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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沧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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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最终也没落下去。
楚珩是真的没打过他,星珲从小就跟他亲近,只有他真生气的时候才知道害怕,可即使害怕,认错求饶的时候也还是带着撒娇依赖,楚珩想,大概弟弟就是这样吧。
“就知道调皮捣蛋,长大了也不改,难道师兄每次都能去水镜台捞你吗?”
叶书离过来的时候,星珲跟楚珩正坐在榻上吃橘子,见他过来,星珲赶紧把最后一个橘子拿起来藏在怀里。
书离眼尖,当即不忿,直接把星珲按倒在床上,硬是从他怀里摸出最后一个橘子,嘴里念念有辞:“小白眼儿狼,你师兄我拿东君令救的你,橘子都不给我吃,下回不救了,思过台凉快去吧。”
星珲被他扯得衣裳散乱,气得坐起身来拉拉楚珩的袖子,指着书离:“快点儿罚他,他擅自动用东君令。”
书离闻言,笑眯眯地看着星珲,撸起袖子,走上前来就要捏星珲的脸,星珲忙往楚珩身后躲,拽着楚珩的衣服不撒手。
楚珩迫于无奈,只好给星珲求情。
这次,叶星珲和叶书离在望舒殿呆了足有一个月,外面是这么传的,少主屡教不改,二师兄纵容求情,东君怒不可遏,连着二师兄一起责打了。
……姬无月对此,没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写个星珲小几岁时候的日常向小番外~
第22章 归程
叶星珲早上起来出了房门,就见苏朗正在院中练剑。
剑起,气贯长虹,若蛟龙出广海,如雷霆收震怒;剑动,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一招一式,形健骨遒,端庄势整;剑落,云淡风轻,似闲花照春水,仿江海凝清光。
一人一剑,一动一静间,俱是风骨写意。
苏朗见星珲出来,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朝他走了过来:“起了?手给我看看,还疼不疼?”
昨夜涂了两回上好的碧玉膏,星珲手心已然消了肿,只还有些泛红,苏朗却还是不放心,又拉着他细细抹了一回药才作罢。
漓山多修内功道法,并不拘泥剑招剑式,因而剑术学的少些。
星珲这回在帝都武英殿,见同辈数得上名号的武者俱都剑术精湛,单论剑法,不少在他之上,他早就动了学上一学的心,方才见苏朗舞剑,此刻脑子里满是剑招,在心里走了一遍,有几招还是有些一知半解,便开口向苏朗求教:“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剑,第五式跟第十一式能不能再给我看一遍?”
苏朗见他好奇,自然不会藏私,笑着道:“不是什么有名的剑法,过来我再练给你看。”
二人走到院子里,苏朗又从第一式到第十二式给他练了一遍,方问道:“看明白了吗?”
星珲若有所思,抄起天地留白,作势就要舞一遍,苏朗刚给他涂了药,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手,赶忙阻止:“不急在这一时,你手上还有伤呢,等过两天再教你。”
星珲哪里还愿意等,连连摇头,拔剑出鞘,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没事,不疼了。”
同样一套剑法,苏朗舞起来,流畅写意,行云流水,而星珲练起来更多的却是几分少年意气,朝气蓬勃。
晨光静静洒落,方寸小院里少年青锋出鞘,手中银光乍徐还疾,身形如游龙穿梭,动动静静俱收在苏朗眼底。
一套剑法舞下来,星珲前额鬓角隐隐出了层薄汗,脸上浮现几抹红霞,收剑回望,苏朗回过神来,冲星珲点点头:“不错,很得剑法要领,只第七式略有些不对。”
话毕,苏朗直接走过去握住星珲拿剑的手,一招一式,带着他走了一遍第七式。他边带边讲,清浅的呼吸扫在星珲脖颈间,有些痒。
学武修行之人形体灵敏,苏朗的手温热有力,指腹掌心有常使刀剑的人特有的薄茧,握着星珲的手动起来的时候,薄茧偶尔会摩挲到他的手背,星珲的手不知不觉就烫了起来,十指连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也开始慢慢变了。
