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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游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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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有些为难,把鸡蛋敲了一下让它在桌面固定,又指指盒子,说——“那……那要不上点药?”
“上什么药?”从哥瞥了一眼小盒子,包装精致,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东西。
“就是……”阿言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看了从哥一眼,结结巴巴地道,“就、就是治、治裂伤出血的那种……”
从哥又冷哼一声。
是啊,他想起来了,他昨晚应该屁股痛的。这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命又卖了自己屁股的堂兄和眼前这个被自己屁股救下的小秘书已经接受的设定。所以完事之后肯定要来关心一下,就算无法抚平从哥的心伤,也要让他把身体的伤治一治。
只是出乎阿言的预料——当然也出乎从哥的预料,更出乎提枪上马、蓄势待发的阿大的预料——昨晚他俩根本没有做成。
“我为啥要屁股痛?”从哥故意问。
阿言一愣,这回答超纲了,他一时不懂怎么接话。他看看膏药,又看看从哥,反问——“难道你能不痛的吗?”
“我没做。”从哥答,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道——“你他妈还真以为老子心甘情愿屈服?”
阿言再次一愣,片刻之后,脸上的惊诧变成肃然起敬。
从哥甚至都能知道他的形象从一个被人予取予求的人质,瞬间升华成了宁死不屈的猛将。
第12章 第 12 章
从哥捏烟的手有点抖,这牛逼吹得大了,他也有些心虚。
其实昨晚没能搞上并不仅仅出于他的顽强抵抗,还有天时地利人和的相助。
那时候阿大刚捏住他的手骨放完狠话,正打算将从哥翻过来番茄炒蛋时,房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那响声急促,外头的人还不停地用土话嚷着。
阿大马上松手,操起毛皮大衣披上就打开门。来人从哥见过,是庆功宴时同样位于阿大身边,穿着蓑衣又不停地灌酒的男人。
男人脸上都是血和污泥,急切又快速地和阿大阐述着什么。
从哥努力地辨认,大致能听出什么“喝多了”“走岔了”“没通知”“挨了两枪”之类的词语。
阿大脸色骤变,把那人一推,回身就把从哥的链条拴在床柱上。他操起桌上的弯刀,又紧了紧毛皮衣,一句话也没和从哥交代,便随同那人扬长而去。
从哥莫名其妙,但多少猜到是山寨的人出事了。他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空微微发亮。
清晨时阿大回来过一次,换了身衣服,给了从哥一包烟,又把毛皮衣也留给他。
这时他说话了,他跟从哥讲——“你不要乱跑,你要跑,我抓到你,你就等死吧。”
说完又一次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把铁链换了根更长的,能让从哥在房间里走动走动,却又没长到让他走出去。
从哥会那么听话吗?当然不会。
但苦于他的铁链还拴着,身上除了一件毛皮衣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只能乖乖地坐着,坐到阿言来为止。
他不打算告诉阿言真相,毕竟反抗的信念是要有的,对自己抱以崇敬和愧疚的心情也是要有的,这样阿言才会和他一起努力,尽快地想法子从这里逃出去。
相比之下,阿言的运气就好太多了。
阿言前一天被拉出去不是因为血祭,按照这里人的话说——“他们嫌我肉太少,血估计也不会太多,所以宰了没意思。”
阿言是被带去当奴隶端茶倒水的,蝾螈节摆长桥宴,上千张桌子一路排去,从路上排到桥上,从桥上再盘到山腰上。
“你没看到昨晚的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火龙绕山而栖。”
阿言就在这些人之中端着盘子斟着酒,来来回回,时不时还被人踢一脚屁股,用土话骂他几句。
但这对比从哥的遭遇来说都好太多了,至少他还能得个行动的自由,甚至能偷两个鸡蛋,喝一碗热汤,到了现在更是偷偷摸摸地跑来看从哥一眼,还能掏出一个治屁股的膏药。
“你这膏药哪来的?”说到膏药,从哥也有点好奇。
阿言说是看守他的那个农夫的,昨晚干完活了把他丢回干草房,农夫就给了他几盒膏药,要他自己把脸上的伤擦擦。
“今晚还是要干活的,估计是怕伤太多了,让村民看了扫兴。”
从哥皱了皱眉,他本来还想说你能在外头跑,你得多留心看看什么地方的看守最松动,什么时候容易溜出去,你要及时通知部队,我们就能尽快离开。
岂料还没等从哥开口,阿言就搅着手指声明——“从哥……你、你别指望我给你搞什么枪啊刀啊的,你那个老乡交代了,让你这时候千万别堵枪口上,我……我每天给你带两个蛋,你、你先熬着,怎、怎么样?”
