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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风帆一点万千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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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茶喝的,简直是在喝顾少白的血。
尤其是手掌被握住的时候,他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跳起来远远地逃走。
坐车小马车上,顾少白脸色有些苍白,手足有些发软,觉得这一个上午简直把他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
回府的路上,他先去看了慕流年。
在顾少白与方清池的悉心照顾下,慕流年总算大好了。
他经过卧房半开的窗子,正看见方清池与慕流年一起在用饭,简简单单的两样青菜和粳米红枣粥。
慕流年生得极俊,眉目浅淡疏朗,就像一幅用墨极浅的美人图,零星几笔勾勒出个美人形。只是此美人与季翦尘完全不同,他太瘦了,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还整日里病歪歪的,远不如季翦尘那般生龙活虎,举手投足魅态十足。
如果说慕流年是写意山水,季翦尘就是工笔牡丹,太艳了,却也艳得脱尘绝俗!
顾少白勾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画面甚是和谐,实在不便打扰,便悄悄出门回府去了。
今日身心俱疲,急需休养一番!
足足好几天,顾少白才觉得自己终于倒腾过来一口气,想得脑袋都要炸窝了,也没想出来什么好招儿,如果再被示爱一次,真是想再死一回的心都有了!
这一日,又在屋子里闷了一天。
连明约都觉得三少爷不正常了,整日里神神叨叨的,既不出门,又不安静,像只被烧着尾巴的小鹌鹑,上蹿下跳,一会儿把自己捂被子里一捂一个时辰都不带喘气儿的,一会儿蹲在椅子上双手托腮像家里看门的那只郁闷的大白犬,连水汪汪的黑眼仁都一样一样的。
明约很想说少爷有病咱得治啊!可是又怕屁股受罪,只能悄悄地躲一边偷吃三少爷的山楂糖去了,唯恐城门失火,殃及他这条小活鱼。
终于,给少爷治病的人来了。
天刚擦黑,莫小侯爷兴冲冲地杀了进来,兴奋地问道,“有热闹你敢不敢看?”
顾少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热闹,还有什么敢不敢的?看杀人还是看放火啊?”
莫冉嘻嘻一笑,“看沂亲王嫖妓!”
顾少白一蹦三尺高,来了兴趣,“怎么说?”
“我方才无意中发现,沂亲王的管家从‘花枝巷’里出来”,莫冉猥琐地笑道,“你懂的……”
“莫非,慕清沣去找‘雅琉轩’的问心公子了?”
莫冉点点头,“你们顾家不是要攀这根高枝么,是不是应该深入了解一下呢……”
顾少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帮我是假,你想深入了解一下才是真吧……”,他勾了勾莫冉的下巴,邪魅地笑了笑,“给爷走着……”
第27章 看热闹
二人正要出门,顾少白忽然扯住他,“等等……”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方清池带来的简单的易容用品。
顾少白看着一箱子瓶瓶罐罐头发眉毛胡子之物,有点傻眼,方清池不在,他还真不知道这些怎么往脸上倒饬。
莫冉拎起一把长胡子,“易容?好嗳,我还没易过容呢,少白你就是聪明,连这个都想到了,万一被熟人认出来,再被我爹知道了,我可吃不兜着走……
少白看了他一眼,就你兜着走么?
莫冉又不怀好间地说道,“嗳,我说,你怎么有这些玩意儿,莫非你一早就存了这龌龊的心思……顾少白,还真看不出来……”
终于,顾少白抢过他手里的头发塞进他嘴里,总算能这让这厮安静会儿了!
他一个瓶一个罐的试,终于,发现有一个小瓶倒出来的液体粘乎乎的,心想这个极有可能就是粘东西用的了。
于是,从莫冉嘴里掏出那绺长胡子,在根部倒了些瓶里的液体,然后,毫不客气地摁在莫冉的下巴上,果然,不一会儿,就粘住了,用手抻了抻,还挺结实。
紧接着,他又给他嘴唇上面粘了两撇假胡子,粘完才发现,嘴唇上下的胡子颜色不一样,等想扒下来重粘的时候,发现已经扯不下来了,于是,顾少白放弃了,心想灯光昏暗,应该看不大出来!
又在他眼角下方点了颗大的出奇的黑痣,莫冉的装扮这才算是完事!
莫冉看他忙活完了,想去照镜子,却被顾少白拦住了,“嗳,你干嘛去,我还没弄呢!”
