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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晚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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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语气诚恳,又言及沈复这些年的不易,颇有些沈复知己的意思自居。却独独没有提到要沈复辅佐他的意思。好一招旁敲侧击,深藏不露。
  四人一起聊了一个时辰,正打算散了。沈复寻了个间隙,郑重其事地对安王说道,“老臣必当全力以赴。”安王得了这话,便是如虎添翼。自此,他打破了他与瑞王微妙的局势,领了先机。
  当年泰安帝还是一位皇子的时候,沈复作为翰林编修坚定地辅佐了这位几乎没有继承大统希望的皇子。他赢在把握先机,同时期的时候泰安帝身侧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他后来成了宰相。这么多年在政治的漩涡中,他也因着自己的先机一直是一个弄潮的人。
  然而,泰安帝年事已高,他这招试的是自己老部下的心,想知道那曾经忠心耿耿的老臣是否也已经急于表态。这是赌气的行为,然只要是圣意就无对错。
  自从沈复给了安王肯定的答复,朝中闻风而动的不在少数,一时间相府门庭若市。沈云却管不着,只浑天浑地地做自己的纨绔子弟。
  沈云看着府里来人那一套心烦,就日日外出浪荡。
  这日他去了望江楼散心。望江楼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大饭庄,烤鸭是为一绝。不巧,这一天只剩了一桌空位。更不巧,这一桌空位遇到了抢夺的人,这人正是太医院的当红太医严煜。
  严煜两年前被上届太医院判保举进了太医院。进去后不久,一举治好了七皇子璟清身上多年的固疾,成了七皇子专用的太医。
  严煜师承落冥山庄现任庄主梅若,是梅若的嫡传弟子,也是唯一弟子。落冥山庄为武林世家,落冥神功更是武林正统的代表。严煜入了门后,修了点基本功。然某次他和师傅出门,眼看着自己师傅被人打伤,又因为身边无人懂医术而耽误了治疗,导致师傅的右腿落下了微残。因此他从那时起,便专攻医术。
  说来也巧,落冥山庄曾经出过一任德高望重的庄主,以武医双绝并称江湖。他在庄里留下了自己的医术心得,严煜自这位祖师留的资料记载起学,自己慢慢摸出了门道,成了杏林中的佼佼者。
  这日他恰好赶上休沐出宫。进望江楼的时候,正好有一只脚和他同时踏了进去。
  “小二,一桌位子。”
  “小二,一桌位子。”
  店小二忙上来招呼。
  “两位客官,真不好意思,咱们楼只剩一桌位子了。”
  “那我要了。”
  “那我要了。”
  沈云和严煜同时看向对方,心想哪个不长眼的和我争,怒气满满,僵持着。
  小二见来人非富即贵,出了一脑门的汗,只好叫来了掌柜。掌柜凭多年的经验一看,是谁都不好得罪的主,一时间也是头大。
  “两位两位,真不好意思。小店只得一桌空位了,两位若不嫌弃,合坐合坐,坐得下的坐得下的。小店再送两位一人一只烤鸭,新鲜出炉的。”
  看着没动静,又说“两位大人,大人有大量,小店开门做生意不容易,请多包涵请多包涵。”说完,拿出布巾擦了擦汗,拼命陪着笑脸。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看向门口,两人都不好意思发作。一拂衣袖上了楼,上楼的时候还掐了一把。此时,不为吃烤鸭,为了面子,我可是沈三(严太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吃完了烤鸭,准备打道回府。
  最可气的是,回太医院和和丞相府又是同一条路。两人分走两边,又不甘落后,一路齐平。走到转角的地方,见众人围着一处。
  原来是一小贩被撞到了,腰部被自己摊子的木板砸的鲜血直流动也不能动。众人围在此处,都是看热闹的态度,也没甚么人上去搭把手。
  两人同时上前,查看伤者的伤势。这时,为医的责任心上来,两人到不掐了。沈云小声吩咐了侍从句什么,严煜则在第一时间开始抢救行针。
  “这里最近的医馆在哪里?”沈云急声问道。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回应道,“就在前面转角有家德仁堂。”
  不一会,沈云身边的侍从回来了。叫来了一人一起抬了个木板过来。两人合力把人抬上了木板,这人腰部有骨折,挪动时非常小心,幸得沈云和严煜都是专业的。
