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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案出书_网络版-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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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绪挑眉:“哦,你倒说说看,这枚杏果有何重大秘密?”
  刘知荟环视四周:“事关隐秘,下官真可直说?”
  邓绪道:“在此审你,这个堂上就没什么不可说的。说吧。”
  刘知荟道:“下官曾任沐天郡知府,更曾编修地方志。宜平县内的辜家庄,相信大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辜家庄内,乃前朝遗族,数年前因瘟疫灭村,下官编修地方志时,奉命隐去此村来历。大人若不信,可询问曾相。”
  邓绪点头:“这个不用问,是真的,本寺知道。”
  刘知荟道:“那大人亦应知道,辜家庄的徽记,是四片叶子和三枚杏果。下官与兰侍郎乃同年,科举时,有位同科试子,名叫辜清章,就是辜家庄人士,后来不幸病故。其人与兰侍郎来往甚密。其实,就在下官夜探兰府的前一日,兰侍郎让下官到他府中叙话,忽而提及辜清章以及他手中有一枚玉杏果。”
  邓绪的目光移向兰珏:“兰侍郎,此事属实否?”
  兰珏起身道:“属实。但下官当时和刘知荟说的还有一句,我知道,毒是他下的。”
  刘知荟道:“下官听闻兰侍郎的说辞,顿时生出两个念头,一是兰侍郎中毒颇重,神志不清;二,兰侍郎中毒,或与辜家庄有重大联系。”
  邓绪道:“那你比较偏向哪种猜测?”
  刘知荟道:“二者皆有,不然兰侍郎不会特意告知我这件事情。亦因此疑虑,下官才会夜入兰侍郎府。”
  邓绪呵呵一笑:“说得好。真还就能说得通,说得圆满。照你推断,是兰侍郎与那辜家庄有关联。”
  刘知荟从容道:“下官不知兰侍郎怎会与邓大人设下一局,引下官入瓮。想来大人所查案件牵涉辜家庄,兰大人怕有牵扯,至于为什么选中下官,下官亦不知。”
  邓绪眯起双眼:“身为一个被冤枉的人,尔真是镇定得很哪。”
  刘知荟躬身:“下官相信,青天在上,有三位大人主审,定不会冤枉无辜。”
  邓绪神色一冷:“罢了,狡辩便到此为止!尔之家宅已被查抄,令堂畏罪自尽,你还有何话说!”
  刘知荟脸色大变:“家慈竟然……”
  邓绪一拍惊堂木,打断他话头:“罢了,痛心疾首孝子戏码不必再做,侍卫刚进门,令堂便触柱而亡,死得真够快!以为不用尔等一贯的死法就能蒙混过关?尔可知为何南柑北枳,一方水土一方人?尔等从小便被那乱党教养,多抓几个,自然能发现其中相同。指甲中为藏毒针暗器,便与他人不同。登屋入院的身法,不经意的举动,处处有迹可循。”
  一直沉默立在案旁的张屏突然拧眉盯着刘知荟,喃喃道:“错了。”
  柳桐倚察觉,悄声道:“张兄,怎了?这是公堂之上。”
  刘知荟缓缓道:“仅凭举动猜测,便可给人定罪,逼死家人。天理何在?”
  张屏低声道:“有事想和邓大人说。”
  兰珏一直留神张屏的动静,听到“错了”二字,不禁微微诧异。
  卜一范亦发现到了,皱眉:“案旁二人交头接耳何事?”
  邓绪欲拍惊堂木的手停了下来,看向张屏。
  张屏亦看向邓绪,卜一范道:“邓大人,这年轻人像在和你打眼色。”
  邓绪道:“有话这里直说无妨。”
  张屏遂上前一步施礼:“大人,下官想看看嫌犯的双手,似乎有件事错了。”
  邓绪沉默片刻,侧门处忽然又无声无息出现一人,邓绪慢慢放下惊堂木,僵着脸道:“好。”
  兰珏不禁紧瞅着张屏,心道,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你当就堂上这些人在看么?邓绪信了你才抓了刘知荟,若你此时再说抓错了,替他翻案,连本部院都得陪你一起死。
  邓绪的好字落音,刘知荟两旁的侍卫立刻抓住他双臂,喀拉喀拉两声脆响,将其双臂关节卸脱,又往刘知荟口中塞了一团布。
  卜一范悄悄凑近邓绪:“邓大人,堂下那年轻人为何要说错了?”
