工艺,唯有这月氏葡萄酿,不管尝试多少次,总酿不出醇厚浓郁的味道。醉仙君不服,放下身段隐姓埋名来了这黄金酒窖学习月氏葡萄酿酿法。
  上官澜想到这一节,还忍不住隐隐发笑,也不知近来师父学得如何?若有所成,可就有口福了!一路走一路打听,接近巳时才到地方。
  黄金酒窖所在是一个村庄,村庄地下尽是酒窖。村中人家大多为酿酒世家。上官澜牵着马在村中行走,一时间找不到醉仙君所在。听得村中人议论着新出窖的美酒,味道醇厚又多一份灵动乃百年难遇的绝品。上官澜好酒成性,这般美酒哪有不尝的道理?当即上去说自个儿慕名而来不知是哪家出了这样的好酒?这地方的人也见惯了好酒的,对上官澜分外热情,当即指了去路。
  上官澜到了地方,但见院中手植一株桃树,可惜塞外苦寒,这桃树生得瘦枝苦干,更枉论开花结果。树下摆着一个圆桌,桌边围了一圈儿削平面儿的实木作凳子。上官澜牵着马,喊道:“听闻此处有美酒出窖,晚辈但求一品!”
  话音未落,他面前已站了个六旬老者。月氏人装扮,白须白发一丝不乱,只叫人见了便觉此人潇洒绝伦。他见了上官澜,笑道:“你来了。”
  上官澜见了那人,笑了一笑,拱手道:“徒儿上官澜恭祝师父酿酒有成。”醉仙君当称“醉仙”二字,并非只应他好酒善酿,更应此人不屑俗礼凡教离经叛道。所以上官澜也不同他讲什么师徒之礼。
  醉仙君听上官澜此说,心里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拽着上官澜的手往里带,道:“我学了好些年,总算摸出了点儿门道。这葡萄酿果然与众不同,你等着,我拿酒来给你尝!”
  当初在师门时,醉仙君酿出了酒,不论上官澜是在悟心法练内功还是在练剑耍枪,都一定要截断了拉过来给他尝。上官澜根基尚且不稳的时候,好几次因此险些练功岔气……
  如今师徒一别多年,见了面,还是老样子。
  不多时,醉仙君便拎了酒坛子拿了夜光杯出来了,“这葡萄酿也分多种啊,不同的葡萄酿风味不同酿法也有区别,连盛酒的器皿也有讲究,与不同酒水调和之后更别有风味……”一边说一边高高兴兴地与上官澜斟酒。上官澜只好喝酒,对酿酒一窍不通,只能陪着搭上一两句。
  二人只谈美酒佳人风花雪月。相谈一阵,听见村口车马辚辚。上官澜和醉仙君耳力过于常人,虽然此处离村口两里有余,但都已听见了人声马嘶。上官澜笑道:“又是好酒的来了。”
  醉仙君道:“此处好酒之人甚众,村里天天都很热闹。”
  上官澜笑道:“指不定是来找师父的。”
  醉仙君哼了一声,不大高兴。
  上官澜便道:“若师父不愿,徒儿可以打发了。”
  醉仙君摆摆手,“到底是在月氏,不要擅动。”
  上官澜点头不语,自顾自饮酒。
  来人果然在醉仙君院落前驻足下马。一行七人,四男三女,其中一位年长,是其他几位的长辈,个个锦衣想来是名门贵族。上官澜不动声色微微一扫,便看清了来人中有一名故人。
  那日在楼中,被他摔了两回的青年人,也在其中!看见了那人,上官澜便已知晓这几人身份。当即笑而不语慢慢饮酒。
  那人认出了上官澜,震怒不已,正要提拳上来,身侧一人便拉住了他手腕示意勿动。醉仙君冲着上官澜莫使了个眼色。上官澜会意,起身向来人礼道:“朋友们所来,也为了一尝美酒么?”
