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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风帆一点万千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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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沣暗自叹息,进可气吞虹霓,退可泰然处之的沂亲王偏偏在顾少白身上屡屡大失方寸,情之一字,的确害人匪浅!
 
顾少白一觉醒来,天光大亮,除了脖子上一圈青紫掐痕未消,说话尚不利索,其余没有一点不适。
他翻身而起,准备下床,去取搭在木架子上的外衫,赶紧趁着屋内无人,撒丫子跑路吧!

结果,穿袜子的时候傻了眼。






第69章 爱恨两难
脚腕上这是什么东西?

顾少白热血冲上脑门,“嗡”的一声,险些背过气去。
他用手拎了拎,这乌黑发亮的、冰冰凉凉的、沉甸甸的、箍在脚腕上的东西,是脚镣?
他望着这条长长的、一头圈在他左脚腕上,一头锁在床脚的铁链,有霎那晕眩。

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袍拖曳在地的窸窸窣窣,有人自屏风后转了过来,站在床头帐缦层层叠叠的阴影里。
顾少白未回头,许久,哑声道,“这是什么?”
他未愈的喉口泛起苦涩,竟将灼痛感都压了下去。

慕清沣盯着他后背,那里有一绺不听话的黑发,钻进了他雪白的领口。
半晌,他终于伸手将之拨了出来,迈步站在顾少白眼跟前儿。
“你什么时候愿意跟着我了,我什么时候便放了你”。
顾少白抬起头,怒意不可扼制,“你这是打算囚禁我了。”
“不,我说过,选择权在你,你现在答应,现在就可以得到自由。”

顾少白怒极反笑,“如果我这辈子都不答应呢?”
“那就这样一辈子吧,和答应也没两样。”
顾少白气得哑口无言,望着慕清沣穿着朝服的背影,“别让我更恨你!”
那人竟然连头也没回,好像还带了笑意,“那更好……”

慕清沣散朝之后没回王府,先回周宅与顾少白呛了两句,出门就又上了马车,直往户部而去。

户部尚书王简早就在衙门恭候多时了,一看慕清沣来了,赶紧上了茶。朝会之后,慕清沣便遣人知会他,要来巡查北线军粮购备情况。
侍郎崔同知将粮册搬了上来,几乎将整个案头堆满。

慕清沣只是随手翻了翻,要其呈上运粮路线、日期及押送卫队人员册,随便翻阅了一下,又还给崔同知,随意问了几个问题:
“冬粮运了几批了,走了几条线,是原来的么?路上可还顺利……”

王简恭敬一一作答,“启禀王爷,运走三批了,自劫案之后,重拟了线路,自是与原先不同。路上风平浪静,全部在预期内到达……”
慕清沣点头,“甚好,入冬后,越北越冷,现在恐怕有的地方都开始下雪了。下一批是最后一批了吧,要赶在立冬前,加派人手,到明年开春前,北路便冰雪难行,不能走了。”

王简连连点头称王爷所言甚是。
送走了不苟言笑的慕清沣,王简抹了抹额头上的白毛汗,吁了口气,告诉崔同知着人将案头册子送回府库,便裹了厚重外衫偷偷地先溜号了,最近新娶了一房小妾,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崔同知招了仓部主事来整理归秘档,便也溜溜跶跶地出了清吏司衙门,却是奔着街角一处小酒馆。
酒馆角落处,坐着一位面貌清瘦的中年人,崔同知在他对面坐了,轻声道,“端先生……”
端言琛一扬手,左右看看,这才将耳朵凑了过去。
……

慕清沣回了王府,换了常服。提笔刚写好一封信,交给冷东,要他遣人悄悄给营卫营统领王思明送去。
灵悯就走了进来,这几日,在李至善的调理下,瘦成条子的脸上总算是长回一点儿肉,看着赏心悦目许多。

“看来李至善还真有两把刷子,你现在的样子总算不那么像鬼了”,慕清沣随手给他倒了盏茶,递给他。
灵悯笑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补了元气补不了寿数,“王爷,论起诊病,我也略知一二,可还是不得不佩服李大夫,医术当真高明得很!”

慕清沣道,“你且多住一段时间,养得白白胖胖了再回你那穷山恶水的月桅国去。”
月桅国地处极南,丛林密布,景色宜人,民风彪悍淳朴,慕清沣之言纯属调侃。
 
灵悯笑道,“你把我当猪来养么”,他抿了口茶,“不过,现在回去,我也的确放心不下。顾公子对谁都是绕指柔,唯独对你就成了百炼钢,你又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真怕你二人冲突起来再有个好歹,那岂不是枉费我一番心血!”

