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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风帆一点万千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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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再不理呆愣的二人,转头往游廊上走,灵悯在他身后不罢休地喊道,“如果我告诉你,他为了能让你回来,还赔上一条命了呢!”
顾少白顿住脚步,猛然回过头来,灵悯接着说道,“裂魂阵之所以是禁术,就是因为要以命换命,他拿命换你回来的,你……”
顾少白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灵悯,直盯得他不自觉地闭了口,然后,才转头对慕清沣道,“所以,王爷,这买卖更不划算了……因为,那个感情上任你欺瞒蒙骗,身体上随你玩弄索欢的顾少白早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失,算,了!”
他乌黑的眼瞳映出慕清沣惨白的一张脸,又自责又痛惜的一张脸。
顾少白眼角眉梢渐渐舒展,月华下白皙如玉的脸上泪痕斑驳,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语气转淡,微微仰起头,去望浓黑如墨的夜空,声音如蒙了一层轻纱,飘忽柔软,“王爷,既然一切已经明了,这一次,就真的,两清了!”
言罢,不带一点犹豫,快步走上游廊,三步两步,身影便溶于黑暗。
慕清沣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两清了么,我怎么觉得欠他良多?”
灵悯叹了口气,实在无法出言替他纾解。旁观者清,顾少白如此决绝,不留余地,只能说明,他被慕清沣伤得太狠太重,伤口累成旧患,药石难医!
当年的自己,也曾懊悔万千,懊悔自己没有听师兄的话,好好修习。要不然,在沐止死的那一刻,便可施展禁术唤回师兄魂魄,就算是当下死了,也该是含着笑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这具躯体,因为裂魂阵已然大伤,不知还有多少年寿命,不知死前可否找到师兄,告诉他,自己无论在哪里都会等着他!师兄不来,他便不走!
曦光渐微,烛火燃尽,黎明前的夜尤其黑、尤其冷。
一件外衣搭上枯坐院中人的肩头。慕清沣不知何处游荡的思绪聚拢回来,才发现灵悯早已离开,“平叔,什么时辰了?”
周平把一碗热茶放入慕清沣掌心,“王爷,该上朝了!”
慕清沣喝了两口茶,一颗冷透的心总算有了点热气,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卧房走去,“本王身体不适,着人去朝房告假吧!”
周平望着他萧条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方才虽在前院,却也隐约听到了顾少白犀利的声音,虽未大听清,但也听得出来那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之言。
可叹,王爷从未动情,甫一动情,却是这般深情!
顾少白出了宅子,想了想,这深更半夜的,别再把父亲吓到,于是,直接去了慕流年处。
来时坐轿,回时徒步。
等走到了,天也快亮了。
重生给开的门,一看顾少白脸色发青,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便知有事。看他进了上房,也不敢再睡,赶紧沏茶,准备早点去了。
顾少白进了上房,借着晨光,看到慕流年睡得正香,脸色红润,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还带着笑。
他宽掉外衣,只着中衣钻进了慕流年的被窝,周身的寒气把慕流年一下就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是顾少白,这才放松下来。当年在宇王府时,顾少白与他下棋谈笑得晚了,也经常留宿,二人便是这样并肩而卧,边聊边笑就入眠了。
慕流年给他掖了掖被角,睡眼惺松地笑道,“你这冰棍似的,别告诉我是在家睡不着,跑来打趣我了。”
顾少白鼻口埋在软枕中,闷闷地哼了一声,喉咙带了生涩。
慕流年略觉不妙,侧头去望他,“少白……你,哭了?”
顾少白动了动,把头枕在他肩窝上,无声地流泪,如开闸一般,停不下来,洇湿了慕流年薄薄的内衫。
慕流年等得他终于没了啜泣的声息,想问一问时,才发现他枕在自己被泪水渍得冰凉的肩膀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瘾了没?反正我是过瘾了!
王爷也就软弱一下下啊,性格使然!
觉得虐谁都肝疼!
