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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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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天一亮,就能再见面。不论其中是什么在阻碍,时御都不会停下。他只想要钟攸,这没什么不敢承认,他比谁都明白,自己脖子上的锁链被自己栓在了何处。
钟攸。
时御默念一遍,又默念一遍,一直念到东际朦胧,天色泛蓝。
苏舟起了个大早,背了他的书袋就要去篱笆院。但今日家里没人,稻儿无人看,他就得再抱一个苏稻。胖小子才学走路,还是爱说咿咿呀呀的时候,苏舟就一边抱着他出门,一边由着他拽自己头发。
路过时御家矮墙时苏舟本都跑过了,又蹬蹬蹬的倒回来,惊声道:“六哥,你打这儿修仙呢?”
时御过去将苏稻拎起来,放在肩头脖颈,照苏舟后边踢了一脚,“下回出门早点,上学赶着些。”
苏舟蹦跳开,又蹭回来,道:“平日我可比这儿还晚,先生说要睡足了再去!你起这早,你站门口干什么?”
“观天象。”时御按了把他的脑袋,“看路好好走。”
两人一道到了篱笆院,钟攸正在院里边给月见草浇水。他今日换了件藕色的长衫,站篱笆霜色间看着很舒服。但时御觉得他未睡好,眼底下有点青。
钟攸一见苏舟,先露了笑,目光越过时御到了苏稻身上,“好久不见稻儿了。”
苏稻露出小米牙,啊啊的叫钟攸,见到他有些兴奋,骑在时御脖子上扭动,揪着时御的发。时御倒也不觉疼,带着苏稻的小手臂,在院里转了一圈。苏稻张着手,咯咯笑不停。
钟攸见他神情竟是少有的温柔暖和,不禁想起蒙辰说过,时寡妇掉过一个孩子,那会儿已经给起名叫谌儿了。
“六哥就是偏心。”苏舟在一旁背手看着,道:“总是对小的好,师兄们都说我小的那会儿他也让骑在脖子上。”又叹息道:“我觉得我这会儿也不大啊,还能再骑一次。”
“留你六哥一条命吧。”钟攸笑,“厨房里温了梨汤,去喝上一碗。”苏舟登时抛了他书袋,就跑向厨房,也顾不得要不要再骑六哥脖子这个问题。钟攸在后又喊了声,“给你六哥也带一碗。”
那边时御扫过来一眼,钟攸正偏着头,没和他撞着。他带着苏稻过来,苏稻在他脖子上对钟攸张手,钟攸抬手去接,苏稻又咯咯的趴时御头顶上冲他笑了一嘴口水。钟攸赶忙抽了棉帕去给擦,苏稻这会爱找东西磨牙,擦着擦着,就抱了他的手指,含在小糯牙上咬。
时御就这个便利看钟攸,钟攸只盯着苏稻。苏舟舀了汤出来,站在阶上忽然想起什么,大叫道:“六哥六哥!快放他下来!”