他们在潋滟城留了大半个月,苏朗带星珲在澜江好好游玩了一旬,等待清和长公主处理好公主府的一切事宜。
期间姜家主母袁氏、驸马姜承安多次求见公主,但却一次也没见到。
七年来受的种种委屈,一朝间全释放了出来,清和长公主是铁了心要和姜氏决裂。
姜家人这下慌了,姜承安终于想起了自己原来还有个嫡子,于是拿儿子作筏子,借着要见景行的名头来了公主府好几次,称景行是姜氏嫡孙,就算公主要回帝都,总不能将景行也带走,好好地大闹了一回公主府,最终却被苏朗一句天子口谕给堵了回去,半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终于消停了。
到了四月二十,公主府正门大开,摆了长公主仪仗,恭迎清和岁安长公主回帝都省亲祭母。
公主头带金凤镂花如意冠,身着一袭白碾光绢珍珠描金绣裙,雍容端庄,华贵雅致,站在正厅前,却并不急着走,只命掌事奶娘将景行先带到马车上。
见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公主抚了抚手上的赤金翡翠嵌珠护甲,嘴角扯起一道极为冷淡的笑容,淡淡道:“传杖。”
周围侍候的侍女太监心骤然一提,早年公主式微,他们当中自然有人早被姜家收买,这七年来背主之事做了不少。
清和只抬眼淡淡扫了一圈周边的人,那些个私下卖主的此刻俱都颤颤兢兢。
但听公主嗤笑一声,眼睛最终停在了大承奉张昴身上,开门见山,似笑非笑:“我在潋滟城这七年,大承奉侍奉我很是尽心。潋滟城风光好,今日清和有样东西要赏给大承奉。”
张昴自知这些年做了什么,此刻被公主点了名,自然心慌,只是面上还强装镇定:“臣奉太后懿旨,侍奉公主是份内之事,万不敢向公主讨赏。”
他特意提起“太后”,就是在提醒和警告公主。清和敛下嘴角本就寡淡的笑意,微微抬起下巴,不再与他多言,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杖毙。”
张昴霎时愣在当场,直到执刑的太监上来按住他,才想起来挣扎,豆大的汗珠从肥硕的两颊上滚落下来:“公主,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苏朗站在一旁,闻言弯了弯眸子,微露讶然:“主子赏赐,还有你说不的道理?”
张昴被强按着压在春凳上,知道大难临头在劫难逃,目眦欲裂,嘶声喊道:“公主,我是太后的人,你敢?你敢杀我太后饶不了你!”
清和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钟太后,听了张昴这话,双眼一冷:母后把你赐到潋滟城,自然就是我的人,打。”
重杖落在腰臀上,张昴嘶声惨叫,不停挣扎,随着长杖起落,声音越来越小,周围的侍女太监跪了一地。
打了近百来下,春凳上的人此刻已筋骨寸断,血肉模糊,鲜血滴滴答答,沿着凳腿汩汩蜿蜒而下,浸湿了地面,也浸湿了跪着的人的衣摆,无人敢出声,重杖不止落在身上,也落在他们所有人心上。
约莫过了一刻钟,清和长公主笑了笑:“就赏大承奉草席一张吧,潋滟城城南的风光最好。”
潋滟城城南,有座乱葬岗。
凳上的人此刻也已听不见了,跪着的人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清和长公主抬脚离开,苏朗和星珲也一同出来,星珲听着重杖落在张昴身上的闷响,不知怎么,忽然又想起了水镜台,不由一抖。
苏朗以为他是看了此等血腥场面,有些发怵,抚了抚他的背,开口安慰道:“怎么了,别怕,我在。”
星珲摇摇头,漓山没有此等酷刑,清理门户从来都是一刀了事。他是习武之人,也并不是害怕这等场面,只是看着张昴,就想到他爹可能会派人抽他,此刻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自己的惨状。
万一他爹真的知道了他派人查了江锦城,虽然他有东君令,但是以东都境主的火眼金睛,立时就能知道宛州尤其是江锦城这件事是他的手笔。到时路上若真的有水镜台的人来捉他,楚珩又在帝都,谁来救他啊,定又要被他爹被关到思过台去,等楚珩听到消息再赶来求情救他,他……
星珲勉强定定神,拉拉苏朗的袖子:“路上万一有人劫我,你得救我。”
“劫你?”苏朗皱眉。
星珲更慌了:“就水镜台啊,我虽然是拿东君令借师兄的名头,可要是出什么岔子,被我爹知道,肯定派人要捉我回漓山,师兄又不在,谁来求情救我?”