第63章 同色丝络
三日后,便是太后大寿。
一大早,太后与皇帝,在勤政殿中先是接受百官贺寿,紧接着便是各国使臣觐见献礼。
慕清沣天还未亮就进了宫陪在皇帝身边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直到晚宴才总算歇了口气。
寿宴就摆在新近落成的“眉寿殿”,距御花园不远。
酒过三巡,慕清沣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出了眉寿殿。他沿着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信步而行,吹着深秋略带寒意的夜风,上头的酒意舒解了大半。
丝竹雅乐与觥筹交错之声渐渐低不可闻,慕清沣发现不知不觉已行到了翠心湖边。平素里一到夜晚就黑灯瞎火的御花园,因着太后的寿辰也张灯结彩,经由各色宫灯装点,本来一片肃杀的秋景竟焕发出一番别样的寥落景致。
他坐在一方太湖石上,火烛与湖光交相辉映于眸底泛起粼粼波点,那夜水幕上的光景伴着思绪又蹀躞而来。燕子池边,他道了爱意,顾少白则温雅回望,读那唇语,似是一句“今夕何夕,遇此良人”。
当初的他,爱之多深,现在的他,便恨之多切;彼时的他,赴死之时有多失望,此时的他,离去之心便有多决绝!
慕清沣怔怔地望着一簇秋海棠,宫灯投下疏影,半水红半艳紫,他暗暗叹口气,不知如何才可唤回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曾经的他阴险狠辣,现在的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漠北一行,许多许多话,原以为或玩笑或呕气,如今想起,皆是顾少白泣血之音,那颗心那份情早被他的无情埋葬!
……
“曾经有过……后来,他不要我了呗!还把我害得很惨,害得我死去活来……”
“萍水相逢而已,那事儿……于你,是纾解欲望,于我,是一时冲动,作不得真……”
……“那一场情缘,王爷可以当作交换,贾帆或许对王爷动过情,但正如那纸留书,贾帆已黄鹤不返,萍水聚散,不必当真……”
……
慕清沣搓了搓站了一天僵硬酸麻的膝盖,缓缓起身,望着天上明月,暗下决心,顾少白,即便你的心死了,我也一定要让它活过来。不是为了弥补什么亏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想到毕竟寿宴中,不宜耽搁太久,他转回身,向“眉寿殿”方向行了两步,突然,一条小径上蹿出一个黑影,慕清沣一门心思地边走边想着心事,猝不及防间被撞了个趔趄。他后退了一步,稳了身形,不悦地盯住面前的人。
这是个身穿太监服色的人,看服制,品级还不低。
那人抬眼一看,被撞的人眉目英气俊朗,头戴紫金流苏宝毓冠,深紫蟒袍,身前补服图案绣着五爪正龙,两肩则绣五爪行龙,他立刻明白闯了大祸,“扑通”一声趴伏在地,不停地叩首道,“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沂亲王恕罪……”
慕清沣皱了皱眉,看他面生,“你是哪个宫里的?”
那人不敢抬头,颤声回禀道,“奴才是花房总领太监,德顺。”
慕清沣冷哼一声,“太后大寿,你这么急赤忙火的做什么去?幸亏是本王,如果冲撞了某位贵人或使臣,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德顺一迭声地点头称是,听着慕清沣不像要砍他脑袋,这才慢慢地跪直了身子,仍低着头道,“回禀王爷,方才礼部司库传话过来,贺烈国使臣进贡了一盆奇花,要奴才立即前去移回花房,奴才着急赶路,眼瞎目盲,这才不小心冲撞了王爷。”
慕清沣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德顺这才低眉敛气地顺着小道跑远了。
慕清沣疲累地按了按额角,才迈了一步,便感觉足底踩了什么东西,硌脚得很。他移开脚,借着灯光一看,是一枚络子样的东西,应该是方才慌里慌张的德顺落下的。
他俯身拾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和那日在庙会上顾少白被他强逼所买下的九宫梅花络一模一样,连配线的颜色都一般无二,只是这络子上缀了一枚青玉。
他审视片刻揣进了怀里,并未多想,想着一会儿宴后,随便托个太监送还给他罢了。
等慕清沣回了“眉寿殿”,宴席正接近尾声,太后不胜酒力早已回了寝宫休息。皇帝看他回来,将他唤至近前,嘱咐了他与王似道一同安排布置余下两天的大寿庆典,这才在王喜公公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离开。
慕清沣知道这其实是礼部的活儿,皇上如此安排,也只是表面而已。看朝臣使臣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也起身准备回府,临走前儿,想起络子的事儿,正左右看看唤哪个人过来合适。
这时,王似道走了过来,拱手道,“王爷,这要回去了么?”