这边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热乎的童子尿就簌簌地顺着时御脖颈淋了他襟口。
苏舟没忍住,笑出来。苏稻也不知自己犯了事,尚对着钟攸肉乎乎的笑。
钟攸也想笑,但先生到底有本事,生生忍住了。时御将苏稻抬抱下来,对苏舟道:“给他擦干净,这儿没换的衣服,别湿衣服上了。”
苏舟搁了碗过来接侄儿。
钟攸这才和时御说了今日头一句话,他道:“都湿透了,来屋里擦一擦,再换身衣服罢。”
时御跟他进了屋,脱掉外衫,里襟也湿了些。钟攸给翻找了套衣衫,时御就去了小屏风后边换。谁知不到片刻,就听时御叫他。
钟攸以为是衣衫大小的问题,转过屏风道:“应是会小……”
时御袒露着上身,站里边看他。结实健硕的身躯清清楚楚撞在眼里,腰腹处的肌理和腰胯深陷下去的线条都叫钟攸一愣,他鼻尖一热,猛地抬手按住鼻腔热流,脚底下就要退回去。
时御缓慢道:“先生,我够不着。”
他指了指后颈,意示自己擦不到。
钟攸指间已经漫出来了颜色,时御也一愣,几步过来,拿开他的手,正见鼻血。这小子一边笑,一边扶了他的脸,用帕子给他擦。
钟攸夺过帕子,要退,手一推又摸到那胸口,烫得他退了一个踉跄。时御将人拉了,带着他的手压在他鼻下。
“先生。”时御挑了眉,“只是擦后颈。”
钟攸心道。
自己这是清心寡欲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腹肌和人鱼线,也许在某些时候更能表现诱惑力w
不过为啥觉得钟燮是大哥,他是总角之交。
大哥叫钟鹤,第七章,钟鹤钟元温。
江塘钟家—钟鹤—钟攸—钟訾
京都钟家—钟燮
第19章 霸王
后颈最终还是时御自己擦的,钟攸洗净脸回来时,时御已经套上了衣衫。这事让才和缓的两人又尴尬起来。
下午钟攸给苏舟讲字,时御就在院里带苏稻。那窗大开,他扛着稻儿,在院里转,时不时晃过窗外。虽然没跟着扫来目光,却也足够钟攸的笔顿了又顿。
钟攸对苏舟道:“眼下是什么天儿?”
“秋,冷秋。”苏舟以为他考自己,赶着就背了几句词句。
钟攸等他背完了,微颔首,以示鼓励,然后道:“冷秋易入寒气,且把窗关了,咱们再好好学学这几个字。”
苏舟应声,起身过去将窗合上。正见他六哥从篱笆院边往这看,他吐了吐舌,把窗扣了。
外边的时御逗了逗苏稻,低声道:“看,让你偷看。”
苏稻被他轻戳了小肉脸,扒住他手指就往嘴里送。时御不给,苏稻就抿了小嘴,要哭似的哼哼几声。时御叹气,把他托起来又飞了几圈。这一大一小无所事事,转了几圈后苏稻就扯着时御的衣襟,一边呀呀的拉,一边指着外边要出去。时御就抱着他往外去,到田头转一圈。
他这一离开,没出半个时辰,就有马车在篱笆院外停了。有人给搀扶着,先下来了个男人,正是时御夏天回来时在自家院外边教训的那个,时御叫“朴叔”,长河镇人称“朴送财”的朴松才。
朴松才先下了车,站边上嘱咐着:“轻点,轻点啊!留心别摔了少爷!”
两个随从从那车厢里抱出个捆缠结实的少年送立在地上。这少年怒红了脸,因嘴巴里塞了布团,只能对他爹瞪眼哼声,扭动挣扎。
朴松才对他愁道:“我的小祖宗,听点话吧,啊?这都到地方了,再闹腾多不像话。你就给人先生好好行个礼,爹把束脩交了,咱们就回家,成不成?”
可他儿子是什么人,人称长河镇天字第一号小霸王,最擅长胡搅蛮缠。听他这么说,在地上蹦了几下,跟条立起来的咸鱼似的。
“呼丕!”放屁!
“冒之不让却!”老子不上学!
“顺该!”松开!