  “劳烦哪位在前头带个去德仁堂的路。”沈云边抬边说。
  到了医馆,坐堂大夫姜胡正在打瞌睡。睁眼一看一群人涌了进来,又看到板上之人浑身是血,马上就跳起来,制止他们进门。这姜胡是个二流子,医术不入流喜欢吹,一看伤这么重就怕死在德仁堂,给他晦气了。“不治不治,伤这么重早点去准备后事。”
  “医者父母心,这人还有救。”沈云厉声回道,不顾在门口拦着的姜胡,叫人把伤者抬了进门。
  姜胡见沈云蛮横,便伸手往门口一拦。
  “我是坐堂大夫,我说不救就不救。”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不要脸的说。严煜当下拍了块令牌在桌上,姜胡嗗着眼一看,腿瞬间软了。这是太医院的令牌。
  “大人有什么吩咐。”姜胡跪下颤声说道。
  沈云知道一刻也耽误不得,叫苍竹去寻几块固定骨头的木板。自己开始施救,原先严煜施的几针止血的倒是非常有用。严煜一看沈云的手法知他也是个杏林高手,就转身去开药方,叫姜胡煎药。两人不需多言,合作默契。


第6章 第六章
  六、
  不一会,伤者的女儿闻讯赶来。看到父亲一身的血,顿时就吓得大哭了起来。这是家里唯一的依靠,生怕就这么去了。
  沈云施针间歇抬起头,给了姑娘一个安慰的笑容。
  “姑娘,请不用担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这姑娘见着沈云的笑,被安抚住了,渐渐地止住了哭泣,安静的守在一边看着。
  “大人,药好了。”姜胡被严煜的令牌一吓,就忙前忙后地替严煜跑腿。
  严煜端过药,沈云一过鼻子便知严煜下的哪些药。递给严煜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扶起伤者,让严煜将药喂了下去。严煜接了沈云的眼神,亦回了一个笑。
  “公子,木板来了。”
  “我来帮你。”
  “好。”两人一起把伤者腰部骨折的部位用木板一一固定好。
  “好了。姑娘,你的父亲没事了。” 沈云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转身进了后堂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严煜则留在堂内和伤者的女儿交待后续的一些注意事宜。待到沈云清理完出来,这姑娘忙不迭的谢过两位恩公。
  严煜收回令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丢在姜胡面前。“这位姑娘往后来抓药的钱都在这了。”
  “是是是,大人。”姜胡摸过银子,藏在袖中。见银子不小,一脸谄媚地回话。原本想今天做了单赔本生意,不料竟有此等收获。
  “谢谢两位恩公,小女子没齿难忘,不知两位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愿。。。。”
  “姑娘,不用说了,我也是大夫,这是举手之劳。”沈云打断了这位姑娘的讲话,他最怕听到姑娘家说以身相许相报。他行走江湖之时,这话听到的不少。。。每次他拒绝,姑娘家最后都留给他一个哀怨的眼神。他自己何其无辜。。。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姑娘,这位。。。额。。。公子说的有理。。。”
  “我姓沈。”
  “这位沈公子说的有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那小女子在此再谢过两位的大恩大德。”她顿时跪下,向沈云和严煜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快的两人来不及阻止。
  沈云见事毕,便打算离开。
  “在下严煜,表字承安,在太医院行职。”
  “在下沈云,承安兄可唤我子逸,我亦在太医院供职”
  沈云转过头,对严煜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倒不似刚才的安抚人心,反而有几分狡黠。严煜一想,太医院的确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不过只每一旬来点个卯,好像是当朝宰相的公子。。。是了,难怪在望江楼不肯相让。沈三公子的诨名在外啊。
  严煜一路轻快地回了太医院的住处。恰好遇到宁王找他下棋。璟泽见他一脸喜色溢于言表,忍不住问道,“你今日出去遇着什么好事了?”
  “哦?你怎么知道是好事?”璟泽打量一眼。
  “好吧好吧。竟如此明显么。我今天出门遇到沈三公子了。”
  璟泽闻言,挑了挑眉,“哦?是当朝沈相的三公子?”