  行中年纪尚幼的少女神色轻蔑,抢口道:“你也配当我父王的朋友?”长者斥道:“梨华,不得无礼!”少女瞪了上官澜一眼,嘿然不语。
  月氏王对上官澜道:“小女年幼无知,先生恕罪。”
  上官澜行了个月氏的大礼,道:“今日有幸,得见月氏王及诸位王子公主。”
  长者扶他起来,道:“朋友太过多礼,在月氏,能饮同一坛酒的便是好朋友。”
  此时醉仙君早已取酒来在桌上摆稳,道:“地方太小,难以接待这么多客人,见谅见谅。”
  青年人见他父王竟然要同上官澜共饮,再也忍不住跨出一步,道:“父王,这人之前侮辱儿子,不配同父王共饮!”
  长者听见这话,心下讶然,转头在上官澜和他五儿子之间来回逡巡,良久,才道:“铎心,说来听听。”
  铎心便将前日在妓馆遇见上官澜被他摔跤泼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些事情铎心只对大哥说过,这下几人都听了,眉头大皱,看向上官澜。梨华当即再也憋不住,拿马鞭指着上官澜道:“你这个汉人,居然在我们月氏人的地方侮辱月氏人!”说着,挥鞭便打。
  上官澜侧身稍稍一让,梨华的鞭子贴着他的肩膀落到地上。梨华本以为这人知晓他们身份必然不敢违抗,没料到他居然闪避,当下大怒,踏步上前,再度挥鞭来袭。手腕翻折,鞭花灿然震鞭之时更是噼啪有声。她虽然年幼,但是使这鞭子已经颇有法度。
  上官澜见到,咦了一声,眼神之间颇有赞誉,便不急着出手存心要看这姑娘将这一路鞭法使完。这一路鞭法是月氏王收拢的一位高手教授梨华公主的,是从那牧马人的长鞭中演化而来,有“缠、打、绕、抖、夺、收”六诀,每诀有六式,每一式又有若干变法,其实精妙无比,但梨华年纪尚幼,臂力不足,所学又不能变通,因而连这鞭法精妙的十之一二都没使将出来,但饶是如此上官澜已经看出这是一路极为厉害的鞭法,有意要观摩一遍。
  梨华已经将六诀三十六式都使了一遍,但是连上官澜的衣襟都没碰到,更枉论伤他,心下不服,皓齿咬紧了红唇再度逼上。手腕一抖,使一个缠字诀要将鞭子缠上上官澜手腕。上官澜见她再无新招,知道她已将一路鞭法使完。又见到她此时使鞭要缠住自个儿手腕,也不避开,反而伸出手来,两指并拢,顺着那鞭子使了个方才那姑娘的绕字诀。手指到小臂仿佛小蛇在鞭花间隙之间穿梭来去。
  梨华更是心惊,那人手腕明明就在鞭花绕出的圈子里面,但不论她如何使力就是缠不住绕不上,几个来回,鞭头反让他捉在了手中,在顺势一抽。梨华臂力不够,连连使缠字诀又格外废力,手腕稍一酸软,那鞭子竟脱手而去被那人缠在了手上!
  梨华也知道此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心里敬佩,但就不肯服输。仗着自己身份尊贵,此人定然不敢伤自己,撅了小嘴,伸出手来,脆生生地说道:“把鞭子还我,我们再来打过!”
  方才二人打得虽然激烈,但是,却只是绕着小院空场绕了七八个圈子。在场旁观之人都清楚是上官澜有意控制才叫这范围如此之小,再加上他将缠字诀化为指法用出,其思之精用力之巧,叫人心惊不已。
  月氏王见梨华还在蛮缠,当下咳了一声,道:“梨华,这位先生武功高强,你不是对手。”
  梨华哼了一声,见上官澜不肯将鞭子换给自己,上来握住了鞭柄要抢。上官澜微微一笑,故意叫梨华握住了鞭柄,自己却拿了鞭稍,手腕一绕稍稍一带,梨华握紧了鞭柄正要抢夺,被这么一带,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旋转起来。上官澜绕着她在外围旋转,仿佛是带着她与她共舞。梨华愤懑咬着唇要瞪着上官澜,却见他笑得眉眼弯弯。方才没细看,这样一看,这人竟长得如此好看!脸竟然不自觉红了一红。
  上官澜笑道:“鞭子这样使,才好看。”说完,足尖一点,便绕了开来,到桌旁站定,梨华控制不住力道,仍旧转了两圈才停下。满面通红低着头快步走到了父王身侧站定。
  铎心见小妹失利,也知道上官澜厉害,但小妹是因了自己才被欺负,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不替小妹出气?当即踏出一步来拿马鞭指着上官澜喝骂道:“一个男人,欺负女孩儿,也不怕旁人笑话?”
