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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沧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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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呢?自她记事起,从未见过惠元皇贵妃母族的人,甚至从未听皇贵妃提起过母族,更不曾提起过漓山。
听老宫人说,惠元皇贵妃从入宫起就是孑然一人,温婉和善了一辈子,身上从无一点武道的影子,怎么会与九州一等一的武府学宫有故呢?
星珲见公主脸上明晃晃的震惊神色,并不意外,继续道:“殿下的母亲惠元皇贵妃燕氏,其实并不姓燕,她姓妫海,真名叫做妫海燕岚。”
又是一个平地惊雷,清和只觉得这人越说越离谱了,她的母妃在帝都皇宫的后妃册上记录的家世一直是姓燕名岚,竹帛青史,信而有征。
可叶星珲的神情不似作假,况且也没有骗她的理由,清和轻轻呼了口气,问道:“即便如此,这和漓山又何关系?”
星珲声音很轻:“漓山有位长老,名为妫海明远,是惠元皇贵妃的幼弟”,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悲伤神色,然而也只是一瞬,就敛了下去,深深看了一眼公主,继续说道:“殿下也不必怀疑,更不必派人去查,能让殿下知道的,漓山必不会隐瞒,不能让殿下知道的,就算将漓山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什么来。”
他这话说的不假,天子着影卫查过此事,可翻遍了漓山的道牒,也没见出现过“妫海”姓氏的蛛丝马迹。
清和长公主喃喃:“我母妃从未跟我提起……那他现在好不好?”
星珲嘴唇抿成一线,沉默了一会,清和立刻反应过来:“他……”
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舅舅”也不在了,她到底还是孑然一人,就如同她母亲当年一样。
“妫海一族毕竟已经覆灭已久,其中牵扯甚多,殿下身份尊贵,与灭族之人太过密切毕竟不好,想必惠元皇贵妃不让殿下知道也有这层缘故。”星珲低下头,心里一阵苦涩,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若是日后有机会,殿下可以去广陵看看,三十六陂江南春水不比潋滟城差。”
“广陵?”
他一瞬间又恢复了如常神色,显然不欲再提:“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臣失言了。妫海长老虽然已故,可当年也一直顾念着殿下,去世前放心不下公主,托人照看,否则殿下以为,您的影卫是怎么到达的帝都。”
清和嘴唇微微张了张,最也没说什么,只垂下了眼帘。
星珲声音坚定:“殿下是有福之人,早年遇人不淑,多有坎坷,日后必一生顺遂,尊贵平安。”
清和闻言,只轻轻笑了笑,微蹙的蛾眉渐渐松开:“有福之人……承你吉言。”
自母妃薨逝,她这些年,步步艰辛,已经不记得,曾经万福金安岁无忧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如今她要回去了,无论前路如何,她都想再博一次,为了自己,也为了她的孩子景行。
温暖的阳光正破开天边云层朝她奔来,岁月不蚀她心,所有孑然一身的苦难尽头,会是光芒万丈,百岁无忧。
星珲大概是看出长公主心中所想,从怀里取了枚玉符递给她:“殿下值得更好的,定会遇到良人,这枚东君令,算是漓山给殿下日后的添妆。”
“添妆?”清和看着那枚玉符,轻声疑问。
星珲笑了笑:“难道殿下还会再回到潋滟城吗?”
清和抬头凝视星珲的眸子,良久,接过他手中的玉符,摇摇头,坚定道:“谢谢你。”
“不敢,漓山可以为殿下做一件事,殿下日后若是想好了,就拿着它去大胤九州任意隶属漓山的势力。”
漓山从不轻易过问世事纷争,清和知道这样的一个承诺意味着什么,她轻抚手中的玉符:“什么事都可以?”
星珲颔首:“都可以,只要是漓山力所能及。”
“如若我要漓山在必要的时候,站在我皇兄那一边呢?”
星珲弯了弯眸子:“殿下知道的,漓山从不涉世事纷争,谁也不能改变此事。但这毕竟是东君令,如果殿下所求就是如此,东君本人可以帮陛下一次。”
清和心头一震:“是东君要你给我的?”
星珲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当然,否则殿下以为我怎么拿到的东君令,怎么敢做这个保证?整个漓山还没人敢代东君行事。”
清和握紧手中的玉符,复又问道:“你不担心我将这些告诉皇兄?”