慕清沣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沉声道,“不瞒你说,已经有个好歹了。”
灵悯:“?!”

灵悯跟着慕清沣进了周宅。
这里他也熟悉,当初就是在这里,他结了裂魂阵,送顾少白还阳。

灵悯冲慕清沣扬扬下巴,示意他在外面等。

他踏进房门的时候,顾少白正伏在桌案上写信,几行字写得磕磕绊绊,歪歪扭扭。
他执笔的右手被观心一剑洞穿,即便养好了伤,筋脉还需长久的时日才能恢复,虽然现在勉强提笔能写,却与之前的行云风骨相去甚远。

听到脚步声,顾少白抬起头, “灵悯来了!”
那夜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来细想,对灵悯存了许多愧疚。
无论如何,灵悯豁出几十年寿命,拼着元气大损助他还阳,到底是一片诚意,他却那样言语咄咄,事后想起,总觉汗颜无地!

他把笔搁在笔架上,请灵悯在靠窗的圈椅上坐了,自己也坐下。
周远送了香茶和一盘果子上来。
顾少白挑了一只黄澄澄的柑橘,剥了皮,又细心地剔去橘络,递到灵悯手上,“灵悯,我一直想你说声对不起,那日是我出言不逊,对不起你,其实,内心里我是很感激你的,望你莫要怪我!”

灵悯微笑着摇摇头,颇为动容,顾少白白水鉴心,一颗心通透无瑕,怕是上辈子是得了菩提的尊者,才有这般至纯至善的雪魄冰心。
可是,这样一个人,谁都不忍伤,偏舍得伤慕清沣。

甜而微酸的橘汁铺满了齿缝,本是极为味美。却在看到顾少白脚下拖着一条黑黑长长的铁链时,陡然变得酸涩难言。

“少白,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顾少白欢喜地点点头,“当然可以,说起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灵悯捏着橘瓣,半晌,叹道,“少白,你何苦如此?你的心思,别人或许不知,我却猜得透一二,你对他,不是无情。”

顾少白满腹心事,无人可诉,不知为何,突然便想告诉灵悯,兴许忍得久了,灵悯便是那个可以倾诉心事的树洞。

敞着的窗子斜斜的飘进雨丝,又是一场霏霏秋雨。
他起身关了窗子,重新坐下。
寂静的空气里带着秋夜寒凉,二人沉默许久,都是素白的脸,远远望去像两个瓷人,静坐灯下。

顾少白双眸凝视着茜素红的纱罩灯,缓缓说道,“灵悯,我其实……不恨他,反而是喜欢他的。但是,这样的感情,有悖伦常,必定于世不容,他天潢贵胄,怎可能不顾一切与我厮守一生……换句话说,即便他舍弃一切,我都不敢要他,我自己不怕死,怕的是皇帝陛下雷霆震怒,再把我们顾家给灭了门……”
“……那么,我还不如死在前世呢……”
他喉咙发涩,略感哽咽,沙哑的声音在静室里游荡,如心事浮于烟尘,转瞬即散,不肯停留。

灵悯无声凝望,他说的,他懂。
是他想简单了,在他们南疆月桅国,只要中意彼此,不需三媒六聘,月桅树下结发为双,即可一生一世守在一起。
这里毕竟是大胤,位处中原,尊礼重教。
达官显贵进个倌馆,蓄个娈奴,大不了会被同僚调侃当个玩笑,只要不太过分,即便传到皇帝耳朵里,也是睁只眼闭之眼。除非你闹得尽人皆知,太不像话,皇帝才会令礼部代躬申斥,降级罚俸。

这么想来,顾少白的狠心绝情,的确事出有因。
想想都恐怖,堂堂大胤皇朝的沂亲王,纳个男人为王妃,即便皇帝同意,那些言官御史的上疏条陈都能把慕清沣给砸死。
到时候,市井茶坊里说书先生再来一段含沙射影的皇家奇闻逸事,老百姓人手一册以此为蓝本的话本小说,估计,皇帝能直接找根绳儿把自己给挂了。
所以,为了保皇家颜面,不落人口实,皇帝极有可能找个缘由把顾家给“咔嚓”喽!

