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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竹马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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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应该找个供桌当做菩萨供起来,日日参拜洗眼睛!
再不济,也要作为国宝圈养起来收门票,只准看,不许摸!
就算要婚配,也得找个天仙,将军若实在不爱女郎,凡夫俗子里挑个男儿,不英俊倜傥,也得花容月貌,乖巧可人。
而那漠北的拓拔瑞是个什么东西?
一听就很不英俊,很不体贴!
说不定还是个络腮胡子,茹毛饮血的糙汉!
这种世袭的王,怎么配得上神明般英勇善战的冷将军呢!
简直荒唐!
可笑!
一派胡言!
马鼻喷出一串白色热气,冷倾衣跳下马,径直往卧房去。
先问了侍女桂花:“他吃了吗?”
桂花知道他问的是陆子游,答道:“午膳正要送去呢。”
“嗯。”冷倾衣推开门,掀起纱帐,见陆子游裹在被里睡得香沉,于是没出声。
扯松被子,轻手轻脚帮他把身上的软绳解了,又重新盖好。
陆子游皱眉,醒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晚上。”
他低头一瞧:“算你有些良心,捆得我腿都麻了,唉。”然后自己给自己捶捶腿。
“饿了?”冷倾衣坐在床边,伸手理理他睡乱的头发。
“饿!”陆子游有些犹豫,“不过我还是回去吃吧,我娘该着急……”
见冷倾衣脸色不好,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桂花送来双人份的饭菜,都是陆子游爱吃的:红烧鱼,辣炒鸡,凉拌豆腐,拍黄瓜。
陆子游边吃边感叹:“嗯,还是你们府里的饭好吃,比我亲娘做的还好吃!以后也不知是谁家姑娘能有福气嫁到将军府。”
“你怎知是姑娘?”冷倾衣揩掉他唇角的米粒。
“啊?”陆子游想了想,“莫非你喜欢男子?可是……”
冷倾衣凝视他:“可是什么?”
“可是你们家老夫人说过,你们冷家三代单传,是不许你娶男子的。”陆子游似乎有点同情冷倾衣,同情他婚事不能自己做主。
冷倾衣嗤笑一声。
“卿云,我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心上人?”陆子游捏紧手指,稍显紧张。
冷倾衣偏脸:“为何这么问?”
陆子游:“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有些不同,应当说,每多去一次战场,你就不同一分。”
“你是不是在军队里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敢说,所以……”他按上冷倾衣肩膀,“没事的,卿云,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旁人,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你想多了。”冷倾衣拂去他的手,起身倒茶。
陆子游跟过去:“那你如何解释,昨晚打我那一掌,还有今日绑我一事?”
将洗杯子的茶水倒进养在文竹的瓷器里,冷倾衣淡淡道:“你惹我不高兴,还敢要解释?”
“我如何惹你不高兴了?”陆子游忽然握住他白玉似的细长手指。
冷倾衣抽出手:“出去。”
一口气憋在心口,陆子游当下也赌气:“走就走,不用你赶!”
他怕走得迟,冷倾衣会补一掌,于是麻溜连滚带爬翻出了院。
震得梨花树满枝头的雪,簌簌落地。
站在窗前吹了好一会儿寒风,冷倾衣才举杯饮尽已凉透的茶。
这边,陆子游刚踏着树下地,就被他老娘揪住了耳朵。
“好你个不孝子,要气死老娘啊!昨晚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出去野,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干脆别回来得了!”陆母揪他到前厅。
陆子游:“娘,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可不回来了啊!”
“放肆!”陆父一拍桌子,指着他就骂,“陆子游,你可知为了你这游手好闲的不孝子,你娘托了多少媒婆去说亲!你倒好,临了还脚底抹油不见人,你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
“爹,你消消气,不是我故意不去,实在是那冷倾衣不近人情,我都说了要去见江湖第一美人,他还不肯放我走。”陆子游揉揉手腕,“我又打不过他。”
“你!”陆知县很生气,“你少拿将军来压我。平白无故的,将军为何要拘着你不放?”
“这我哪知道?”陆子游讨好地拉过他娘的手,“娘,赵家那边怎么说,不会是不愿见我了吧?”