慕清沣点点头,“王大人这几日辛苦了!”
王似道保养得白净的长条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阴毒之色,如果走在大街上,不认识的人会误以为他是哪座书院的教书先生。慕清沣却清楚得很,此人是典型的笑面狼,他表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手段毒辣,可谓罄竹难书!
“王爷说得哪里话来,老夫忝居相位,协理三部,为帝分忧是份内之责,何谈辛苦!”
王似道边说边招了亲随打着灯笼照路,与慕清沣一同往宫外走,二人边闲扯边悠然而行,竟也看似相当融洽。
直至出了正阳门,王府马车早已候在路边,慕清沣正要上车,王似道忽然又说道,“王爷,且慢。”
“嗯?”
慕清沣转回身,暗道,这老狐狸一路尽扯闲篇,就知道他有事藏着掖着,“王相,还有事么?”
王似道面上一幅关心的模样,“王爷北上一路辛苦,听说颇多凶险,临近京陵城的时候,在别苑还受了伤,可大好了?”
慕清沣心里咒了他千百遍,面上却还是温煦一笑,“谢王相关心,皮肉小伤,早好了。”
“因着太后寿辰,诸事繁忙,竟未能去府上探望,令老夫深感愧疚”,王似道忽然压低了声音,“为表歉意,老夫送上薄礼一份,为王爷压惊,现下恐已到府,还望王爷笑纳!”
慕清沣赶紧客气地推拒,“唉呀,王相,您太客气了,您为国事操劳,本王帮不上什么忙,已经汗颜,哪里再敢奢收礼物。”
王似道诚恳道,“王爷,切莫推辞了,小小心意而已。”
慕清沣又谢了一番,这才与之作别,上了马车。
车厢门关上的一刻,他强装的笑容凝固在唇角,慢慢消失不见,这老狐狸好端端地送什么礼,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似道也上了车,车厢中端言琛正等着,一见王似道,欠了欠身,“老爷,办妥了!礼已送到,诏狱也打点好了。”
王似道靠在软枕上,闭起双目,掩住纷乱心绪,心中喃喃地唤了一个名字,斌子,斌子……
慕清沣回了府,刚一下车,周平便迎了上来,“王爷,王大人送了礼来。”
慕清沣径直往后院走,漫不经心问道,“送了什么东西!”
周平道,“是两个人。”
慕清沣顿住脚步,“两个人?”
“是”。
换下沉甸甸的朝服,沐浴更衣后,已近子时。
周平走进来,手里拿着他揣在朝服中的那枚缀玉络子,“王爷,老奴方才清理朝服时掉出了这个,似乎不是王爷的东西。”
慕清沣接过来,放在桌上,又起身自枕下摸出自顾少白手中千两白银“买下”的那枚大红的攒心九宫梅花络子,细细作了一番比对。
虽然德顺丢下的这枚所用的丝线是宫里专用,颜色明亮质地光滑,不似手中这枚的用料是市井随处可以买到的最普通的丝线,但编织手法繁复、式样别出心裁,从细节来看,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揉了揉眉心,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兴许是放出去的宫女在宫里所制呢!
“王爷,王大人的礼物还等着王爷接见呢”,周平奉上一盏醒酒的香茗,轻声请示道。
慕清沣道,“叫吧。”
周平退下不久,帘子一打,走进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容白皙的标致少年。
一进门,便齐齐跪在离慕清沣三步远的地方,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极其动听,“奴才见过王爷!”
慕清沣仔细看这一双孪生少年,唇红齿白,黑眉大眼,目光灵动,一望而知是冰雪聪明的机灵人。
“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其中一个乖巧回道,“禀王爷,奴才唤作小愉,这是奴才的弟弟小采,奴才兄弟二人均十七岁。”
慕清沣端起茶抿了两口, “名儿是王大人给起的么?”
“是,王大人说,希望王爷永远心情愉悦,神采奕奕,因此,才给奴才二人改了这个名儿。”
慕清沣望着二人面上恰以好处的讨好的笑容,十七岁,青春正好,顾少白可不也是十七岁么!