  邓绪不语。
  张屏上前验看刘知荟双手,指甲果然微微上翘,与旁边无连,但若不凑近仔细验看,很难发现。再将其手翻过,贴得更近些,双眉又拧住,转身再施礼:“下官想要些墨汁,一张白纸。”
  邓绪简单道:“准。”
  左右送上。
  张屏拿起刘知荟的左手,将其食指蘸了墨汁,向纸上按去。
  堂上众人都变了颜色,陶周风道:“张屏哪,堂上不能做逼供强画押的事情!”
  张屏道:“并非画押,乃是取证。”举起那张纸看了看。
  侍卫亦在盯着张屏举动,躬身禀报道:“大人,嫌犯的指纹上,似乎有个符号。”
  邓绪命张屏将纸呈上,皱眉一看:“指肚甚软,墨汁按痕恐不明显,还是取印泥来试试。”又左右看向陶周风和卜一范,“二位大人见证,此只为取证,绝非画押。”
  侍卫又送上印泥,再拿刘知荟的左手食指按了一遍。符文果然清晰,侍卫道:“像个番邦文字。”堂上邓绪三人眼都一亮,忙命将纸送上。
  张屏皱眉:“下官不解此符之意。”看向刘知荟,侍卫掏出刘知荟口中的布,刘知荟冷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个疤痕应是幼时烫伤,刘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上,自己亦是偶尔发现。我若真是乱党,还能在手指上刻个章表明身份?”
  邓绪研究道:“的确像个烫痕。”卜一范道:“亦……有些像梵文。像个梵文的五字。”
  张屏顿时又看向刘知荟。
  陶周风和邓绪一齐称卜一范赞渊博,卜一范呵呵道:“因在西疆待过一段时日,略认识一二。”
  张屏向堂上躬身:“大人,果然推测中有一点错了。”
  邓绪神色再一凛:“何处?”
  张屏垂下眼皮:“下官本以为,辜清章察觉了刘知荟的身份,但未确定时,就被刘知荟杀害。此时看来,可能并未如此。辜清章是替刘知荟隐瞒了此事,可能是在他还未道出时,就被下毒,因此选择了不说。”
  兰珏的心微微一窒。
  邓绪暗暗松了一口气,维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声调道:“为何?”
  张屏侧身再看向刘知荟:“刘大人本不姓刘,应该姓度,数年前被其同党所害的知府度恭,是刘大人的亲生父亲。辜清章为了刘大人,隐瞒了两件事。一说是此事,二是他自己的身份,刘大人听说了黄玉杏果,知道自己错了,这才去兰大人府上盗玉。错杀重要之人,此举是赎罪,其实猜到这是自投罗网,反诬兰大人与毒害兰大人一样,多出于私怨,而非必要。刘大人已经知道了,辜清章既不姓辜,亦不姓易,他是易氏保下的前朝血脉。”
  是被枝叶簇拥的杏果。
  不知为什么,兰珏心中却顿觉释然。
  原来如此,辜清章,辜是假的,清章二字才是真姓。
  清章,清华之章,书于纸上,纸名为宣。
  疏临,原来你姓宣。
  “辜清章应试,本就抱了必死之心。他冒此风险,只为找出刘大人或同族,却一开始错找上了兰大人。”


第67章 
  邓绪不得不打断张屏道:“且慢,你怎知嫌犯是度大人的血脉,度大人殉国已有几十年。一个指印,如何证明?”
  张屏躬身:“的确待证实。但,刘大人手指的印记之意应为‘吾石子’。”
  吾乃石之子。
  陶周风道:“本部堂常听恩师说,度恭大人一生,与石字大有渊源。只是……张屏哪,这么个解释,固然说得通,仍有些牵强。”
  柳桐倚忽而上前,向堂上道:“禀各位大人,下官曾听闻,度大人生前在京中常去石林禅寺。既然印记是梵文,其中或能查到蛛丝马迹。”
  邓绪皱眉,视线又飘向侧门,片刻后,左右看了看陶周风和卜一范:“石林禅寺离大理寺倒不甚远,天近晌午,不妨暂时退堂?”
  陶周风和卜一范都附和。
  侍卫将刘知荟锁好押下,头上套上黑布袋之前,刘知荟扫了张屏一眼。
  邓绪陪着陶周风、卜一范和兰珏走进侧门,又折回堂内,向张屏和柳桐倚道:“你二人速去石林禅寺。能不能查到证据,都先传个信回来。若查不到,便暂时把此推论撤出案子。”
  张屏和柳桐倚领命。
  邓绪再走进侧门,向卜一范等人笑道:“几位大人先简单用个午膳?”