灵悯耷拉着脑袋走出来,很有挫败感。
迎面看见在细雨里久站的慕清沣,灵悯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时辰,该到李至善为他施针的时候了,他只得沉默地坐上了马车。

细雨霏霏,划过黑夜,银光闪烁。
慕清沣在窗下站了许久,浑身透湿,顾少白的一字不落悉数落于耳中,胸腔里被喜悦充得满满的,只有一个念头反复萦绕:他说不恨他,他说喜欢他!
他真想立刻跑进去,抱住他,亲亲他,告诉他别担心,相信他,他会解决好一切,会带他离开,一生一世都与他一起。

但是,他暂且还不能,他必须把“假药案”的谜团解开,必须把王似道的阴谋洞悉,替皇帝割掉这个登基以来最大的毒瘤,才算不负帝王信任,才能放心离开。

血染征袍平定四海,匡扶明主安定社稷,大丈夫已建彪炳青史之功,岂会吝惜一个亲王之位?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点击率怎么这么低呢,是不是不好看了?呜呜。。。。。。





第70章 放鸟还巢
70
一堆纸团雪球似的仍在地板上。
顾少白又将刚写好的一张团了团,扔在地下。靠在椅背上略歇了歇,喝了杯茶,待得手腕的酸痛感有所缓解,便又提起笔来。

听见门响,撩起眼皮看看,继续面无表情地跟毛笔较劲。
慕清沣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头发上还蒙着水汽。
顾少白听到轻微的“沙沙”声,发现慕清沣居然在给他磨墨。堂堂王爷,给人磨墨,顾少白有点不自在起来。
本来想把他当成空气,可是,没有这么碍人眼的空气。

他把纸又团了,笔一扔,没好气儿地说道,“够了,我不写了。”
慕清沣也不生气,放下松烟墨条,走到他旁边,执起他右手,摩挲那片凹凸不平略显狰狞的浅粉疤痕,“将养些时日,总会好的,急不来。”

顾少白抽回手,沉在烛影里的面容淡泊似水,黑长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两片半弧状阴影,映着光晕的脸模糊了黑白的眉眼,有种脆弱的辛酸。
他的手指柔软冰凉,似细雨中拂过水面的柳枝。

慕清沣去衣柜取了件夹衫给他披在肩上,像在征询他的意见,“秋夜风凉,明日我便让平叔把地龙烧起来吧!”
顾少白默不作声,就在慕清沣以为他根本不会开口的时候,听到他淡然问道,“你打算关我多久?即便父亲和二哥不在,我多日不归,明约也会着急,他定去告诉三叔……顾府已然祸事连连,我不想再添乱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慕清沣只字片语。
顾少白料定又是白问,起身便回了榻上。
靠着床头翻了几页书,慕清沣便凑了过来,他正想赶人,却看见慕清沣拿着一把小钥匙,“咯嘣”一声,把那锁链打了开来。

顾少白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难以置信。
铁链除去,露出了一圈青肿淤痕,衬着玉白的肌肤,好像脚腕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慕清沣从长案的抽匣里取出一盒活血化淤的药膏,那还是给他脖子上的掐痕涂抹剩下的,不知什么配方,倒是管用得很,第二日变肿胀尽消。
顾少白举着书,目光却随着慕清沣的指尖移来晃去,凉丝丝的感觉熨贴着皮肤,不知为何撩得他有些于心不忍。
不禁想抡自己一耳光,本来恨他恨得牙根都痒痒,却因为这么一个貌似温柔的小动作,心就软了。
暗骂一声,顾少白,你真没出息!

“你打算放我走了?”顾少白问。
“嗯”,慕清沣没看他,指尖在伤处画着圈儿,“今儿太晚了,明天一早就让平叔送你回去。”
他这么平静,反而让顾少白心下难安了,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了,还是哪根筋回位了!

慕清沣临走时熄了蜡烛,秋夜寒意重,唯恐他冻着,又给他加了床薄被。
顾三少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雨夜,无月,听他脚步渐行渐远,却看不清他离去的背影是何等模样,直觉上,似乎很孤寂。
不禁有些后悔,拒绝有很多种方式,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些?

翌日,顾少白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周远早就备好了热水,在门外等着。听到屋子里有响动,才掀帘而入。
顾少白微微有些脸红,贩夫走卒哪个不是日出而做,读书郎谁人不是秉烛夜读,像他这样贪吃贪睡的人太少见了。在自己家倒没什么,明约和秋月早就习惯了,可这毕竟是别人家,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索性,周远并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起漱停当,在接近午饭的时间吃了早饭,周平来说马车已备好,立刻就可启程。
忍了半天,顾少白还是问了慕清沣的行踪,周平只道王爷散朝未归,不知去了何处,他这才怅然若失地上了马车。
其实,见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如不见,反不尴尬,可是,打心眼里,还是想见一见的!

