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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梭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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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风羞愤的泪水已经挂满了两腮:“事后,我在甘宁庵告诉了华君。华君执意说要带我走。那个畜生收到下人的线报后就去杀了她!”

    “你看到了?”叶浓荫问。

    徐清风擦拭着眼泪说:“没有,是那个畜生自己说的!他还到我面前来示威!他说他杀完人之后,看着华君的马车进了鸿羽楼,却没有人发现人已经死了!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我恨我自己的无能,我恨我自己的软弱!”徐清风捶胸顿足道。

    “那孔南越是他杀的吗?”叶浓荫接着问。

    “孔南越?我不知道,那个畜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徐清风回答。

    直到此时,叶浓荫才发现事情居然这样离奇。但又有些懊恼和自责,自己当时如果再周全些,林致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下落不明了。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季疏之有动机绑走林致了,他决定立马再去一次黄金城。

    叶浓荫这一次到了黄金城就不再隐藏身份,而是单刀直入地点名要见季疏之。

    守门的大汉通传之后,直接带着他从另一处阶梯直接走上了二楼,进了一个隐蔽的房间。

    房间里面站着一个中年的男子,男子听见有人进来,就转过身,面带着虚假的微笑,他向叶浓荫拱了拱手道:“久闻叶浓荫叶大侠的盛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上回叶大侠光临鄙舍真是来去匆忙啊,我都来不及请你喝杯佳酿!”

    叶浓荫不想跟他绕弯子:“季管事,你我都是明白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找你要人。”

    季疏之大笑道:“真的天大的笑话,你偷偷摸摸地带走了我大嫂,我没去找你麻烦,现在你反倒问我要人?”

    “是你让人掳走了林致?”叶浓荫道。

    “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最好把我大嫂还回来。”

    “除了你还会有谁?”叶浓荫觉得眼前的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哈哈哈哈……叶大侠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当鄙舍是什么地方?季某对你已是以礼相待了!就算是当年你麒麟山庄的老庄主也不敢到这来叫嚣撒野!”季疏之轻蔑地看着叶浓荫。

    叶浓荫一听到他提到自己的爷爷,还这样出言不逊,顿时火从心头冒了出来。瞬间拔出了自己的剑,剑锋直指着季疏之:“你们黄金城的家事我不参与!但是就算是要将季夫人送回来,也需要得到季维之季城主的示意,你说呢?季管事!”

    “哼,你都知道了?你知道也好!你以为我会害怕吗?这么多年,你以为没有得到默许我会逍遥到现在?”季疏之毫不畏惧地冷笑道。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东西在叶浓荫眼前晃了晃。

    叶浓荫定睛一看,那是一枚翎梭。外表几乎和林致给自己的相同,就是中间镶嵌的东西不一样,季疏之手里的翎梭中间镶嵌的是一块黄色的琥珀。

    “现在它在我的手里!这座黄金城就是我的!我就是它的主人!”季疏之说道,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得意的疯狂。

    叶浓荫凝视着他的样子。

    “你现在还想造次吗?倘若你爷爷还在,他也得对我毕恭毕敬,更何况是你!你整个麒麟山庄我都看不上!我可没空绑你的人,和你过家家!”季疏之的言语中带着嘲讽。

    叶浓荫被他说的话弄懵了,分辨不出真假,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季疏之见他没有收回剑的意思,不再多言语,面露凶光,向身后招了招手。这时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

    叶浓荫一看,那个人影正是那天拦住他们去路的带斗笠的人。他头上没有再带着斗笠,眼神却依然像之前一样,充满杀机。

    “剑奴,我现在是你的主人,我要你请这位叶大侠出去!”季疏之命令道。

    剑奴听到后回了声:“是!”立马抽出长剑,一把将叶浓荫的剑挑开。

    叶浓荫顺势向后退了两步,剑奴紧逼不放,一路攻势凶猛。两人直到退出房外,才伸展出手脚。

    在几个回合的交手后,叶浓荫也发现剑奴的整体状态确实不似常人,表情凶狠,招招毙命,准确而有力,没有半点犹豫。似乎不知闪躲与避让,整个人就是一把利刃。

    叶浓荫想起谢泽被伤,便对剑奴丝毫不留情。两人同时从阶梯上一跃而下,落在城外的空地上。

    剑奴直冲向叶浓荫,剑锋直刺叶浓荫的面门。叶浓荫未着急躲避,直到剑锋走近时,他才向左一闪,之后迅速腾空一跃,长剑横着就挥了出去,在剑奴的后背上拉了一条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但是剑奴却毫无反应,转身便是一个竖劈,直追上叶浓荫的剑。两剑向抗,叶浓荫感觉到对方的力气很大,便不再蛮力相抵,手腕往下一沉,整个人向右回闪,长剑横切向剑奴的双腿。