说完还怯生生地望着从哥。
哦,看来那个老乡真的见过阿言,还通过气了。
也不知阿言是真没看出那人是自己的堂哥,还是已经被堂哥威逼利诱地招安了。
从哥盯着桌上的两个蛋,突然很想把这蛋都塞到阿言的屁股里。
第13章 第 13 章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是无聊的,尤其在阿言走了之后,从哥一个人在铁链的限定范围内走走转转,没多时就把地上有多少条裂缝数清楚了。
阿言说他不能久留,要是看守他的汉子回来了,没见着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干草堆待命,他的屁股少不了一顿踹。
“其实我的屁股也不太好受,你就不要——”
阿言想安慰从哥,但从哥看了他一眼,他便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从哥真是大惑不解,他已经声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前一天晚上的骨气,为什么阿言还是不信,难不成他真的那么像一个轻易出卖自己屁股的人。
他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铜镜,他端详了一下被阿大扇肿的脸和裂伤的嘴角,非常坚决地否定了。
或许在苦山人眼里只有能操的活物与不能操的死物,对美丑的分辨率并不怎么高。
中午时候有人给他又换了一碗粥和两块饼,他试着和那人说话,这时候多找点信息是必要的,这样他会有更多的机会逃出去。
但很遗憾,他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懂他。虽然在学校学过这里的土话,可基本上只是书面上的文字,对话什么的说快了就不明白,何况不同村寨,口音上还有差别。
从哥努力了一会,两人鸡同鸭讲,比比划划。
说急了,从哥甚至做了个要撒尿的动作,然后猛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又捂着肚子嗷嗷叫了几声。
结果那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到屋子门口的小树旁,指指树根,再指指从哥,然后把手放在了腰上,解开了裤带,露出一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回应。
从哥表示肚子不痛了。
他忽然觉得之前小时候在新闻报道看到的那些男子女子被拐到山里卖给某个老光棍做伴的新闻变得真实可触起来。
那时候他还觉着既然是被拐进来做个伴,还能烧饭做菜,到处走动,山又那么大,若是真想跑,还是有机会的。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觉着那些人是真可怜,就像他一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撒个尿还得在门口的树根旁,这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
第14章 第 14 章
就这样在房里来来去去,即便万般不情愿,晚上阿大还是回来了。
这是最令从哥担忧的事。前一天晚上由于天时地利人和,阿大没有操上他,但今天就不同了。
以前和阿言抽签刷碗,一人拔一根草比长短,十次有九次是从哥刷的碗,唯一一次赢了还是他偷看了阿言拔的草,自己摸了根更长的。
所以他自认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再碰巧一次。
前方已经没有什么障碍能阻挠阿大操他。
想到此,他菊花微微一紧。
但当他看清阿大的刹那,他愣住了。
阿大受伤了,他是和那个披着蓑衣的人一起回来的。
人还没进到房里,就听到两人吵吵嚷嚷的土话。
那穿蓑衣的一直在骂,扶着阿大进了门,还继续义愤填膺地大声地骂,骂得桌面的水杯微微震荡,空气都随着一颤一颤。
从哥赶紧站起来退到床边,而那男人旁若无人,仍然慷慨激昂地骂着,眼看着眼眶骂红了,眼睛都要流出浊泪来。
直到阿大摆摆手,让他闭嘴,再带上门出去。
阿大的手臂和腿都有伤,用布料缠着,鲜血染红了麻布。