星珲只是笑笑:“自然不担心,东君令已经给了殿下,怎么用就是殿下的事了。这些既然与公主说了,那么势必也要让陛下知道的,转告陛下就拜托公主了。”也无需再着人暗查。
清和长公主与叶星珲二人谈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回来,此时正厅内只剩苏朗一人,正端坐在花梨木圈椅上,见他们二人回来,站起身来,向公主行了一礼:“安平伯府的人先回去了。”
清和轻蔑地扯扯嘴角:“他们本也呆不久,现下回去刚好。”又转头吩咐:“去备宴,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
一旁随侍的侍女敛秋刚要应是,却听公主府大承奉张昴插了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是,臣这就去准备。”
清和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点头应允。
张昴少见的做足了礼数,恭敬告退。清和盯着张昴的背影,明眸微微眯起,现在想着讨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苏朗星珲在长公主府里用了饭,方才告辞离开。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上了马车,苏朗看着闭目不语的星珲,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今日,多谢你。”
星珲仍闭着眼,语调无波无澜:“不必。漓山有漓山的规矩,是姜承平自己作茧自缚,今日我如此,同陛下,同公主都没有干系。”
苏朗明知道他特意在公主与姜氏剑拔弩张的时刻过来,就是为了以漓山的名义帮公主一把,狠狠地教训一顿姜承平,现下这样冷言冷语,只是不想与自己多言。他心里五味杂陈:“你知道的,我此次来宛州,并不只是为了接长公主回帝都。”
星珲睁开双眼直视苏朗,冷笑了一声:“你想知道是漓山为什么会帮长公主,在此事中是用的是什么心,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将东君令给了公主。甜言蜜语把我带来宛州,不就是想试探漓山的态度和立场吗,你想要的答复我已经告诉过公主了,拉拢我是没用的,漓山绝不会因为我而动摇。碧波天色一掷千金,苏二公子后悔了么?”
此刻星珲脸上这副冷淡的神色,与几个时辰前面对姜承平时并无二致,苏朗心头顿时像是被尖锥子狠狠地锲了一下,疼得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好半会才缓过来,他敛下眸光,涩声道:“所以那日,你不要那枚玉佩,是以为我只是在拉拢你?”
星珲眼底微涩,别过脸去,尽力冷淡道:“难道不是么?苏公子,你以为大乘的灵器会有人嫌多吗?我不想承你的虚情假意,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后悔。”
他曾以为苏朗是真的对他好的,那日在中州,流匪劫道,羽箭破空而来杀意凛冽,苏朗侧身向前挡在他面前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那日在安繁,碧波天色,因着自己轻飘飘的一句“拍下来”,苏朗寸步不让一掷千金的声音,依昔就在耳畔。
他以为苏朗是真心对他好的,他差点就动心了。
他见到无矩大师留下的那枚太上护心玉佩,从未动过旁的念头,只是想给他。
他也是真的想过,那一晚如果苏朗和他酒后乱性了,他会和他一辈子好的。
可是就如同那一晚只是个误会,苏朗对他的好原来也都是水月镜花。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以为。
那句状似无意的“去哪了”,将他彻彻底底地打醒,原来啊,一切都是黄粱一梦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
【1。】师兄有话说:叶星珲你真坑。
【2。】我也有话说:星珲就是很难过,但是下章就甜回来啦,信我=w=
第19章 命悬
“苏公子不亏,三千两黄金,能买两次命,带我来趟宛州,不止查清楚了你想知道的,我还特意送了枚东君令。都说颖海苏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果真名不虚传。”
“星珲,玉佩……”
“不必了,就当我傻。”
星珲,玉佩是真的想给你的,东君令我更是从来都没想过要。
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苏朗一人独坐在院内的石桌旁,反复想着今日在马车上,星珲冷淡的神色,星珲决绝的话语,心里仿佛被谁剜空了一块。
他怨不了任何人,是他费尽心机要带星珲来宛州的,也是他三番两次试探星珲的,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是脏的,哪里来的底气要星珲对他真心真意,不存芥蒂呢?
