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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晚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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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势力。
  安王扣押粮草的事情,他帮了大理寺少卿张铮一把。门下诸多谋士也说,此事是天时地利之机,安王倒台后,朝中只有他的一方势力。即使宁王有意争储,待他回朝后,重新布局根本来不及。他便高枕无忧起来。
  安王被流放后没多久,宁王得胜班师回朝。宁王成了他们之中唯一有军功的皇子。也幸好,宁王在朝中无势力可言。他便想着拉拢这个弟弟。
  只是,宁王回朝后,似乎依然胆小怕事。在父皇询问朝政之事时,他极少发表自己的看法,总说听凭父皇和皇兄做主,一时间他竟以为他这位弟弟有的只是匹夫之勇,不是筹谋储君之位的人。
  他收到周庸的信时,大喜过望。江南道遭遇三十年难遇的水患,正是立功的大好时机。父皇迟迟不肯立储,朝中众说纷纭,他想局势也并不是太复杂,宁王无意,自然就是他的。只不过,他的父皇或许还需要些更强有力的说法。于是他自请下江南。
  他去江南的两个月,温柔乡里没少走,江南的美女本就是不能错过的美景。流民和水患,自是交给周庸去处理。周庸这个门人,替他掌着江南,斡旋在如此复杂的江南官场之中,能保证每年该交的钱一分都不少,他是满意的。
  他玩乐之时,也就顺便听些汇报,了解个大概的局势,以便应付皇帝的询问。他走过过场,治好水患,回去他又是皇帝心中的好儿子,又是朝中诸臣的依附对象。
  只是,他万没有想到周庸这草包,竟让流民去到了京城告御状。看到那个拦下御辇的流民,父皇又吩咐叫宁王查,他直觉就是要完了。
  他听了谋士的意见径直去找宁王。谋臣说,宁王多年来未曾露过想争储君的心,或许晓之以情,靠着兄弟情谊和大量的好处是能够打动他的。只是,他几番去到宁王府,都没找到人。宁王如同消失了一般,只有不断地命令下来。
  他便从周庸那头想办法。周庸第一时间被下了重狱,瑞王本想串通狱卒暗中做掉周庸,来个死无对证。结果周庸被秘密转移走了,关押的地方他竟也找不到。这重要的两头关系,他一头也握不住,王府里天天灯火通明,门人谋士天天来来去去的出主意,却没有一个可用的。
  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
  在御书房里,看到周庸那些密信,他脑子顿时就嗡嗡的响,根本没料到这些信怎么辗转到了皇帝手里。他像泰安帝,可是内在却没学到自己父皇的一星半点谨小慎微。用了私章,又不知及时处理密信。他想到安王的结局。结果他的父皇却只叫他把贪墨的钱退回去,自己在家闭门思过一年。
  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宁王居然如此不显山不露水。他甚至想到,当初自己助大理寺处理安王之事,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为他人做嫁衣。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是否会生出变数,他无法预料。泰安帝的身体时好时坏,能否撑得过一年;若是撑不过,储君之位就旁落他人。他这个弟弟,幼时无依无靠,柔软可欺。想不到,到头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是,如果万事顺利,一年后,他还能东山再起。他的母妃并没有因为他的事受到牵连。那时候,宁王的功勋随着时间也慢慢地被淡化。而他仍有母妃有外祖,他的条件还是如此的得天独厚。何况,以后他会小心提防宁王,而不会像以往那样当他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六弟。
  可惜,天不从人愿。
  在他闭门思过三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皇帝一日经身边邓全提醒,想到被关禁闭的瑞王,心下有些牵挂,想着若是这个儿子好好在府里思过,那就短他些思过的时日。又怕拉不下脸,只悄悄了叫了邓全一起出来。
  瑞王府众人见到皇帝到来皆是神色有异。奴仆中暗中递着眼色,只见一跪在角落的仆从正打算偷偷溜走。泰安帝见状疑窦丛生,命所有人都不得通传跪在原地。到了瑞王府的正厅,只听里面传来阵阵歌舞声、丝竹声,皇帝从门缝里窥见瑞王半靠在软椅上,后两个歌姬一左一右的递酒和果品,一脸酒色财气的样子,气血上涌,一脚踹开了门。皇帝鲜少做这么失仪的动作。
  “瑞王,你在做什么?”泰安帝满含怒气,质问道。
  一听这声音,瑞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父。。。父皇,儿臣。。。在闭门思过。”