  上官澜何等惫懒,当下摊开双手,笑得涎皮赖脸道:“不怕。”
  这一句又把铎心堵得不知该再说什么,只瞪着两眼狠狠看着上官澜。上官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乐得开怀。
  月氏王见上官澜如此,哭笑不得,又见他武功神俊不好招惹,生了息事宁人的心思,对铎心道:“你换酒冒犯在先,先生出手惩戒也是应当,既然到了此处,不如坐下共饮,交个朋友。”
  上官澜倒了一碗酒,拿在手上,道:“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敬月氏王一杯。”月氏王也倒酒饮了。
  梨华又出来给自己倒酒,月氏王对这小女儿一向骄纵,也没人拦她,她倒了酒,向上官澜道:“你敬了我父王,怎么不敬我?看不起人么?”
  上官澜好笑,却不拒绝,又添了酒敬梨华,梨华喝了酒,到底是月氏儿女,一碗酒喝罢居然面不改色,对上官澜道:“我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你既然敬了我,哪有不敬我哥哥姐姐们的道理?”
  上官澜也知道她是有意骗自己喝酒,想要乘机灌醉自己出气,但他只是眉眼带笑挨个敬了过去。一轮敬罢,一坛子葡萄酿倒有半数进了上官澜的肚子,醉仙君在旁看了,好不心疼!
  梨华见上官澜喝过一轮还满面温和笑意没办分醉意,心下也是佩服,道:“你这汉人好生厉害,我梨华服了!”
  上官澜见梨华年纪轻轻便言辞利落豪爽却又老气横秋,格外有趣,笑道:“我上官澜何时要你这个丫头心服了?”
  梨华听罢,妙目一横,“可别看不起月氏的女人,我们也是能骑马握刀排兵打仗的!”
  月氏王见自己女儿如此豪情,也是欣喜不已,宠溺道:“好了梨华,别再闹了,既然服了上官先生,就不要再与先生为难了。”
  梨华抿嘴儿笑了笑,退到一旁。

  ☆、拾肆。

  塞外苦寒,常有风雪。上官澜辞了醉仙君之后不过一个时辰,便遇上了毛风大雪。此时离驿馆尚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但风紧雪密吹得人几欲离地。上官澜牵马逆向而行,人几乎已经贴向地面,跟在他身后的马匹也是夹尾躬身走得异常吃力。
  天色本就暗沉,风又紧得叫人睁不开眼睛,上官澜摸黑走了一阵,方向不辨,只觉得劲风割面四肢僵冷,不得不运内劲相抗。瞧见不远处似有人家,一步一步挨过去,小屋外头盖了一层积雪,也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门,一只肉掌拍了上去,苦境求生,掌中不自觉带了一股内劲,一掌拍上,竟将那屋子拍的震了一震。
  拍了三下,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喊叫。上官澜侧头,瞧见一张裹在毛毡里的脸。那人见他还清醒,径自抢过他手里的缰绳,上官澜一惊,反手伸出一把握住了那人手腕,“你干什么?”
  那人甩手,指了指小木屋旁边木桩石料围起的羊圈。上官澜知道那人要将自己的马牵入羊圈这才松了手。
  上官澜跟着那人进了屋,将身上连脸都裹得严实的斗篷除下之后,在架着汤锅的炉火边坐下。炉火旁还坐着个眉须雪白的老人,一身皮袄已经看不出原色,头上扎裹的布帽也不知多久不曾换过。
  “这是我爷爷。”听见说话声,上官澜转头,这才发现引自己进来的是个女子。肤色深红,身材壮硕比寻常女子高出不少。女孩拿了碗来,舀了热汤递给他道:“快喝吧,暖身。”
  “多谢。”上官澜笑了一笑,将热汤饮尽,“多谢两位收留。”
  便纵是在屋内,也能听到风雪噼噼啪啪击打在屋外的声音,上官澜有些忧心地问道:“这风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至少一天一夜。”老人声音干瘪枯瘦一如他的人。
  “嗯。”上官澜点了点头,又问:“我现在是在哪里?”