莫冉道,“我得看看我成什么样儿了……”
顾少白道,“一个长髯俊秀中年书生。”
莫冉有些怀疑,“是么……”
感觉不太对啊!
顾少白给自己整饬起来,可比给莫冉弄的上心多了。
他剪了些细细的胡茬粘在上唇,又在脸上涂抹了些许细粉,遮了白净的面容,再带一幅账房先生那样的小圆眼镜,他照了照镜子,叹道,可惜不会画皱纹,要不然更像个面相普通的中年文士,不过在光线不明的地方应该勉强够用了。
“哇哦”,莫冉盯着镜子大声惨呼,“这,是人是鬼?”
他用手去拔那枚豆大的黑痣,“我不要这个”,结果拔了半天,那颗黑痣就像长上去一般,纹丝不动。
顾少白无限哀怨地看着他,幽幽说道,“谁让你长得太俊了呢,不画丑些,还真掩不住你天生丽质!”
莫冉将信将疑,“是么……”
还从没人这么夸过自己呢!
“可是……你前不久还说我是锅盖脸、牛铃眼……”
顾少白愕然地愣了一下,这小子还真记仇,他万般温柔地解释道,“傻瓜,这都听不出来么,我的意思的你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哦”,莫冉眉开眼笑了,觉得顾少白还真是为他着想呢!
“花枝巷”走到尽头,是一处颇为不起眼儿的门脸。
一扇黑漆双开门,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照出黑漆匾额上金粉写就的三个大字“雅琉轩”。
进了院子,是道大大的影壁,天黑,看不清画了幅什么画。
转过影壁墙,嗬,豁然开朗,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大得很。大红纱灯高高挂起,曲径游廊,亭台楼榭,颇有文雅诗意。前院还引了水,做了池塘,借着灯光,可见池塘内肥大的锦鲤惬意来去。
“啧”,顾少白赞道,“世外桃源啊!”
院子虽大,除了偶尔传来几声丝竹,竟然安静得很。
这时,一个清秀的小倌迎上来,暗绿的长衫,白皙的脸,十五六的样子,他温文有礼地行了个礼,“二位爷面生得很,是头一次来么?”
莫冉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那人微笑道,“那好,爷请随我来吧!”
沿着一侧抄手游廊走到尽头,是一处雕花门洞,白白的墙壁上开着的石窗两侧皆是大块大块的砖雕,花卉异兽,精美异常。
越往里走,越觉得这院子极深,不知几进几出,每进院子还都有小跨院。随着小倌的脚步,又进了一道垂花门,他们被带至一处遍植绿竹的小院。
这间小院倒是类似慕流年的住处,院中四角摆着修剪好的盆栽,轻风拂过竹叶,“哗哗”作响,风里有竹子的清香,颇有雅趣!
进了上房,是一间净室,摆设不多,无非桌椅,但细细看去,一桌一椅,都别具匠心!
小倌奉上茶果点心,悄然退了出去。
顾少白和莫冉还没喝上一口,就见门帘一挑,进来一个长得精巧可爱的少年,和方才的领路人一般年岁,眉眼间却更多了娇俏。
他施了一礼,便坐在二人对面的扶椅上,含笑道,“二位爷,奴的名儿唤作‘青莞’,不知爷是想喝酒听曲还是做些别的?”
顾少白正喝了口水,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做些别的?做些什么别的?他转头看莫冉。
莫冉也是一幅费解的样子,电光火石在脑中一闪间,顾少白“噗”地一声,口中茶水尽数喷在莫冉也瞬间了然的脸上。
他慌不迭地用袖子给莫冉胡乱擦拭了两下,口中笑道,“对不起,对不起……”
莫冉用手摸摸胡子黑痣,还好,还好,都没事儿!他一瞪眼,“顾……那人,你没毛病吧!”
顾“那人”又是作揖又是拱手,“等回家让你喷回来,可好?”
他转头看看那青莞一幅处变不惊微笑神情,暗道,原来还可以这样直接的么!
莫冉气鼓鼓地瞪眼看他。
顾少白佯装看不见,只温言对青莞道,“不知小哥儿说的别的,具体是指什么?”
莫冉在一旁,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连带着那颗大痣竟也抖动起来。心道,也幸亏是易了容,否则,顾少白这张脸皮还真是不能要了的!
就见青莞涂了唇脂的小嘴儿一笑,竟比女人还柔媚三分,他含羞带怯地瞟了顾少白一眼,嗔道,“爷既踏足这‘雅琉轩’难不成真的一无所知么?”