  “你这是闭门思过的样子吗?你看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嫌一年罚的太轻,那就再加一年。”
  说完,泰安帝摔了衣袖,“邓全,摆驾回宫”
  皇帝被瑞王这么一气,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众人得知瑞王加罚之事,太子之位的人选是谁,似乎已呼之欲出。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赵德建,我问你,真的都准备好了?”毫无星光的夜晚;夜色如浓墨般掩盖住了一切。罪恶在晦闇中悄然滋长。
  “回殿下,是的。九月初九,微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请殿下放心。”
  “好。若是事成,你便是首功之臣。本王重重有赏。”
  “谢殿下厚爱,微臣定会全力以赴。”
  “好,没其他事,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还请殿下三思啊。”
  “本王心意已决。两年之期,本王实在等不得。何况,京畿营二十万兵马,我已经全盘掌握。”
  “殿下,赵德建是否可信。”
  “请老师放心,赵建德是我外祖的门生,我外祖亲笔书信于我保荐他,何况他在京畿营做统领做了一十三年。办事绝无纰漏。”
  “母妃,一切已准备就绪。”
  “我儿,你。。当真要这么做么。”
  “母妃,儿臣,儿臣也是迫不得已啊。一年我还等的,两年,两年到时候皇位就要便宜了那个贱人的儿子了。到时候,母妃你也再无立足之地啊。若是儿臣得手,不,儿臣一定会得手,届时您就是皇太后啊。”
  “可是。。可是…”
  “母后,没什么可是,当日还请您细心挑选好当日景阳宫内值守的太监宫女,务必都要是我们的人。”
  “哎…知道了。”
  九月初九,重阳之日,瑞王携京畿营一万兵众发动景阳宫政变,逼泰安帝禅位。时泰安帝正于景阳宫内纳凉,端妃陪同在侧。见此变故,泰安帝痰堵了胸,一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宫内混乱不堪,太监总管邓全趁乱逃出,通知宁王。
  宁王连同三朝元老严正,及时赶至。时宁王以西南大将军之余威策反京畿营一众,在宫外形成包围圈,围困瑞王。瑞王见状,心生歹意,欲趁乱扑杀泰安帝及宁王。宁王不顾自身安危,以身为帝挡下致命一剑。瑞王见大势已去,未及哀叹,为京畿营副统领一箭射杀。端妃见爱儿身殒,承受不住打击,得了失心疯。这场狗急跳墙的闹剧就这么画下了休止符。
  泰安帝自此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下了两道圣旨。一为处死瑞王,废了端妃之旨意。二为立储之诏书,立宁王为太子,于十月初十迎娶当朝大学士柳元之女柳菱为太子妃。
  朝中曾谣传,陛下年少时曾迷恋一位戏子,因皇太后阻挠,未曾迎到宫里。始终心心念念,故拜托曾为自己侍读的柳元代为照顾。柳元而后连连得擢,终官至大学士。柳元一生不曾纳妾,只育有一女,据传此女尽得柳夫人之美貌。
  十月初十,正是沈云的二十岁生日。去年的生日,他把自己给了璟泽,两人许了秦晋之好。今年的生辰,他就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迎娶别人。那带冠之约,仿佛仍在耳边,却已久远的失了颜色,随风而逝,化为齑粉。
  沈云在吏部逗鹦鹉时,听到了这个惊天消息。浑浑噩噩间,他只听到迎娶大学士之女为妃,后面旁人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璟泽要娶亲了。
  似乎还是前不久,他们巫山云雨,彼此发了誓。他不记得是如何走出吏部的,像被抽了魂魄,没了思考能力,双腿不听使唤。他走走停停,失了力气就蹲在墙角。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他茫然的抬头望着天,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了下去。忽而,伴随着几声的雷鸣,雨势加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他也感知不到。
  初秋的雨裹着阵阵的秋寒下了下来,他仰着头分辨不出那是雨水还是泪水滴下来。雨水冲淡了他的空白,似乎这样淋着雨,就不用再想什么,真是痛快极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的尚书府,等他有意识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苍竹候在身边。
  “少爷,你醒了。”
  “恩。”沈云睁开眼看着床顶,双目无神。
  “少爷,你饿不饿?”
