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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总想休了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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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秋白猛然间抬头,这事情不知太子爷此时提及是否还是当初的意思,当年他父亲和安平郡主便有此商议,只是太子不同意。的确,两家联姻于二人仕途有益,两人只需做做样子,三年收拢了各自人脉势力便可分开。可是太子长情,认为婚姻大事不可涉及利益,当以心意为最重,这也是太子如今举步维艰的重要因素,毕竟当年太子若不是忤逆康正帝遵照婚约娶了罪臣之女为正妃,又怎会被康正帝厌弃到如此地步。
  此事他爹事后和他说过,他当时觉得裴若源是个麻烦还不如自己单打独斗,立马就拒了,此事也就不再提及,所以时至今日裴若源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婚约存在。而这婚约原本就是兆恩皇后和卫国公夫人开的一个玩笑,那时封秋白不过一两岁,整日围着待产的安平郡主转悠,皇后便笑说,如此喜欢那孩子便替他定了这门亲事。究竟是何种情境,封秋白自然不会记得,不过近日太子说此事,莫非是起了让他俩联姻的意思?
  ”太子说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秋白不愿和裴若源为伍,裴若源人品我是信得过,只是他没这个本事,又不懂的蛰伏,于大计不利。“封秋白重重跪地恳切道,他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也不怕太子怪罪,他知道如今太子举步维艰,但是这么做只会让康正帝徒增厌恶,更加远离太子。
  “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势?”秦鄞苦笑,“可怜我是真的为你俩着想。”秦鄞拍了拍封秋白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慢慢踱步说道,“源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所遇不淑,不能让他有一番作为,我自信这点不会看走眼。源儿性情急躁,你性子过于沉稳,但却心智坚韧这点你们一样,你们殊途同归,性格互补,实乃佳缘。起先我不同意,是没看明白,如今我说这些,是怕你们因为我,误了终身。”
  “源儿性子跳脱,耐不住拘束,他向来不喜欢我的性子,更何况他也希望有一女子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事。如果他能明白太子苦心,自此努力奋进,以他对太子的忠心,即便是我二人不联姻,一样是太子的助力。”封秋白明白太子的意思,他却不愿松口,他于情字无缘,一心只想辅佐太子完成大业。
  太子听完叹了口气,看他良久,“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安排……”一句低语未尽,便挥了挥手让封秋白退下。不知何时屋子里变得昏暗起来,封秋白起身看向太子,那抹残阳正映照在太子身上,犹如血色一般,带着说不出的诡谲。太子暗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英俊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里变得模糊,好像要消融于这残光之中。
  封秋白的内心升腾起不安,他张口欲言,却听太子说道,“你退下吧,天黑路暗,多小心些。”
  他这句话原本是无碍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封秋白心里一动,总觉得太子意有所指。允公公陪着封秋白出宫,允公公是兆恩皇后身边的救人,也伺候了太子多年。封秋白悄声问了问太子近况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允公公有点诧异,却还是仔细的想了想,“太子前些日子有些焦躁,着陈太医看过,说是上火,服了几剂药,这几日饮食也好,睡得也沉了许多。怎的有哪里不对,引得小公爷有此一问?”