从哥站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阿大也没理他,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把濡湿的麻布拆开。
从哥远远看去,那好像是被刀子割伤的裂口。
阿伸手去掏柜子的抽屉,从里头翻出了几个干净的布料,嘴巴咬住一头,没受伤的那边胳膊便灵活地缠绕,不一会就把大腿和手臂的伤口包好。
这时,他才抬头看向从哥。
他说,你做什么,你吃饭没。
从哥愣着,没吱声。
阿大又说,你过来。
从哥咬咬牙,捏捏拳头,上前走小半步。
阿大招招手,重申了一句,你过来,我不伤你。
从哥纠结地走过去,一路走,一路想着能不能操起桌面的茶壶,给阿大脑袋来这么一下。
可他马上又打消了这念头,阿大身上看似没有钥匙,他要把阿大给敲了,等人来了他还锁在原地,那不是等着自己也被敲的傻逼份。
他走到阿大身边,阿大搂住他的肩膀。一发力,半个身子压在从哥身上。
他说,往床走。
从哥扶着他,肩膀沉甸甸的。阿大的身上传来浓烈的血腥味,让从哥不懂从何拒绝。
第15章 第 15 章
从哥不知道该不该躺下,阿大自己也没躺下,他坐在床上,指了指另一个大衣柜,说,你打开柜子,里面有另外一床被子。
从哥后来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这样的交集,或许他真的找机会一茶壶闷阿大头上拉倒。
毕竟他很能认得清自己的身份,那就是一个待宰的俘虏,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上,只要这黑猴子乐意,随便把他做成叉烧都没得反抗。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阿大让他把被子扛出来后,又让他铺在床的另一边。然后终于拍拍床,让从哥睡上来。
那天晚上他和从哥一人盖着一床被子,奇怪地睡在一起。
从哥本来不想多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试着问道——这是你们的规矩吗?这是摆公筷的意思吗?
阿大说什么摆公筷?
从哥指指阿大的被窝,又看看自己的被窝。阿大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他说我腿伤了怎么搞,你不介意你自己坐上来。
从哥赶紧说不不不,你这不搞之恩我一定铭记半辈子,你要明天晚上也不搞我,我能再多记十年,你要始终不搞我,我他妈率领祖宗十八代感谢你。
从哥觉着这是一个关系缓和的机会,至少他可以试着和阿大交流交流,虽然这些人被称为苦山猴子,但看似阿大还比较通人性。指不定聊好了,从哥也能用其他方式换自己一身清白。
岂料阿大静静地望着他一会,然后摇摇头,坚定地道——“不行,我不搞你,我们就要杀你。”
从哥大惊——“为什么?”
“因为你是俘虏,拷问不出消息的俘虏,不可浪费口粮。”阿大认真地解释。
“那……”从哥讶异,反问,“那如果我被你操了,我损失了那么多精力和蛋白质,我他妈一顿吃三碗,不是更浪费口粮?”
“不,你跟了我,你就是我的契兄弟,他们不可动你。”阿大说,“我养契兄弟,天经地义。”
“这……”从哥完全没觉得这哪有天经地义。
在从哥的家乡,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想都不可想象的事。不是说没有过,而是有也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欺上瞒下,甚至自欺欺人。
他曾以为这是家乡民风过于保守决定的,不够开明就导致还不能接受外来社会那么前卫的关系。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苦山这个落后到不可思议的地方,这方面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习俗。
他咽了一口唾沫,问,那阿言呢,我做阿言做的事,我……我给你们端茶倒水,我——
“阿言也是要找个人跟的,”阿大说,“他现在端茶倒水只是暂时的,等蝾螈节过了,若是没人愿意要他,就杀了。”
从哥心里咯噔一下。
气氛僵硬了几秒,阿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的小秘书端茶倒水的?”