“混账。”陆母戳他脑门,“赵合桃说,你何时有空就何时去,她等着你。”
“哎呦。”陆子游喜出望外,拍手,“赵合桃这姑娘真有意思,我还头次遇到。”
他有些受宠若惊,却也疑惑,莫非赵家这位美人,跟他一样,见面目的都不纯?
罢了,不想不想,说不定就真的只是暗恋他文采斐然,相貌俊朗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
陆子游哈哈大笑,出门买酒去。
然而出去一圈,他就被街头巷尾关于冷倾衣的传闻震惊了。
什么?
和亲?
冷倾衣?
冷阎王?
摇摇头,陆子游怀着复杂的心情,翻到了将军府里。
“卿云,你开开窗。”木窗从里面被锁上,陆子游明白,冷倾衣这是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我错了,我才听闻你今日早朝被董敖提议去和亲的事,你别气,你骂不出口,我替你骂他。”
窗子开了,陆子游赶紧爬进去。
*
而另一边,宰相府内,董敖气急败坏召集齐门下谋士。
谋士张老作揖:“宰相,此事您做的确实欠缺考虑。冷将军貌美善战,深得民心,您贸然提出和亲,恐怕……不妥。”
两排长桌各坐四个谋士,张老算年龄最大者,才能平庸。
董敖每次听他说话,都觉得听了跟没听一样,都是废话。
董敖:“本相当然知道不妥,小皇帝当着百官之面如此袒护他,外头风言风语都传我年迈糊涂,这般不妥,还须你多言!”
“宰相大人息怒。”较为年轻的谋士韩雨站起来,“在下敢问,宰相大人为何要向圣上提出此议?”
董敖冷哼一声:“本相素来与那冷姓小子不和,你难道不知?”
“自然知晓。只是不知大人仅欲除去他将军一职,还是杀之不足快?”韩雨向坐在首席的谋士赵浅昆投去深深一眼。
董敖:“这……”
他语气客气了许多,转向面色阴寒的赵浅昆,“赵先生,如何看?”
“我与韩先生一样疑问。”赵浅昆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声音有些怪异恐怖。
绷着满脸横肉,思索片刻,董敖握拳又摊开:“本相年轻时爱好涉猎,造杀业无数。如今年老,夫人多劝我行善积德,庇佑子孙。我与冷倾衣虽有不和,但无大恨,只要他不在朝廷与我抗衡,我便既往不咎。”
赵浅昆目光森森:“宰相未免太过妇人之仁,只怕冷将军对您没有这等善心。”
“什么意思?”董敖预感不妙。
赵浅昆:“听闻冷将军不好女色,恰好府上二位公子又出落得如花似玉,陛下为了您的爱子之情,即便不派和亲,也难保会为了使您与将军府和睦,而下旨赐婚。”
“这……”董敖沉思稍许,“若说是赐婚,冷家这小子倒是不错的夫婿人选。我儿容欢举止似女郎,嫁与他,想必……”
“宰相。”赵浅昆无情打断他,“您忘了,您多次与冷将军作对,积怨已久。小公子嫁进将军府,岂不正好成了他冷倾衣泄愤之人?”
董敖醒悟,缓缓颔首:“赵先生说的是。”
赵浅昆继续道:“如今之计,是削去他将军一职,令其失去陛下的隆宠与信任,宰相您方可独霸朝野。”
作者有话要说:
蠢宰相~
第4章 定情信物
【04-武林第一美人】
宰相府密谋如何对付冷倾衣的事,外人虽然不知内情,但也能猜出□□分。
更不必说将军府一家。
老将军冷烽一掌劈碎石桌,怒道:“董敖那老不死,竟敢猖狂至此,当年御前,他就与我不和,如今欺负起我儿!”
“罢了罢了,新皇也知他是个老糊涂。”冷老夫人劝道。
打仗之人脾气多刚烈,冷烽不是个能忍的性子。当晚就亲自跑去宰相府,两三拳打得相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粉身碎骨。
董敖花了重金,又打造一对汉白玉的狮子换上,从始至终没敢宣扬。
与冷倾衣相比,他老子冷烽简直算得上疯子。
董敖年轻时与他争执,当着老皇帝的面,气血方刚的冷烽都能把他打得门牙崩出来。
冷烽天不怕地不怕,直到成婚有了妻儿后,才逐渐收敛。
多年未见,董敖还以为冷烽做起了缩头乌龟,在家养老等死。
果然,还是免不了被闹一遭。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董敖以为他就这样算了,没想汉白玉的狮子第二天也变得缺头断尾。
“宰相,要将此事禀告圣上吗?”张老闲得没事干,跑过来说废话。
董敖摇首:“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冷烽那老小子做的?即便看见了,他也能抵赖掉。小皇帝又岂能为了这点小事,加罪鼎鼎有名的前朝将军?”