  卜一范向身侧一瞥,甬道墙壁上另有一扇小门,紧紧闭着。卜一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收回视线,笑道:“那就叨扰邓大人一顿了。”
  兰珏道:“下官身为证人,与三位大人一同用膳是否不合法度?”
  邓绪道:“只能先委屈兰侍郎了。这次欠下兰侍郎老大人情,待结案,本寺做东,一定请兰侍郎痛饮一顿!”
  兰珏笑道:“大人客气,那下官就真等着了。”
  邓绪陪同陶周风和卜一范前往内院,沈少卿和几个侍卫引着兰珏单独到一间静室内。
  张屏和柳桐倚乘马车离开大理寺,前方侍卫纵马开路,一路疾驰,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石林禅寺。
  传令官已先到,寺僧请退香众,让张屏、柳桐倚和众侍卫入内。
  其实张屏并不肯定。
  毕竟已是几十年前的事,即便有证据,是否会留在原处?
  但,离开前刘知荟的那一眼,却让张屏知道了,刘知荟的确不晓得自己的身世。
  绕过天王殿,柳桐倚忽而欣喜抬手指向前侧方:“张兄,快看!”
  张屏随之望去,亦不禁眯起了眼。石壁上,镌刻着经句和弯曲符文。
  引路寺僧道:“几十年前,敝寺与虚元观、明纶书院共开释、儒、道三教盛会,参与此盛会的一位度翰林手书《佛说阿弥陀佛经》中光明无量篇,虚元观清然道长写《中庸》第三十章,敝寺空远主持以梵文书一到九之数,分列三行,并题《道德经》中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示三教情谊。后依原笔迹为模,刻做此壁。”
  度翰林,度恭。
  张屏与柳桐倚互望一眼,走到石壁前。
  张屏抬手按了按壁上梵文“五”字处,凑近观察,未有异常。柳桐倚细细查看度恭所写的佛经句子。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彼佛何故号阿弥陀。舍利弗。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是故号为阿弥陀。』
  他在“十”字处轻叩,按压,擦拭,没什么不寻常。
  张屏皱眉。
  度恭和陈筹一样,同被那个邪派选中,对度恭施展美人计的女子盗了守城图纸,害死度恭,又将度恭尸体收葬,定已对度恭有了真情。
  她生下度恭的孩子,在孩子手上留下记号,必是知道自己会死。
  那么,如果她留下东西,会怎么隐藏?
  刘知荟被邪派抚养,手上的印记若被发现,教派的人会生疑,亦会推测。度恭常来的石林禅寺,和记号一样的梵文五,度恭亲手写的,与“石”同音的“十”,都一下能想到,太明显……
  那么……
  吾、石、子。
  梵文五、石壁、还有……
  张屏霍然转头,奔向了清然道长所写的《中庸》处。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张屏借侍卫佩剑,以剑柄在“仲尼”二字处轻叩,眼睛亮了。
  嗯,两个字的大小,才好多藏点东西。
  邓绪、陶周风、卜一范三人吃完了饭,沉默地喝茶,门外急急脚步声起,邓绪放下茶盏,一名侍卫奔至门前。
  “禀大人,石林禅寺那里飞鸽传报,有收获!”
  邓绪噌地站起身:“好,下午再升堂。”
  『子曰天命,佛说轮回因果,道家云杳兮冥,其中有精。有此三证,天意云云,或可信之。我儿若能见此信,妾身灭后若有魂,则恨可了。但妾入地狱万万年,罪能消否?』
  陶周风叹息:“其实是个情感细腻的女子,良知未泯。”
  卜一范颔首:“还通文墨。”
  邓绪将信纸放回案上:“度大人才学渊博,没几把刷子,怎么能迷得了他?”
  刘知荟死死盯着案上的信。邓绪翻翻面前的木匣:“这女子真留下了十分关键的证物。”
  刘知荟喉结滚动。
  卜一范道:“邓大人,不过本台还是……有些听不明白了。此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知荟与那辜家庄合伙谋逆?还有……前朝遗族?”
  邓绪向张屏示意:“你来说。”
  张屏躬身:“回卜大人话,辜家庄并未谋逆,乃是一直在被栽赃。辜家庄一举一动都在朝廷掌控之内。怎可能谋反?”