  “恩,正是他。今日与他合力救了一个人,我见他施针沉稳,医术应在我之上。可是不知何故,他只在太医院领了一个闲职,平日里从不见来太医院。”
  璟泽只“哦”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去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风拂起他的几缕发丝,美得如画。
  沈云本身颇有些医痴,自己肯下功夫钻研,如今遇上同是杏林高手的严煜,两人少不了要切磋一番,身上又有些江湖气如出一辙,就这么热络了起来。
  这日,严煜叫了沈云来对弈。快在家里闲出病的沈三公子忙不迭地来了。沈云是第一次去严煜住的地方,地方是太医院分配的。一般太医得熬个十年资历才有资格享受这待遇,但是严煜可是太医院的红人,开个后门是“理所当然”的。
  严煜虽入了太医院,可他毕竟是江湖人士,端的是豪爽利落。进门的小院里种着一些草药,几乎无甚观赏价值,一应都是能入药的。门口摆放着一排菊花,各式的菊花,黄的、白的、粉的、紫的,在这深秋的时节开的特别香。菊花也是很好的药材。
  “来了啊。喝茶。”
  “你这住处种的到都实用的很。”
  “那是当然。”
  沈云掀开茶杯发现是泡好的菊花茶,闻了一闻,沁人心脾。他平日总是很享受这些小细节,赞道,“好茶。”
  沈云其实很不善棋艺,但他又不喜欢认怂,这一点是被惯出来的,被谁则是不言而喻了。一般他要下个十来盘,被杀个片甲不留,才会铩羽而归。
  下了两盘后,严煜发现沈云的棋艺实在是。。。很一般。这话,严太医其实客气了。沈云正托着头在想下一步棋,一步非常明显的棋。严煜百无聊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发现璟泽来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看什么,他却没有说。
  沈云原是背着门口坐着,听着声音回过头,忙要跪下行礼。
  “小人不知宁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璟泽一把托住沈云的手。
  “沈公子不必多礼,我见你们在下棋,本无意打扰,你们继续吧。”
  沈云正一门心思都在棋盘上,闻言就不管璟泽,继续想棋招去了。
  璟泽执起一枚子,替他下了下去。沈云抬头看了眼冒昧的六皇子。这种行为在两人对弈中是十分不礼貌的,但是待到他看到璟泽的脸,又一次出神了,冒昧一说早不知哪去了。
  璟泽一身紫衣,眉梢微挑,侧着身,迎着沈云的目光。他站直了身,沈云随着他的动作眼睛粘了过去。他就那么容华如玉、芝兰玉树地立着,恍如盛开的白兰那么优雅,又如一现的昙花,只一眼就能让人记得的美。
  “沈公子,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殿下太美了。”沈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觉得脸上要红的滴出血。他闭了闭眼睛,定住心神,正打算开口为刚才的冒失遮掩一番。
  璟泽却突然靠了上来,凑在沈云耳边说,“云儿,这话你七岁就对我说过了。”
  这下,沈云变成砧板上被敲昏的呆鹅了。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这么叫他,一个是师傅,一个是沈宁。他震惊的站起来,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石凳绊了一下,手就着桌子要撑一下,却一手撑到了棋盘上,滑了,眼看就要摔坐在石凳上了,却被璟泽一把搂过去抱住了。
  “宁。。。宁哥哥?”沈云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出口叫着,人似乎还没回过神。
  “恩,云儿,是我。”
  璟泽紧了紧抱着沈云的手臂,一阵风过,满室的菊香,璟泽却在这香气中清晰的闻到了沈云身上那独特的药香,那令人熟悉眷恋的味道。
  这一刻,时光的流转仿佛是十一年前怀里的那个孩子,担忧的唤着宁哥哥。
  沈云眼眶一热,就要哭出来了。又想到了什么,凶神恶煞的推开了璟泽。
  “当日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说完又发现严煜在旁边,觉得自己失了仪态,以下犯上。便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
  “当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来宁王殿下,失敬失敬。”
  “恩,后来有一天我记起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只好不告而别。”
  璟泽从善如流的扯谎道,刚刚那话他可是读出了警告之意啊。
  严煜原本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这么一听倒有些明白了。
  “小泽,子逸就是你小时候的奇遇?”