葛春晖一案经大理寺审结,报送了刑部。
他之重罪并非仅贪墨税银和官匪勾结,奈何嫌犯守口如瓶,其他查无实据,任谁也无可奈何。
慕清沣着人查过,葛春晖一家老小几年前就不知所踪,应该是他自知恐有今日下场,一早便将妻小的行踪藏匿,抑或一直以来,全家都攥在王似道手中,才令得其三缄其口。
究竟是哪一种,还需另派人手详查,但也非朝夕之功。

皇帝御笔亲批,秋后问斩,这可是嘉正帝登基以来,处斩的首位从三品以上官员。
朝堂上百官山呼万岁,朝堂下悄悄议论什么的都有,有说慕春晖作死活该的,有说本可判流徙少帝杀一儆百的,有说这根本就是沂亲王撺掇的……

慕清沣谢了坐,小太监奉了茶。
嘉正帝喝了口茶,“朕斩了葛春晖,王似道那里应该安生些了吧?”
王似道仗着太后之势,这几年势力发展得比春笋还快,老家伙又跟狐狸似的,把尾巴藏得很好,即使知道他已有不臣之心,没有真凭实据,还真奈何不了他。
今日早朝上圣旨一下,总算是稍微出了口闷气。

慕清沣略一沉吟,“陛下,王似道此人城府极深,他表面清心寡欲,实则与朝中多人结为朋党,他之所谋绝非大权独揽这么简单。”
嘉正帝睁大眼睛,“老匹夫已位极人臣,还欲作甚。”
慕清沣道,“臣正在调查,陛下放宽心,只需多加提防即可。一有消息,臣必第一时间禀报。”

少年皇帝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衬的沧桑,“阿沣,朕最信任的人,唯汝尔!” 
嘉正帝与慕清沣同岁,只是出生的月份晚一点儿,从太学伊始,便一直呼其“阿沣”,至今未改。

慕清沣闻言,撩衣跪倒,“得陛下信任,臣万死难报。”
嘉正帝赶紧将他扶起,“朕与阿沣,无需如此!”
君臣二人又絮叨了一会儿家常,慕清沣方才告辞。

从皇宫出来,季青正等在青壁油车前,一看慕清沣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何事?”
原来,凤凰寨大破,一众喽啰都被投入安阳府大牢,由提刑司按律具罪。其中,从一个小喽啰处审出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新上任的府台不敢轻易判断,立刻着人将其押送至大理寺,人昨夜刚押到,正值季青当值,便赶紧来禀报慕清沣。
这也是慕清沣没来得及赶回去送顾少白的原因。

季青把慕清沣带至大理寺后堂,一个披枷带锁的年轻人正垂头跪在地上,时至深秋,他只着一件褴褛单衣,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道道伤痕,不知是路上挂的还是牢里被打的,看着非常可怜。

慕清沣看了眼季青,季青立刻会意,吩咐旁边站着的捕快,将他枷锁除去。
“你姓甚名谁?”
那人没敢抬头,只轻声道,“小人林小鹤。”
慕清沣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抬起头来。”
“小人不敢。”
“恕你无罪,抬起头来。”

林小鹤慢慢把头抬起,慕清沣一看这张脸,难怪眼熟,原来,他就是凤凰寨那个五当家的跟班,当初,五当家要欺负顾少白,是他跑去搬来了二当家宋义,这才没有把慕清沣提前暴露,算来,此人都算有功。

林小鹤一看是慕清沣,立刻低下头,仓惶间连连磕头“小人有罪,有眼不识泰山……”
当日之事,事后虽有耳闻,但如今见了这面冷似冰的正主,还真有些犯怵。

“行了”,慕清沣打断他,“你年纪轻轻为何落草为寇,做那打家劫舍的买卖,不怕掉脑袋么?”
林小鹤哀哀戚戚道,“小人家乡闹饥荒,父母都死了,小人随着逃难的人路过凤凰山脚下,正遇上五当家的打劫,他看小人身上没钱,人倒还机灵,就把小人掳上山,专门伺候他。”
他抹了抹眼泪,“小人是被逼的……”

慕清沣一挥手将他打断,他才没心情听这些,“好了……本王看了你的供纸,你说曾经偷听到葛春晖和什么人的谈话?具体如何,你说给本王听听,如果真的有用,就算你将功折罪。”
林小鹤一听,大喜过望,立刻详细叙述一番,慕清沣断断续续地听完,脑子里的迷惑立刻条缕清晰了。

