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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花开相思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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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尽,无泫忽地咳出了一口血,惊得付儿一点也不敢迟疑便连忙拔腿朝着端木悌的屋子跑去。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啊。」
  前一刻还笑得开心的罗姨如今却眼眶湿润润的,她慌张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略皱的帕子往无泫唇角探去拭去了无泫嘴角那一抹猩红。
  「我无事的,真的。」
  无泫强撑着笑应道,只是他那一抹笑实在是虚弱,莫要说是让人放心,反倒让人更是着急担心。
  「你哪里叫无事!都吐血了还无事那到底是要多严重了才叫有事啊!」
  罗姨声音间带着哭腔。
  虽早知道无泫身骨子弱,虽几次见过无泫病倒,可罗姨却是从不曾见过无泫吐血的。
  膝下没有子女的罗姨是打从见无泫第一眼起就打从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孩子的,可瞧着无泫那似是痛苦却还兀自逞强、苍白得不带一点血色的面孔及唇上异样的红润,罗姨便是一阵心疼。
  这到底是得了怎样的病才要日日饮药却终不见好,每逢换季天变便要久卧病榻而不能起?而这病,甚至连号称天下第一医的端木悌都难以治愈。
  「公子,我带先生来了!」
  付儿叫唤道,罗姨随即抬头,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似是什么都惊不动他的端木悌每逢无泫犯病便是如此紧张,而这一次瞧着神色间担心之情更是浓重了许多。
  「允儿!」
  无泫爹娘为他起的名叫作乔鹤允,自打两年前端木悌与无泫相认不久后,端木悌便将他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告诉了他,自那之后端木悌都是唤他作允儿的。
  快步跑至无泫身侧,端木悌连忙伸手搭上了无泫的脉。
  「先生,公子身子怎样?」
  「小公子是怎么了?」
  付儿与罗姨一同急切切地问道,只见端木悌眉头紧蹙,连忙自怀中取出一个紫黑色瓶子,自里头取出了一丸药便喂入了无泫口中。
  「你们适才在说些什么?」
  见无泫紧皱在一块儿的眉头渐渐舒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端木悌转首看向了站在他背后头的付儿同罗姨。
  「什么说什么……」
  「我是在问你们允儿吐血前你们同他说了些什么。若不是因为突然知晓了些什么东西,允儿怎会心智大乱而气血攻心致他吐血?」
  「啊……这么说来公子是听到了那个三王爷搬迁至王爷府后便接了个女子进他王爷府百般恩宠的事儿之后……」
  说着,付儿便注意到无泫那一张面孔因他所说的话而再一次痛苦地扭曲,随之立马开始一阵猛咳,吓得付儿一下子便跪倒在了地上。
  「公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付儿啊!」
  给无泫吓得不轻,向来皮得厉害的付儿眼泪都出来了。
  「允儿,静心!按我说的,吸气、呼气。」
  端木悌轻轻拍抚着无泫的胸口,照着端木悌的话连做了几次吐纳,无泫的面孔总算不再扭曲,只是异常悲伤。
  「允儿,那个三王爷便是害你心病久难治愈的人吧?」
  「!」
  无泫一惊,他连忙抬眼看向了端木悌,端木悌脸上一脸了然其实已无需他的回答了。
  「……叔叔可是觉得我太傻了?」无泫苦笑一声道,「可是,即便他是那样的一个人,可我偏是独独放不下他。」
  宫中的人、宫中的事,无泫无一不是不可以放下的,可独独是那个人、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无泫怎么都忘不掉。愈想忘,愈难忘,到最后,不过是愈发刻骨铭心罢了。
  「情爱之事哪里由得了旁人置喙说什么傻与不傻的,不过是你自己觉得值或不值罢了。」
  端木悌说罢便将无泫打横抱起,大步地朝着无泫房那头走,付儿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叔叔难道不劝我不要去想吗?」
  闻言,端木悌不由得轻笑出声:「若是我说了,你便会不去想吗?」见到无泫脸上苦笑,端木悌道,「这不就是了?既然说了无用,那我索性不说。你的身子情况特殊,我虽难保能将你彻底治好,可以我的医术总归还是可以保你在我死前为止性命无虞的。」
  端木悌信心十足地说道,他那自信满满而不可一世的笑反倒是逗得无泫不由得轻笑,他二人相视一笑,似乎倒并不为未来担忧,可听了他们的话,付儿却有些按讷不住。
  「公子的身子当真是差到先生你都治不好的地步了吗?」
  「不都说了好几次了,允儿身子本就弱,早年时就应该是受了寒气侵体,之后还服了那庸医的破药方子搞垮了身子,加之后来一味少有的毒,虽说命是救回来了身子却跨了幺?若是允儿心结能纾我倒还能有几分把握,偏生他又是这个性子,这就没办法了。」说罢,端木悌瞧了眼那反倒是沮丧得要命的付儿似真非真地斥道,「你这脑子看来是不灵光,什么时候得给你剖脑诊治一番了!」
  付儿一惊,还当是端木悌真要开他脑袋,吓得连忙捂住了脑袋戒备地看向了端木悌防备了许久,直到无泫忍耐不住咯咯咯地轻笑出声。
  「噢!先生你又戏弄我!」
  付儿惊叫道,脸上满是惊异与气恼。
  「这世上哪有骗人的不是的?分明就是被骗的人不好,谁让那人太蠢才给骗了的。」
  端木悌振振有词地说道,脸上满是不屑。
  瞧着端木悌与付儿一来一往,无泫浅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忽地感觉有些疲乏,在端木悌的怀里头感觉很是舒服,无泫随即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与王爷……难道是真的无缘吗?