幸亏屋子里为了营造气氛,只点了一盏桃红的绢灯,烛火昏暗,否则,还真能看出这两人胡子与五官极不协调的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呵呵……”顾少白干笑了两声,其实是非常有兴趣知道,可是也非常没脸去追问。
他无奈地呷了口茶,冷了场,干巴巴地看着莫冉,莫冉被他盯的发毛,对青莞随意说道,“那便弹个曲儿先听听。”
青菀起身道,“二位爷想听何种乐器?”
“琵琶!”
“二胡!”
两人一张嘴,充分暴露出了极无默契感!
却见青莞抿嘴乐了,“二位爷,琵琶是女子乐器,这里没有的,此外,二胡之声太过悲抑,馆中不许拉奏!”
“呃”,莫冉和顾少白齐齐抚额,这次倒是颇有默契的一口同声道,“随便吧!”
青莞道,“爷请稍等,奴去去就来”,说罢抬脚出了门,应该是去取琴了。
顾少白直眉楞眼地看莫冉,“你要不要享受一下‘其他’伺候?”
“其他”二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莫冉一脸陶醉,似乎已进入冥想状态,忽然转头道,“要不试试?”
顾少白像看着一只狗似的摸摸他的头,“好,等你被你爹打死了,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他拍拍手站起来,叹道,“就是不知道阴间有没有这么伶俐的人伺候……”
然后,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险些忘了来的目的——看热闹!
唉,顾少白暗暗叹口气,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来看这场热闹!
莫非,是还嫌慕清沣捅你那刀不够狠么,非要来瞧上一眼慕清沣的心仪之人是个什么模样?
莫冉悄悄跟了出来,综合考量,失节是小,打死是大!
院子里倒是灯是灯火是火的,挺亮堂的!莫冉随便逮住一个端着托盘的小丫头,往托盘上轻轻放下一小块碎银,“‘问心公子’在哪个房间?”
有钱能使磨推鬼,莫冉打听清楚了,带着顾少白悄悄摸进最后一进院子。
一个月亮门,是这个院子和前面联系的唯一通道。
此刻,月亮门半掩着,顾少白和莫冉悄悄地靠了过去,静悄悄的,一缕箫声随着夜风轻轻地飘了出来,悠扬曼妙,似流水潺潺,似和风阵阵,令人闻之忘俗,顾少白心里一沉,这问心还真是乐中高手、技艺非凡。
顾少白突然拉住莫冉蹲靠在墙根底下,压低声音问道,“慕清沣倒底会不会武功,你说他一剑斩敌首是道听途说,还是真的,别再把咱俩再给搭进去。”
莫冉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我真不知道……”
顾少白骂道,“笨死你算了!”
他蹲在月亮门外的阴影里很是纠结,方清池说了,武功高强,内功深厚者能听到三十米外人的呼吸声,如果慕清沣真的是这种人,莫冉被发现不要紧,可是,自己呢?
慕清沣的假面具被自己扯落,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顾家下一步又会怎样?
不堪设想!
莫冉看他迟迟不动,不由得捅了捅他后腰,“少白,走啊……”
顾少白转头道,“回去,咱们回去……”
莫冉一愣,“为嘛,这都到了,热闹还没看呢”,他是真想知道慕清沣和问心公子是暴风骤雨呢,还是和风细雨……
第28章 痛打落水狗
正在这时,从前边一间小跨院里跑出一个人,边跑边大声哭喊着救命,这嘶喊声将宁静彻底打破,把顾少白二人惊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眼瞅着,这个人就跑近顾少白和莫冉藏身的这棵树。
这也是个十五岁左右的男孩子,赤着一双雪一样的足,又红又肿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衣衫零零碎碎的挂在身上,借着院子里的亮堂竟然发现那破了的衣服是被鞭子抽烂的,露出的肌肤红痕遍布,许多地方还渗着血。
后面撵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绫罗绸缎,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只是一双三角眼透着一股子的邪气,让人看着生厌生烦。衣衫不整,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手里还举着根鞭子,气喘吁吁地紧追不舍,边追嘴里还边骂着,“小贱货,还敢跑……看我不抽死你……”
男孩儿看到顾少白和莫冉,眼睛一亮,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央求道,“二位爷救救我,救救我……”
顾少白皱皱眉,虽然也曾听说过妓院娼嫽不乏心态变异不怎么正常的客人,而今天遇到这一遭可不正应了这道听途说。
他叹口气,看来是躲不下去了,双手把男孩子搀扶起来。
大概看了看他身上的伤,一道一道鲜红刺目,都肿着手指头高的棱子,除此之个,青青紫紫斑斑驳驳几乎布满了整个身体,脸上更是被掴得几乎看不出原先清秀的五官,唇角还凝着未干透的血迹……
看得顾少白倒抽一口凉气,他把男孩儿往身后一拉,冷冷地瞅着追上来的那人,喝道,“你要干什么?”