  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是兆恩皇后举荐的,是太子这边的人,他说的话可以相信。封秋白闻听此言,心里安稳了几分,但是他不过是凭感觉多问了些,于是谢道,“是我多虑,公公无需挂碍。”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宫门。封秋白和允公公告别,走出了宫门。如今天冷,日光总是感觉不够用的,刚刚还是残阳如血,他这边不过走了一段路,天就已经黑透了下来。封秋白扭头看向皇宫大门,白日里的宫宇层峦叠翠,琉璃屋顶耀目溢彩,气势恢宏令人屏息。而这夜晚的皇宫黑影瞳瞳犹如巨大的怪兽,那摇曳的盏盏宫灯也似乎成了他嗜血的兽瞳让人不寒而栗。封秋白不知道自己心底会升腾出这样的感觉,他掐了掐眉心,将杂乱的心绪凝沉在心底,挥手招来早就等在一边的马车,快步登上朝裴府行去。

  ☆、惊变

  到了裴府已经有些晚了,裴府的下人将封秋白迎到了书房。裴府幼年时封秋白来过几次,近些年却是再也没有来过了。一则卫国公府和安平郡主走的是两家夫人手帕交的关系,但是自打卫国公夫人病逝,安平郡主外出修行,两家就没了往来的理由。二则是康正帝重文轻武,又最厌恶结党营私,朝中大臣都是尽量避嫌。只是两家夫人向来交好,下人们都是知道的,因此对于封秋白十分的恭敬有礼,没有丝毫慢怠,是以虽然多年未来,却并不觉得生疏。封秋白进了府就明白了裴府那样乱的局势,竟然还能把裴若源养成那样的单纯性子,可见安平郡主治家的手段了得。毕竟安平郡主虽然在外多年,家中妾室看似风光,可是大家却都明白的很,家中主母到底是谁,所以没有人敢越雷池半分。
  封秋白在屋中没有等多久,便听得门外有脚步响起,这步子沉稳,不似封秋白那般跳脱,却又有些闷,是上了些年纪的人,便不是裴家长兄裴如熙,封秋白瞬间明白来人是裴太傅,于是急忙起身相迎,道了声,“伯父!”
  “贤侄久等了!”裴太傅笑道。
  果然,来认识当朝太傅裴清文。裴清文年约五十,可是保养得当,再加上原本就容貌斯文,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只见他面容和缓,语带笑意,引着封秋白重又坐回了椅子上。
  裴太傅和封秋白算不得亲近,如今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是因为宗族里的几个老人和他说了待嫁女儿的事情,明里暗里都希望裴清文能够牵线搭桥,引荐一番。裴太傅身为族长,自是义不容辞的,只是差个理由,他和卫国公家关系一般,又不想借自己夫人的关系,如今正好封秋白上门,简直是求之不得。
  虽然说裴家家大业大,可是独木难支,朝中关系盘根错节,有扶持自然是好的,只是又怕有结党之嫌,因此将旁支的子女进行婚配,是许多大族给自己多寻条出路的做法。要说对封秋白的婚事上心的可不止他一个,封家是开国功臣、勋贵世家,到封秋白这里,已经传了四代,封家一脉单传,却个个骁勇,尤其是现任卫国公封战,当年一战成名,被封为战神,也许盛极而衰,封家这唯一的嫡子却因为身体羸弱不能习武。若是如此,也没这么抢手了,只是封秋白学武不成却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年少有为名冠京城。更何况是少有的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大家族,且只要两人相亲相爱,只要出身干净即可对于门第要求并不严格。因而全京城乃至全国想要嫁给封秋白的女子简直繁如星辰。
  两人坐定,裴清文正寻思着如何将话题引到封秋白的婚事上面,就听见门外一阵嘈杂。
  “封秋白,你找我来做什么!”
  裴若源咋咋呼呼的从门外走进来,他刚从马场回来就听见仆从来报说封秋白上门找他有事,于是就着急忙慌得赶了过来。因为怕裴若源等的急,只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泥土,连衣服都没有换。如今他穿着的还是骑马的劲装,一身暗绿色短打,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劲瘦的腰肢,看起来如同翠竹一般,自有一股子少年的韧性与朝气。
  “如此打扮成何体统!”
  裴清文对于裴若源一向没有好脸色,可他没料到裴若源竟然如此散漫,要见外客竟然就穿了身短打出来,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爹!”