  ——能得王爷欢心的那名女子……到底又是何等样的人呢……
  *
  一年寒暑交替,今年的冬日着实冷得厉害。
  冬日清晨金辉遍洒竹室,屋内炭炉不知是何时灭了的,简陋竹室内寒气逼人。
  刺眼的光刺得睡在榻上的无泫眼皮轻跳。
  微微睁眼,无泫迟缓地转首呆然环视着屋里。忽地,无泫注意到了窗外的银白天地。
  「……雪下这么大了?」
  呆坐了片刻,待睡意渐消,无泫迟缓支起腰身,身上毯被滑落,裸露出无泫只着单薄亵衣的身子。
  屋内空气虽然严寒,可无泫仍不顾身子病弱,轻掀被褥,仅着单薄亵服便赤足走下床榻,静伫于墙侧眺望窗外雪景。
  瞧着外头的雪景,无泫那苍白面容间忽地竟浮上一丝忧愁。
  窗外已是银霜满地,玉树琼枝银光耀眼。
  自昨夜便下起了的雪现已稍有减弱,但仍不见停,瞧这雪势,怕是还要下上个几天。
  养了几年的身子,却仍是病根难除,病怏怏的身子到了冬日里便愈发难伺候。
  病了几年下来,可偏生无泫总是不懂珍惜自个儿身子。
  受了凉无泫轻咳出声,仅是轻咳一二声无泫的肺腔便直感一阵钝痛。
  虽想着衣披上,然无泫又不舍离开窗边,拖延了未有几时,竹门便倏地被人自外头轻推发出「嘎吱」轻响。
  一瞧见无泫现下装扮,付儿便细眉紧蹙,登时就急得咋呼叫道:「公子,你怎的又穿得如此单薄便下床了!待先生回来若是见您身子不见好,定是要生气的!」
  说罢,付儿便匆匆将铜盆端至一旁,忙不迭从椸上取过无泫的厚实披风踮脚为无泫披上,再着鞋子放至无泫脚边催促无泫穿鞋。
  「这屋子冷得紧,炭盆里头没了火公子你竟也敢这般任性,如此不仔细着自个儿的身子!现下先生又不在医舍里,若是你着凉犯了旧病这该如何是好?」
  付儿咕咕叨叨地念叨着,手脚麻利地生起了炭盆里的火。
  「我哪有那样虚弱,再说叔叔哪会那么容易生气。」
  无泫轻笑着应道,一脸不以为意。
  也不知是不是端木悌的错,付儿最近越发觉得他这位主子的性子是越发地与这医庐主子相似了。
  可这相似却一点儿也不值得教人为之庆幸,与端木悌不同的是,端木悌不在乎的是旁人,而无泫不在乎的是他自个儿,瞧无泫这样子,直让他们这些个旁人操心个没完。
  「公子您身子就是虚弱!上个月不才刚大病一场!」
  付儿又急又恼,回头看向无泫却不想他竟还是无动于衷,仍是呆看着窗外雪景至今未曾回过神来。
  不过是下了场雪罢了,付儿理解不了这外头白茫茫一片的究竟有何好看的,竟能让无泫不顾病体孱弱,呆站在那边看个不停。
  「公子,你身子弱,快些回床上歇息吧。」
  付儿看不下去而再次劝道,可偏偏无泫却充耳不闻,只是痴痴地瞧着窗外雪景而移不开视线。
  「付儿,瞧这雪,我又记起那人了。」
  闻言,付儿惊得连忙站起了身快步走至无泫身侧,小心地观察着无泫的面色,在见到无泫面色虽然苍白可面上表情却是从容的瞬间付儿松了一口气。
  这一年里头无泫的身子虽然总是虚弱反复生病,可真正弄到吐血地步的,也只有一年前闻得那个什么三王爷玩女人的事儿那一次。可正是有了那一次,不管是付儿还是罗姨都尤为担心无泫何时又会心绪不稳而又一次吐血。
  端木悌在无泫面前虽是信心满满又似是云淡风轻,是背地里的担忧却是一点也不少于付儿与罗姨的。有些话他虽不曾对无泫说,可是医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无泫吐血绝不是什么好事,端木悌曾说过无泫每吐一次血便象是吐出了身子里的元气,本就补多吸少的无泫的身子若是经了这么一遭,那么之前吃再多的补药也就象是给他吐出了一样不带一点效用了。
  「你不用那么担心的,我又不是什么纸人。」
  注意到付儿的担忧,无泫不由得轻笑道。
  「可现下先生下山给村里的人看诊,若是公子你在此刻倒下,那……」
  正当这时,忽地,外头响起了一阵大力的拍打大门的声响。
  医庐本就不是很大,加之那敲打门户的声音也着实很大,所以无泫屋处也能听到。
  「谁啊!这么大力敲门把咱们医庐大门敲坏了怎么办!」
  付儿被吓了一跳,连忙撅嘴啐道。