  卜一范微微颔首:“尔之意为,刘知荟及其同党,意图谋逆,嫁祸辜家庄。辜家庄内有前朝遗族,就是兰大人也认识的那个什么辜清章。而后辜清章因故被刘知荟杀之。兰大人手中有辜清章送给他的东西,事关重要,故而刘知荟又要害兰大人。而兰大人其实是与邓大人合计好了,以此物引了刘知荟露出行藏。可是如此?”
  刘知荟喉中咯咯做声。陶周风抚须:“卜大人这么一梳理,本部堂也茅塞顿开。唉,真是曲折……嫌犯好似有话要说。看他眼神,是不是想看其生母留下的书信?唉,母子天性,即便堕落为反贼凶犯,天伦仍存。给他看看吧。”
  邓绪道:“证据有了,倒是用不用此物引他开口都无所谓。不急。”
  卜一范道:“只是本台还不甚明白,那个辜清章既然是前朝遗族,为甚么又出来考科举,刘知荟怎么会杀他,怎又牵扯了兰大人?刘知荟同党苦心经营,看来是个庞大的乱党。”
  张屏道:“其实不算乱党,亦不能说是谋逆。”
  堂上顿时又是一静。
  兰珏无语地瞧着张屏。真是心窍这里通些那里都堵实了。乱党谋逆,乃极大极重之罪,岂能轻言是或不是。话说不好,脑袋就跟着没了。当是儿戏么?
  片刻后,邓绪冷冷道:“乱党谋逆,已无可辨。”
  陶周风暗暗向张屏动了动眉毛,示意他赶进顺话退下,把场子交给邓绪。
  张屏却没能领会,又开口道:“刘大人所在教派,高于乱党之上。”
  卜一范失笑:“高于乱党?那是什么?”
  张屏转身看向刘知荟:“阴阳纵横,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驰或张。”
  刘知荟的眼光闪了闪。张屏再转身朝堂上:“大人,可否暂将嫌犯口中布取出?”
  邓绪面无表情抬抬手,侍卫取出刘知荟口中布团。
  刘知荟冷冷盯着张屏:“你寻来的书信中所写?”
  张屏简短道:“不是。推测。看来对了。”
  刘知荟再看他片刻,转而望向堂上:“此信可否让我一观?”
  卜一范道:“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邓绪皱眉:“这么东一句西一茬连本寺都要绕了。这样罢,张屏,你便将推测与原委说出,而后再进行其他。刘知荟既然肯定了你方才的那句东西,暂时亦先不用他交待别的。”
  侍卫立刻将布团又塞回刘知荟口中。
  张屏只得又转身向堂上:“禀大人,刘知荟所属,下官亦不知如何称呼贴切,便先称教派。之所以不能称乱党,是因并非只为祸乱本朝。此教派遍布广泛,借东周时阴阳纵横之说立教,至今应已有数百年,历时至少三朝。”
  东周鬼谷子,千古奇士,知阴阳,擅韬略,智机通天。
  弟子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各择其主,各行其事,皆名昭史册。
  “阴阳纵横一派,审时度势,不忠于某一主。此教派亦是。其将世事视做棋局,自己则是操纵棋子与局面的手。”
  “教派党羽,遍布各处,下至贩夫走卒,上至朝臣贵胄。”
  甚至是帝王。
  “其不为单单一个皇位,而是要操控世代江山。”
  帝王废立,朝代更替,皆掌握在手中。
  啪!似乎堂上的方向传来一声响动。
  张屏微微抬起眼。邓绪、陶周风、卜一范都神情僵硬。
  片刻后,邓绪向旁侧扫了一眼,硬声道:“接着说。”
  张屏便继续:“阳动而行,阴止而藏。世无可抵,深隐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太平之时,其蓄力潜敛,默默布置。挑选合适的人培养。”
  如女儿村中的女子,就是训练来接近和掌控他们选中的人,这些女子生下的孩子,更从出生起,就成为教派的棋子。
  刘知荟便是。
  如此繁衍生息,扩张壮大。
  “他们在太平盛世时,亦会为日后作乱埋下伏线,比如谣言之类,还或会放出几个能掐会算,预言气运、天机之人。待到合适时机,起而乱之。之前的谣言、歌谣与作乱合上,看起来更是玄之又玄,似乎他们的人真能洞悉天命。”
  其实不是天命,而是人为。
  和他们假借鬼怪故事,控制选中之人一样。
  世人往往想不到,会有人花这样的力气,做这样的事。
  你坐皇位又如何?其实朝局是我掌控。
  江山暂时是你家姓又怎样?我能让你的朝代生,亦能让它灭。
  这就是追求。
  享受比当皇帝更高的乐趣,神一样的乐趣。
  “前朝宣氏,就是被此教派扶持立国。桓、易、庆三家,都是这个教派的人。但扶持前朝立国后,易氏应是对教派有了质疑,从其族后来做为看,易氏不想再听从教派操控宣氏,而是真心想当忠臣。所以被教派和桓氏、庆氏操纵前朝皇帝,借党羽之争做幌子灭族。但是易氏有血脉存留了下来。”
  桓氏和庆氏按照教派安排,渐渐淡出朝堂。不再做明线。
  “前朝后来乱党纷起,民祸不断,亡国应在教派掌控之内。易氏之人却先于教派一步,找到了太祖皇帝。”
  卜一范肃然道:“太祖皇帝乃天命所归,真龙临世。故连昔日邪党亦归顺,缔造千秋万世之天朝。那宣氏到底是草龙,才会被一个什么邪派控制,怪不得七代就亡国。”
  邓绪清清喉咙,颔首:“卜大人此言精妙!”