然而,他可不会这样曲意逢迎,邀宠献媚,他只会在遭遇磋磨时,依然挺着那一幅天生傲骨,然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王爷”,小愉极轻的声音,带着一种久经训练而来的魅惑,“可否让奴才二人帮王爷宽衣就寢?”
慕清沣心中暗笑,王似道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投其所好!
他淡淡说道,“不必了,本王还有事做,你们退下吧,以后,无召不得进入本王的书房和卧房。”
周平在外面听到慕清沣的话,立刻着人将小愉小采领了下去。
“王爷,王似道此举是何用意?可需将此兄弟打发得远些”,周平边添醒酒茶边问道。
“不必”,慕清沣道,“王似道老奸巨滑……”
“他应是察觉到本王已对他有所怀疑,一是示好,二是麻痹本王……也或者,他认为本王笃定他不敢明目张胆地送来两个探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就是两个探子……”
他端起茶盏,“你着人留意他们即可,也别苛待了。”
周平应了。
看慕清沣起身准备宽衣,正要去唤丫鬟伺候,又听他问道,“宫里面查得怎样了?”
周平道,“林公公晚间带了消息来,约奴才明日去东角门等,应该是有眉目了。”
周平退了出去,唤了慕清沣的贴身大丫鬟葛紫进来。
“王爷,夜太深了,宽衣吧”,葛紫看慕清沣捧着一幅画,目光在上面流连许久,都不忍挪开,不由得出言提醒。
慕清沣这才将画交给她,葛紫边把画小心地卷起来边想,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一只癞。□□,书房瓷缸里的书画哪一幅都比这个好看,怎地王爷偏偏就喜欢这只□□呢,每天临睡前都要看老半天!
还边看边乐!也不怕做恶梦!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各位宝贝儿,如发现文文有何不妥,尽管砸砖,但请选小一点儿的。
这一章节,基本没感情戏!让小顾顾休息一章,OK?
第64章 一池清水慕流年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清粥小菜。
慕流年舀起一勺白粥,看着对面的方清池,想起昨夜又听到他夤夜而出,顿时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了。
方清池也察觉到他欲言又止地异样神情,温声问道,“流年,想说什么?”
慕流年知道方清池有事瞒着自己,也知道不该探听他人隐私,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方清池,他悄悄喜欢着的方清池。
方清池对他很好,但那种好发乎情、止乎礼,不知是性情使然还是故意为之,与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疏离,让他感觉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发问。
慕流年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勺子,不知何时,他的心已牵在了方清池身上,也知道,自己是朝廷钦犯,见不得人,所以,再喜欢,也不能说出口,耽误了方清池的前程不说,最怕的是连累了他的性命。
在方清池清冷的目光中,他咬了咬唇,明知不该问,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清池,昨夜……你又出门了,是么?”
方清池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望着他,慕流年顿觉无地自容,他垂下眼皮,盯着桌上纹路,指尖轻轻地抠着桌面,“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睡觉轻,听到了门响……嗯,晚上风凉,出门多穿件衣服……”
“你是想问我做什么去了,对么?”方清池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
慕流年低着头,眼睫窘迫地颤了两下,指节绷得死紧,半晌,才讷讷地问道,“你是去找乐子了么?”
连续几天,都是天黑透了才出门,不是找女人是去做什么?
方清池几乎要哑然失笑,难怪顾少白说这位世子大人,从小体弱多病、如同女子一般养在深闺,未曾涉世,心思单纯地像一张白纸。
相处这半年多来,看他心性沉稳,毫不骄燥,在这弹丸之地一待数月不得出,竟安之若素,丝毫未露不耐之态,如今一看,这些还真是管中窥豹!
他真正的清纯剔透今日才算得见全貌。
慕流年,你可不可以稍微委婉一些,不要直得像根棍儿!
“你觉得呢!”
慕流年紧张地几乎窒息,这句反问好像坐实了心中猜测,不知不觉间胸中涌起了难以名状的伤感,他双手放在桌下,手指绞缠在一起,直缠得骨节发疼了,方才说道,“如果是去找女人,我就不担心了……我只是担心你去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哪天回不来了,我都不知道去何处找你……”
说到此处,突然觉得甚为不妥,他赶紧抬起眼睛,补充道,“不……我不是咒你,你武功高强,自然没事……我就是,就是……”
他觉得心很疼,真的很疼!