    剑奴见势,以剑为盾,挡住了叶浓荫的剑身。叶浓荫趁他低头之势,一纵跃起,直踹向他肩头。力道较重,剑奴无力抵挡,后退几步后跌倒在地。叶浓荫趁势追击,长剑直向剑奴咽喉刺去。

    剑锋刚靠近人身,叶浓荫就发现对方的左手已伸入怀中,他顿时想起了谢泽的提醒,剑锋一转,向下竖切,瞬间鲜血已流了出来。剑奴的左腕已被砍断,但他脸上仍然没有痛苦的表情,仿佛就不知疼痛。

    剑奴以剑撑地,站起身,双眼已经红到仿佛要滴出血。继续挥剑向叶浓荫刺来,叶浓荫凭空跃起,剑刃极速在剑奴的颈项间绕了一圈,像是画了一道红线。剑奴不再前冲,站在原地停顿了很久,之后踉踉跄跄地向前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叶浓荫刚准备将剑收回剑鞘,一个浑厚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说道:“我早已接到命令不能对你下手,所以次次都放过了你!没想到你却不依不饶,步步紧紧相逼。今天你却把他杀了!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在他身上?”

    叶浓荫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听过,他转过身来,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斗篷的人,此时他正站在自己面前。





第22章 论道
    穿斗篷的人脸上蒙了一层黑纱,叶浓荫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

    “近千人中才挑出这么一个优质的剑奴,我一路将他从西域带回来,培养了这么多年,本来他已是我最好的工具!都是因为你!”穿斗篷的人愤恨地说。

    “你到底是谁?”叶浓荫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问。

    穿斗篷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控诉道:“若不是你横插一手,没有人知道袁木深的死因,宋言回也不会自毙!就是你,屡次断我手脚,真是不明白他要留着你干什么?”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培养那么多杀人的工具?”叶浓荫继续问道。

    “我?哈哈哈哈……你无须知道我是谁,我的使命就是杀人,没有为什么!”穿斗篷的人回道。

    “但是我今天不想听命做事了,与其被你断手脚,不如先送你归西!”穿斗篷的人咬牙切齿地说。于此同时,他从腰间抽出一条钢鞭。钢鞭一挥响声惊天彻地。

    那人右手一挥,钢鞭直冲叶浓荫而来,叶浓荫急忙闪躲,一跃跳起,那钢鞭确似银蛇般缠绕在他的右腿上。那人向回一拉,叶浓荫用剑撑住地以抵抗他的力气,地上却被长剑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叶浓荫见势不对,定了定脚步,纵身直跳上那人的肩上。此时长鞭却被带回到穿斗篷的人的身上,他一时无法伸展开,立马转身收回了长鞭,顺势将叶浓荫从肩头甩落下来。

    叶浓荫稳稳地站在地上,长剑齐胸,一个箭步直刺对方面部。那人连忙再挥出长鞭,鞭子紧紧地裹住了叶浓荫的长剑,长剑动弹不得。叶浓荫一直被拖至跟前,借着拖力,双脚直踹在穿斗篷人的前胸,那人被踹坐在地上。

    叶浓荫再次挥出长剑,刺向那人面部,想挑开他的面纱。穿斗篷的人极速抬起右手,瞬间几只袖箭飞向叶浓荫。

    叶浓荫连忙挥动长剑将一排袖箭打落在地。

    就在此时,穿斗篷的人却再次从袖中发出一排袖箭,叶浓荫连忙后退了几步,那人却乘势跃起身,趁机逃走了。

    叶浓荫看着那个逃走的背影发了呆,他脑袋中闪过一个奇怪的猜想。

    叶浓荫回到筵时,夏晓棠告知他,徐清风已经自行离开了,说是要去甘宁庵做比丘尼,一辈子伴着青灯古佛,为阮华君诵经。

    当他走上楼时,杭蓁蓁拦住了他:“你找到林致没有?”