  沈云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少爷,太子殿下和严太医昨天来过了。”
  太子殿下,是啊,是太子殿下了。沈云猛地咳了一阵,喉间阵阵的血腥气泛上来,生生的呕出了几大口血。
  “少爷,你没事吧,我去叫个大夫。”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沈云的嗓子十分沙哑。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又是寒热,又是寒热。发不完的寒热,这破落的身体,太没用。这样想着,突然忍不住就哭了出来。他看着落在床上的一滴滴泪,晕了开来,自嘲般的笑了笑。医家最懂养生之道。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大夫,天下大概也只他一位吧。
  很早以前,他就懂得,这一生他本来应该守着这段不伦的感情默默地陪着璟泽。璟泽的身份,注定会有一位家世清白明媒正娶的王妃。可是,当他与璟泽互通心意后,他贪心了,他想要和璟泽相守。
  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痴心妄想。
  沈云知道璟泽定会来找他,前几日他昏迷正好免了见面的尴尬。见了又能说什么呢,圣旨已下,任何都是徒劳,还不如就这样不见。
  醒后第二日的早朝,他强撑着去了。他的脸色比他拿着的笏板还要白上几分。他一心想逃避,便想办法让自己忙碌起来。帝座无人,太子垂政。他踩准了时间进殿。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朝觐,变得如此漫长而痛苦。下了朝,他匆匆离开,自有朝臣会挡住新晋太子的去路说话。
  一连十几日,他都是这样。还有十日就是璟泽的大婚之期,他就想这么静静的躲着。他知道璟泽会去尚书府找他,他就躲在吏部,躲在怡红楼,躲在静王府。以往,璟泽要知道沈云的踪迹很容易,可是这一次沈云有心要避开,璟泽无迹可寻。
  查了十几日,璟泽终于查到沈云在静王府。
  “太子殿下,静王有令,谁都不能进去。”王府护卫总管毕风尽职的拦住了璟泽。
  “放开,就凭你也能拦住我。”璟泽此刻已临界爆发,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请太子殿下恕罪,这是卑职职责所在。”
  两人交手,毕风在璟泽手下只走过了八招。
  璟泽双目赤红,眼膜里血丝盘结。他抢了进去,毕风只得跟在身后。
  进了屋,终是见着了半月不见的沈云。沈云背对着他坐着,璟清则坐在侧门旁的窗前。
  “殿下恕罪,卑职没能拦住太子殿下。”
  “你下去吧,六哥的武功远在你之上。”
  “云儿,跟我回去,我有话要对你说。”璟泽烦躁的对着沈云说道。
  “可我没话对你说。”沈云平静的回道。
  “你。。。。”璟泽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哦,忘了,还没恭喜殿下。”
  “云儿,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么?”
  “我。。是哪样。太子殿下请放心,你大婚当日的喜酒,我一定来喝的。这段时间,微臣忙于部务,□□无暇。就请殿下放过微臣。”
  璟清见到沈云情绪激动,眼眶发红。他想推着轮椅过去,可又担心会刺激到璟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于是,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会,沈云见璟泽还不离开,心生退意。“璟清,我先走了。今日之事,实为抱歉。” 说完,径直朝璟清身后的侧门走了出去。
  璟泽见沈云要走,三步并成两步,追了上去,璟清推了一把轮椅拦住了璟泽。
  “六哥,何苦呢?你追上他要和他说什么?”
  “我。。。”
  “这段时间,子逸躲着你,怕你为难。这你难道感受不到么?父皇的旨意已下,你能奈何?”