苏朗一时间也有些慌,没细想星珲的话,出言安抚他:“别怕,有我在,真出了事我带你跑。”
直到二人上了马车,已经出了潋滟城,苏朗回想起来星珲的话,疑惑道:“东君不在漓山?”
星珲一愣,他刚才慌里慌张口不择言,好像是说了这话来着……楚珩要是知道,会不会弄死自己?他这还没遇上水镜台呢,就给自己先挖好坟坑了。
不慌不慌,他勉强宽慰自己,楚珩现在是筑基花瓶,打不过他,没事没事。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瞎编乱造圆回来,就听外面有侍卫纵马过来出言请示:“两位大人,有自称是漓山的使者请见叶大人。”
星珲脸色一白。
作者有话说: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杜甫?《舞剑器行》
第23章 周氏
听见这句请见,叶星珲立刻就慌了,眉头紧锁,脸色忽得发白,手紧紧抓着苏朗的袖子:“怎么办?我爹派水镜台来抓我了,你、你快回帝都告诉楚珩……”
苏朗抚了抚他的背,忙先稳住他:“别慌,我先去看看,就算真是水镜台的人,就让凌统领他们拖住,我带你跑。”
半盏茶的时间第一次让星珲觉得如此漫长,他如坐针毡,已经开始在思考如何能尽快到帝都的路线了,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就见苏朗面色如常的回来,站在车旁,冲他招招手:“不是,你过来。”
不是水镜台,还能是谁?
星珲有些疑惑,不过苏朗定不会害他,还是依言下了车,这才看见,苏朗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那日在潋滟城引星珲去见冯掌柜的那名漓山武者。
武者见着星珲出来,躬身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一只锦盒:“少主要查的事情,都在这里了。”
前段时日他命冯掌柜查了江锦城,可敬王一向处事谨慎,他以为至少要到回了帝都,这些蛛丝马迹才能传到他手里,不想竟这么快。
星珲先稳下心来,定定神,略有些严肃道:“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武者听出来星珲话中带着的两分不悦,知道星珲以为他们是在敷衍他,赶忙开口解释:“少主放心,您要查,我们自然要尽全力将能查到的仔仔细细地查清楚了才敢呈过来。”
星珲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点头,将锦盒拿在手里。
武者察言观色,见星珲脸上无甚表情,又道:“少主可能不知,东君前些日子传了信来,要我们一切以少主命令为上,我等自然不敢敷衍怠慢。”
星珲心念电转,这么说,师兄先把这事给他遮掩了一番,那他慌个什么劲儿啊,还在苏朗面前,唔,真是丢人。
那武者又关切了一句:“少主身上有恙?我观您面色不好。”
星珲心说,我脸色苍白,那是让我自己给自己吓得,只是他还要维持外在的风骨气度,自然不能那么说。星珲面上半点心思不露:“哦,我昨夜贪凉受了点风,无事。”
苏朗瞄了他一眼,见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他忍得甚是辛苦,叶星珲也装得甚是辛苦。
又寒暄几句后,那漓山武者便告退离去了。
星珲随苏朗一上了车,便将那锦盒往苏朗怀里随便一推,瞬间就跟没了骨头似的,像张大饼一样把自己平摊在车厢内,全无半点刚才的少主气度。
苏朗已经猜出那锦盒里的大抵就是江锦城那边近来的动向,可此刻却不急着看,而是继续问刚才的问题:“东君现在不在漓山?”
自从前些时日听星珲说姬无月将娶媳妇的聘礼玉佩借给星珲后,他对此人就一直耿耿于怀,现下非得追问个清楚才肯罢休。
车厢上平摊开的“大饼”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成了一张“卷饼”,“卷饼”以手掩面,万分悔恨,苏朗怎么还没忘了这茬,现在不应该是江锦城更重要吗?姬无月在不在漓山,这很重要吗?
然而显然苏朗是听不见他的心声的,这件事对于苏朗来说确实很是重要,他又追问了一遍,星珲背过身去,不敢看苏朗的眼睛,开始瞎编胡造:“啊,对,我来帝都之前就不在了,啊,他去鹿水了……去那闭关,嗯,闭关。”
“鹿水?”苏朗低语,鹿水和帝都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个方向,可星珲刚才怎么像是很急着去帝都一样,还提到了,楚珩?