潋滟城临水,夜里的凉风裹挟着澜江的水气越过窗棂穿堂而来,吹得木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惊得书案旁的火烛明明灭灭。
星珲起身走到窗前,正要伸手关窗,树影摇曳间,一道银光乍然袭面而来,星珲凛然一惊,脚下忙几个错步旋身掠开,甫一稳住身形,就见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枚燕尾镖深深钉入地面,地上铺的银线毯霎时黑了一片,星珲脸色骤沉。
然而来不及细想,就见又有数道银光相继破空而来,星珲随手拿起身旁花架上的青花美人觚掷了出去,镖瓶相撞,琅琅作响,清如敲冰戛玉,美人觚随即碎了一地。
来者不善,他不敢轻敌,一把抄起天地留白,拔剑出鞘。下一刹那,黑袍武者跃窗而入,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刀泛着青光直取星珲咽喉。
星珲错步回身,反手横剑挥出一道剑气,那黑衣武者却不闪不避,径直立刀迎上,轻轻一划,如虹剑气撞上长刀的一霎竟直接消弥无形,而刀势却丝毫不减一分,直击星珲手中的天地留白。
刀剑相撞,铮然作响。
黑衣人屈指在剑上狠狠一弹,星珲手心猛震,天地留白顿时脱手,他反应极快,一瞬间立刻后仰避开刀势,随即侧身空翻站定,脚尖朝就要落地的剑上一踢,天地留白重回手心的一刻,连忙飞身后退,跃至一丈之外。
只此一招之间,星珲已知对方境界远在他之上,至少也是归一境九层,江锦城的手笔可真是不小。
星珲立剑而立,目光如炬,那黑衣武者转过身来,低低笑了一声,房内四周纱灯应声而灭,下一瞬,足下脚步变换,形如暗夜鬼魅,已至星珲后方空门,一掌狠狠挥出——
苏朗站起身来,终是不甘心,去看他一眼吧,就一眼,等回了帝都,他们大概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星珲再不会愿意与他有多余的交集了。
苏朗抬脚朝星珲所在的院子走去,夜风拂面而来吹得人体间生寒,可他心里却更冷。
才走了几步,他又慢慢停下,星珲……已经这么晚了,他过去说些什么呢,以星珲半步归一的武道境界,想来自己刚踏进他院子,他就会有所觉吧,到时,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星珲此时大概不会想见自己吧。
星珲心神剧震,陡然一惊,脚尖立刻点地而起,往前掠去。然而已经晚了,归一境的全力一击,黑衣武者掌风袭过之处,房内的木架花瓶全都化为飞灰齑粉,星珲勉强躲到边缘,却还是被掌风扫到,重重闷哼一声,半跪倒在地上。
他气血翻涌,真气逆流,五脏六腑疼得像是被烈火滚过,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急忙调运起内息。黑衣武者却不容他喘息,冷笑着一步步走来,持刀纵斩直朝星珲劈去。
苏朗几番犹豫,走走停停,终是来到院门前,手轻轻触到门上,停滞良久,还是推开了木门。
“吱呀”,门扉缓缓开启,几缕凉风拂过苏朗指尖,苏朗不由瑟缩一下,慢慢蜷起手指,抬脚走了进去。
院内一片黑暗悄寂,只有树叶偶尔被夜风穿过的沙沙声,房里的灯也已熄了,星珲似乎已经睡下了。
……罢了,就看他一眼吧。
苏朗放轻脚下,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听见几声隐隐约约的闷咳,苏朗微有些纳闷,星珲何时着了凉?然而不容他回忆细想,就又听见似有冷笑和脚步声在房内响起。
不对!
