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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臣[第一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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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子里。
    反正他们都是铁鹰骑士,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而他们的父母已经去世,倒也是无牵无挂了。
    青允回到自己那存放着多把佩剑、暗器,简直是器械库一般的房间时,意外看到青缶也在,便问道,“怎么,你没有事情要忙吗?竟然来我的房里。”
    青缶与他一样,都是奔波劳碌的命,且多年潜行于国外,兄弟二人不常碰面。
    “青花阁的案子闹得这么大,想着你可能需要帮手,我就暂且留在皇城。”青缶说,兄弟二人有着极为相似的面庞,只是哥哥的脸上有着一道短短的疤痕,是匕首划伤的,有些年头了。
    不过即使没有这道伤疤,下人们也能分辨出他们二人。神情稳重一些,举止没有那么毛躁的,就一定是大爷,而脸上总是带着笑,步履轻快的,就是二爷了。
    也许,这和他们肩负的职责不同有关,青缶惯于隐藏自己,他可以在茶馆里坐上一整日,都没人记得他是否出现过。
    而青允是陪着小皇帝的,他又打心底喜欢这个可爱的徒儿,自然严肃不起来。
    “没想到你也这么惦记这案子。”青允点点头,就去到衣柜那儿,取出衣衫要换。
    青缶看着他赤裸着上身,脊背上的肌肉和年轻时一样,很结实,一点都不像已经年过四十的人。
    “那个礼世子的事,我也是知道一些的。礼老亲王很受人尊重,没想到后辈的行为如此不堪。”青缶说,他也是看不过去才想要帮景霆瑞翻案。
    “所以说啊,养儿未必就能防老!有时候,一个不孝子孙,就能把祖辈的家业、名声都给败光了。”青允系着皮革护腕,但是一只手不太好弄。
    青缶走了过去,伸手替他绑绳结,还微微笑道,“你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想结婚生子的吧?”
    “当然不是!败家子也是少见的!”青允说,还斜着眼看着兄长,“话说回来,你要是平日里多点笑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你知道我不适合的。”青缶叹了一口气,看着唯一的家人,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兄弟两相依为命吗?”青允也跟着叹气道,“好在我们还有皇上,不至于这般寂寞。”
    “说的是,还有太上皇、太后。”青缶点头,“都是我们喜欢的人。”
    “你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起来就怪肉麻的。”青允夸张地摸了摸手臂,“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能这次回来,跟你住太久了,难免沾染了一些坏习气。”青缶一脸认真地找寻着原因。
    “住嘴吧!你这家伙!”青允却不买账,把换下来的外衣,丢在了哥哥的头上。
    青缶拉下遮住眼睛的蓝布衫,可是屋子里哪还有青允的影子,他从来都不晓得道别,也许是同胞兄弟之间是心有灵犀的,无需多此一举吧。
    又或者,每次任务都很难,留着还没说完的话,到下次再讲,也是一种必须要活下去信念呢。
    “弟弟,行事要加倍小心啊。”青缶握着那件衣衫,喃喃说道。

    +++++

    贾鹏坐在望梅茶馆的二楼雅座,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眼下这条不怎么宽阔,离皇宫也很遥远的青石板路,就是旧王府大街。
    他的一盏梅香茶都还没喝完,就有一肥胖的男子,戴着斗笠,低着头,神神秘秘地寻上楼来,只是他步履迟钝,手里还拄着拐杖。
    小二见状要去扶他,反被那人拿拐杖狠抽了几下,吓得赶紧躲了开去。
    贾鹏起身,替男子倒了一盏热茶,男人摘下斗笠,脸上的淤青未散,一笑起来,就跟戴了恶鬼面具似的狰狞。
    “这怎么可以,竟然让宰相大人您给晚辈沏茶。”男人躬身行礼,但可能牵扯到受伤的肋骨,脸上的表情就更扭曲了。
    “哎,世子你有伤在身,老夫本不该勉强你出来的。”贾鹏也不免移开视线,嘴上却依然热络地道,“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夫实在不便再去礼亲王府探视,以免招惹口舌是非,找人传话,又怕节外生枝。”
    贾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掌柜进来,端上贾鹏之前叫好的酒菜。
    “两位,请慢用。”掌柜极客气地招呼完,便退出,关上了门。
    “大人您说的极是!”礼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都是山珍海味,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来,大人,先干一杯。”
    “嗯。”贾鹏也举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了点后,说道,“虽然青花阁的掌柜死了,可是礼世子您的案子,一点都不容乐观啊。”
    “怎么会?”礼绍放下筷子!抹了一把油嘴,有点不置信地说,“不是说,可以判那武将死罪吗?”