第16章 第 16 章
从哥心知自己说错话了,所以他假装没听明白阿大臭青的通用语,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睡觉。
阿大也没追问,把被子裹一裹,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从哥睡得出奇地安稳,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阿言坐车来到一个城墙前,四周空无一人,大门紧闭。但抬头看去,却见墙上站满了穿着戏服的人偶。
都说梦里看不清天气,但从哥却清晰地知道那是阴天。天空上布满了阴云,好似下一刻就有铺天盖地的大雨。
他盯着人偶看,人偶的服装艳丽至极,脸上也画满了彩绘,和整个画面中灰色的基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正想感慨两句,却见那一群人偶不约而同地一动,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他一惊,才发现那不是人偶,全是真正的人。
他和阿言进了城门,又从城门上了一个小塔。塔顶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用着他听不懂的土话。
他抓着旁边的一人问,他说这唱的啥,我想看看本子,不然我欣赏不了。
那人把他带到一个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夹缝。夹缝需侧身通过,那人先挤了过去,从哥便跟着塞进去。
好不容易穿过夹缝,却发觉里头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房,屋内的装潢竟和从哥家乡的差不多。那人走进书房去拿本子,转出来抹掉妆,却露出阿大的模样。
阿大举起纹着蝾螈的手臂,把本子递给他,说,你说听不懂,那你总看得懂吧。
从哥茫然接过,本子上却一个字也没有。他抬起头,想从门缝再转回去。可不知道是不是门缝变窄了,无论从哥怎么寻找角度,也横竖挤不过去。
他扭头愤怒地对阿大说,你关着我,你这吃人的怪物!
阿大却没表情,镇静地回应——不,你们才是吃人的怪物。你看看城墙上站着的骸骨,全是被你们吃剩的亡灵。
从哥说我没见着骸骨,见着的都是你们这些奇装异服的猛兽。
阿大说,那是你们瞎了。
从哥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胳膊被人猛地一拽。
他吓了一跳,立即睁开了眼睛。
他还躺在床上,而阿大已经找了个拐杖起床。
此刻阿大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边喝着茶,听到从哥的响动,转过头,敲敲桌面,“起来了,那就吃点东西。”
从哥回了回神,从床上支起身体。
他慢慢地从床上走下,忽然觉着这脚步比之前几天更轻了。他正想感慨是不是自己年轻力壮,伤口恢复得比想象的要快,一抬头却见着堆在侧旁的铁链。
他再低头看手脚,惊觉自己身上的镣铐解开了。
“你跑不了,不要想多了。”阿大看出了从哥脸上的兴奋,严肃声明,“我只是让你以我契弟的身份去参加血祭,晚上回来你还得铐上。”
从哥觉着阿大真的很不会和人交流,他刚刚的兴奋劲还没过,阿大就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彻。这就像一个哈欠打了一半,要爽不爽,要出不出,让从哥胸口憋闷难受。
他默默地走到餐桌旁,望着桌面那始终如一的两块饼和一碗粥,咽了口唾沫。
第17章 第 17 章
穿着蓑衣的人是在硬是塞完两个饼之后来的,也就是这一次,从哥才知道那人叫做乌鸦。
乌鸦对从哥没什么戒备,或许是觉着他听不懂土话,又或许认定反正从哥都要做阿大的契兄弟了,也无法造次,所以汇报什么也当着从哥的面。
乌鸦不骂人的时候,说话的内容还是比较好分辨的。他的口音更接近从哥在教科书上学过的土语,所以和阿大谈话的过程中,从哥大致听明白前两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大的山寨位于西面,也就是西头寨。长桥宴是东南西北中各一条,分为西头,南沟,北坡,东岭和中土皋,五个山寨自己做自己的主。
那天晚上好似阿大的人喝多了,几个小年轻动转转西转转,一边吹着牛逼一边瞎ji///巴逛,从西头走到了南沟。
酒精作用加上血气方刚,两人便想学着前段日子乌鸦和山鸡的模样摸到军队营帐里,也抓两个俘虏回来,在阿大面前邀邀功。