那人身后跟来个个头不高、斜眼耷拉眉的家丁模样的人,口里喊道,“少爷,少爷……您跟这小崽子置什么气,让这院子里的龟奴给您绑回来不就得了……”
三角眼看顾少白居然挡住他的路,怒火更盛,三角眼几乎瞪裂,他用鞭柄指着顾少白道,“你谁啊,赶紧滚开……”
他身后的家丁立刻一马当先冲到前边,也用手指头以戳着顾少白,尖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什么人哪,认识这是谁吗?敢挡我家少爷的路,不想活了……”
莫冉在一旁,悄悄对顾少白说道,“是王似道的儿子,王竟非。”
顾少白仔细看了看三角眼,这就是皇后的亲外甥,在京城恶名远扬,人称“京陵恶犬”的王竟非。
他点点头轻声道,“你莫出声,听我吩咐就行。”
莫冉点点头。
这又是骂又是嚷的,惊动了不少人,都围着看热闹,无奈都碍于王竟非的身份,竟无一人敢上前来劝阻。
顾少白大笑了两声,“小爷我当然认识这位少爷了……”
三角眼当即胸脯一挺,嘴唇一咧,斜眼望天,觉得天地之间都盛不下他这张脸,“既然知道爷是谁,还不让路!”
家丁不负众望地也赶紧展现狗腿风姿,一叉腰,尖声细气地喊道,“就是,赶紧滚开,小心少爷一个不高兴,拿你们都下大狱!”
顾少白哼笑道,“这位少爷,不就是姓‘王’名‘恶狗’,字‘非人’的京陵一犬么?”
王竟非和家丁对视一眼,家丁尖声道,“少爷,他骂您!”
王竟非吼道,“爷耳朵不聋,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叫王大他们,给我打……”
不待主子说完,家丁转身一溜烟儿地往院外跑,应该是去喊王竟非的贴身护卫去了。
看那人踢踢踏踏地跑走了,顾少白转身对莫冉喊道,“上啊,笨蛋,可劲儿揍他!”
莫冉一听,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就扑上去了。虽然他没能继承定北侯的衣钵,但被逼上架那几年,毕竟也不是白给的,武功虽然没多精妙,好歹练了一身钢筋铁骨,打个把人绰绰有余。
而且,他老早就看这只狗不顺眼了,仗着王家的权势欺男霸女坏事做尽,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只恶犬一回。
顾少白方才蹲墙根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背后有一扇小铁门,只是常年不开,铁锁上锈迹斑斑。
此刻,他趁王竟非被暴击,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奔到门边去砸那把大锁。铁锁被日晒雨淋日久,估计里面的锁芯都被锈蚀了,七八下之后,大锁终于被砸开了。
“咣”地一声,铁门被顾少白一脚踹开,他冲莫冉喊了声,“差不多得了,快跑吧!”