  裴若源没想到裴文清居然也在,不过就算他事先知道裴文清也在,他也不会在乎。他们父子俩向来不和,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对他的训斥,在裴若源看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得不到父亲的肯定,不若什么都不做到省得麻烦。
  封秋白懒得理他们的家务事,他今次来,是有要事要办的。
  封秋白见人已到齐,大戏可以开罗,起身肃立道,“传太子口谕,裴家嫡次子若源赤子心性深得吾心,今赐宝剑踏浪于汝,愿日后秉持初心,武功精进。”
  “谢……谢殿下赏赐。”
  裴若源本打算问封秋白来找自己做什么,谁知道竟然听到裴若源如此说,人简直懵了,他呆立在原地片刻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
  封秋白看他傻那,催促道,“还不接着,太子是真的把它赏你了。”
  裴若源懵懂着接过,手指都是颤的,他哽咽着,“谢太子……”
  他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太子这是要让他学武,今后不用再拘于他父亲的管束了。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为了自己而活了,裴若源登时红了眼眶,紧紧抱着剑匣将头埋了进去,封秋白看着心里也不知何种滋味,顿了顿,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裴清文没想到封秋白来此可不是闲话家常,而是宣太子口谕,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封秋白微微倾身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却说得极为清晰,“太子有话让秋白带给您,他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让您生受了。”
  裴清文听见如遭雷击,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呜噜噜几声,险些将他噎死,若不是他强忍着震怒,努力压了下去,估计就得丢大人了。只是就算这样,他那保养得当的面皮还是被气得通红,胡子也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极为可笑。任是裴清文如何的算无遗策,也算不出自己有被啪啪打脸的时候。他身居高位多年又是一家之主,多少人都是看着他的脸色说话,怎生被人如此以势压人过,可是君为臣纲,太子身为储君,他身为臣子,这就是他得本分,违背了就是忤逆。就如同他深知裴若源想要习武,却逼他放弃一样,父为子纲这是裴若源为人的本分,违背了就是不孝。如今被太子如法炮制了一回,才算明白其中苦楚不足以向外人道。
  裴清文自是明白这是太子要给裴若源做依仗,只是不明白为何在此时间做出了这样突兀的举动。太子一向是谨慎行事,就算是和皇帝对着干都打着无可挑剔的幌子。所以天下人都知道太子贤德,民望极高,所以就算是康正帝心中厌弃,也不敢轻言废弃,只能不断的消掉太子的权势。更何况太子的实权已经被削的七七八八,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朝臣已经无人敢为他说话。自己是中立派,按理说太子应该拉拢自己,可是此时却给自己苦吃。难道太子对于自己站中立不满,想拉裴若源下水,逼自己就范?还是这只是一招□□,后面还有布局?
  一时间千头万绪浮上裴清文的心间,让他难以理出头绪,不顾他终究是宦海沉浮多年,不过须臾就收敛了心神。裴清文整理了一下表情,状若无事的笑道,“既然是太子嘱托,臣自然遵循。”
  封秋白如何看不穿裴清文这老狐狸的样子,话已经带到,并不一定要戳破心思。太子今日太过反常,冲动超乎往日,为免以后徒增麻烦,和裴清文还是不要弄得太僵比较好。但是封秋白也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把话婉转一些说开,但是看裴若源那个样子他就一肚子火气想要替他出出气。
  的确外人眼中两人似乎水火不容,其实他只是有些记恨他忘了自己,裴太傅那些混账德行他也是气不过。只不过他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做什么。别人都以为裴太傅只是不满裴若源习武,其实哪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是夫妻二人斗气,丈夫压不住妻子,便拿孩子出气罢了。
  封秋白因着外貌作风,似乎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众人就觉得他是孤傲的,其实正相反,他为人实际且喜欢利用别人的对他的误解进行算计,更是毫无愧疚之心。除了他真的看在眼里的,其他的人他并不在乎。这裴太傅他虽不愿应付,但是毕竟还有用,不能得罪苦了,他嘴上痛快了一下,裴若源也得了实惠,因而说些讨巧的话并不算什么,“听说太子最近休息不是很好,许是有些脾气躁了些,秋白只是传话,伯父您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侄儿就好。”
  裴清文如何不明白封秋白的小聪明,只是人敬一句话,佛受一炷香,更何况他对于封秋白还有自己的打算。如今眼看着封秋白语气诚恳,又说的入情入理,裴清文的气顺了不少,自然少不了给他几分面子。
  “你也太小瞧伯父了些,”裴清文看似洒脱的笑道,“秋白前来怕是还没有用饭,不如我叫厨房做些,让若源陪着你进些……”
  “不行,不行,你赶紧走,赶紧走!”
  裴若源正专心把玩手中的踏浪,根本没心思管多余的事情,更何况他向来对封秋白如此说话,丝毫没有半分自觉。
  裴清文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封秋白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起身要就此告辞。而正当时,三人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急促的喊声由远及近,在这暗夜里尤为令人心惊。
  “小公爷!小公爷!小公爷!”
