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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玉秋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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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温捕头,你误会了,其实……”
“其实什么?”温子玉冷笑一声:“对,我是误会了,误会他是个好人!挟技敛财,行同土匪,我温子玉真是看错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上京之事,不敢劳烦冷神医,温子玉就此别过!”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温捕头……先生?”
灵枢正欲追上前去,却被冷霜成拦住,轻轻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难过,却并不生气。
“先生,他那样说你,你不生气?”
冷霜成笑笑,用唇语道:“他的确不是歹人。”
“哼!是非不分,谁管他是好是歹。不去正好,我才不稀罕!先生,咱们回去!”
“不,”冷霜成目光转向门外,用唇语吐出两个字:“进京。”
“为什么?”
“我不去,他会死,很多人,都会死。”
☆、冰释前嫌
冷霜成执意同行,温子玉也只好由他。这天晚上,三人入住同一家客栈,只不过是各住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半夜,睡梦中的温子玉忽闻一阵响动之声,瞬时清醒过来。侧耳细辨,竟是来自走廊尽头冷霜成的房间!
黑衣人又来了?温子玉心中一凛,提剑便要出门。
等等,这种人,我何必救他!走到门口,温子玉想起白日之事,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瞬间盖过了救人的心思。
“快来人啊!救命啊!”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哭喊声——那是灵枢的声音。打定主意不管此事的温子玉再也坐不住了,心下暗道:我若见死不救,与那姓冷的有何分别?罢了,还是去救人罢。
“灵枢,出什么事了?你家先生呢?”温子玉来到二人房间,却并未见到冷霜成,也没发现黑衣人。
“先生被一伙黑衣人掳走了,他们还给先生灌了毒|药,温捕头,求你救救他吧!”
“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河边!”
于是温子玉施展轻功来到河边,果见一群黑衣人准备渡河,其中一人用刀挟持着一名白衣男子,正是冷霜成。
“啪!”温子玉悄无声息地凑上前去,飞起一脚踢倒挟持者,一把抓起冷霜成,将他掷出一丈之外。
见此变故,其余黑衣人立即围攻起了温子玉,奈何武功不济,不过数招便悉数成了刀下之鬼。
温子玉在挟持者的尸体上摸索一番,找出一个药瓶,心知此物便是解药,转过身来,冷眼瞧着神情痛苦,汗如雨下的冷霜成:“真想不到,报应竟来得这么快。”
冷霜成抬起头,双目直视温子玉,嘴唇翕动着:“温子玉,你想干什么?”
“你问我想干什么?”温子玉目光冰冷,声色俱厉:“你白日折磨病人敛财的时候,可曾问过自己在做什么!医德败坏至此,纵然本事再大,也枉为医者!今日我温子玉便要替义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杏林败类!你不是神医么?有本事,自己配解药罢!”说罢,将瓶子往水中一扔,不顾而去。
冷霜成被那钻心彻骨的剧痛折磨多时,并没有听清那些伤人的话,他颤抖着掏出银针,连刺七穴,又拿出一枚药丸服下,才算压制住了毒性。恢复意识,冷霜成静静望着温子玉离去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天,温子玉算账出门时,另外两人早已是整装待发。只见冷霜成面色如常,没有半分中毒之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没事了?看来温某还低估你了。”
“温子玉!你够了没有!”灵枢气愤不过,当即便要与他理论一番。
冷霜成见此,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并将他抱上马背,自己也上了马。
三人继续向京城而去。一路上,大家同吃同住,却未交一语。所幸接下来的行程尚属顺利,没有再遇到黑衣人。
三日后,一行人来到进京的最后一站——京郊桐花驿。一夜过去,依旧是冷霜成最早起身,吃罢饭,见天色尚早,遂独自一人去驿站后园散步。
“救命!救命!”