    叶浓荫沮丧地摇摇头。

    “我之前也分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一有回信,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杭蓁蓁说。

    “多谢!”叶浓荫回道。

    杭蓁蓁深吸一口说:“不要你谢我,我找他与你无关,是念在我与他的情分,一声蓁姐就够了。”

    叶浓荫默然不再赘言,看着杭蓁蓁离去的背影,内心又有些歉疚。

    对于杭蓁蓁这样的女子,叶浓荫知道,她极有主见,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所以他从不假惺惺地对她说“找归宿”一类的蠢话。她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喜欢时不需要征得那人同意,不喜欢时也不会告知一声;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心。。。。。。

    晚上,叶浓荫坐在灯下回想起白天看到的季疏之的疯狂模样,又想起之前龙羽看到翎梭以后的态度变化和孔南越向自己讨要翎梭时的情景。他深深感觉到爷爷也和这翎梭也有着断不开的联系,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呢?按他们的意思都认为麒麟山庄必有一块,如果这个东西十分重要,那爷爷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呢?

    他又再次揣度起爷爷的遗言:成为天下第一。。。。。。丢掉剑。。。。。。难道不是说要远离纷争,归隐山林?丢掉剑。。。。。。他又拿起自己的那把“载寒”仔细端详起来,“载寒”就是爷爷送给自己的,爷爷会不会。。。。。。

    叶浓荫敲了敲那刻有麒麟纹的剑首,然后用把钢制的小刀将剑首与剑茎撬出条缝,慢慢地拧出剑首。这才发现“载寒”的剑首确实不是实心的,里面填充了软木,而软木中间正嵌着一个东西。

    他慢慢地掏出软木,不一会儿,那个东西就露出了真身——果然不出所料,就是一把翎梭。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林致送给自己的那把,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外表几乎一致,也还是镶嵌的东西不同。剑首中的这把,镶嵌的是颗棕色的玛瑙。

    那爷爷说的丢掉剑,是为什么?丢与不丢有什么不同?这个小小的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可以让这么多人都忌惮?

    林致的失踪也绝不会是无缘无故。

    第二天一早,叶浓荫便驱马去了石城西。眼前的这座兜率寺在石城十分有名,全依仗着住持明正法师的修行得法道行高深。家中若有丧事的人家都会到兜率寺来请法师帮忙超度亡灵。

    叶浓荫之前在袁木深家中已见过明正法师两回,这次进入山门便直接说要拜会他。

    接待的小沙弥说:“施主,住持不在寺中,要很晚才会归来。”

    叶浓荫没有离开的意思:“无妨,我等等便是。”于是就坐在佛堂里等。

    小沙弥见他执意不肯走,就不再管他,任由他等着。

    过了半晌,明正从门外走进佛堂,见到叶浓荫,脸上微微一笑:“阿弥陀佛,叶大侠久等了。”

    叶浓荫也冲他拱拱手道:“法师,我们是不是许久未见了?”

    “嗯,乾锋堂之事之后就未见过。”明正和颜悦色地说,那张佛像一般的脸上,充满了慈悲之气。

    “叶大侠,今日是为何事而来?”明正接着问,顺便给叶浓荫递了一杯茶。

    叶浓荫接过茶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对着明正似有深意地说:“我想向法师请教杀戮与修行的问题。”

    “哦?”明正的眉梢稍微动了下:“叶大侠想问二者之间的什么问题?”