对于他此刻智商难得的在线,张老表示十分惊讶:“大人英明。”
“少拍马屁,这些道理我听旁人跟我说过不知多少次,怎会不英明?”董敖晃着大肚子,找手下来,吩咐了几句。
第三晚冷烽又来砸狮子,只见狮子底座写了几个红字:“相府石狮,毁者是狗。”
冷烽一脚踢裂相府大门,骇得下人们尖叫连连。
天亮,宰相府不搬狮子,改找人修门。
那边冷倾衣握着毛笔,在家画竹子静心。
陆子游坐在树杈上,喝酒闲聊:“卿云,你为何从来不谈成亲之事,冷老将军没催过你么?”
“你希望我成亲?”冷倾衣搁下毛笔,抬眼,望着窗外的他。
“我……”陆子游咽下一口酒,“我不想你成亲,却也不想你孤独一人。”
似是想到了冷倾衣身边伴着娇妻美妾,儿女成群的画面。
陆子游心头沉痛,他抹了抹脸,跳下树,走到窗前:“我们若一直是小时候,该多好。”
“游舟。”冷倾衣伸手,轻轻捏住他下巴,“你醉了。”
“是啊,我醉了,哪有这等好事,是人都会老死,都会变化,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回去睡了。”陆子游冲他摆摆手,就轻快跃过树梢,没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人走后,暗卫白羽飞自房梁,无声落地。
他抱拳行礼,不解道:“属下不明,为何将军不直接与陆公子言明心意?”
跟随冷倾衣多年,白羽飞清清楚楚知道他家将军在外行军打仗之时,有多牵肠挂肚远在家乡的陆子游。
每次陆子游一个月一封的书信,冷倾衣都要看到摸烂为止。日也看,夜也看,摸着字迹,如见其人,爱不释手,留恋不舍。
怎么好不容易回来了,反而又这般遮遮掩掩,不挑明白呢?
白羽飞想了想,道:“依属下拙见,陆公子分明也是喜欢将军您的。”
“那你可知为何他不说?”冷倾衣凝视着院中,方才陆子游坐过的树杈,长长叹气。
白羽飞低头:“属下不知。”
“两家都为独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与他……”冷倾衣眉头紧锁,“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
冬雪化尽,柳芽抽新。
陆子游翻过院墙,出了家门,打算去河边转转。
散去一身酒气。
草色青青,有佳人独自坐在河畔穿靴。
粉色衣裙,大红外褂,长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如瀑布般倾泻。
光是这么看,就令人觉得佳人必然颇有姿色。
陆子游不是个轻狂浪子,单纯只做欣赏,看了两眼就准备走开。
不料佳人出声:“公子,可否帮小女子脱袜?”
她的声音算是甜美,并不难听刺耳,但陆子游却听出了一种嘲讽。
他回头,见她果然生得面容娇好,灿若春花。
“姑娘,我有心上人了。”陆子游当然听得出她那句脱袜是个暗示。
女子的袜,岂是随便脱的?
更何况对方是个素未谋面,未出阁的漂亮姑娘?
他想,这女子不像烟花柳巷之人,兴许是看上他了。
佳人一笑:“这个我知道,你先扶我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陆子游再次拒绝。
佳人:“我的脚扭伤了,你若非要见死不救?”
此情此景,换作旁人,怕是早就上前将美人抱入了怀中,哪里还费这么多口舌。
偏偏遇到的是陆子游,他打个哈欠:“你等着,我喊两个大娘来扶你回家。”
“且慢。”女子起身,“陆子游,你猜猜看,我是谁?”
听他喊出自己名字,陆子游眉毛一挑:“你认得我?”
重新打量眼前的漂亮姑娘,他用纸扇敲点掌心:“长安城内,像姑娘这般娇艳的,或许只有一位,那便是赵家千金。”
陆子游吐出三字:“赵合桃。”
“没错,是我。陆才子果然聪明。”赵合桃走近他,“你看我美吗?”
