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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安处1-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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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定当万无一失。。。。。。”
  方泽叹道:“你弟弟受萧景庇护十年,在宫中不曾吃得一点亏,我怕到时候。。。。。。”
  方佑庭冷道:“正是他从未受过苦,才不知好日子得来不易,爹,若方家无望,成安一人还能独善其身?”
  方泽半晌道:“好,好。。。。。。今次之事,便由得你做主,佑庭,方家上下,我就交给你了!”
  方成安冷汗直流,待屏息离开书房,匆匆奔出家门,眼望远天长路,他竟无所归处。
  他默默走了一段路,脑子里轰轰直响,待他醒过神来,烈日如炙烤得他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他才意识到,午时将过。
  方成安进了宫,萧景等皇子依然候于皇上寝宫。 
  方成安撕了襟条,咬破手指写了字,花些银两求送水的太监递给萧景。
  方成安站得极远,等了半晌见萧景急急而来,走得近了,那人已伸手用袖襟去擦他额头的汗,道:“出了什么事,要你这么急!”
  方成安双手抓紧他一只手,只觉手心温暖,心中定一定,慢慢道:“随我出宫。”
  这么热的天,方成安的手却透着冷,萧景被他紧紧握着,深锁眉头道:“到底怎么了?父皇今日疾郁深重,我怕。。。。。。”
  方成安闭目一定,慢慢道:“恭王今日造反,天黑就要动手。。。。。。”
  萧景定目望着方成安,仿佛听见一个笑话:“恭王刚被父皇黜位,哪里来的胆子。。。。。。”
  方成安却不多言,只定定望着萧景,他脸色苍白,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在额头上冒出来,直到萧景慢慢变色,他才又道:“随我出宫。”
  萧景皱眉怒道:“他要造反,难到朝中无人?我父皇母后尚在宫中,我随你出宫干什么!”
  萧景要摔开方成安的手,方成安却死死拉着他不松,低声道:“来不及了阿景,来不及了。。。。。。他必筹谋已久,尚若成事,秦王便是这天下他最大的阻力。我们要去救世子和王妃,不能让他们落在恭王的手中!”
  萧景一愣,方成安又急道:“皇上病入膏肓,后宫以太后为尊,若非得她相助,恭王如何逼宫?你若不走,不过是徒留一个把柄在他手上。安贵妃是你养母,恭王拿她威胁不了秦王,新登大位本名不正言不顺,他更不敢滥杀后宫妃嫔,以落天下口实。”
  方成安急道:“阿景,跟我走!”
  萧景换了侍卫服饰,靠方成安的令牌混出宫门,直奔□□,魏元君听完来意,看一眼书案时刻,静默一时,道:“申时三刻城门关闭,你们此刻赶往城门,尚来得及出城。”
  方成安侧跪道:“请王妃随五皇子同行。”
  魏元君微微摇头:“皇上病重,日前已有驿卫传信于秦王,不过三两日光景王爷就能赶回。萧明照担心夜长梦多先下手为强,四方眼目必定早已安插,你二人进得府门,也不知他们有否查觉。”
  萧景道:“三哥书房有道暗门,我二人偷偷进来的。”
  魏元君点头,微蹙双眉:“王爷半路若知恭王逼宫夺位,必先往开府借我大哥驻地调兵遣将,我猜。。。。。。萧明照为掩人耳目,不敢伪旨挟持我大哥,开府必然安全,你们出得城便直往开府。”
  萧景急道:“皇嫂一起走!”
  魏元君笑笑:“你们扮作杂役混出去倒也便宜,我这般身形体态跟着,太过醒目,何况萧明照第一个要抓的便是我与世子,若是在王府寻不见人,反而打草惊蛇,我若在此,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萧景不允,魏元君只淡淡道:“你这莽撞性子,万不可冲动行事,害了世子和成安!”
  秦王妃转身向方成安跪下,方成安大惊,扶住王妃道:“王妃娘娘!”
  魏元君道:“成安,五皇子与世子皆是秦王至亲,这一去凶险难料,你武学精于阿景,我便将他二人托付于你!”
  方成安点头低声道:“王妃放心,他二人便是我的命!”