从哥知道苦山人是好斗的,极其野蛮原始,他们以猎物的骸骨数量增加自己的气概,而在当下部队与村民剑拔弩张之际,猎物就已经不仅仅是动物了,恰恰是在外头烧着锅炉,枕戈待旦,随时准备突入苦山的正规军。
那俩小年轻不过十六七岁,他们或许并不明白每一次突袭需要做的准备和埋伏,单枪匹马就这么去了。没抓到俘虏不算,还把正规军引上了小道,直接抄到了南沟寨的岗哨上。
南沟寨也在摆着长桥宴,岗哨的人本来就不多,正规军突然过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俩小年轻吓破了胆,没命地就往回跑。阿大的人也马上前去支援,好不容易才又把正规军又怼了回去。
两小年轻毫发无损,可南面岗哨却两死一伤。南沟的首领气不打一处来,哪肯就此善罢甘休,借着酒劲,当天晚上就要让那两小年轻偿命。
阿大肯定不乐意,毕竟这时候少一个人就是少一分战斗力。没外敌的时候可以一命偿一命,现在大敌当前,没必要内斗。
可无论如何阿大还是和南沟首领干了一架,这一架阿大赢了,虽然伤了一边胳膊一条腿,但到底没把俩小年轻的命白白送掉。
第18章 第 18 章
“昨夜他俩阿妈追着打了一圈,就怕今天阿大你把他们祭掉了。”乌鸦说,“你不祭吧?那小年轻其实几好的,这次喝多了嘛,以后应该也不敢了。”
阿大没看乌鸦,点了根烟,沉思片刻,问,那没有人祭,怎么算?你关着那个怎么样,今晚就剩他了。
从哥一听慌了,这说的不就是他的阿言吗。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该伪装成听不懂土话的模样,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两人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逼着他又赶紧坐下。
他说不行啊,阿大,我这屁股原价不是换的两条命吗?你……你不能这样坐地起价啊!
乌鸦一听,转而面对阿大,“阿大,你说让他一人换两命?”
阿大一瞬不瞬地望着从哥,也莫名其妙,“是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换两条命了,我昨晚不是说了如果没人要他,那——”
“他怎么可能没人要!”从哥一拍大腿,愤懑地道,“你看他长得比我好,皮肤比我白,人还比我听话,欺负起来都比我好欺负,要、要不你牵着他出去溜一圈,我保证要他的人能组成一个加强班!”
阿大没马上表态,他沉默地又抽起烟来。
乌鸦也不敢吭声,看看从哥,又看看阿大。
从哥心说堂兄你真是把我屁股贱卖了,一个屁股有两瓣,他妈连两条命都不值,那还真是——
想到堂兄,从哥灵光一闪,问道——“你们不是还有个帮手吗,就是那个、那个和我一样来自外头世界的,他……他会要的,他就喜欢吃同类的,你们去问他,他肯定要。”
“你说山鸡。”乌鸦马上反应过来。
但阿大却摇摇头,道,不行,山鸡今年刚娶了媳妇,“哪有一年又娶媳妇又纳契弟的道理。”
从哥还想说什么,阿大却抢了先。
他把烟蒂往缸里一灭,朝乌鸦扬扬下巴,问道——“你呢,你怎么想,你要不要收了那个小家伙?”
第19章 第 19 章
阿言觉得自己被出卖了,被自己最亲爱的学长和战友出卖了。他和从哥再也不能做彼此的天使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也在恶势力面前败下阵来了。
此刻从哥正踎在他旁边抽着烟,一脸“我他妈这是帮你”的模样。阿言知道那两个鸡蛋真的不值什么钱,所以从哥根本不领情。
他想哭了,他吸了吸鼻子,结果风太烈,眼泪挤不出来。
从哥说乌鸦好哇,你看乌鸦,多精壮,多能干,你跟了他肯定有肉吃,还有汤喝,还——从哥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还有鸡蛋,以后一天就四个蛋了,多补充蛋白质才好逃跑。”
阿言把头转过去不理他。
他的心里又焦虑又委屈,腿也抖得更剧烈了,差点就把他捏在手指间的烟给抖掉了。
两天之前他还觉着自己命好,虽然那乌鸦时不时就给他屁股来一脚,骂他个小娘炮也学着别人来当兵,但好歹他晚上是有私人空间的。
他有一个茅草堆,可以在里面睡一觉,醒来还有米饭吃,偶尔还能从饭里发现一两根肉丝。
虽然他很同情从哥的遭遇,但从哥总是很能干的,所以能抗住这番磨难也正常,可换做自己就不一样了。
他稍微比对了一下乌鸦的体型和自己瘦弱的小身板,猛然间理解了什么叫不耐gao。
他就是不耐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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