    “我想给法师讲个故事,不知法师是否愿听?”叶浓荫问道。

    “哦,洗耳恭听。”明正回道。

    “以前,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有这样一个人:白天在寺庙里修行诵经,给世人讲解佛法,晚上却出去大肆杀戮,嗜血成性。法师你说这样的修行是在为杀戮赎罪还是在为杀戮做掩护?”叶浓荫凝视着明正。

    明正脸色稍变,笑道:“叶大侠,故事不可当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是他一心修行,放下心魔,不再杀戮,那便是已结佛缘。”

    “哦?法师你可放下心魔了?”叶浓荫继续问道。

    “哈哈哈哈……大侠你可真会开玩笑。”明正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玩笑?是吗?”叶浓荫说着,伸手将手边的茶水向明正泼去。

    明正见势,立马后闪,但茶水还是有几滴溅在他的衣袖上,衣袖立马被蚀穿几个破洞。

    明正一改刚才的慈悲相,冲着叶浓荫冷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法师你只当是世人都只是以眼观人,以为出家人的慈悲与善德就是你大肆杀戮的最好掩护,但是你忘了,世人不只是以眼看人,有时也会通过鼻子!”叶浓荫说道。

    “鼻子?”明正死盯着叶浓荫。

    “是的,虽然世上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相同,但是能沾上那种寺庙中特有的檀香味的人不多。况且每家寺庙制作线香时都会放入不同的木材粉,又会有所区别。你终日躲在这寺庙里装神弄鬼,已然觉察不到,但是外人却一靠近你便能闻得出来,还会记得这味道。即使你穿着斗篷也掩藏不住!”叶浓荫说道。

    “哈哈哈哈……看来真是我小瞧你了!”明正狂笑道。

    “你已识破了我的身份,还敢一个人前来,是料定我杀不了你?”明正怒问道。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我!”叶浓荫说。

    “什么问题?”明正警惕地问道。

    “你此前说有人给你下命令杀人,也让你不要杀我,你说的他是谁?”叶浓荫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明正问。

    叶浓荫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那两枚翎梭,在明正眼前晃了晃。

    明正大惊失色道:“这两块为什么都在你的手里?”

    “你果然认识!”叶浓荫道。

    明正突然又反应过来似的:“你想套我的话?你手里拿着这个,却问我给我下命令的是谁?哈哈哈哈。。。。。。”

    “那好,我再换个方式问,宋疏之就是你背后的人?”叶浓荫问。

    “当然不是,他还不够资格命令我!我只是碍于情分将剑奴借给他护身,但是你却杀了他!”明正还在为剑奴的事耿耿于怀,看着叶浓荫的眼神似要喷出火。

    他忍了忍自己的怒气,接着说道:“看来天注定了我杀不了你!我也不会回答你什么问题!你要是真有胆量,就去闯闯瞻音阁,看他会不会告诉你!哈哈哈哈……”

    说完便再次跳出窗外逃走了。

    叶浓荫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回过神,早已不见明正的踪影。





第23章 瞻音阁
    黄昏,街道上一人一马在缓慢地晃荡着,叶浓荫坐在马上,心事重重。他回忆起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觉得有个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

    当杭蓁蓁再见到叶浓荫的时候,已是傍晚。叶浓荫看了看她,没有多提其他的事,只是问:“当年的那坛万象春还有吗?”

    杭蓁蓁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已经喝完了,只剩个酒坛用来做个摆设。”说着,她指了指竖阁上的酒坛。

    “怎么,你现在想喝酒?”杭蓁蓁接着问。

    “嗯。”叶浓荫轻微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酒你能看得上?”杭蓁蓁问道。

    “竹叶青。”叶浓荫回答。

    “好,你先歇息一下,我去吩咐人准备酒菜。”杭蓁蓁说着,就出了那间天字一号房。

    不一会儿,石城最好酒楼的菜肴和最好酒庄的竹叶青就被送了进来。

    杭蓁蓁坐下:“要我陪你喝一杯吗?”

    “好。”叶浓荫一边回答,一边给杭蓁蓁倒上一杯酒。

    “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了林致?”杭蓁蓁接过酒问道。

    “不是,为了你。”叶浓荫凝视着她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杭蓁蓁的脸显得十分有韵致。

    杭蓁蓁听他说这句话,心猛地震颤了一下:“为了我什么?”