苏朗心里有万千疑问,可是看星珲似是不愿多提,也不想再强迫他说。
日久生情,久别情疏。他拿不准姬无月对星珲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们师兄弟二人,只要姬无月不在帝都,星珲暂且又不回漓山,不能天天在一处,总是好的。
人一旦开口讲了一句诳语,就要用千万句诳语来圆。
叶星珲此刻不会想到,自今日开始的坑蒙胡骗时脑袋进的水,以后都将会成为被苏朗欺负时眼里流的泪。
锦盒内放了一沓密报,自敬王来到江锦城封地时起,于他们到公主府宣旨时止,敬王所有可以查的到的行踪都在上面,苏朗翻开看了几眼,越看越心惊。
漓山……他余光扫到侧身慵懒躺着的星珲,垂下眼帘。
良久,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对星珲道:“这次多谢你了。”
“嗯?”星珲转过身坐了起来:“哦,没什么,我有我的私心在里面,不值当的道谢。”
苏朗摇摇头:“就算是你只是因着公主与漓山有故,可也是帮了陛下一次,毕竟你本可以不必卷入此事的。”
星珲拾起苏朗膝上的密报大致扫了扫:“敬王素来处事谨慎隐秘,自四年前钟氏谋反,被夷三族,他悲伤过度一蹶不振,后来开始一直纵情声色。钟氏是他母族,齐王是他亲兄,他暗地里定有动作,可漓山能查到事的大多也只是表面上,真正有用的寥若晨星,称不上帮忙……嗯?王陵?”
“此前影卫们也查过,敬王这些年到了江锦城,安分守己,只做了一件大事,就是修建王陵。”苏朗剑眉微皱:“不是没怀疑过,可查来查去,确实只是在修王陵。”
“有没有进去过陵墓里面?”
苏朗点头:“影卫扮成匠人进去过,没有什么异常,可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星珲又往下翻了翻,敬王这些年真的是安安分分,除了经常弄死些豢养的娈童季女外,没什么不当之处。
“周夔?”苏朗继续看了几眼,忽然惊讶出声,竟是定康周氏?定国公周夔暗中亲至江锦城,敬王神不知鬼不觉地牵了这条线?
近些年来,定康周氏频频向天子示好,更有意送嫡女入宫承恩。定康城位处昌宛二州交界,位置特殊,是澜江沿岸的又一大城。而定康周氏的支持是澜江澄水河事中最关键的一环。
苏朗的脸色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傀儡
雨是忽然落下的,在潋滟城里淅淅沥沥。
四月的暖风裹挟夜雨,吹皱小院里的一池春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男子无声无息地站在窗前,听着雨滴落在池塘里滴滴嗒嗒的声响,神色慈和,视线静静落在手中的人偶上,温柔的如同池塘春水轻轻泛起的涟漪。
人偶面容光滑细腻,眉眼栩栩如生,穿着件染了血的繁复缂丝锦袍,其上绣着的四爪龙纹,精致到有些许诡异。
武者轻轻掩上房门,膝行至男子身后,伏地行了大礼,低着头禀告:“境主,东西已交给少主了。”
“嗯”,境主闻言抬头向远方看去,似是叹了口气:“本不想的,为了这个小师叔,小星珲这次非要把漓山卷进来。”
“少主毕竟还年轻。”武者仍不敢抬头,伏地恭敬道。
“阿月也是……两个任性的小孩子啊。”
雨下得大了些,落在房檐上哗啦哗啦一片声响,整个小院都氤氲起迷蒙水汽。
境主收回视线,抬手捏了捏人偶的脸颊,语调里满满都是怜惜不忍:“傀儡不听话,总是擅作主张,那就只好多加几条牵线了呢。”
雍容华贵的精致人偶仍是微笑着,脸上却有血水沿着境主的手指蜿蜒而下,静静滴落在地上。
血很鲜,又带着些腥气,跪伏在冰冷地砖上的武者颤了颤,境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武者又打了个寒颤,境主并未转身,声音很是温和:“你在害怕呀?”
“属下不敢。”武者“砰”的一声以额触地,两股战战,面孔霎时青白一片。
境主转过身来,将手中彻底被血染红的一团皮肉随意扔到武者身前,俯身拍了拍武者的肩,温温柔柔道:“知道害怕是好事,人偶到底还是人偶,血还是染在人身上好看些,你说呢?”