苏朗心里一惊,剑眉骤然蹙起,忙施展轻功纵身掠过院内的树影,摘下几片绿叶狠狠朝房内掷去——
星珲就地一滚,狼狈躲过这一刀,黑衣武者持刀作势再上,星珲无法,指尖刚触到楚珩给他的那枚玉佩,就见几枚绿叶忽然冲破门扉,裹挟着内劲径直朝黑衣武者背后袭来,星珲手上动作一顿。
黑衣武者旋身挥刀斩落绿叶,又飞身一跃后退两丈至窗旁,他刚才一心只在面前的漓山少主身上,竟不察有人过来。
下一瞬,随着绿叶落地,苏朗破门而入,已挡至星珲身前。
凛冽的杀气充斥满房里的每一处角落,死一般的黑暗寂静里,只有星珲运气调息的浅浅呼吸声,苏朗五指凌空朝下一抓,天地留白被一道气劲吸上,握在他掌心中,他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冰,目光冷的有如千年化不开的冰雪,直盯着对面武者。
黑衣人嘲讽似的笑了一声,嗓音含混低沉:“苏朗?又是一个合道巅峰,呵,那就一起送上命来吧。”话音刚落,提刀狠狠挥出,一道罡风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苏朗二人迎面袭来。
若论武道境界,他与星珲相差无几,此刻星珲已被这黑衣武者打伤,苏朗知道自己定也不是此人的对手。只是此刻星珲带伤在他身后,他自然是不能后退半步的。
苏朗向前一步,提剑在手,二指捏诀,一招风起云涌立时使出,天地留白撞上那道罡风,剑气四溢,可对方境界毕竟高出他许多,也只是能阻挡几息而已。
然而几息就已经够了,见黑衣武者提刀再上,苏朗嘴角微微扬起,指尖捏起腰间太上护心玉佩,注入一道内劲。
几乎是一瞬间,玉佩流光溢彩,虹光大盛,映的满室皆辉,浑厚广阔的内力以苏朗为中心朝四方弥漫开来,将他与身后的星珲温柔包裹其中。黑衣武者却直接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身后侧门,连人带门一起摔在外面地上,将青石地面砸出深深一道裂痕,他五脏六腑、全身筋骨都好似移了位,猛地呛喷出一滩黑血,勉强几次才爬了起来,拾起手边长刀,狼狈而逃。
作者有话说:
苏朗哥哥非常舍得,毫不犹豫,三千两黄金瞬间用了一半~甜叭=w=
第20章 不悔
苏朗无暇再追,忙疾步走到星珲身边,放下手中天地留白,查探起星珲伤势。
见星珲被适才玉佩散发的浑厚内力抚平了内息,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起身点了灯,将星珲扶到榻上,把天地留白放回星珲身边,又坐在他背后,为他再调息起来。
烛光摇曳,二人沉默一阵,苏朗先开了口:“知道是谁吗?潋滟城?”
覆在背后的一双手输起内力来一点儿都不吝啬,他的七经八脉都被温柔的内劲抚过,温暖熨帖。星珲垂下睫毛,摇摇头,轻声回道:“不是,姜承平没这个胆子,应该是江锦城的人。”
“敬王?”苏朗剑眉微皱。
“他应该知道我来了宛州,来处理姜承平。敬王自认做事隐秘,漓山又从不涉世家纷争,所以漓山不可能会知道他与姜氏的勾结,更不会去特意查探他这些年都在江锦城做什么”,星珲声音平淡,苏朗坐在他身后,看不见他脸上神色,只听他漠然道:“我是跟你来的,如果我出了事,你说漓山会放过你吗?会对陛下没有芥蒂吗?如此一来定能让颖海苏氏元气大伤,这就相当于砍了陛下的一条臂膀,还能让漓山再无支持陛下的可能,一石二鸟。可是他没算到我到潋滟城的第二日就已经派人查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漓山早晚都会知道,所以如果我出了事,漓山一定不会放过敬王,这样一来,陛下会少了很多对付敬王功夫。怎么样,苏二公子,有没有后悔救我,你用的还是大乘灵器,你亏大了。”
他明知道苏朗此刻是真的担心他,可却还是硬下心来刺了苏朗几句,故意说了一番诛心之语,话一出口,听的人还没怎么,他自己心里先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苏朗覆在他后背的手一颤,好大一会才开口,呼吸都乱了几分:“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星珲咬了咬牙,尽力冷淡道:“难道不是么?”
苏朗被他气得气息一乱,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深深呼了口气,勉强平复几分,手又覆了上去,不再想着解释,反而问道:“你玉佩呢?怎么不用?”