    “你能为我抚首曲子吗?当年的那曲《流水》,我至今都没有听你奏完过。”叶浓荫说道。

    杭蓁蓁听后笑道:“就是为了这个?你若是愿意听,我倒是不介意在你面前献丑。”

    说着,杭蓁蓁弯身坐到琴桌前。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或勾或挑或抹,琴技丝毫没有生疏。

    叶浓荫听着她的琴音不禁又想起他们初次在瞻音阁见面时的情景。当年如果没有遇见自己,杭蓁蓁可能早已嫁入显赫人家了,也不会一个人苦心经营着偌大的钱庄和这家筵。

    等杭蓁蓁一曲奏完,叶浓荫还未回过神。

    “你今日为何如此反常?我要听你说实话!”杭蓁蓁盯着他的眼睛,不容许他有半点闪躲。

    “我有种感觉,总有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而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我,但是我还分不清他的目的。孔南越被杀的时间,和林致失踪的情况,说明对方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叶浓荫说道。

    “你是怀疑我?”杭蓁蓁有些委屈地质问道。

    “当然不是!我在担心你,担心你在我身边也会受到伤害。”叶浓荫诚恳地说。

    杭蓁蓁听到他这么说,心尖流过一丝丝的甜蜜,脸上稍有些红晕。她笑了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很开心。但是你也多虑了,我的这家筵,相对于很多地方而言还是很安全的。从没有人闯得进来。”

    “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会没有人闯得进来吗?”叶浓荫问。

    杭蓁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原先她总认为自己这里隐蔽得好,又汇集了各方面的高手,才会有人忌惮,如今想来似乎的确有些不合常理。鸿羽楼那样的地方,杀手照样进得去。这里又算是什么呢?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障眼法蒙不住有慧眼的人。

    “季疏之即使是请了剑奴护身,拦路,也没有闯进来强抢徐清风,又是在忌惮什么?”叶浓荫接着说道。

    杭蓁蓁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自己也被人放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你是察觉到什么了是吗?”

    “嗯,我听到一个名字——瞻音阁。”叶浓荫回答道。

    “瞻音阁?”杭蓁蓁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瞻音阁就是个伎馆,我从小在那长大。。。。。。”杭蓁蓁难以置信,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重新理清了一下思路。然后走出了房间,将夏晓棠叫了上来。

    “晓棠,我们从十四岁起,就相依为命,我一直把你当亲人,你实话告诉我,你对瞻音阁的了解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杭蓁蓁很直接地问,她不愿对夏晓棠有一丝的怀疑。

    夏晓棠也被问懵了,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姑娘,怎么了?瞻音阁有什么问题吗?”

    “嗯,还不清楚,只是有些疑问。”杭蓁蓁回答。

    “我和你在十四岁之前并不在一个院子里受训,所以我想知道我们两对它的了解是否相同。”杭蓁蓁接着说道。

    夏晓棠看了看在场的两个人,慢慢地回想自己的过往,说道:“我从四岁左右,被买进瞻音阁。之后直接被带进学武的院子,每日开始各种武学训练。直到十四岁时,被挑选为姑娘你的仕婢,就正式走出了训练的院子,一直伴你左右。”

    “学武的院子?”叶浓荫看看夏晓棠问。

    “嗯,瞻音阁里的女孩,都根据资质不同,分配到不同的院子里学习技艺。我被分到学武的院子,就注定了将来的职务是为清倌姑娘们做保镖的。而姑娘你应该就是在学艺的院子里长大的。”夏晓棠说完看了杭蓁蓁一眼。

    杭蓁蓁点点头苦笑一下说:“是的,学艺很苦,训导也很严苛,平日只能待在那院子里没日没夜地练习,哪也不许去。直到能登台,才会走出那个院子。”

    叶浓荫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问道:“这么说,你们之前都没有见过彼此?”

    “嗯,没有见过,只见过和自己学习同样技艺的人,每个院子都有几百上千人,不断有人出了院子,也不断有新来的女孩子。”夏晓棠回答。

    “那瞻音阁都有什么样的院子?除了学艺学武的还有学什么的?”叶浓荫接着问道。

    “据我所知,还有学习如何侍人的,就是如何侍奉清倌人,端茶递水,服侍客人。”夏晓棠说。

    “这个也要像你们一样学习那么多年?”叶浓荫听了觉得不可思议。

    “嗯,这都是不能出错的,瞻音阁一直都是这样。”夏晓棠实在地回答。

    “既然有专业做仕婢的人,为什么会选你一个学武的做仕婢?”叶浓荫觉得有些古怪。

    夏晓棠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当时只是听命令行事。

    杭蓁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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