方清池突然站了起来,在慕流年凝滞的目光中走近,少有表情的脸上噙了一层笑意,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握住他搅得死紧的手指,将他从座椅上拉了起来,“傻瓜,有你,我还出去找什么女人?”
慕流年睁大了眼睛,眸子里写满难以置信,双手交迭着被他拢在掌中的感觉,真实又恍惚,耀目的晨光自方清池俊逸高大的背后射来,令慕流年有一种一脚踏进梦境的错觉。
“那一日在官道上,我一眼便从一群囚犯中认出了你,你虽然铁链加身、形容狼狈,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很漂亮,嗯……像开在天山的雪莲、安宁纯净。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我想一直守护着……”
他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拇指摩挲上薄薄的眼皮,“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我,只是我这个人木讷得很,不善言辞……竟让你误会至此,是我的不是……”
慕流年除了用力地搂紧他,闭眼享受他的拥抱和心愿达成的美好,再也做不了其他,他阖眼伏在他胸前,听那蓬勃的心跳,觉得脸上的热度能烫熟鸡蛋。
耳边又听他接着说道,“我夜半外出是替师兄做事去了,你别多心。”
“嗯”,慕流年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觉得真好。
却又不无忧虑,“可是,我被朝廷通缉,恐会连累你……”
方清池轻轻地吻了吻他细滑柔软的长发,反问道,“你觉得我怕被连累!”
他当然不能告诉慕流年,这些天自己是接了“墨衣阁”的单子做任务去了。
很久以前,他便打定主意,等找到凶手报了灭门之仇,就带慕流年离开,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因此,他需要一笔钱,一笔能够让二人无论身居何地都足以安度余生的钱。
于是,他找了季翦尘。
“墨衣楼”从不缺生意,他挑了一桩暗杀贪官的任务,又是踩点又是跟踪的,花了好几夜时间,直到昨晚才大功告成,将那贪官毙于房中。
这些,他自己做就好,至于慕流年,那么纯粹的一个人,就让他做白纸好了,何必沾染墨迹!
所以,连累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顾少爷来了,吃饭了么?”重生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顾少白边打门帘边道,“没呢,我爹……”
冷不丁看到房中相拥的二人,顾少白愣了一下,踏进来的一只脚又往回缩,尴尬地笑了笑,“我去厨房吃,不打搅了……”
慕流年脸更红了,脱出了方清池的怀抱,倒也没有露出过分羞涩之态,招手唤道,“快进来吧!”
顾少白这才坐到椅子上,含笑看着面色通红的二人,等重生摆了碗筷退了出去,这才悠然自得地问方清池,“清池,这块烫手山芋终于可以扔给你了,是么?”
慕流年盛了一碗粥“咚”地搁在顾少白面前,“你说什么呢!”
顾少白不看他,只望着方清池,就见方清池不紧不慢地咽了粥,才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早就扔了给我么?”
顾少白哈哈一笑,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掌,掌心向上伸在他面前,“拿来!”
方清池纳闷,“什么?”
顾少白道,“为了救流年,本少爷可是欠了季翦尘不少银子呢,还有赁这处金屋藏娇的小院,一天一根老山参供着,我都快倾家荡产了,既然现在人都归你了,是不是好歹也把本金还给我!”
方清池气结,慕流年直翻白眼。
顾少白也感觉到似乎惹了众怒,只好讪讪地收回手来,嘻嘻一笑,“不还就不还吧,都瞪我干嘛?”
想了一想,他仍不罢休地对方清池道,“至少,季翦尘那儿的账得归到你头上,要不然,他一天到晚地逼本少爷喊‘哥哥’,我现在一见到他就开始掉鸡皮疙瘩。”
“这个我答应”,方清池终于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
“谁一见我就掉鸡皮疙瘩啊?”门外有人扬声喊道。
顾少白心中一拧,还真是不能背后道人是非。
眼前一花,眨眼间,季翦尘漂亮的丹凤眼已离他眼睛只余半寸之遥。
顾少白向后仰了仰身,离得他稍微远了一些,想起自己现在无债一身轻,不由得谈吐间变得底气十足,“就说你呢,漂亮得都不像人,让本少爷一看就起鸡皮疙瘩。”
季翦尘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他身边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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