  萧景双目通红跪在他们身边,听到方成安这般话,定目望向他。
  方成安与萧景扮作收泔水的杂役,将世子藏在板车隔层出了城去,正是申时三刻,他二人面目邋遢,推着板车不慌不忙走着,身后远处,城门发出吱呀巨响慢慢关紧。
  日幕西山,天光渐渐暗淡,方成安与萧景带着世子,不敢于京效外庄村舍留有踪迹,只捡偏僻路段行走。行到半夜,世子饿得醒来,方成安将怀中包好的米糊取些出来,用手指一点一点粘进世子口中。小家伙也不嫌弃,就着方成安的手指啧得香甜,两人看着小世子懵懂无知的天真模样,心里的憔惶略略安抚,相视而笑。
  方成安又掏出一张饼,与萧景一人吃了半张,糊乱喝几口水解了饿。
  俩人一夜未歇,不过是天光微亮时一人守着另一人打了个盹儿。
  又行去半日,方成安弄了匹马,与萧景同乘一骑催马奔逃,眼见离开府驻军不到一半路程,却隐隐听到急追的马蹄声。
  他二人已绕开大道,翻山越岭,奈何总有被迫行于官道的时候,这么长途奔命,想要完全隐藏行踪实在不易,萧景于宫中失踪,会去往何处,萧明照岂会不明白。
  方成安本欲南辕北辙,先逃出险境,隐没于江湖,再寻机会与秦王会和。萧景不允,言道:“恭王本是太子,虽逼宫得位,到底根基深厚,天下耳目比比皆是。你我二人沧海一粟,若漏了行迹,邀功者数不胜数,举止更是艰难。不如趁消息尚未传开,他们又手忙脚乱之时,抢得先机。”
  方成安觉得有理,何况自己能想到南辕北辙,萧明照未必想不到,万一各路安插人手拦截,他们带着个孩子,比之现下更是不如。
  二人将马藏在山凹间,躲入石下,直听到马蹄声渐远,方成安道:“此路是去开府必经之路,他们前面寻不到我们,恐怕会守诛待兔,不如我们躲进山中,等秦王到了开府,清楚京中形势,必会前来接应。”
  

  ☆、4

  卫七常会想起他与萧景逃亡的那个决定,天光暗淡,世子与他们劳顿了一天一夜,开始哭闹。大山深幽,世子的哭声在山间回响,让人心浮气燥。
  方成安与萧景躲入山洞,隐了洞口。
  萧景想喂世子些吃食,可世子一口不吃,挣动不休,萧景焦急,方成安用脸贴上去,低声道:“世子水土不服,有些发热,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弄点草药。”
  方成安一离开,萧景更加手忙脚乱,他从没带过这么一个奶娃,等了不知多久,才等到方成安回来,他张嘴吼道:“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
  方成安见他着急,将腰间一个皮囊解下,喂世子喝水。
  那皮囊里原是一点药草熬的药汁,世子太小,这样的药汁也只能喝一点点,另有一个瓷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点乳白的奶汁。
  可能世子许久没吃到奶汁,也可能是药汁起了效,小世子居然将那一点奶汁吃尽,渐渐睡过去。方成安才又掏出些干粮与萧景分吃。
  萧景此刻微微松一口气,低声对方成安道:“刚才,我不是故意吼你。”
  方成安笑道:“换做是我也会担心,我都知道。”
  萧景实在犯困,方成安又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守着。”
  萧景让方成安一个时辰后叫醒他,可他这一觉睡得太好,直到听见世子低低的哭声,才惊跳起来,山洞外天光隐现,方成安不知去了哪里。
  萧景抱着世子等了又等,再也没有等回方成安。
  秦王告天下恭王谋逆罪,于开府驻军起兵,受四方拥待,历时两年,终将篡位登基的萧明照治罪。
  秦王妃不受威胁,早已自绝,秦王登基为帝,年号武顺,追封魏元君贞敬皇后。
  五皇子萧景护世子与秦王会和,领将军令,一路征战回京,新皇登位,封其景亲王,赐景王府。恭王虽倒,却爪牙猖獗,新帝制二十四暗卫护驾景亲王,四人轮值,每日两个时辰,若遇景王出巡,另行调度。
  武顺元年,恭王倒台,武顺帝治方家诛三族,从此世间再无方成安。
  无为道人当年劝方成安道:夫行事而承负其果,方氏既做了决择,自然都是明白的。
  方成安答:方家覆灭,方成安获罪三族,本不该苛且偷生。此命乃师父救回,不敢随意糟践,我便同师父归于世外吧。
  无为道人问:成安心念何处?
  他半晌后道:浮游一世,谈何心念?
  无为道人又道:自你失踪,五皇子便四处搜寻,世间事未果,如何归于世外?