“美。”陆子游微笑,“武林第一美人,怎会不美。”
赵合桃媚眼闪过不屑之色:“与你那心上人相比,谁美?”
沉默稍许,陆子游苦笑:“……姑娘是美,可在下情人眼中出西施,任是天仙降凡,也比不过他一根发丝。”
“哦?”赵合桃点点头,“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去娶你心上人,反而满长安城的相亲呢?”
“莫非你那心上人见不得人,又或是你求不得,远不能高攀?”
陆子游发现这丫头的嘴也是不饶人,武林评选美人,难道还比嘴毒?
他赞道:“姑娘不愧是武林中人,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在下的心上人是个男儿郎。”
“那又如何?”大安朝男风普遍,十对夫妻里有一半是男男。
不怪赵合桃惊讶不起来。
陆子游客气道:“听闻赵姑娘家在江南一带专做丝竹生意,在下想跟姑娘买件乐器。”
“你要什么?”赵合桃问。
“冰魄雪笛。”陆子游紧紧注视着她的神情。
四个字刚出口,赵合桃就不自觉退了半步,她眼底满是警惕:“为了你那心上人?”
陆子游抚掌笑道:“正是。”
“休想。”她抽出匕首,“冰魄雪笛乃我赵家传世之宝,别说不卖,即便卖,你也买不起。”
见她防着自己,陆子游主动向后撤了几步:“怎么就成了你们赵家的传世之宝,明明这雪笛是我心上人亲手雕刻而成的……”
他还未说完,赵合桃就使出轻功,蜻蜓点水般,踩着树枝瓦片逃了。
*
回家吃了晚膳,陆子游躺在屋顶翘着二郎腿看星星。
深蓝夜幕,银河长悬。
树梢花苞朵朵,几片花瓣乘风落在微凉的瓦片上。
“今日去哪儿了?”绣云白袍,冷倾衣悄无声息闪现,在他身旁坐下。
陆子游如实答道:“见了武林第一美人赵合桃。”
风刮过来,云遮住月牙。
垂眸,冷倾衣沉默无言,心口像被巨石压住。
“你不问,我见她做什么?”陆子游主动道。
冷倾衣依然不语,乌黑的发丝在肩头飘扬,星光下,面容沉静得发冷。
陆子游翻身坐起,盯着他,笑了笑:“我……问她要定情信物。”
“……”冷倾衣捏碎手底一块瓦片,拂袖欲离去。
“我逗你呢~”陆子游拉过他手臂,“是去问她要冰魄雪笛。”
听到冰魄雪笛四个字,冷倾衣神情稍稍一变:“你如何知晓它在赵家?”
“你也知道?”陆子游倒是不诧异他怎么知道的,而是诧异:“你既知道,为何不去要,不能要,我们还可以暗中去拿。”
拿回自己的东西,不能叫偷。
他见冷倾衣不回话,便先答他之前问的话:“我在江湖中有些朋友,再者,乱七八糟的书也看得多些,知道这点小道消息,不足为奇吧?”
夜风袭来,两人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冷倾衣颈边长发被风带起,扫到陆子游脸上,软软绵绵,撩得二人眼睛发亮,发烫。
“此事与你无关。”冷倾衣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
陆子游苦笑:“怎么与我无关?当年你从边关带回来的雪玉,亲手一刀刀雕出来的,说留给我做……做定情信物……”
“游舟!”冷倾衣闭上眼睛,低声道:“当年你我年纪尚小,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
说完,他跃下屋顶,闪进幽深的黑暗里。
留陆子游一人,望着他的背影,独自品尝着绝情的话语。
但他又能如何呢?
他无权无势,哪里配得上位高权重的冷将军呢?
冷倾衣是聪明人,是成大事者,将来或许接任帝位。如果与男子成亲,尤其还是一个身份低微,毫无帮扶的男子,显然是非常不理智的。
江山,孝道,后代,冷倾衣岂能为了他陆子游一人而全部割舍不要呢!
陆子游感叹片刻,其实冷倾衣又何曾与他表明过爱意呢?