  医庐大门向来都是关着不开的,因端木悌的惰性他除了山下的村民,旁的人来他是要看心情看诊金方才会决定是否开门做生意的。这敲门之人也绝不会是端木悌,因为医庐另有一隐蔽的小门是供医庐里的人上下山之用的。
  「许是有什么急事才会这样着急吧。」
  「可再急也不该这样吧,若是这门坏了可要惹得先生一顿脾气了。」
  就在这时,罗叔小跑着来了无泫的屋子前,只是敲了敲门便跑了进来急切切地道:「公子,这个该怎么办?跟外头那些人说先生外出问诊去了要他们改日再来,可他们偏不信先生外出,说我们是搪塞他们来的,还说若是不让他们进来就要拆了咱们的医庐。这平日里发生这样的事儿先生都在倒都能应付过去,可这次……」
  「怎么这样野蛮!」
  付儿气得连忙锤了一下桌子。
  「他们人多,还是朝廷里的人,我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儿,先生又不在,这……!」
  罗叔说罢便似是求助似地转而看向了无泫,无泫沉思了片刻,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算了,他们既然坚持,那就让他们进到庐里,等叔叔回来再说吧。想来会特意到这医庐来求医问药的也多是些疑难杂症,着急总该有的,到时再看叔叔治不治吧。罗叔你先去吧,我这边稍作梳洗再过去。」
  「公子你也要去!?」
  付儿闻言连忙挑眉问道。
  「是啊,公子你身子弱,屋外头又是天寒地冻的,出去可不要生病的?」
  罗叔也连忙劝道。
  「我怎么说也是叔叔的侄儿,叔叔不在这里那也只有我出面好稍作安抚了不是吗?」无泫说罢浅笑了一笑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不过是露个面,不会那么虚弱得就病倒的。」
  「可……」
  罗叔似还想要坚持,可跟了无泫这几年的付儿也算是清楚透了他这位主子的性子,无泫瞧着虽是个虚弱的病胚子,可是性子里头却总有着一点儿倔强劲儿,一旦决定了便再由不得别人劝阻了。
  「算了罗叔,公子哪是那么容易听劝的人,罗叔你就去吧。」
  罗叔似还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无泫,最终他还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点头应道:「哎,我知道了。只不过记得给公子多穿点衣服,外头实在是冷得厉害。」
  「知道了知道了,罗叔你快去吧!真是囉嗦,哎!」
  催促着罗叔出了无泫的房,付儿略显几分无奈地拿出了几件衣服走到了无泫身边伺候了起来。
  「那些人也真是的,就这样坚持着有什么意思,若是害得公子身子不舒服了,等先生回来想来也是不高兴看诊的,啧。」
  说着付儿便紧皱起了眉头,瞧他那样子似是对来人印象差到了极致。
  听着付儿轻声嘀咕着的抱怨,无泫虽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好抿唇轻笑看向了窗外。
  是在那时,无泫瞧见了自大门处进来的那一行人。
  来人是几个下仆抬着一顶软轿,后头随行着几个瞧着身子健硕的人,想来是随行护卫。
  本还想着是哪户大户人家的人呢,可忽地,无泫注意到了轿子边走着的一个人。
  那一瞬,无泫的身子似是脱了力一样,支撑着双脚的力气在那一刹好似被人皆数抽空,他猛地跌跪在了地上。
  那个人,即便岁月变更多少,无泫也绝不可能认不出他来。
  仅是远远一瞥,无泫便轻易地认出了那人是谁。
  「公子!?」
  被无泫这一举惊到,付儿失声喊道。
  「公子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呀!」
  付儿几乎是扑跪到了无泫身侧,他担心地打量着无泫,瞧着无泫那只着亵裤的腿就如此无防备地跌跪在地上,想都毋庸想便可知那是要有多痛了。
  「付儿……他……来了。」
  无泫轻声喃喃道,好似失了神一般眼瞳中略有些空荡。