谁知,冷霜成刚进后园,便见一人满地打滚连呼救命。近前一看,只见此人面目肿胀,口吐白沫,颈部有几个血点,看样子是被毒蛇咬伤了。
冷霜成割开伤口,吸出数口毒血,那人情形却未见好转——身体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皮也在慢慢往下沉。
眼见情况危急,冷霜成连忙背起那人来到自己房间。此时灵枢与温子玉俱在房内,见此情景,忙上前问:“这是怎么回事?”
冷霜成用嘴唇回答:“他被毒蛇咬伤,我必须马上救他!”
说罢,冷霜成将那人放在床上,连刺数针,见他脸色好了一些,轻轻舒了口气,提笔开了方子,交给灵枢:“去抓药。”
“我……”灵枢面露难色:“进了京城才有药铺,可我又不认识路……”
于是冷霜成又将方子递给温子玉。温子玉冷笑一声,并不接过:“冷神医,你确定要温某去抓药?”
“怎么,你不是最恨见死不救么?”冷霜成还未开口,灵枢便出言相讥。
“不错。”温子玉抬头看向屋顶:“可是呢,最近这里不太平,万一……”
“光天化日,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官家驿站下手。温子玉,就算你再讨厌我冷霜成,也不能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再不去抓药,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灵枢将这番话转述于他,温子玉接过方子,依旧没有动:“如此也算是知错能改了。不过京城的药价很贵,温某囊中羞涩,怕是爱莫能助。”
“温子玉!你……”
灵枢气不过,正要与他理论一番,却被冷霜成拦住,提笔写道:“你要多少银两?”
“三十两。”
“温子玉!你趁火打劫!”
冷霜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而语:“拿三十两给他。”
灵枢不情愿地找出三十两银子给了温子玉。温子玉拿了银两和药方,出了前门左右一望,又绕到后门重新进了驿站。
冷霜成看看床上的病人,对灵枢道:“等温子玉回来,就可以拔针了。”
“哼!”一提温子玉灵枢就没好气:“他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先生?”
突然冷霜成脸色一变,将灵枢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屋顶。
“轰”的一声,屋顶洞开,一伙黑衣人从天而降,为首那人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冷霜成,这回可没人能救得了你!给我上!”说罢,带头向冷霜成杀去。
“完了,完了,死定了……”灵枢绝望地闭上眼睛。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温子玉再次现身,众人一见是他,立即调转矛头,围而攻之。
“温子玉?”灵枢仍未回过神来:“他不是去买药了么?”
“小心后面!”温子玉突然大喊一声,二人回头急看,床上竟还有一名黑衣人!
然而,这名黑衣人却没有攻击冷霜成,而是举起了刀,向着床上的病人砍去!
“住手!先生不要!啊——”
“冷大夫!”
在二人的惊呼声中,冷霜成扑到床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病人,钢刀落下,霜白色的衣衫瞬间被血染红。
他竟然……
温子玉震惊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这个三日前还被自己称作“杏林败类”的冷霜成,竟会为病人挡下那一刀!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敌人的诡计吗?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会没命吗?
可他竟然没有半分犹豫。
温子玉看着那片刺目的鲜红,心中一阵刺痛,仿佛那一刀是砍在自己心上一般。
“啊!不要!”
灵枢的尖叫声将温子玉从震惊、难过、自责、悔恨交织的情愫中唤了回来,只见那名黑衣人再次举起钢刀,马上便要砍上奄奄一息的冷霜成。
温子玉上前结果了黑衣人,握住冷霜成的手不住呼唤:“冷大夫,千万要撑住啊!”
冷霜成艰难地睁开双目,嘴唇翕动两下便又昏死过去,被温子玉握住的手无力滑落。
“他说什么?”看着眼前苍白虚弱的冷霜成,温子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去抓药。先生啊……”灵枢说着,竟大哭起来:“你都这样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呀!”
灵枢的话令温子玉更加难受,轻叹一声,问道:“灵枢,先生可有治伤的药?”