星珲有意气苏朗,也不说实话,堵着气回他:“你管我呢,我就不用就喜欢找死,我就是死了你也管不着,反正不也是对你有好处。”
这话一出,苏朗气得眼圈泛红,脸色都青白了几分,他猛吸了几口气,收回手上内劲,一把将星珲转过身来,随手拿起身旁收鞘的天地留白,拉过星珲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狠狠地朝他手掌心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星珲手上顿时红肿一片。
星珲一时间愣在当场,都不记得疼了,过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顿时又气又疼又委屈:“你打我?我从小到大,除了我爹还没人打过我,你……”
苏朗见他还嘴硬不思悔改,收了几分力道又打了一记,星珲疼得泪眼汪汪,使劲就要挣脱手,嘴里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苏朗却不容他挣脱,狠心重复问道:“为什么不用玉佩,命都差点丢了!”
星珲手掌心通红一片,已显红肿,他怕疼得很,见苏朗不肯放过他,甚至抬起天地留白还要再打,连忙认错求饶,说了实话:“我错了,别,别打了,我刚才刚想拿来着,你就来了。”
苏朗见他眼角泛红,泪眼汪汪的可怜样子,心口疼得一窒,丢下剑鞘,一把将星珲紧紧抱在怀里,越想越后怕,声音都在发颤:“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我、我就不该带你来宛州……”
星珲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砸在苏朗颈肩:“你不是……特意要带我来的吗,现在还说……”
苏朗摇摇头,打断他,涩声道:“我后悔了,从中州遇见那批流匪,我就后悔了,我不该带你来的。”
星珲眼泪霎时掉的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苏朗,可他真的很希望,苏朗对他的那些好,不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的自以为,他声音颤得厉害:“为什么……后悔?”
苏朗眼底一热,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想你涉险,星珲,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那日在碧波天色,不是为了拉拢你,试探你,我只以为,你想要那枚玉佩。”他顿了顿,复又低声道:“星珲,我不想让你涉险,可我……也不能不顾及漓山的立场,你……”
星珲微微挣了挣,抬起头来,看着苏朗:“我知道,那日我已经告诉公主了,漓山不会因为我而动摇,亦不会因为东君而动摇,不会在陛下和世家之间轻易做出选择。但这一次我可以帮你,刚才都告诉你了,我找人查了敬王。”
“你怎么会想起来去查他?”谈及此,苏朗有些纳闷。
星珲却理所当然道:“因为敬王察觉了,对这一行侍卫俱都起了疑心和戒心,敬王又不是庸庸之辈,他们自然不便再入江锦城。那就只好漓山去查了。”
原来星珲早就知道了影卫此番的难处,苏朗沉默一番,心里五味杂陈,又问:“可漓山不是一向不涉政事的吗?”
星珲点点头:“是啊,但是我只是为了公主,在这件事上姜承安和敬王有勾结,况且我又有东君令,派人查起来也容易。”
“东君?”
“嗯,你别管他,我这次在宛州用他的名头干了不少事,万一出了岔子你得救我。”星珲拽拽苏朗的袖子。
苏朗回握住他的手腕,神情颇有些紧张:“救你?东君不会派人来带你回漓山吧。”
星珲笑了一声:“他不会,他那个人,只会欺负欺负我。不过我得给他通个气,免得出了差错,被我爹知道了我这次擅自插手,把漓山带入局,那我就真的完了,他定会派水镜台的人捉我回去。”
“水镜台?”
“就是漓山专门审判和处罚犯错弟子的地方,我要是被抓回去,又得被罚到思过台……”星珲想起水镜台戒律,不由一抖。
“你、你真是……那你还敢?”苏朗闻言真的急了。
星珲却还是不慌:“没事的,万一真的被我爹知道了,师兄把事情给我圆回去就行。以前调皮捣蛋被抓进水镜台,都是他救我的,就是有时候把我爹气狠了,要亲自抽我,谁也没法救我,也是师兄给我挡着。等我这次去回去,得了空跟他交个底,我爹就是知道了,有师兄在,他也罚不着我。”
苏朗面上但笑不语,心里却开始泛起压不都不下去的醋意。
又听星珲自顾自地说道:“玉佩过段日子还得还给他,他说那是他娶媳妇的聘礼,先借我用用,等回去就要我还,真是小气。”
“娶媳妇的聘礼借给你?”苏朗脸色骤然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哦,是怕我在外面出事,被我爹知道了担心,万一再请旨来帝都,所以不得不忍痛先借我用用,等我回去要立刻还的!”星珲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回帝都我得去一趟忘世居还玉佩,我要是不去,我估摸着他得气急败坏,新帐旧帐跟我一起算。没办法,这次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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