  他?
  付儿愣怔了片刻,却随即意味过来无泫所指是何人。
  这些年来无泫虽不怎么提起过往,可从无泫偶尔的只言词组间付儿多少也是知道他家公子是在那个人手下受了多少的委屈,更是清楚那个人是如何利用他家公子的。
  一想到那人害无泫这些年都是愁容满面的,付儿便打自心里头恨得牙痒痒的。
  「既然是那个人,那么咱们就别去了!待先生回来再让先生将他们赶回去便是了!」
  付儿气冲冲地说罢,可无泫却摇了摇头,伸手用力地抓住了付儿的手道:「不,付儿,我想去见他……」
  无泫的面上有着泪痕,看无泫这样子,付儿也不由得难过。
  「那不过是个混帐人渣,公子你去见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付儿不懂,为什么他家公子不论何时总放不下那个人,即便是时至今日还要为他如此自虐。
  「……许是……没一点意思的。可是我想去看看,那个会让他一同陪来求医问药的人是谁……是谁,会让他如此着急……」
  许是那个传闻中的姑娘,若是那样,那他更想去一睹这位姑娘的容貌。
  付儿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中酝酿了许久却还是选择了吞入腹中。
  「为何放不下」这一句话恐怕就算是问了,自己也不会懂。既然不懂,又何必要去问呢,又何必无端端更引他伤怀呢。


第七章 
  「请问你家主人何时出来?」
  等了片刻,见身旁戈忆歆轻咳出声,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的段鸿冥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向一边的罗叔问道。
  「我家公子身子弱,过来可能要多费些时间,还请几位耐心些,多等一会儿。」
  段鸿冥闻言,轻轻颔首。
  环视着周围的摆设,那都是些极其简便的桌椅摆设,但挂在墙上的书画堪称一绝。
  「咳咳。」
  戈忆歆再咳了几声,段鸿冥不由得轻皱了皱眉头。
  「请问贵舍可有炭盆?不知能否拿来让她取个暖?」
  「这个……」
  虽说医庐里不缺炭,可是端木悌向来厌恶那些达官贵人,对待那些达官贵人从不客气,若是给端木悌知道了他们特意拿了炭盆来照顾这些人,想来是要被发火的。
  「医庐简陋,何来那些余钱置办这些东西。」罗叔说罢,忽地瞥见了不远处由付儿搀扶着走来的无泫。「哦,我们公子来了。」
  本还想说一二句的段鸿冥闻言随即顺着罗叔目光看去。
  面上蒙了一块面纱的男子瞧着身子确实是病弱,即便他身上衣物穿得厚重,可仍让人有一种瘦弱的感觉。
  只见他一身白衣,身上披着一件裘皮银白披风,只是简单绾了几缕青丝至脑后,寒风吹过青丝也随之荡起,那样子瞧着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恍惚间段鸿冥记起了那个与这人同样让人放心不下的一个人。
  再看向一边,那搀扶着男子的童儿不知为何,似是与段鸿冥有仇似的总是狠狠地瞪着段鸿冥。
  无泫缓步地走到了堂里头,微微打量了堂里的人后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段鸿冥身畔那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不知是得了什么病,瞧着面色惨白可仍掩不住她的美貌,那气若浮丝的样子瞧着我见犹怜。
  将目光落到段鸿冥身上的时候,无泫险些腿软,尚才十三四岁的付儿自然是撑不住无泫的,眼见无泫要跌坐下去的当口,段鸿冥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无泫的身子。
  「你没事吧?」
  端详着眼前男子,段鸿冥总觉着这人给他的感觉与那个人好像,还有声音也是极其神似。
  若不是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指不定要以为……