朴松才愁得眉眼都挤一块儿去了,连连挥手叫人赶紧扶稳,“赶紧敲门,别让人先生笑话。”
钟攸闻声出来,朴松才探头,忙声道:“钟先生,钟先生!”几步到篱笆院门边,热情道:“近日可好?这地住得可还舒服?哎呀,几日不见先生,先生风采更甚。”
钟攸回礼,道:“朴老爷太客气,先里边请。”
朴松才连声诶着,叫人扶着儿子,提着大箱礼就往里进。钟攸目不斜视,引他主屋里坐。苏舟正挺身端正着姿势在桌前练才学的字,笔捎一收,就见那裹缠绳子的少年被扶着一蹦一蹦的入了屋。
苏舟才念了几天书,虽还没磨掉性子,却也懂了些礼数。见这人古怪,心下想笑,还是捏着笔憋住了。谁知那小子倏地瞪过来,顺着将着屋子打量一圈,眼里露出鄙夷,又将苏舟瞪了一眼。苏舟莫名其妙,他原本就是霹雳直率的性子,当下虽没瞪回去,但也彻底收了笑,盯着自己的字默念了几句混账小子。
“请。”
钟攸沏茶,朴松才站起来接,也不管烫口,仰头就喝下去,闭眼道了声:“好、好茶!”
那脖子口都被烫得红起来了。
钟攸扶茶壶的手一顿,也没料到他这么客气,连忙叫苏舟去厨房倒凉水来。
“不忙不忙!”朴松才摆手,掐着脖子咳了几声,缓过来才道:“先生好茶,让小公子不要忙。”又切声道:“原先先生盘了我这块地,说要开个书院,我便有些属意。但原先犬子不在青平,一直待在他徐杭舅舅那边,眼下他舅舅生意要扩去江塘,顾不得他,就给送回来了。他一回来,我看这镇里镇外也没个像样的私塾,就想问先生一声,不知现下入学还来得来不及?”
钟攸这才看了那小公子,人正盯着他看,额角突跳,一副吃人的模样。
“来年春才入学,来得及。”钟攸放稳茶壶,缓道:“不过镇中先生不少,何不为令公子独请一师?”
朴松才屁股在凳上蹭了几下,犹豫着道:“犬子常待徐杭,是在老人家身边长大的,如今。”他看了眼扭身的儿子,惭愧道:“如今不太像样子,先前请过几位先生,但都……咳,我见先生气度不凡,又有蒙老力荐,所以来求一求。”又立刻抬手道:“先生原先盘地花费不少,为得是临近村的孩子,不论先生收不收犬子,日后书院冬日炭火、订更著书的银钱,我朴家都一力担了。”言罢老眼恳切地望着钟攸,好似他真说个不收,就能当即捧心泪眼。
钟攸倒没说收不收,只道:“令公子有话要说。”
朴松才最怕他儿子开口一顿炮仗,可人都到这儿,不让开口又委实说不过去,只得小心翼翼抽了布团,用眼对他儿子挤了又挤。
可这小子最不吃人眼色,惯是狗眼看人,又在徐杭混得久,更将钟攸不放眼里,只当成靠面皮糊弄人的野先生,一开口就呛道:“这什么先生?!朴松才你老眼昏花了,这不就一穷酸毛头么!”对着他爹怒不可遏道:“好你朴松才,在徐杭满嘴放炮糊弄我太爷,将我哄回来就找这么个烂鱼烂虾充数?!我呸!”他跳身对一旁人骂道:“你愣甚?松开松开,快把老子松开!”
“哎呦我天爷!”朴松才连忙要把布团给他塞回去,可这小子长记性,闭紧嘴来回甩头,就是不给机会。人都扭成了麻花,滑摔在地上,一骨碌溜开朴松才捉人的手,滚在地上骂道:“朴松才!你再不松绑,老子就要告你贪黑心财!你年前的皮——”
这回朴松才按了个准,捂住他嘴喝道:“朴丞!”
朴丞一蹬腿,那绳子竟松了。他抖着绳子滚身撞倒朴松才,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手脚一自由,就往门边溜。
朴松才倒在地上大喊道:“关门!关门!休叫少爷跑了!”