  “我…”
  这么两句话过后,璟泽又失去了沈云的踪迹。
  璟清这几日都陪着沈云,看着沈云失魂落魄,沉默寡言,他终于知道沈云心上的人是谁。他早该猜到的。沈云这样清远的性子,怎么肯在污糟的朝廷里立身。他那么懂茶,那么懂乐,那么通透,他一定是为了谁。是为了这个人,才让他心甘情愿在官海里沉沦。而这个人,是他的六哥。
  生在皇家,凡事都不由己。这段无妄的爱恋,如同他对沈云的情感一样。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能做些什么,只能安静地陪着他,看着他…爱着他。
  十月初十很快也就到了。太子大婚,举朝庆贺。沈云见到璟泽的时候,璟泽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红的刺目。他跟在其他五位尚书之后,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储君大喜,热闹非凡。举朝上下,皆来祝福。热闹的喜堂里,祝福之语此起彼伏。祝太子殿下早生贵子,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百年好合…他的心冷的刺骨。在这样的热闹里,他的咳喘声是那么微弱,几不可闻。一桌的同僚,热闹地谈论着些什么,他听不到。他从怀里摸出布巾,淡然地擦去了手里咳出来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远目,等包子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夜阑灯火,烛光通明。满堂的红,给所有的情绪披上了喜庆的外衣,掩饰了一切的苦悲。佛家说,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是为七大苦。那日的午后,读到这句时,沈云昏昏欲睡地想世人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他曾以为自己是豁达的,是能看轻看淡世间种种爱恨因果。到头来,是他以为。
  ;
  人如浮尘,游弋世间,聚散依依,是因为情。情,能爱人,能忧人,能伤人。
  他茫然的随着众人举杯,喝下一杯杯浓烈的苦。桌上陈着红烧肘子、时蔬杂脍、白玉丸子、煎酿三宝、竹荪鸡汤…他看了这一桌子的菜,捡了两筷子笋丝和青菜吃,艰难地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放不下,剪不断。爱不得,恨不得。他想着以后璟泽的身侧永远有一个女子伴着,他的心像被锥子锥了无数下。他可以一世不娶,可是璟泽不行。璟泽注定会有三妻四妾,会有三宫六院。缘悭分浅,奈何奈何。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或许他本该坚卧烟霞,何苦来京城走一遭,受这一身的情殇。或许他本不该言明心迹,否则如何会落得此种难堪的境地。匆匆又喝了两杯酒就悄悄离了场,独自去解那万斛愁肠。那样欢庆的气氛却不打算放过他,他走出门外,十里长街上还铺着迎亲时耀目的红毯。
  严煜追了出来。璟泽和沈云的感情严煜知道一些,如今的局面谁都料想不到。他见沈云悄然离场,又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出什么意外。
  “子逸,你要紧么?”
  “我没事,承安,你…陪我去喝酒吧。”一醉方能解千愁,身体什么的顾不得了。
  “。。。好。”
  严煜的院子里,沈云一杯接一杯的灌。好像他喝的是水,而不是酒。
  “你慢些。如今你身体不好,我本不该让你喝酒。”
  “你知道?”
  “恩,那日你淋雨回府昏迷,璟泽很担心,叫了我去看看。我发觉你脉象虚浮无力,身体受过重创。”
  “那你有没有和他说?”沈云一下激动起来,抓着严煜的手臂,急切地问道。这一刻都忘记自己借酒浇愁的缘由。
  “没有。我试探了他两句,发现他并不知晓。我猜是你有意隐瞒于他,就没有多言,只说你需要休息。”
  沈云这才松开了手。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璟泽说过,你应该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到底在西南发生了什么?你是如何救回璟泽的?”