  “你要去哪儿?”女子问道,“如果你是迷路了才到这儿来,等风雪停了我送你到大路上去。”
  “我想去纳达兰。”上官澜回答。
  女孩点了点头,“你偏离了方向,纳达兰在东边。”
  上官澜点头,“姑娘费心了。”
  女孩拿了毛毡在铺了预备给上官澜作铺,又伺候爷爷睡下。才忙好,屋子又是一震。
  女孩笑了一声,对上官澜道:“刚才你也是这个动静。”说着,拿了毛毡披上再出去寻人。上官澜遭女子奚落也不多话,只是安稳坐着。
  不多时,女孩引进两个人来,一个高高瘦瘦钩鼻细眼,神色冷峻。另一个矮些,稍显圆胖,一张圆圆脸上满是笑意,皮肤白白嫩嫩仿佛牛乳。两人进来看见上官澜,也不打招呼,径自挨着火炉坐下。白白胖胖的那人摸出了一个酒瓶就要饮酒。
  只听得“啪”得一声响,也不知道那瘦子是如何出的手,就已经在那胖子手背上留了四个红彤彤的指印,“不是喝酒的时候。”那瘦子出手之迅疾,也已经让上官澜暗暗叫好。
  那胖子挨了一下,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拿另一只手揉着手背,“啊呀,德尔萨你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啦,咱们都到了月氏国的地界啦!还怕什么,再说了,就算丢了咱们的这一份,还有十一份。”说着,拿揉着手背的手作势要往那瘦子怀里探。此时,手上红印已经消弭。上官澜看了,暗道:“此人内力深厚倒不容小觑。”
  瘦子挡开白胖的手,眉头深锁,有些忌惮地看了上官澜一眼,上官澜嘿嘿笑了一声。听到此处,上官澜心里也已经有底了,襄阳那边兵防图已经被盗,这二人恐怕便是那月氏王子派来送地图的,看样子那月氏王子还着实谨慎,居然共准备了十二份地图,恐怕还是分批取不同道路回城,这下,怕是有点儿难对付。
  那两人见上官澜呆傻也不见得像是听懂了他二人谈话也不再忌惮,胖子摸了酒瓶子喝酒,瘦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那姑娘在另一个隔间铺了毛毡,又跑来说道:“啊呀,两位对不起,只有一张大毛毡啦,两位凑活着挤挤?”
  瘦子正要说什么,那胖子就赶紧说道:“好的,这哪是凑活,多谢你美意啦!”瘦子又是眉头深锁看着胖子,神色意味不明。
  两人喝了些热汤到隔间睡下,上官澜也跟着睡下,却在一片黑暗里睁着双眼留意着隔间两人的动静。
  开始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后来便是一片死寂,想来是睡下了。上官澜慢慢滑出毛毡,翻身起来。料想那两人也算高手,若是要速战速决,还是拿上兵刃才好。说着自靴筒中抽出了匕首。寻常匕首出鞘,难免有金铁摩擦之声,但上官澜动作虽快但极稳,竟然没半点儿响动。
  他自房中一片黑暗之后便不曾合眼,此时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虽不算纤毫毕现,但也还算清晰可辨。房间不过是用毛毡挂上隔开,上官澜拿了匕首,利刃贴在小臂内侧,伸手拂开毛毡,轻巧迅疾地走到了那两人卧铺旁边。此时上官澜已经刻意放缓呼吸不愿惊动两人。
  哪里料到瘦子居然警觉异常,突然睁开双眼。上官澜眉头一震,迅速出手,一手按住他口鼻止他发声,另一手使匕首割了动脉喉管。饶是上官澜动作够快,那瘦子挣动还是惊动了那胖子。胖子被惊醒,闷哼了一声,身体还不及做其他动法,一双肉掌运了劲力直往上官澜胸前印来。
  上官澜微微侧身,左手使着缠字诀,整条手臂仿佛无骨蛇类裹紧了那一双肉掌缚在身侧,身体顺着那胖子臂膀往下一倾,右手匕首擦过胖子颈侧动脉。