或许,当年所说真的只是偶然一句戏言。
或许,真的只是他一直在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
第5章 冰魄雪笛
【05-冰魄雪笛】
赵合桃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哥哥赵浅昆。
穿过机关遍布的前院,赵合桃在窗边敲出约定的暗号。只见门扉毫无预兆的忽然敞开,她往里一扑,像只蝴蝶入了山洞,转瞬不见踪影。
常年研究玄学和奇门八卦的赵浅昆,阴气极重,面色煞白,无须,淡眉,说话甚至都不见嘴动。
有时赵合桃也很怕他,觉得他如外人所说,是个“活死人”。
但两人到底还是兄妹,往日的情分还在。况且,赵浅昆对她也算很好。
“兄长。”赵合桃在阴沉沉的房间里寻觅赵浅昆的身影。
他房里很少点灯,白天也不开窗,要用厚布将窗子挡得一丝光也透不进。
幽暗里,飘来一句:“小妹。”
赵合桃脊背一凉,悠悠转过身子,只见漆黑里有团人影。
“小妹,你去见他了?”赵浅昆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映得口鼻通红,眼睛上翻,露出一大片眼白。
若不是被吓得习以为常,赵合桃早就“鬼呀”一声的跑出去了。
她点点头,乖顺道:“是。”
赵浅昆发出古怪的笑声:“他是不是问你要一件很重要的宝贝儿?”
对于他的预知,赵合桃并不惊讶:“兄长,你……算过了?”
“是啊,你进门之前,我略算了一卦。只是不知他问你要的是什么?”
“冰魄雪笛。”赵合桃呼吸一滞,“这可是咱家的传家宝啊!”
她见赵浅昆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兄长,你叫我接近他,好混入将军府。但是,没想,他竟也打着我们家的主意!”
“这岂不是正好。”赵浅昆阴笑着飘向书柜,按动机关,“如此一来,你不必再费心用美□□惑之,为了笛子,他自会乖乖送上门,与我们交换条件。”
“可是……”赵合桃疑惑,“兄长,我们当真就这么把雪笛送给他吗?”
外头都传冰魄雪笛威力奇大,得雪笛者,灌入内力吹奏之,就能伤人于无形,打败比自己厉害许多的对手。
赵浅昆满脸狰狞,捏住她的细胳膊:“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兄长……”赵合桃被他干瘦如枯木般的手指抓疼,不安地扭动几下。
“明日,你再去见他。”赵浅昆命令道。
赵合桃急着脱身,立即答应:“好。”
话落音,赵浅昆这才松开手:“你走吧。”
“兄长,你早些歇息。”赵合桃很快跑了出去。
*
睡到鸡啼鸟叫,海棠花在薄雾里滴着水盛放。
陆子游这才翻个身爬起来,揉揉睡眼,麻利洗漱。吃了几口老娘做的菜饼,喝一碗清粥,就去他老爹的衙门里牵驴去玩。
虽说陆老爹只是个小知县,但好歹是一方父母官,陆子游的面子,衙役们还是要给的。
喂驴的胖衙役,蹲在衙门口,笑着让陆子游把驴牵走。
还叮嘱:“少爷莫让驴给踢了!”
笑话,他不踢驴,已是驴的大幸了!其他衙役们相互看看,憋着笑意。
旁的不说,陆子游闲散堪称一绝。
他读书不为功名利禄,也不想参加科考,进朝为官。如他老爹,整日坐在衙门里撰写公文,评判官司,这般几十年似一日循规蹈矩的生活,非他所愿。
他想跟其他人活得不一样。
不是为了不一样而不一样,而是他想追随自己的内心,活得洒脱些。
到街头酒铺,问风情万种的酒娘子打了一葫芦酒,往驴脖子上一挂,陆子游倒骑着驴,拍拍驴屁股走远了。
街坊四邻,楼上楼下的看他,掩口偷笑,议论纷纷。
酒娘子生得娇媚肤白,总爱靠在柜子边,提着长长的木勺,娴熟利落地从大桶里舀起一勺勺清冽的美酒,灌进杯中或壶里。
卷起衣袖,露出的一截皓腕,不知引得多少浪子对她遐思无限。
这遐思者中却不包括陆子游。
他自小对女儿家就无那般心思,纯粹只欣赏她们的美。
闲来无事时,也写过几首极雅致的小诗来赞扬他所见过的女子。
譬如写放牛的农家女,一双乌黑眼瞳清澈无辜。他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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