    他还以为贾鹏秘密地找他来,就是为了报这个喜讯呢!
    “皇上还是个孩子,可景霆瑞不是。”贾鹏看了礼绍一眼,暗想,“他是当真的猪脑子,还是在装傻充愣?”
    “我知道皇帝是年少无知,才会受那武将摆布。”礼绍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按照辈分,小皇帝还得叫我一声姨父呢!他竟然帮着那武将,审问起长辈来了!”
    “大燕讲究的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吧?”贾鹏道。
    “我犯什么法了?!买卖房屋、奴才都是正当交易!”
    “如果里面牵扯到人命,还叫正当吗?”贾鹏花白的眉头一挑,“既然是查案,那些个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除了青花阁外,还有文渊阁,霓裳居,他们的掌柜,都是死于非命,而巧合的是,他们死前都把店铺低价转让给了你。”
    “这个嘛……”礼绍挠了挠发痒的脸孔,他果然是在假扮无辜,把事情推了个干净,“这些事,都是有管家去办的,具体情况晚辈当真不知。”
    “有句话,老夫先讲在前头,今日来这里,老夫不是以陪审官的身份,而是礼亲王府的友人身份,”贾鹏极为体贴地道,“所以才会乔装,一个侍从都不带,你也不必对老夫有所戒备,大可畅所欲言。”
    “贾大人……”礼绍看起来很是动容,可也有着不解,“您为何如此担待着晚辈?”
    “老夫也是看不过眼啊。”明明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贾鹏的言语之间却充满了对礼绍的同情,“你是皇亲国戚,本可以享受着封地,良田,当着一方之王,可是因为礼老亲王把这些都归还给了朝廷,导致你们这些后辈,都居住在这么老旧的街上,除了每月固定的俸禄,就无其他的收入了。这么点钱,如何支撑着王府的门面,又如何蓄奴养婢?这些人都很现实,有钱的就是爷,没钱的,管他什么亲王郡王,还得看下人的脸色过日子。”
    这番话可真真是说到了礼绍的心坎儿上,他浑浊的眼里竟然闪出了泪花,还哽塞着说?“知我者,宰相大人也!”
    尔后,礼绍就喋喋不休地说着儿时那些事,讲富人家的孩子还瞧不起他们,就因为过年没有金子做压岁钱,还说连贴身的小厮都跑到对门的少爷那里,就为了两个钱,去做人家的小官。
    这些污言秽语中夹杂着不少礼绍的愤怒情绪,且足足说了一箩筐,贾鹏倒也耐着性子,听他大吐苦水,等末了,贾鹏问道、“所以,你才想要强买下虎眼巷的铺子,好做生意吗?”
    “当然,我本来就该有世袭的封地,哪怕是豆腐干大小的,我也要。更何况虎眼巷得天独厚,有时候从宫里运了些好东西出来,能够直接转手卖了,赚上一大票!”礼绍太过得意忘形,把真正的计谋都说了出来。
    虎眼巷是他打算从宫里偷盗财宝后,销赃的场所。
    只是,这事儿还没开始,就被景霆瑞给搅黄了。
    而这和贾鹏料想的也差不多,礼绍就是心里不平自己没有封地,才大闹特闹,在皇城里横行霸道的。
    “等日后赚了钱,晚辈自然会孝敬贾大人您的!”话说到这里了,礼绍当然不忘拉贾鹏下水。
    “老夫是想等你孝顺,只是担心你都过不了眼前这个坎。”贾鹏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堂堂的卫将军,非要去坐牢吗?”