然后,拉着那男孩子当先便跑了出去。
王竟非早就鼻青脸肿地蜷缩在地上,爹呀娘呀地叫成了一团,莫冉又狠狠地踢了他两脚,虽心有不甘,觉得还没过瘾,但耳听得嘈杂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是王竟非的人来了,也不敢久留,他暴力全程都未发一言,最后向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恶狗吐了一口,拔腿就跑,三两步便蹿出了门。
歪瓜裂枣的家丁带着人来了一看,吓得魂儿都飞了,京陵地界居然有人敢打国舅的儿子,“唉哟,我的爷啊,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子了……”
王竟非抬起和猪头难分伯仲的脸,一个耳光印在他脸上,嘶声道,“还不快给老子追……”
莫冉很快就追上了顾少白,三人一鼓作气,疯了一般,一直跑到身后再无人声,这才跌坐地上,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顾少白和莫冉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顾少白的眼镜跑没影儿了,小胡子剩了一半儿。再看莫冉,他长胡子剩了小指粗一缕,一颗大痣摇摇欲坠,脸上的粉冲得一道一道的,别提多狼狈了。
略作休息后,三个人知道不宜久留。
顾少白想了想,直接把他二人带去了慕流年那儿。
慕流年洗漱完,刚刚歇下。
方清池正给他掖被子。起初,是顾少白拜托他多多照顾慕流年,后来,慢慢地,倒成了习惯,每天不来一会儿,不看看这人,总觉得不放心。
倒是顾少白,跟撒手掌柜似的,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方清池,每天跑得不见踪影。
烛火将要燃尽,火苗渐暗。
慕流年躺在淡灰色绸面的衾被中,墨染般的长发铺在身下,衬得他脸色愈加苍白,远山般的眉目被昏暗的烛火渲染得更加朦胧。
他眨眨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个悠长的弧度,又轻轻扬起,方清池俯身对着他,给他将被子盖好,目光偶然瞟过来,又移开去,并不与他长久对视。
整理好被褥,方清池轻声道,“睡吧,我走了……”
他探身正欲将如豆的烛光熄灭,忽听慕流年的低沉却幽雅的声音传了过来,“清池……”
方清池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谢谢你……”
方清池淡然地笑了一下,目视窗棱上摇曳的树影,没答话。
静谧的雅室中,浅浅淡淡的情丝缓缓流动着,两根心弦同时拨出了一线心音,共鸣着相和,无声,胜有声!
“咣当”一声,院门洞开。
方清池猛地回神,抓起桌上长剑,“呛啷”一声,绽出淡蓝的光芒,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一室昏暗。
他身影一晃,闪跃间已蹿出了卧房。
慕流年也紧张地坐了起来,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传来方清池宝剑还鞘的声音,方才长出了口气。
门帘一挑,春夏之交微暖的醺风卷进来三个奇形怪状的人,慕流年被唬了一跳,虽觉眼熟,却一时楞没认出来。
直到顾少白开口说话,他才恍然,这个脸一道白一道黄长了半撇胡子的人,是顾少白!
莫冉紧跟在顾少白身后,室内烛火渐熄,影影绰绰地看到床上坐着一人。烛光一亮,慕流年又点起一根蜡烛。
二人四目相交,慕流年倒是一时没认出莫冉,却听到莫冉“啊”了一声!
莫冉正待出声寻问,方清池走了进来,手里拿端着个小碗,闻着有点酸酸的味道。
他拿着块帕子,沾了碗里的东西,往顾少白和莫冉脸上抹。顾少白还好,倒是莫冉,一旦露了真容,把慕流年吓得不轻。
他脱口而出,“小侯爷……”
顾少白看他一脸惊慌,赶紧走至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莫冉是自己人!”
莫冉紧跟着走过来,在顾少白肩膀上擂了一拳,“好你个顾少白,原来世子是被你劫了来,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这么大的事儿居然瞒着我!”
顾少白皱了皱眉,虽然莫冉没使什么劲儿,可还是挺疼!
慕流年咬了咬唇,轻轻说道,“小侯爷,我已不是世子……”
莫冉看他面容悲苦,温声道,“这里没有世子,当然,也没有小侯爷,唤我‘行云’好了!”
慕流年点点头。
顾少白这才忽然想起,今晚的始作俑者还在门口杵着呢。
他和颜悦色地拉着那个男孩子,坐在一旁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男孩子忽然就跪了下来,以头触地,怦然有声,“青筱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顾少白赶紧将他扶起来,摁在椅子上,“你这是做什么,谁要你嗑头啦!”
青筱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听。
原来,王竟非是“雅琉轩”的常客,最喜欢以极端恶劣的手段玩虐小倌,被他折磨至死的小倌,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是王家根深树大,谁敢得罪,更何况是身份低贱还不如□□的男倌。这一次,他看上了青筱,虽然青筱百般反抗,却还是被他拖入房中捆绑鞭打。
后来,他趁王竟非上茅厕之机,咬断绳索跑了出来,这才遇到了顾少白和莫冉。
说话间,方清池拿了伤药过来,顾少白给他的伤口轻轻涂抹上药。
烛光明亮,那些鞭伤层层相摞,更加触目惊心,他放轻了力道,却听莫冉已在那边连王竟非带他祖宗八代骂了数个来回。
第29章 问心公子
上好了药,顾少白取了一套慕流年洗干净的中衣中裤,塞在他怀里,“今晚,你先将就着,明天我着人给你买新的。”
青筱满脸是泪,又要下跪,这次却被顾少白抢先一步扶住,转头对慕流年道,“流年,青筱无家可归,不如先让他也住在这里,你身体不好,清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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