随从呼啦啦的挤堆在主屋口,乱七八糟喊着少爷。朴丞弯腰躲人,顺势滚身从书桌底下滚过去,将窗一开,猴窜上去,跃身就跳出去了。
时御肩上骑趴着苏稻,带了几个柿子回来。人还没推篱笆门,就听里边一阵乱声,紧接着一个小子翻出窗就跑。后边一随从跟着摔出来,扒住他袍角。这小子一边大骂一边扯回袍子,脚下直往外边冲,人还回着头骂道。
“老子不奉陪了!去你娘的先生!去你娘的朴松才!咱们江湖不——”
这话还没落,就一头撞人身上,还正撞人胸口,晕得他晃退了几步,昏眼骂道:“哪个孙子挡——”
肩头被人伸手一拿,翻转过身,随即双手一并后擒,只听咔嚓一声,他就白了脸。后膝窝一重,人扑通的跪下去,后脑被人猛掼按在地上,贴了一脸灰土。都只是眨眼之间,朴丞还瞪着眼未待反应,那后脑上就坐压了个小屁股。苏稻拍着他的脸蛋,给抹了一脸黑朴丞怒道:“我操你老——”
手腕被人拿在手中,猛然剧烈疼痛,朴丞话一滞,跟着叫起来:“啊!王八蛋龟孙子才偷、偷啊啊啊!松、松松手!疼!疼疼疼!”
朴松才本来都爬起来出了门,一见按着他儿子的时御,腿肚子一抖,人跟着就从阶上滑坐下去,哆嗦道:“小、小六诶。”
时御抬头扫了他一眼,朴松才后爬几步,蹭到阶上贴着柱子,抖得话都不利落,只会讲:“哎、哎呦我这、这运气!”
时御对苏舟使了眼色,苏舟过来将苏稻抱一边。时御就这么提起朴丞后别的双手,道:“叫什么名字。”
朴丞胳膊别得疼,手腕被时御卸得更疼,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直在眼眶里打转,人还要嘴欠道:“老子、老子是你爷爷!”
后脑猛地下掼,他擦蹭了一嘴土,可这力道可怕,分明是没打算留情面。朴丞一慌,惊道:“杀人了!呸!”一口土蹭嘴里,他恐慌道:“朴丞!老子叫朴丞!”
时御提起他就外带,他立即挣扎着大喊:“朴丞!我!我姓朴名丞!”那手痛得人红了眼,咬牙没抽噎,就是又恨又怕的委屈样。双脚只有脚尖能挨着地,他死命摇晃,却没撼动提着他的手。
这话音一落,人咚的一声摔回地上。
时御蹲身拈过他脸,垂眸没说话,就这么盯了一会儿。朴丞胸口起伏,唾液压在喉咙眼都不敢咽。
“叫先生。”时御漠声:“就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给我好好叫。”
朴丞咬着唇飞快点头,时御松了手,站起身,道:“朴叔。”朴松才诶了声,时御就露了个笑,“没事,跟您打个招呼。”
后边钟攸正好来扶朴松才,朴松只觉这时六目光就盯在先生扶他的手臂上,他哆嗦着爬起来,赶紧让了距离,也不知哪里得罪时御,只不敢靠着钟攸。这会儿也不敢再提让钟攸收朴丞的事,只想带人就跑。
谁知钟攸倒先开了口,道:“来年春三月,就请令公子过来吧。”
朴松才一愣,喜道:“先、先生收?”
“挺好的孩子。”钟攸含笑道:“为何不收。”
朴丞正巴巴的抱着手坐地上,闻言也不知怎地,竟觉得后脊冷嗖嗖。他爹喜上眉梢,又将钟攸好一番夸,连带着对时御那份怕也少了。
人风风火火的来,乱糟糟的去。留了一院的箱子,千恩万谢的又捆了朴丞上马车。
钟攸正站篱笆门外看马车,后边递来一柿子,他回头一看,时御已经叼了一个。他接过来,道:“哪来的?”
“田头遇熟人,顺手给了几个。”时御轻吸着柿汁,道:“这小子的确不常在长河镇上待,年年回来那么七八日。”
钟攸发觉他认真吸柿汁的样子非常稚气,故而没转头,咬了柿,看着他听。
“名头挺响,长河镇小霸王,每年回来那七八日都要待在赌馆里。”时御察觉他没移开目光,吸得有点慢,连讲话都慢了,道:“我未见过他,但听师兄们提过,他赌钱很厉害。”
“赌钱?”