  「我、我没事。」
  心慌意乱地伸手贴上了脸上的面纱,无泫慌乱地站稳了身子,随即便由付儿搀扶着入了座。
  「罗叔,去拿个炭盆吧。这天气忒冷了,我怕公子要受不住。」
  「好,我这就去拿。」
  前一刻还说着没炭盆的罗叔一听付儿这样说便连忙应下跑了出去,见状,段鸿冥不由得轻皱了皱眉头。
  「我是这里医庐的主人端木悌的侄儿,名唤乔鹤允。我叔叔今日下山去给山下村民看诊,应该要过一阵子才会回来,他回来前请各位在这儿稍等片刻。」
  注意到段鸿冥在打量自己,无泫不由得一阵心虚。
  「王……我说这位公子,你总盯着我看,不知可否是我脸上有何异样?」
  「失礼了。」段鸿冥浅笑了一下道,「倒也不是觉得有什么异样,不过是奇怪为何乔公子你要以面纱蒙脸罢了。」
  「怎么?我们公子用个面纱难不成还要经你同意不成?」
  付儿语气略冲地朝着段鸿冥说道。
  段鸿冥一愣,全然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了眼前这个小童,竟惹得这小孩如此厌恶他。
  「付儿,别乱说话。」
  无泫轻斥罢,付儿撇了撇嘴略有些不甘但也不再说话。
  「我这脸……长得难看,面上带着一块疤,怕吓到人这才带了面纱。」
  无泫垂眸轻语道,段鸿冥倒也没有再多问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戈忆歆柔声问道:「妳可难受?」
  「没事的,王爷也太爱操心了。」
  戈忆歆浅浅笑道,见到段鸿冥披风带子略有些松了,她轻喘着气伸手为段鸿冥重新系好。
  那亲密的举动看得无泫不由得轻轻抿唇,只觉得眼睛略有些酸涩,他连忙别过了目光不再去看。
  起初还只是猜测,可现下……
  无泫可以确信眼前这个女子便是收了段鸿冥的心的那个人。
  心中只觉一阵疼痛,连带肺腔也一道疼了起来,喉咙间又是一阵瘙痒感,无泫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起初几声浅咳却只是让那阵瘙痒感愈发强烈,按捺不住地用力咳了几声后,无泫感觉到口中有着丝丝的血腥子气。
  「公子!?」
  似曾相识的情景瞧着教付儿害怕地唤道。
  血气在胸前不停地翻腾,眼前也有些些晕眩,好似要这样晕过去了,可即便如此,无泫还是强忍住了。
  若是在这里吐血亦或是晕过去都实在是太不合适。
  ——不能让王爷知道我是谁……
  ——不能让付儿担心……
  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无泫回头向付儿轻摇了摇头示意无事要他不用担心。
  「乔公子不知是得了什么病?」
  「没什么病,不过是天生身子虚弱。」
  无泫轻声道,察觉出无泫不想多说,段鸿冥倒也没有不识相地继续追问。
  炭盆没一会儿便被罗叔带来了,非封闭的屋子里头炭盆作用虽发挥不大可总算是有胜于无。两边人就这样沉默着做了好一阵子,约莫是要到晌午,端木悌这才回到了医庐里头。
  一进到堂里,瞧着堂里那颇多的人数,端木悌随即便看向了那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无泫。
  「叔叔。」
  听无泫这么一喊,段鸿冥便知道这突然闯入大堂的男人便是他要找的人,他连忙自位子上起身朝着端木悌走去。
  「敢问先生便是传闻间的神医端木悌?」
  闻声,端木悌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段鸿冥,他也不说话便径而回头走到了无泫身边伸手为无泫把起了脉。
  「我出门前便要你待在屋子里头别出来,你怎么不听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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