  无为道人又道:听说方氏一应后事皆由景王处置,方氏族人诛的诛贬的贬,可惜你那侄儿方正行年纪幼小,连个坟冢都不曾有。
  又一年,方成安经兵部侍郎袁山同保鉴,入景王府值暗卫,身份乃袁山同外侄,原名张善,乱世举家遭劫覆没,唯他一人逃得命来,落下残疾。好在从小学武,功夫了得,便谋了这等差事,改叫卫七。
  袁山同对卫七道:“你腿脚不便,做不了普通侍卫,可这暗卫责任重大兼且凶险,不若做个普通仆役,到底安全些。”
  卫七摇头。
  武顺帝治世四年,才将乱世萧条弥散,可景王自回京城,从操纨绔胜名,府里婪童姬妾数不胜数,言谈举止也不复当年温文之姿。这世间再无一个方成安能令他喜则喜、忧则忧了。
  卫七于暗卫中沉默寡言,众人皆当他家逢巨变受了打击,也不招惹他。另有魏从之的一点照应,便是王府暗卫首领朱沧对他也很客气。
  魏从之乃魏氏世族,家中兄长与袁山同有同僚之宜。这两年卫七凭借王府暗卫的身份,四处打探,方氏却如一个禁忌,无人敢问敢言。他未曾获悉方氏一分消息,更不说他侄子方正行的下落。
  暗卫九人于淮东刺杀案有功,皆得领赏银,且另赏三日长假,自择时日休息。然暗卫者,自军中或亲信中选任,皆为死忠,故多孤寡之人,这长假倒是放了,猴子们要不是缩在房中堵钱饮酒,要不就找个花街柳巷春风一度,倒无回乡省亲之流。
  朱沧管得严谨,若闻留情于外不能胜职者,皆去职更补。
  卫七这三日赶去了一个叫望源乡的小地方,本是听闻景王身边一个侍食嬷嬷居此养老,便以景王属下的身份打探些当年事,可惜这位嬷嬷已是识人不清,除了萧景这个名字,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七无功而返,接了值令于申酉二时至闻风苑当值。闻风苑为景王伺宠所居之地,可此地不留有封位之妻妾,都是无名无品之流。与卫七换值的是卫九,此人长着一张凌厉的脸,却偏有一颗八卦之心,低声笑道:“这位爷,才回来多久?又弄回来一个。”
  卫七不动声色,卫九却又道:“听说还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旧人。。。。。。”
  卫七心中一动,卫九低笑拍拍卫七的肩膀:“他这闻风苑花草甚多,也不知如何照顾得过来。你我二人,却连一个正经女人都没有。。。。。。”
  卫七戴着青铜面具,看不见表情,却竖着一根手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下,拍了拍卫九的后背。
  卫九还在嘀咕:“你说你,这么谨言慎行的累不累,又不是哑巴,整日里就跟个哑巴似的。”
  卫七道:“歇着去吧。”
  景王的这位新欢,听说是个男的。
  不过是去赴了一趟奕郡王的酒宴,就带了回来,竟是隔三差五招来伺候。
  男宠向来低践,暗卫心中自是唾弃,每每景王夜宿闻风苑,当职的暗卫就心中烦闷,后来这男宠实在受宠,景王竟赏给他一个单独的院子起居。
  卫七虽在这个院子外当了好几次的值,却也没见着那个男宠,尚不知,这个旧识,自己是否也认识。
  武顺四年秋,皇帝京效行狩,景亲王同往。
  这是自建朝以来第一次秋狩,魏从之亲点八名暗卫随驾。
  秋风猎猎,武顺帝驾马最前,景王侧行,俩人说说笑笑,卫七隐于暗处,远远望去,只觉天地山河间只他二人风光无限,平静心境下是怅然苦涩,这滋味仿佛已离他很远,又似无时无刻相伴。
  秋狩第三日,建昌侯猎得一头野猪,景王不甘示弱,在野地山林中寻觅猛禽。武顺帝难得见他这般精神,便也起了争强之心,二人带着一纵人马追逐,竟逐得一头猛虎。
  猛虎隐没林间,景王下马傲然道:“尔等不得相帮,看我怎么收拾他!”说着窜入林中。众人得皇帝令,只远远坠着,武顺帝跟着景王深入山林,看见景王已射中那猛虎侧颈,第二箭“嗡”地一声直刺虎眼。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武顺帝只觉箭鸣似从耳边响过,却又是“叮”地一声,身后传来吼叫:“保护皇上!”