“一块碎银,从天亮到天黑,能让常客脱光袍子。”
钟攸正咬着柿子,谁知时御忽地前倾,指划过他唇沿黏着的柿汁,再擦过自己的唇,抿了一下,认真道:“都挺甜的。”
钟攸猛退后一步,时御将自己剩下的几口吃完,转头去净手,就留钟攸怔怔,还咬着柿子惊色未褪。
口齿里滑了甜汁,他舔了下,甜得发齁。
第20章 夜宿
傍晚那会儿蒙馆来了人,说是蒙辰有趟货要去江塘,先前答应了带苏舟去,却一直没机会。如今赶在年前,也赶在苏舟入学前带人去一次。
苏舟一走,苏娘子还在镇上,苏硕今夜也赶不回来,苏院里边的只剩两个老人家,故而苏稻就留给时御带一晚上。
晚饭钟攸蒸了肉羹,时御给老人家送过去,等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还走得慢,硬是等该熄灯那会儿才跨进篱笆院。
进屋时苏稻已经睡着了,钟攸正抱着孩子在书架前边转。时御没敢直接靠过去,因身上还带了冷气。他看那小屏风后边有点湿,应是给苏稻才给洗完澡。
钟攸压着声音对他道:“饭还在灶上温着。”
时御低声道:“天晚了,我直接带他回去。”
钟攸岂会不懂时御的心思。只这会儿天又冷又晚,他这屋已经换铺了青石板,时御在底下通了条烟道,又给修了通烟窗,烧起来晚上暖和。时御家里边通没通他不知道,但来回走一趟,怕让苏稻着了凉,故而只得按时御心思回道:“住一晚也无妨。”
时御笑了笑,也没敢笑过,仅仅一瞬而逝,转身就去了厨房。他一个人吃得快,等清完碗洗漱后回屋,屋里边已经暗了光,就床边点了只烛。钟攸躺最里边,苏稻就趴他怀里,像是都睡着了。
铺上有两床被子,留给时御的是先前钟攸一直盖的那个,够长。时御脱了外衫,将烛吹了,轻声上了铺。
他侧身腿一曲,就能碰到钟攸。隔了被,也不知碰到了哪里,反正都是钟攸。他看苏稻拉着钟攸的襟口,趴在那胸口上睡得憨实。那雪白的颈露了些,曲线优美的没进里衬,微凸的锁骨隐隐约约。
时御看了会儿,忽然翻身,平躺着用一只手背遮住了眼。
可是那青柠味混了奶香,争先恐后的往鼻腔里钻。他闻一次,喉结就要滚动一次。腿曲挡起来,掩着了年轻人的澎湃汹涌的欲望。但没有用处,这被子都压过先生的被子,现在贴在他露出衣衫的肌肤上的地方,也是曾经贴在先生肌肤上的地方。
屋里热,被里更热。
这和头一次盖一张被子的感觉截然不同,明明都隔了一个苏稻,时御却觉得眼下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感到迫切。
他只要伸个手,就能触摸到钟攸。能触摸到钟攸的鬓,钟攸的颊,钟攸的眼,甚至钟攸的唇。时御有点混乱的想,管他是哪里,只要想到触碰的是钟攸,他就能迅速的深入妄想,滚烫的烧起欲望。
年轻人在胡思乱想,那边苏稻砸吧了下小嘴,含着手指滚下钟攸的胸口,陷进被褥里,四仰八叉的搭脚在时御胳膊上。钟攸应是睡着睡着感觉人不在了,翻身过来,迷迷糊糊探手过来摸,扒在时御胳膊上没节奏的轻拍了好几下,才拍到苏稻脚丫子上,又缓慢的拍了拍,渐渐睡沉了。
大小呼吸声平稳,搔在耳里,传在心里细微地发麻。
一直压着眼的时御忽地轻插进被褥里,将苏稻护着脑袋移到自己胸口,一手抱着他,移近钟攸身边。这个位置一偏头就能看见钟攸睡熟的脸,时御半阖眼看了好久。苏稻热得在他胸口轻蹬,时御带过钟攸搁他胳膊上的手,放苏稻身上。