“有。”灵枢哭着点点头。
“你拿药到我房间,我给他上药。把方子给驿卒,让他们去抓药,快去!”说罢,一把将冷霜成抱起,奔回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灵枢拿来药膏,温子玉为他上药,又包扎好,轻轻扶着他躺下,为他盖好被子。
“他为什么……”温子玉蹙起眉头,似是不解,又似不忍。
“你还说自己不是坏人呢,”灵枢嘟囔着:“坏人都比你了解他。”
是啊,黑衣人藏在床后向病人下手,便是料定冷霜成会替病人挡下那一刀。想到此处,温子玉愈发惭愧:“是我误会了他。灵枢,先生那天为何会那样对待曹捕头?”
“你不是不听么?现在我啊,不想说了!”
“灵枢,”温子玉恳切而语:“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问此事,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不论你是否愿意告诉我,我都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那好吧,我告诉你,不过你得先把银子还我。”
“好,都给你。”温子玉听他肯说,忙不迭地掏出钱来:“这是三十五两,三十两给先生,剩下的你留着买好吃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灵枢接过银子,对温子玉道:“先生那日是替黄大夫出诊,那你可知道,黄大夫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去了?”
“为他女儿办丧事去了。”灵枢道:“他的女儿就是被姓曹的给害死的。之前姓曹的垂涎黄姐姐的美貌,求娶不成,怀恨在心,就捏造罪名把黄大夫抓起来,让她交三百两赎人。黄姐姐好不容易凑够了三百两,姓曹的却不肯放人,非要逼黄姐姐嫁给他,黄姐姐没办法,只得答应。成亲当日,一听说父亲出了狱,她就投井自尽了。”
“真是岂有此理!”温子玉听了,不禁义愤填膺:“难道官府就任由姓曹的胡作非为?”
“还官府呢,还不是和姓曹的穿一条裤子。灵州刺史正是他的亲叔叔。寻常百姓,谁能奈何得了他!先生有心为黄大夫出口恶气,才会那么做,还有那三百两银子,先生也委托医馆主人交给黄大夫了,他自己一分都没有留下……”
温子玉再一次走到病榻旁,看着那张原本清隽完美,此刻却苍白虚弱的面庞,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眸,心中竟涌出几分别样的情愫——
唯有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
真想、好好看一看这双眼睛,还有,这个人……
☆、初见蒲王
温灵二人一直在病榻旁焦急守候,从清晨到子夜,冷霜成依旧没有再睁开那双眼睛。
“灵枢,你不会拿错药了吧?”
“你才拿错药了!”灵枢毫不客气地扔给他一记白眼。
“若不是你拿错药,他怎么到现在还不醒?总不会是他的药不灵吧?”
“你的药才不灵呢。”灵枢叹了口气:“你别看他是个大夫,其实他的身体很不好,所以要很久才能醒过来。”
“他的医术这么好,难道没有为自己调理一下?”
“多亏了他医术好,才能活到现在。先生他命苦,十四岁那年失去了记忆,可他的记忆又偏偏关乎一件大秘密,一个叫黑莲教的邪恶组织——他们身上都有和你一样的黑莲标记。这些人想知道这个秘密,就抓走了先生,在他身上试验各种方法来恢复他的记忆。后来,一名看守可怜先生,悄悄将他放走。此时先生已被他们折磨了一年多,落下一身病,调理这么多年,身体依旧很弱,而且失语和梦魇的毛病现在也没好。”
“想不到,他竟有这样的遭遇……”
温子玉看着他,目光变得愈发柔和而别有深情:备尝苦难却不改贞心,天下之大,能有几人?冷霜成啊冷霜成,我温子玉与你相识一场,也算此生无憾了。
“灵枢,”温子玉忽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教我学唇语。”温子玉道:“这样以后说起话来也方便些。”
“霜成?”
温子玉轻唤一声,他似乎看到冷霜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冷霜成缓缓睁开了双眼,再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温子玉不由得愣住了——这双眼睛是如此动人,刚一睁开,那张苍白的脸上立刻焕出了别样的神采。
“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可好些了?”