果然如他所料,就在劫案发生之后,一群黑衣人分批赶着成群的骡马上了凤凰寨。其中就有赈灾银两,以及运往北线的军备。大概因为凤凰寨离劫案发生地荆阳县比较近,就先被藏在了寨子的地洞里。
正好,葛春晖带了一位师爷去银库查账,发现少了银子,后来查出来是八当家干的,然后,观心一剑斩杀八当家,算是杀鸡骇猴。
林小鹤偷听到的正好是葛春晖与师爷的谈话,师爷对葛说,凤凰寨一群草莽,毫无大局观念,私心太重,风声一过,还是尽早把东西运到山里去。
葛春晖说,今春雨水太多,居然冲垮了路,正在疏解,过不了几日即可通行。

慕清沣听完,问林小鹤那位师爷的长相如何。
林小鹤说道,师爷只留了一日,他没有资格进厅伺候,偷听谈话时也是在夜里,没看清楚师爷长什么样,隐约看到是个瘦条条的个子不高中年人。

慕清沣已知葛春晖、孙斌子、观心三人是王似道的手下无疑。那么,这个师爷不仅是王似道的人,而且比葛春晖的地位还重要。
他脑中闪出一个念头,写给孙斌子的信上的字迹既然不是王似道的,那么会不会就是这个师爷的?

慕清沣吩咐将林小鹤暂押牢房,又叮嘱了季青不要亏待了他。
出了大理寺,对冷东耳语了两句,冷东领命而去,慕清沣便起身回了王府。
净了手,接过周平递上来的热茶喝了两口,“他,回去了?”
周平躬身道,“是,老奴送公子到门口,方才回转。”
慕清沣哼了一声,再无下文。
周平看了看,自家主子挺平静,没有预料之中的失落沮丧,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有点糊涂了。

慕清沣知道顾少白这一去,是铁了心不会回心转意的。
不过,自打昨夜雨中偷听了壁角,明白了顾少白的心意,他反而不着急了,只要那位小爷心里有他,也不急于逼他这一时半刻的,他美滋滋地想一句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大大的关注和留言,笔笔一定努力!小受看似外柔内刚,其实也不过纸老虎一枚!






第71章 逼上梁山
半个多月转瞬即逝,顾家派出去的人手连李真禾、李俊二人的一根毛都没找着,顾康宣只好把撒出去的人都撤了回来,偌大的京陵城,如非官家出手,找两个故意躲起来的人,还真是难比登天,更何况这二人说不准早就潜出城去了,天高地阔,那更无异于大海捞针。

璋城方面传来消息,据官府调查,顾家无故失火,原来是同行所为。有人看不惯顾家药堂一家独大,恶意纵火,现下案子已破,就等官府裁决。
这一桩多少还算是好消息,但这好消息,还未及捂热,就被一桩噩耗冲击得连烟儿都没剩。

正因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阴雨”。

丑时刚过,大门被人擂得山响。
“谁啊,这大半夜的,叫魂儿呢……”,门房边嘟哝着骂人,边披衣开门。刚打开一道门逢,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就挤了进来。
守门的吓了一大跳,大喊一声,以为是什么贼人闯了进来。等看清楚了,才发现,是一直跟在大少爷顾信白身边的家仆大元。

大元风尘仆仆一脸憔悴焦急,“老张,快去通报老爷,大少爷出事了。”
老张一听,也是吓得变了脸色,“可是,老爷回璋城去了啊!”
大元一惊,“那二少爷呢!”
“二少爷南下采货,一直没回来。”
“三少爷总在吧?”
顾家大房也就剩下最不顶事儿的三少爷了。

顾少白被明约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的时候,还在想,天亮了么,怎么好像刚睡着?
他的确是入睡不久,追了许久的一部风月话本,刚出了新的一册,一口气读完,才发现已是一更天了。他被故事里书生小姐的坎坷情路感动得五迷六道,脑子里兴奋了快半个时辰,才总算睡着。

明约一边给他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一边嚷嚷,了不得了,大少爷出事了……
顾少白一听,脑袋立刻清醒了,与其说清醒了,不如说吓醒了。

顾信白,那可是顾府的名誉担当,以弱冠之年中举,那是何等荣耀!
“士农工商”,立德于心,建功于世,宣德于言,泽被后人,当以“士”为首。这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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