  侧旁林子一阵树动影晃飞鸟惊翅,前方景王已提起腰刀抱着老虎一刀从喉口割入,那老虎本也受伤不轻,爪子留在景王肩膀扯着一块皮肉,一命呜呼。
  武顺帝转眼被亲随围护,听得林子响动渐远,瞬然平息,便道:“过去看看。”
  景王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望向武顺帝这边,倒也并不慌张,想这几年逆贼出没,皇上遇刺没有七八次也有五六次了。
  一会儿武顺帝近卫回道:“启禀皇上,刺客只有一名,已被拿下,口藏剧毒,但自杀未逞。”
  武顺帝抬眼往林子看一眼,道:“带回去审问,不要弄死了。”
  近卫应是,武顺帝又想起什么,道:“谁人替朕挡下那箭?”
  那近卫又道:“是景亲王府上暗卫。。。。。。”
  魏从之跟在他家王爷身侧,武顺帝侧头望一眼景王,景王道:“还不出来见驾!”
  卫七愣怔片刻,慢慢从林中走出来,众人看着一人脸戴面具,一瘸一瘸行来跪下,武顺帝问:“受伤了?”
  武顺帝随口一问,声音平和中正,卫七心中微紧,突然答不出来,只茫然摇头,魏从之忙拜道:“启禀皇上,此人唤作卫七,武功高强,只是暗卫做久了有些木讷,不善言词。。。。。。他这腿是早年旧伤,也是恭王案中受害之人。”
  武顺帝点点头,随口道:“赏。”
  卫七尚未谢赏,武顺帝已转身看着景王的肩伤,道:“还是这般不故后果,叫太医看看。“
  景王称是,却是记起那个瘸腿暗卫来,待武顺帝走到前方,便对着身边的魏从之笑笑:“此人护驾如此有功,回去好好赏赏吧。”
  魏从之不敢答是,只低头不语。
  

  ☆、5

  卫七回府下值,此番虽为景王府暗卫争了光,但大约是他瘸腿,只得了点宫中和王府的赏钱,他一向清冷,把赏钱交给首领朱沧请兄弟们喝了酒,依旧默默无闻。
  他这厢平心静气,景王那边却有人心中忐忑,正是景王的两名近卫。
  许承与魏从之坐在一张桌上,端着酒盅道:“那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从之叹道:“王爷本嫌此人是个瘸子,皇上遇刺那刻他正杀虎,其实凶险得很,卫七明明是景王府的暗卫,那一刻却救了皇上的驾,这份心机谋算,王爷必定隔应。”
  许承奇道:“那日我们将王爷从红馆救出,二十几个刺客,若非卫七拼死相救,王爷也难全身而退,我看不出此人有怎样的心机谋算,他又是个瘸子,再厉害也难出类拔萃,救皇上那日,必定遇到危机自然而然之举。”
  魏从之道:“我也是这么想。。。。。。卫七平时寡言少语,行事却机敏过人,可又给人一种太过决绝冷漠之态。虽说暗卫签了生死契,本应不顾性命护主周全,可到底也有人之常情。。。。。。这人行止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王爷不喜,也有王爷的道理。”
  许承点点头道:“既然王爷不曾言明,你也就当不明白。”
  魏从之笑道:“我只能当不明白啊,可景王府一个暗卫几次三番立了大功,却只得这么一点恩赏,我管着这一府的侍卫,众人都瞧着,确是待人不公。想在王爷面前替他美言几句,王爷又不高兴。”
  许承又笑又摇头:“你是吃着侍卫头子的饭,操的婆婆妈妈的心,这事自有朱沧去理会,你何必要当这个好人。”
  魏从之道:“卫七是兵部袁山同的外侄,袁山同与我哥相识十几年,就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在我手下。。。。。。我总要照应一二,何况还老让人吃亏。”
  许承笑道:“你这皇亲国戚,也不过如此。”
  魏从之亦只淡笑摇摇头。
  这一日,景王从宫中回来,却是在武顺帝那里挨了罚。他乃缴逆将领,行文武之职,可整日耽于享乐,致国事不顾。武顺帝本想斥责几句,却因景王不服,火上浇油,一怒之下棍责于他,打了二十大板。
  景王被送回王府时,御医跟着也到了,王府里一阵鸡飞狗跳,待得卫七当值时,景王已抹了药躺在床上。
  卫七远远守着福堂阁,想着景王被萧越打得卧床不起,心下忍不住有些好笑。他当年也受过萧越的打,他和萧景二人犯了错,萧越又要替他们包庇又要惩戒,便让他伸出手来打手心,萧越挨了板子,撮着发红发烫的手扭头使眼色,悄声道:“不疼。”
  于是他也伸出手来挨板子,刚打了几下,眼圈已经痛红,可怜巴巴望着萧越,又不敢缩手。
  萧景看得着急,忙道:“三哥,饶了他吧饶了他吧。”
  萧越打不下手,还要放下戒尺来给他擦眼睛,问他:“知道错了吗?”