冷霜成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又向他翕动了几下嘴唇。
“他说什么?”
“先生问你病人怎么样了?”
“他吃了你的药,已经没事了。”温子玉顿了顿,又道:“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那些混账话,请冷兄不要放在心上。”
“温捕头侠肝义胆,数次救霜成于危难之中,霜成感佩。先前之事既系误会,澄清便可,又何须道歉。至于什么话,我已经不记得了。”
灵枢将此番言语转述温子玉,温子玉道:“冷兄,既然是我温子玉请你下的山,子玉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冷兄周全,自今而后,我绝不会令恶人伤你分毫。”
冷霜成闻言一笑:能伤我的人,大概只有你罢。
“冷兄,”温子玉亦笑:“虽然你姓冷,但最好不要总冷着脸,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对,对,先生笑起来最好看了……哎哟!”
冷霜成毫不客气地在灵枢脑壳上敲了一记,又看向温子玉道:“对了,温捕头……”
“怎么了?”
“那些……算了……”冷霜成忽的脸色一沉,摇起了头。
“你是不是想问,”温子玉心有所感:“那些黑衣人身上有没有黑莲标记?”
听到温子玉说出心事,冷霜成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你和黑莲教的事,灵枢已经告诉我了。冷兄,你愿意相信我吗?”
冷霜成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然而,冷霜成的信任并未让温子玉感到欣喜。他想起离京之前,自己对蒲王说过:凶手的目的,并不在于皇上——难道,凶手竟是冲着他来的!
温子玉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出乎意料的,冷霜成并未挣脱,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温捕头,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温子玉恢复了平静,扶着冷霜成躺下:“说了这么久,累了吧?你好生休息。”
“别走……”冷霜成嘴唇翕动着,拉住温子玉的衣角。
“温捕头,先生叫你留下了陪他。”灵枢见温子玉愣在那里,还道是他没明白冷霜成的意思:“先生每次生病,必会梦魇,但上一次你陪着他,他就睡得很安稳。”
“好,我不走。”温子玉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安然入睡。
这一夜,温子玉果然彻夜不眠地守着冷霜成,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再次醒来,才离开屋子洗漱用餐。
收拾已毕,温子玉回到房间,刚到门口便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温子玉皱了皱眉,推开房门一看,地上竟有一大滩血迹!
“霜成!”温子玉冲到床边,掏出汗巾为他拭去嘴角的血迹,轻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冷霜成斜倚榻上,双目半闭,模样极是虚弱,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不是被你害的。”灵枢在一旁叹气:“上回你把解药扔进水里,先生只能每天用银针刺穴以吐出毒血,一共要连吐七天,这才第四天……”
“怎么不早说!”温子玉连忙掏出一枚丹药,塞到冷霜成口中。
“诶?温捕头,你不是把解药扔了么?”
温子玉摇摇头,那日他扔进水中的其实是个空瓶子。毕竟人命关天,万一冷霜成配不出解药,自己岂不成了杀人凶手?
冷霜成服了解药,恢复了一点精神,有些意外地看着温子玉。看来,他也没想到温子玉竟留下了解药。
大概,这就是他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的原因吧,温子玉心中五味杂陈:之前是不肯低头,而现在,却是害怕自己过意不去。
“冷兄,”温子玉扶着他躺下:“好生休息,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冷霜成不愧神医之名,如此重伤,三日之后便好了大半。这日清晨,惯于早起的他独步后园,见园中白梅开得正好,掏出短笛,吹奏一曲《梅花三弄》。
临风一笑,问群芳谁是、真香纯白?独立无朋,算只有姑射山头仙客。绝艳谁怜,真心自保,邈与尘缘隔。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
应笑俗李粗桃,无言翻引得,狂蜂轻蝶。争似黄昏闲弄影,清浅一溪霜月。画角吹残,瑶台梦断,直下成休歇。绿荫青子,莫教容易披折。
不远处,另一株红梅树下,温子玉轻声吟出一阙《念奴娇》,嘴角微微上扬。
又过了两日,冷霜成心念京城形势,说什么也不肯再休息下去,执意进京。温子玉见他身子已无大碍,便也答应。于是三人离开桐花驿,奔京城而去。
来到京城,温子玉并不急于进宫,而是先去拜见蒲王。一到门口,三人立刻嗅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大白天里王府大门紧闭,门前多了一倍的守卫,个个严阵以待。
“这不是皇宫的侍卫么?难道是太后来了?”温子玉对冷霜成道:“我过去问一下。”
温子玉走上去,对着一名守卫打了个招呼:“孙二哥,你怎么来了?莫非是太后凤驾在此?”