  “恩。”
  沈云听严煜有此一问,就知道严煜知道一些,可他也没把握严煜知道多少,又不便多说什么,怕给璟泽招来麻烦。
  沈云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璟泽眼里,真是说不出的受用。他知沈云是在忌讳严煜,维护自己,便体贴的提出送沈云回相府,给两人留个说话的时机。
  一路上,沈云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隔了十一年,总有些陌生之感。沈云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倒是璟泽先打破了沉默,开口却是一句调笑。
  “怎么,云儿嗓子不舒服么?”
  “没有,”沈云恼道。“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恩,就是深宫寂寞,想云儿想的紧。你呢?”他出言调戏,只是所言非虚。
  “恩。。。我也是想你的。”说完,才意识到璟泽问的是他这些年还好吗。。。
  “我。。。我也还好。”
  他们就这样走着,两人都想到了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不知不觉离相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就送到这里吧。如今我爹的立场已明…”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恩,不过我不是…”
  沈云莫名其妙的加了半句话,璟泽却听得明白,沈云是告诉他他并未参与沈相的党群。
  沈云挥别璟泽的时候,心想着,小时候长得已经是绝色了,如今长大了真是妖孽。难怪没什么建树,任谁看着他脸都无法集中思想,怎么还能好好说话。他面上摆出一派沉稳的样子,目送着璟泽离去。


第7章 第七章
  七、
  璟泽的生母梅妃,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人。她是江湖第一庄落冥山庄老庄主唯一的掌上明珠,上头只有一个哥哥梅若,因此自小就被老庄主和哥哥捧在手心里养。但她不因这样就拿山庄大小姐的架子,因此很得庄里人的喜爱。
  十六岁时,老庄主让她出去闯荡江湖。一身红衣,一柄霞刀,让众人印象深刻,自此得了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
  泰安帝微服私访之时,遇上了梅妃。一个风度翩翩颇有见识的少爷,一个豪爽伶俐又美貌无双的侠女,一见钟情。梅妃知晓少爷的真实身份后,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反对,入了宫做了妃子。她原以为有着皇帝的爱就可以天长地久。可是后宫之中,正正是容不下她这样简单的性子。
  她的出生,让众人鄙夷。她的相貌,又让众人嫉妒。她的言谈举止有的是江湖豪气和落落大方,而这些恰好也是大家闺秀所不齿的没规没矩。
  天下君王多薄幸,好景不长。渐渐地,皇帝也失去了新鲜感,转眼就有了新人。后宫众人见她失势,又没有娘家势力,只管落井下石。她在宫里郁郁寡欢,又与家里断了联系,逐渐积郁成疾,生下璟泽后就含恨离世了。
  璟泽因此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皇帝便把他交给了贤妃抚养。贤妃的地位尊崇,是四贵妃之一。皇帝的后宫总有那么一些人,并非是皇帝出于喜爱,而是出于政治考量才纳进来,贤妃便是其中一位。
  贤妃的父母早逝,自小被年长她二十多岁的哥哥蒋雄养大,对这唯一的妹妹,哥哥几乎做到了有求必应。贤妃年少之时,见过一面泰安帝,自此一颗心就系在皇帝身上。央着哥哥让她进了宫,哥哥即使有百般不舍,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但见妹妹衣带渐宽的思念,也只好应了她。
  蒋雄是镇北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大军镇守边关,举足轻重。如此小小要求,泰安帝怎会不答应,又见贤妃长得贤淑,也是乐意成事。因着哥哥这一层关系,贤妃进宫没两年就被擢升为贵妃。
  若说梅妃不懂后宫的那些曲意逢迎是出于单纯,那么贤妃不懂则是因为她的骄纵。自小哥哥的宠爱让她目中无人,她觉得所有人都要满足她的要求,她想要的必须要得来。泰安帝见她性子如此霸道,自是不喜,只是也无可奈何。自她升了贵妃后,贵妃该得的她一样不少,可对她每年只例行公事一样来几天。
  她无所出被封贵妃,本就是难以服众。后宫永远是一个暗潮涌动的地方,多得是那些能搬弄是非的人。因此,宫里头各方势力的风言风语,冲着她的不少。众人敬她,不过是因着她代表的势力。