  他低头忍着泪道:“成安知错了。”
  此时却见远远行来二人,前面一个着王府小厮打扮,后面一个兜着一件披风,从头到脚挡得严实。那二人对福堂阁门口侍卫说了话,就见一人进里通报,一会儿便被请了进去。
  卫七猜到这便是单立院子的那位男宠,原本福堂阁这种王爷起居之地,践婢奴才不得随意进出,但看这位男宠,想见一见受伤的王爷,自请而如,王爷也随了他的意,倒真是有几分恩泽。
  竟是景王旧识,卫七一时也有了两分好奇心,他换了个离福堂阁更近的角落守着,隔窗望去也看不分明,又想着万一不小心看到什么苛且之事,却是碍眼。
  正自思量,偏听到窗边一声轻响,有人推开了窗子说道:“你身上有伤,可再不能受风,等散些药气,还是关上为好!”
  那人身穿浅白长衫,站在窗口亭亭玉立,卫七一眼望去,脚下便如生了钉子动弹不得。
  景王冷道:“一点皮肉之伤,大惊小怪,一会儿王妃还要过来哭哭啼啼,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那人一笑,眉目展开,竟然与当年的方成安有三分相像,原来是这样的旧识,奕郡王府的旧识。
  卫七咬牙,喉头低低滚过两个字:方恒。
  方恒走回床边在景王耳边细细说了句什么,景王竟是无言可回,半晌忍不住一笑,手在他额头戳了戳。
  方恒的面目与当年有些许变化,却又实在无大变化。彼时他尚不知此人也是姓方,只知他前一刻乃奕郡王府伺人,后一时又做了恭王的走狗,走到今日,居然还进了景王府。
  卫七气血微涌,突然提气纵窗而入,剑已出鞘,朝着方恒便一剑刺去,方恒听到守窗之声,已是惊觉,眼见这凌厉一剑,顺势抓了床头的药碗扔去,卫七被药碗砸中不退反进,趁卧房狭小方恒腾挪不易,一剑刺中他腰腹。
  景王已从床上弹起,听到门口太监女婢的尖叫呐喊,看这戴着面具穿着黑衣之人明明就是府中暗卫,居然胆大包天进来房里刺杀。
  景王大喊一声:“住手!”伸手便来夺卫七的长剑,他徒手去握剑刃,卫七怕伤了他,连忙松手,袖里剑却已弹出,方恒看着景王夺下长剑,急唤一声:“王爷救命!”他前一时被卫七杀个措手不及,这一刻反应过来,已是能拿什么挡着就挡着,可卫七武艺高强,袖里剑毫不容情近身刺杀,方恒不过躲了两躲,那剑已顺到他脖颈一刀划过。
  方恒张了张嘴,看景王怒吼一声一剑自卫七后背劈下,面具被震落。
  方恒只觉脖子冰凉,回眼看着卫七的脸,手指着卫七脸上的长疤直抖,喉咙伸缩,却说不出一句话。
  侍卫及暗卫冲进门来。卫七被景王劈了那一剑,斜躺在地上,景王手握长剑,身上剑上具是鲜血,如玉面修罗,冷冷望向卫七。不远处的方恒亦躺在血泊之中,微微挣动几下,双目大睁,兀自死去。场面看着实在惊心动魄。
  景王冷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卫七本半闭着眼,此刻终忍不住抬眼望向萧景,那一眼便如多少隐痛与不甘,又如洞悉世常悲苦难诉。待侍卫将他拖出去,他才捡了眼帘抿紧嘴唇。
  景王扔了剑,迅速便有太监婢女拥上来服侍。他闭上眼睛,眼前是刚刚与卫七四目相对时那暗卫的眼光。他这是第一次看清卫七的面貌,一条长疤自那人左眼嘴角划过,粘染了血水,看着甚是可怖。
  魏从之待他换了衣裳房间,急忙进内跪下,叩首道:“王爷受惊,属下护驾不力!”
  景王屁股实在疼痛,靠在榻上冷道:“那暗卫打死了吗?”
  魏从之道:“卫七后背受了一剑,只挨了不到二十棍便昏了过去,刚刚才被水泼醒。属下是想。。。。。。这卫七做了暗卫两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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