  封秋白听到声音有几分熟悉,急忙向外走去,不想却和来人撞了个正着。借着灯光看去,竟然是允公公的徒弟小福子,小福子是贴身伺候太子的,人机灵稳重,虽然年幼可是却是个见过世面的,如今见他神色凄惶,阵脚大乱的样子,必然是宫里出了大事。
  “我在这!别急慢慢说!”
  封秋白声音不大,却似乎有稳定人心的作用,小福子涣散了目光慢慢落在封秋白身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大声哭道,“小公爷,您快去瞧瞧,宫里出事了,殿下,殿下不行了!”
  “胡说八道什么!”
  裴若源听见他如此说,整个人立马蹦了起来,他一把揪起小福子的衣领,大声喝问道,“你是想找死是不是!在这里诅咒太子!我下午走时他还好好的,怎的会出事!”
  封秋白拍了拍裴若源的手,示意他把小福子放下。
  裴若源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小福子被勒的喘不过来气,裴若源一松手他呛咳起来,喘着粗气道,“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快点说!”裴若源追问。
  小福子似乎是怕了裴若源,微微哆嗦了下,狠吸了一口气道,“您二位走了之后,太子只说是累了,让人扶着回屋里歇了会。又说口渴,便让奴才去取些水来,就是这倒水的功夫,等奴才回来发现太子倒在床边……”说到这里,小福子哽咽了一下,他急忙止住了哭腔,眼眶微红继续说道,“我急忙找了师傅来,一会陈太医就到了。陈太医查看了说,说是急症,多半是脑子里有淤血,他给太子扎了好多针……师傅让我来寻小公爷,说您医术了得,让我赶紧来找您……”
  他听了师傅的嘱托,一路狂奔来到裴府找封秋白,整个人早就累的虚脱了,只是惊恐让他暂时忘了这些,如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直觉的头晕目眩,辨不清东南西北,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若源闻言脑海如同炸裂般眩晕起来,他总觉得小福子在骗人,可是这关乎身家性命的消息,如何可能是假的。一时间他六神无主,手脚都在发抖,他告诉自己,别慌,可还是止不住的打起了哆嗦,急得要死,却不知该怎么做。猛然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裴若源拉着封秋白吼道,“快走啊,咱们快走啊!进宫!赶紧进宫!”

  ☆、薨逝

  封秋白没有防备,被裴若源撕扯得一个趔趄,按照他的性子早就甩开了去。可是此时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头,眼下只是小福子的一面之词,虽说小福子算是信得过人。只是越是如此时刻,越不能乱了阵脚,以免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封秋白反手将裴若源的手握在手里,温声道,“容我想一想。”
  裴若源原本还因为他握住自己的手有些错愕,此时听他这么说登时安静下来,眼里虽有压制不住的急切,但是更多的是信任。封秋白想允公公心思细密,请自己进宫必定有旁的意思,按理说不应该大张旗鼓的告诉自己这件事,原本他可以告诉去小福子去卫国公府找自己,再让自己府里人来寻自己,这才算妥帖。如今自己身在裴府,思及此处,瞬间便明白了允公公的深意。
  他虽被喊做小公爷,可是尚未袭爵,放在平常宫内侍卫不会拦着。可是如今惊变诈起,若是单凭他和裴若源的身份怕是连门都进不去。更何况此时皇帝必然在,自己位卑言轻说不上话,裴太傅位高权重,又是朝中的中立代表,更是裴若源的父亲,虽然关系不睦,此时也算是可以依靠的人选。
  封秋白扭脸看向脸色难看的裴清文,想他也是察觉了允公公的安排,于是直接说道,“侄儿想要进宫,只是天色已晚,怕是早就下钥。怕耽误了事情,还请伯父随我一同入宫,也好帮秋白压压阵势。”
  裴若源看了看面色坦荡的封秋白,如果不是他料定封秋白不敢拿太子安危设局,他都觉得自己是被封秋白给算计了,哪那么巧封秋白这头来送剑,太子那头就出了事。他为求稳妥一直中立,如今却到了漩涡的中心。事到如此,裴清文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句是福不是祸!