“是……”豆大的汗滴从武者额间滑落,身上的衣服不知不觉早已被冷汗浸透。
境主直起身子扫了地上的人一眼,骤然收了脸上本就没有几分的温和神色,面无表情拿起丝绢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血,语调冷凝:“只是可惜了无矩的那枚玉佩,本不该再被浪费一次的。蠢货,帝都都查到头上来了,还以为自己高枕无忧呢。”
武者不敢应答,头伏的更深了,汗水沿下巴滴落下来,汇聚在身前,砸出浅浅的一个水坑。
房内一片死寂,境主缓缓闭眼,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隐隐似有冷汗浮现在额角。
良久,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伏在地上的武者试探着开口:“境主,日子快到了,江锦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是名三品玄级。”
“也凑合。”境主闻言缓缓睁开眼,“还是一二品的才好用一些。”
武者不敢回应,仿佛没听见这话一般,又问道:“苍梧城那边……”
“先不用,点一把火就够了,点的多了傀儡容易烧死,就没意思了。”
境主挥挥手,武者拾起手边混着血水的皮肉人偶,膝行至门口,恭敬退下。
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似乎听见房内隐隐传来境主的自语:“和小星珲在一起的苏朗,灵骨就很不错呢。”
作者有话说:
高亮:幕后反派首先排除星珲他爹。
可能比较难猜,但这个人在前文有写过。
第25章 心慕
五月十六,清和岁安长公主仪仗行至帝都。
天子行至宫门亲迎,皇恩浩荡,亲自为公主撑腰。
叶星珲复命完毕,从敬诚殿出来,就在长廊拐角处见到了正在与公主说话的楚珩。
清和长公主是在宫门口注意到这名随侍的天子近卫的,容貌昳丽,玉树临风地站在一众玄衣近卫中,打眼得很,想不注意都难。
星珲过去的时候,楚珩正好拱手行礼,恭送公主离开。星珲望着清和长公主远去的背影,开口问道:“怎么了?”
楚珩只摇摇头,垂下眼帘:“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她。”
星珲收回视线,知道妫海明远始终是楚珩的心结,即使过去了那么久,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依然历久弥新。
天霜台前明寂当胸穿过,死去的不止为劫所困的妫海明远,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大乘武者东君姬无月。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行至武英殿星珲房门口,楚珩才缓了过来,脸上恢复一贯的神色,朝星珲开口问道:“你在宛州干什么好事了?看你这样还受过伤?师父来信了。”
“啊!”星珲惨叫一声,恨不得当场死亡,他爹果然知道了,漓山水镜台在向他招手了!他忙拽了拽楚珩的袖子,急得在原地跳了两下:“那你怎么回的?”
楚珩蔑他一眼:“我能怎么回,只能说事出有因,都是我让你干的。”
“师兄你真好”,星珲松口气,又活了过来:“我爹信了没?”
“你觉得呢?我连你干了什么都不知道,能把东都境主糊弄过去吗?”楚珩没好气地白他,顿了顿又道:“怕师父生气,我跟他说我到离识境了,又给宛州那边去了信。”
想来就是那日漓山武者将锦盒交给他时说的那一封信了,楚珩在星珲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了很多,有师兄在前面挡刀,就不怕他爹有闲心派人来收拾他了。
“什么时候到的离识境?”星珲随口问了一句。
楚珩抬眼望天:“没到,哪跟哪儿啊,还是筑基,离识差得远呢。不过也不急,反正近日也不会回漓山,等回了再说,大不了被打一顿。”
“……”师兄真是高大极了。
星珲又从怀里取了玉佩,放回楚珩手上:“你的娶媳妇聘礼还你,我可一次没用啊,还媳妇,骗鬼呢。另外东君令我给公主了。”
楚珩挑挑眉:“你没自己留着?给公主许了什么?”
星珲一点都不觉得把东君令送出去可惜:“许了你的一个承诺,只要漓山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楚珩顿时收了脸上笑容,清清嗓子,装出一副很是正经的样子:“胆子不小啊,敢擅自代我许诺?还是这种承诺?让我想想,依水镜台的规矩,你这得先挨顿鞭子,然后跪在望舒殿前请罪,我要是不开口饶你,还得再挨一回,另外最后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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