  顷刻间叫两人毙命,上官澜微微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着手搜出两人身上的地图。岂料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老人的嗽声,接着灯竟然亮了起来,只听得那女孩说道:“啊呀,爷爷你又咳了?等等,我到外头给你拿药去。”上官澜眉头轻轻一拢,在女孩儿撩了门帘出来之前,欺身上去扭断了她脖颈。女孩儿手中灯盏滑落,上官澜脚尖轻轻一点一沉,将灯盏稳稳安置在了地上,又进了里屋,也是一声不响将老人脖颈拗断。
  上官澜将屋内灯盏点起来,率先将那两人身上搜寻一番,果然搜出了兵防图。也不细看,直接向灯上烧了。这图纸还有十一份不知在何处。不过,这图纸不管现在在哪里,最终都会回到纳达兰。所以,现在只能去纳达兰……只是,如何同那些人碰上,却是一件难事……目光四下一扫,却瞄上了那瘦子的尸身。当即拿了匕首,将瘦子一张面皮连着脖颈上的皮肤整齐地割下,细细除去了面皮反面黏着的碎肉血沫,不紧不慢地做成了一张□□,又寻来羊皮牛胶等物,将自个儿脸型修得同那瘦子别无二致,再小心将面皮戴上。
  他与那瘦子身材相差无几,戴上□□,倒也着实相像。只是与那人相交不深,不知该如何模仿那人一言一行。只知道,此人名叫德尔萨。
  打点毕了,踢翻了尚在噼啪作响的炭炉,由着火势蔓延,出门牵马,踏着两尺深的积雪赶往纳达兰。
  前往王宫,中城青石大道是必经之路,倒也巧,驿馆正在那大道一侧。入了城,上官澜寻了个偏僻脏乱的所在,地上混了牛羊尿粪的雪水恶臭连连。上官澜心一横,往那脏水中滚了两滚,沾了一身淋漓污水,再将头发扯乱,疯疯癫癫地跑出去,一双脏手捉了摊子上雪白酥饼便往怀里揣。
  那摊主见了大叫:“抢饼子啊抢饼子!”拿了火钳来打,分明再有两三寸便要打中他后背,他偏偏又在那当口滑了出去,再一闪,竟又到了自个儿面前,一股恶臭袭来,尚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抹了满脸牛羊尿粪。那疯子又拍着手跑了。摊主顶着满脸牛羊尿粪欲哭无泪。
  这么闹了两天,王城人人都知道青石大道上出了个疯子。
  这一日,青石大道上头来了两匹高头大马,一匹上头乘着个胖子,一匹由那胖子牵着,马背上放着的两个框子尽是风干的牛羊马肉,胖子一路骑马一路大嚼肉干。
  道旁突然冲出一个疯疯癫癫的瘦子,冲上来就攀着马背要抢肉干。胖子见了大喝一声,伸手在马背上一拍,身子便趁势跃上了另一匹马,伸手要钳他手臂。只见那人伸了手“啪”得一声打在自己手背上,留了四个指印。胖子“咦”了一声,细看那人,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德尔萨,你不认得我胖金刚啦?”
  上官澜心中凛然,可叫他等着了!上官澜抬起头来,看着那人,定定看了良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胖金刚只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也不嫌他身上脏臭,一把拉起他来问道:“奥多尔呢?”
  上官澜思忖这奥多尔应该就是跟德尔萨同行的那个胖子,哭道:“他死啦!被汉人杀啦!”
  胖金刚大惊,也大概猜出德尔萨和奥多尔该是遭遇了劫图的汉人,奥多尔身死德尔萨死里逃生。又料想这疯疯癫癫的德尔萨既然在纳达兰,那么袭击他们的汉人肯定也在纳达兰附近埋伏,心里更加担心手中兵防图无法安全送达,心下紧张,出手便运力拍了德尔萨胸前大穴将他扔上马背,再跳回自个儿马上打马疾奔。
  上官澜深知此时动手颇难,城中眼线众多,便纵得手也势必打草惊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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