  皇帝把璟泽给她抚养,自然也是出于这一层的考虑。兴许是知道贤妃是一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又考虑到璟泽的背景简单,不会兴起什么风浪,就当是给贤妃些许安慰罢。
  贤妃并不知道皇帝这么许多的想法,她骄纵自然要按着自己的想法走。她怎么肯养曾经宠冠后宫的贱人之子。当年梅妃得势之时,几乎夜夜得到临幸,一时宠冠后宫,她如何不记恨。后来,不知谁和她说,抚育别人的孩子可以延福,兴许就能自己诞下龙嗣。贤妃才应承了这件事。
  她的背景让她能一举心想事成,同样地,她的背景也让皇帝有所忌惮,不敢让这样的势力继续坐大,因此对贤妃,泰安帝是终年不冷不热的态度,贤妃自然也是始终没能有孩子。
  她看着自己色衰爱弛,看着后宫中不断添进来的新人,内心逐渐扭曲起来。她明白后宫众人趋炎附势,敬她是因为哥哥的势力,背后却一直拿着她没有皇嗣嘲笑她。看着璟泽眉眼长开越发像过世的梅妃,她心里经年累月积累的恨逐渐爆发在年幼的璟泽身上。
  原先,她叫璟泽整夜的在门外罚跪。逐渐,她不满足于这样的惩罚,而开始动手用鞭子抽打。但她又怕被人发现她虐待皇子,每每只用小指粗细的皮鞭狠狠地抽,而避开脖子以上的地方。这样的鞭子抽下去又深又疼,她从这样的体罚中,消磨恨意,找到乐趣。
  璟泽年幼不懂事的时候,身上被打疼了只想着躲,每次躲贤妃就打的更狠。后来,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就麻木的跪着给贤妃打,连眼泪都不再掉过一滴。
  他最需要关爱的年纪,父皇忙于政事,忙于照顾天生体弱多病的七弟璟清,忙于和新进宫的美人嬉戏,而不太记得他这个死了生母又没有依靠的皇六子。因此他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他多说一句,就要多受几鞭的痛楚。
  贤妃的折磨却远不止此,她将璟泽安置在柴房里,又短他饭食。冬天起北风的时候,破开的窗户纸将北风送了进来,他一个人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若他烧柴取暖,就会被柴房执勤的太监去告到贤妃那,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璟泽小时候因为身上的伤口发炎,几次烧的迷糊险些没命,贤妃该抽的鞭子却一天没少。
  他越来越冷漠,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唯有贤妃宫里一个下等的太监,有时候会给他送伤药或者一些吃的,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来,防着在暗处盯着的无数双等着去打小报告的眼睛。
  他四岁那年,那位小太监给了璟泽一本落冥神功和落冥剑谱,跟他说受梅妃生前所托转交给璟泽。那时候璟泽并不知道,落冥神功和落冥剑谱是落冥山庄在江湖中立足的根本。梅老庄主的落冥神功和剑谱练到第七层,已经是江湖百晓生排行榜上的第一位。可见,这神功并不好成就。
  璟泽纵然是根骨极佳,但是没人引导,也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索。他还需得小心不被贤妃宫的人知道,往往都是挨完打,夜深了才敢就着月光看上一二,那些年过得艰辛又隐忍。
  他五岁进太学读书的时候,贤妃不喜欢他的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他的两位哥哥,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出手,就叫身边的侍从想尽方法欺负他。他“不小心”自己摔下池塘,“不小心”吃了不干净的糕点,“不小心”摔坏了父皇喜爱的杯子。
  他活的卑微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小小年纪饱尝世情,逐渐明白在这宫里权势的重要性。
  他九岁那年,贤妃毒打皇子的消息隐约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贤妃得到这个消息后,出行必定带着璟泽,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他被沈云捡回去之前,正是被贤妃带着和芳晶殿的如贵人一起去护国寺上香。如贵人在宫里也并不受宠,但她常年依附着贤妃。贤妃见她不受宠,又对自己谦卑,守着本分,便对如贵人颇多照拂,常常把宫里几件自己不喜的物件赏赐给如贵人。
  当日她们一行人上完香就准备吃斋。护国寺的斋菜十分可口,只是璟泽不得不小心有人在菜里下药,这是九岁的他受过多番折磨后养成的谨慎。如贵人讨好地给璟泽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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