  来不及更衣,裴若源只得在外面套了件,冬夜赶路,更是冷意侵入骨髓,但裴若源却好似感觉不到这些。三个人一路朝皇宫赶去,果然被人阻拦,只是一看到裴太傅便自觉地去通传,很快得以放行。三人一路疾行,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宫里似乎没什么异常,平静一如往昔,可是越让人觉得十分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着,似乎所有人都睡着,又似乎都在屏息以待什么。东宫近在眼前,宫灯只有零星的几盏,似乎因为居住的人已经睡去,不忍打扰一般,轻悠悠的随风飘荡。裴若源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因着小皇孙年岁小怕黑,太子特别派人扎了许多大灯笼,一到夜晚便会点亮。
  走到门前,侍卫多了不少,还尽是些生面孔,两人随着裴太傅一起进了门。院子内死一般的寂静,全然不复院外那种静谧的假象,空气里的紧张压抑犹如实质。裴若源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封秋白的衣袖,封秋白扭脸看了看他。裴若源一向精气神十足的脸上惨白一片,眼眶已经红了,只是泪还强忍着没掉出来。他皱紧了眉头,微微放慢脚步和裴若源紧挨着一起走,将他的手拉住,盖在宽大的衣袖里,裴若源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封秋白的心颤了一下。
  正巧陈太医从寝殿内出来,封秋白和他对视了一眼,陈太医面色凝重的看着封秋白,微微摇了摇头。封秋白脚下一滞,顿时觉得眼前一阵晕黑,他闭了闭眼,压制住心头蔓延的哀痛和惊恐,努力保持清明的神智,如今不是慌乱的时候,消息透露出去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很多事要早做安排。
  “想必康正帝正在里面,还请伯父先进去。”封秋白语气低沉的说到。
  裴清文他回头看了封秋白一眼,他精致俊美的脸上犹如冰封一般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双犹如星辰一般的眼睛在这浓重的夜色中越发沉静内敛。东宫惊变,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就算是如今在当场,也是有些反应迟钝,难得封秋白还有如此心性,裴清文此时越发的赞赏了几分。他敛了敛心神,抬脚走进了门内。
  裴太傅进去没多久,封秋白和裴若源也被康正帝宣了进去。康正帝沉默的地坐着,犹如一尊雕像,他的面容憔悴而复杂,看到封秋白和裴若源只抬了抬眼皮便又闭上了双眼。
  太子秦鄞是他的嫡长子,却是第二个儿子。那时他已经与兆恩皇后交恶,因此对于这个期盼了已久的嫡子,也就少了几分喜爱。而后来,就越发的不喜了,同母亲相似的长相,如出一辙的性格。康正帝想要想起他幼年时乖顺的样子,可是无从记起,年岁日久,或许有,但是早已模糊不清,反倒是太子长大后对他忤逆倒是历历在目。
  封秋白看到了允公公,悄悄比了几个手势,允公公的脸色变了变,默默退了出去。
  裴若源用力地握着封秋白的手,封秋白觉得自己的手就要断掉了。他侧脸看了看裴若源,他呆呆的站着,眼神空茫一片。封秋白心里叹了口气,轻轻地将裴若源朝自己拉进了一些。
  裴若源无知无觉得侧了过来,他的脑子里很乱,他离得远,只隐隐的瞧见个人影,太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全然不复白日里言笑晏晏的样子。他告诉自己太子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可是他又似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知过去了多久,纷乱的声响,哀切的哭泣,晃动的人影冲入了眼帘脑海。
  “太子薨了……”不知道谁说的话,裴若源便觉得耳鸣般的难受起来,这句话反反复复一下轻一下重的敲击着他的耳膜。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根本无法站稳。一只手扶住了他,他抬头看向那人,可是一片模糊,他根本看不清那人面容,他僵硬地擦了擦眼睛,冰冷的泪渍沾湿了手背。
  “别哭了……”那人声音低沉,仍旧是冷漠的,却有着难以抑制的伤感。
  “封秋白,太子去了……”裴若源压着嗓音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再也无法抑制的哭了起来,但是封秋白却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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