  沈云抬头看了看,月色皎洁,夜空明亮,不久又将月圆。月圆月缺,周而复始。终于没有了刺目的红。今日是他二十岁的生辰,他却被迫永远记得自己爱的人在这一天迎娶了另外一位女子。方才的一刻,他担心的竟还是璟泽知道了。情爱啊,让人卑微的如同蝼蚁。
  严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沈云。那日回去后,他查过西南战役的医疗案录,沈云写医情医案都是巨细靡遗。唯独对救璟泽一事一笔带过:宁王身中毒箭,吾以数十种解毒之药草解其毒。他原本翻看时,没注意到。如今再想想那一段必然是沈云有意而为之。
  “承安,那日璟泽中的不是毒箭,是毒蛊。”
  “什么”严煜霎时站了起来。他自学成才,旁门左道也懂不少,但与沈云一样,对苗疆蛊虫之事了解不多,但他知道的一点是——蛊毒无药可解。苗疆隐秘,巫蛊之术盛行,又为不外传之术,才使苗疆部落始终在版图上占有一席之地。
  “恩,那是一种见血即溶的蛊,毒性霸道狠辣。中的人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蛊毒无药可解。你。。。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严煜骇然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蛊毒无药可解,那就以蛊解蛊。”沈云自嘲般笑了笑;掸了掸身上落下的桂花。他素来风雅,以往看到这些落花都不会拂去。此一时的心境,彼一时。
  “我曾因缘际会得到过一条傀儡蛊。”
  傀儡蛊,人为傀儡,以身替之,一命换一命。多被苗疆部落贵族用于奴隶之身,以防自身不测。这是严煜来了汴京以后,在太医院的书库里读到过的极少的一段关于傀儡蛊的记载。
  “不过我命好,原以为会死,没想到只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沈云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说着,眼睛里却氤氲着一层雾气。
  “什么只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奇经八脉堵塞,血脉不通,肝、脾、胃俱受损。你这,你这。”严煜忍不住激动地数落起来。
  “那能怎么办,放着不救。我倒希望那会阎王收了我才好。何必留我到现在受苦。”沈云也拔高了声音回道,说完咳了一阵。
  严煜听得心惊,软了口气。“那你受此大苦,为何不告诉璟泽。”
  “为何要告诉他。我难道要说,我为你牺牲至此,你不要娶别的女人。”沈云笑了笑,“他爱我,我知道。可是他的图谋,他的身份都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横亘在我们之间。我说了,徒增他的无力和难过。承安,你也是识过情爱的,你应该知道我的立场。替我保密吧。”
  “我…”严煜定定的看着沈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问做不到如此,沈云近乎无我的付出,又断然的不求回报。他的眼神里,有坚定有无奈,却没有一丝丝的后悔。即使今日是他这个师弟的大婚,他都不悔自己过往的付出。他的情,坚贞纯粹,如涤尽一切的雨雪,澄澈冲融。
  璟泽和沈云年少时的偶遇他并不知晓多少,但他想着能拿出三粒内阳丹给璟泽吃,交情定然深厚。他知道璟泽和沈云感情的那一日,有些震惊。但是转念想到,璟泽每每提到年少相交的那段经历都会露出怀念故人的表情,这份感情是早已注定了的。
  “好,皇天在上,我严煜在此发誓,今日之事,绝不向第三人透露半字,若违此誓就。。。”
  “剩下的不用说了。喝酒吧。”
  酒入愁肠,化作离人泪。他喝得酩酊大醉,大病一场,才开始消停下来。
  这段时间,他夜未暗就闭门就寝,借着月光,几次看到门外踟躇的身影,深怕那人会敲门或是破门而入。还好,他的担心并未发生。门外之人,只是夜夜流连驻足在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偶有江郎才尽之感。。。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璟泽迄今为止走的每一步都走的天衣无缝,算无错漏。从他有所图谋,到织起一张庞大而严密的网,用了六年。他前进的每一步动力,是内心错综复杂的情绪,这当中有幼时所受的凌虐之苦,又糅杂着沈云对他的柔情。冰与火的两头,轮着熬他冻他,最后使得他越来越冷漠而腹黑。
  西南之事,一直是他父皇心上好了又发的伤,只需在原来的伤口上再轻轻切下那么一刀,这一刀不足以致命,却能让人感受到深深的焦虑。西南的粮草,因着戚家的威望,朝中从未有人敢动。
  小心谨慎的安王,以贤王出名的王爷,竟然冒着大风险动了,还做的如此明显。他不过是给安王一党制造了些小麻烦,账面上出现了一两百万银两的亏空,这样安王就不得不对着巨额的粮草出手。
  那黎,是他暗结了五年的一颗棋子。小人之交甘若醴,利益使得两人一拍即合。只不过,他在宫中这些年,早已学的小心谨慎,每一份信都动了手脚,最后变得无迹可查。
  扶持那黎,兵不血刃收复失地,斗倒安王,笼络了戚家这一代神威侯戚正的心意。西南之行,一箭三雕。
  回朝后,他依旧表现平平无奇,不染手任何朝政,“全凭父皇和皇兄做主”成了他应对一切试探的对辞。对于急着表态的朝臣,一律拒之门外。这让他那个做了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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