果然一察觉苏稻动,钟攸就会下意识的轻拍。那桃花眼沉倦的动了动,到底没能睁开,口中含糊呓语,也只发出了低低几个音,连话都组不起来。
时御合了眼,既觉心满意足,又想得寸进尺,就这么心猿意马一直到睡着了。
难得没做任何梦。
翌日。
钟攸还没醒,只觉有只手一直在拍他侧颈,痒得他翻了个身,背抵贴在一片滚烫结实的地方,蜷身埋进了被里。
后边的时御也在肉脚不断蹬踩中半醒,翻身探手摸了摸,摸到了柔滑的发和温热的肩。
钟攸本就醒了些,被这一摸更是睁了眼。后边胸膛不但烫,连被子底下两人贴着的地方也同样烫。
他陡然撑起身,两床被子已经掉了一张,他和时御横盖着剩下的那张,底下时御的小腿都露了一截在外边。苏稻早醒了,也不哭闹,拉了一缕时御的头发咬着玩,两只脚反复踩时御的脸颊,漏了他一枕头口水。
时御竟还睡着,侧躺着鼻梁都要被苏稻踩平了,额前发早被他自己和苏稻揉的乱七八糟。腰上半搭着被,睡姿很狂放。
上一次也没见他这么个睡姿……
钟攸伸手抱起苏稻,苏稻蹬着小肉腿,乐呵呵的笑。这么一抱钟攸就知道这小子为什么笑了,小裤子尿湿了一片。再看时御肩臂,果见也湿半肩。
“时御。”钟攸抱着苏稻坐床上叫人。
时御抱头滚了一圈,钟攸就看着他滚靠在腿边,又叫了一遍,“时御。”
时御烦躁的揉头发,脸贴埋在他腿外侧一顿乱蹭,哑着嗓子应了声。
“起床。”
“嗯!”
“时御。”
“……”这人又没音了。
钟攸脱了苏稻的裤子,将他光着屁股蛋抱起来,对着时御脑袋,温声道:“稻儿,嘘——”
时御闻声抬手在苏稻的小屁股上拍了把,长叹一声,闷声道:“别尿,六哥醒了。”
钟攸小腿碰了碰他手臂,对苏稻道:“这是你六哥,今年十九了。”说着将苏稻放他背上,“叫他起床。”
苏稻爬上时御后颈,啪的拍他侧颊,啊声喊着人。时御猛地撑起身,苏稻抱着他脑袋兴奋的乱蹬。时御由他骑着,探了只手过去扶着他,道:“起来了。”然后肩一低,苏稻就顺着侧滑下来,时御躺倒,双手带着苏稻起起落落,“飞一个,再来一个。”
苏稻张着手在空中边呀边笑,哈喇子滑出来时御也不在意,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钟攸从时御腿上过,偏时御不知是不是有意,将腿曲了一条,正挡了路。钟攸去抽他腰上的被子,这人猛地停了只手抱苏稻,一把拽紧腰间的被子。
动作极其迅猛,被子底下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钟攸顺利下床,套外衫时那一大一小贴着脸偏头看他,他正了衣襟,对时御道:“火气旺盛,今早就喝点下火的。”那桃花眼打时御腰下一撩扫,“不过年轻人自力更生也不可耻。”
时御倏地坐起身,还没回应,先生已经转身出门了。苏稻坐他怀里滚圈,咬了他一手口水。
且说朴家院。朴松才一大早就去了朴丞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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