“可不是。”孙二哥道:“温子玉,要见王爷改天再来吧,这会儿里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一锅粥?发生什么事了?”
“自打你离京之后,小世子就染上了怪病,抽风不止,太医们治了多日也不见好,这下太后发了火,亲自过来监督着太医们治病,还说,若是今日再不见起色,就把他们全部革职问罪。”
“那这回治得如何了?”
“别提了。”孙二哥摇头道:“十天都治不好的病,一天就能好了?这帮庸医怕是要倒霉咯!只是可怜了小世子,真受罪啊……”
“冷兄,”温子玉看向一旁的冷霜成:“你愿意给小世子看病么?”
冷霜成毫无悬念地点了点头。温子玉又对守卫道:“麻烦孙二哥进去禀告王爷一声,就说冷霜成冷神医来了。”
“哎哟,子玉老弟,你就别为难我了,现在太后和王爷听到大夫俩字就来气,我可不敢往枪头上撞,再说了,这位标致的后生就是冷神医?”孙二哥将冷霜成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满脸的怀疑。
温子玉心知此人见冷霜成年轻而生了轻视之意,也不再与他啰嗦,平地一跃,跳到门墙之上,朗声而语:“既然孙二哥不肯帮忙,那小弟只能亲自进去禀报王爷了!”
“温子玉!别胡闹!快给我下来!”
温子玉毫不理会,低头看去,只见冷霜成正含笑看着自己,也冲他一笑:“冷兄请稍待,子玉去去就来。”
不多时,大门洞开,一先一后走出两名男子。温子玉走到一半,忽觉有异,转身一看,蒲王不知为何竟愣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冷霜成,目光里尽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王爷?”
温子玉轻唤一声,蒲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冷霜成被他看得好不自在,但面上却未表露,从容上前,向他行了一礼。
“漱石!”蒲王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激动不已:“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冷霜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对了灵枢动了动唇。
“王爷,”灵枢道:“先生说,他并不叫冷漱石,王爷您认错人了。”
“不可能!漱石那双眼睛,本王绝对不会认错!你……”蒲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紧紧抓住冷霜成:“你……你怎么不说话?”
“王爷!”温子玉上前将二人分开,挡在冷霜成身前:“冷大夫之前遭奸人所害致哑,故口不能言,还有,冷大夫并不是王爷口中的漱石,还请王爷不要如此激动。”
“致哑!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听了温子玉的话,蒲王反而愈发激动,他再次看向冷霜成,半是心痛半是不甘:“漱石,漱石!我是你天牧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吗?”
天牧哥哥?听到这个称呼,冷霜成的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再次看向赵天牧——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或许,在失忆前我认得他?
冷霜成不觉陷入了回忆。然而,他并没有忆起分毫,反而头痛欲裂。
“冷兄?”见他神情有异,温子玉忙将他扶住:“怎么了?”
冷霜成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
“王爷,”温子玉道:“冷大夫不舒服,您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罢了……”蒲王长叹一声,神情颓丧:“进去吧……”
冷霜成微微颔首,与温子玉携手进了王府。
蒲王看着二人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温子玉说的不错,凶手的目的不是皇兄,而是你——漱石啊漱石,你不该来的!
而温子玉,看着身边依旧温煦平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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