  陶周风点头:“极精妙。”
  兰珏亦跟着肯定地点头。
  刘知荟喉咙中咯了一声,似是哂笑。
  张屏静等他们点头完毕,接着道:“易氏深知其教派的一贯的布置谋略,献给太祖皇帝破解之道。又偷偷留下了宣氏的血脉。改姓居于辜家庄。”
  辜家庄的事,邓绪、陶周风、卜一范其实都知道。
  但他们知道的只是前朝被灭门的易氏向太祖皇帝献策,却自称无心仕途,住在京城不远的一个村落,因其曾为前朝臣子,又助终前朝,朝廷不能放心,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藏了些什么。易氏自请受朝廷监控,种田纳税,不出丁,不出仕,不与邻近通婚。朝廷会按时挑选一些年轻女子,与其村中适婚男子匹配。
  宜平县衙,亦有朝廷安排监控辜家庄的人。
  “易氏除了留下前朝后人,亦并未告知太祖皇帝这个教派的事。”
  卜一范道:“想来其仍对前朝和那邪派存一丝忠心,竟然欺君。”
  邓绪、陶周风跟着附和地应了两声,兰珏亦点点头。其实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如果易氏说了那教派的存在,太祖皇帝一定把他们和那教派一起灭了绝后患,更不用说保什么宣氏血脉了。
  “易氏知道,自己这些做为,肯定瞒不过此教派,便索性以知情为挟。”
  将教派的图腾四叶三杏果刻村里,用教派惯使的小段子做村子的传说。
  “此教派处于暗处,本朝未在其掌控中,便蛰伏壮大,与辜家庄僵持。直到数年之前,应是发生了一件事,下官并无证据,只是凭事实推测——大约是此教派发现了易氏手中有前朝血脉,便派人修好和谈,诱其助教派完成一桩谋划。或是,此教派的一个大谋划,被易氏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身为宣氏血脉的辜清章得知了来龙去脉,想以一己之力,阻止此事。”
  辜清章偷偷离开村子,参加科试,待易氏发现,已来不及阻止,又怕朝廷发现他的身份,逐出村落等行径,其实都是为了保护辜清章。
  “辜清章知道这次科试中,有此教派安插的人。他以自己为饵,想钓出此人,再顺藤摸瓜,使此教派大白于天下。他一开始怀疑,这人是兰大人。”
  兰珏神色不变,端坐于椅上。
  张屏看着他,片刻,垂下眼皮。
  卜一范兴致勃勃地问:“为什么会怀疑是兰侍郎?”
  兰珏含笑道:“可能下官长得就不像好人。”
  张屏道:“因为兰大人父亲早逝。”
  那教派训练出的女子生下的孩子,都只有娘,没有爹。
  “与兰大人相处一段时日,辜清章发现自己错了,那人是刘知荟。辜清章接近刘知荟,想收罗证据揭露其身份。他打算先取信于刘知荟,但又怕自己前朝皇族的身份会被教派反用来要挟易氏,所以仅以易氏的身份接近刘知荟。下官推测,他或可能想取信成功后,再说出身份,进一步得到更多内幕。”
  但刘知荟一开始就毫不手软地给他下了毒。
  “辜清章发现自己中毒,便选择彻底隐瞒自己的身份,将代表身份的黄玉杏果送给了兰珏。既怕反被利用连累易氏,亦是为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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