    “为什么?”
    “他要不是坐牢,老夫又怎会查得到其他店铺的事?”贾鹏的言外之意,让礼绍当即变了脸色!
    “他是想让提督府查我的老底?!”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贾鹏频频点头,“他知道对有着世袭爵位的你,不可以硬碰硬,所以才用了自愿坐牢的苦肉计,好引提督府,还有皇上,去调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他这个人,表面一声不吭,其实城府极深,用心则险恶得很!”
    “干他老母!”礼绍气得是把面前的酒杯都摔烂了,“我竟着了他的道!还想着让他在牢里多坐坐,享受被蛇鼠咬的滋味呢!”
    “你再想想,皇上是极看重他的。这满朝文武是无人不知,你让景霆瑞坐牢,皇上又岂会袖手旁观?弄到最后,皇上也成了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一个他用来铲除你的利器!”贾鹏煽风点火地道。
    “这、这样说来!那皇上也是知道我……”
    “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皇上现在忙着搭救景霆瑞出来,无闲暇审你罢了。”贾鹏点名说,“说得难听点,你这个人头迟早是要不保的。”
    “等等,他不是还打了士兵吗?!”礼绍连忙道,“就算皇上要包庇他打我的罪名,可他也确实对提督府的士兵动手了啊!这都能算是谋反了!就算老子死了,也能拖他当垫背!”
    “哼,你想得倒好,那些个士兵对景霆瑞是感恩戴德都来不及!”贾鹏冷笑一声道,“当日,你也在场,具体什么情形你也很清楚吧?”
    一开始,确实是景霆瑞挨了几个为虎作伥的士兵,但后来的提督府士兵,他们都认得景将军,有些人在骑射上,还是受过他指教的。
    对他的为人是极敬重的,他们就调转方向,全都帮着景将军,而礼亲王府的下人们也闻讯而至,彼此就打在了一起。
    景霆瑞坐牢,一人担下了所有罪名,以免那些士兵也要被告,说他们伤了礼亲王府的人。
    因此,别说没有士兵愿意出来作证说,“景霆瑞打了他们”,反倒说“景将军那是为民除害”,结果都立不了案子。
    这案情还是集中在景霆瑞是不是故意出手伤了礼世子,这上头。
    “照你这么讲,在皇上那里,我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礼绍浑身哆嗦着,吓得不轻,“要不,我去向皇上负荆请罪,主动撤了案子,再向景霆瑞赔个不是?想皇上惦记着皇室的颜面,总会给我一条活路走的!”
    “事已至此,皇上怎么会饶了你?”贾鹏瞪着这已然吓破胆的礼绍,厉声教训道,“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示弱是救不了你的!”
    “大人的意思是……?”
    “一切祸事皆由景霆瑞而起,他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做,偏要搅惹是非,当然也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贾鹏撂下话道。
    “你是说……干脆喀嚓?!”礼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叫他和青花阁老板一个去路?”
    “老夫可什么都没说。”贾鹏就像个狡猾的狐狸,明明是他授意的,却装模作样地道,“景霆瑞的本事,你是见识过的,一般人可奈何不了他。”
    “哼!反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为了日后的大好前程,晚辈一定会做得干净漂亮,绝对不会让皇上生疑的!”礼绍端起酒杯,敬了贾鹏一杯。
    贾鹏欣然举杯对饮,心里却在想,“就算他死了,你也活不了。皇上是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不过,他同情礼绍的心情是真的,也许是同病相怜吧?
    贾鹏身为两朝宰相,本来是位高权重的人,以前因为有柯卫卿在,让他毫无施展抱负的机会。这也就罢了,柯卫卿身为皇后,辅佐皇帝理所当然。如今小皇帝登基,理应该由他来主持大局、受万人景仰才是。
    没想到中途杀出景霆瑞这一匹黑马来,小皇帝对他是笑脸相迎,言听计从。想着景霆瑞把皇帝玩弄于鼓掌之中,贾鹏就气得不行,认为这是大不敬的事!
    他虽然没有景霆瑞这般年轻力壮,但当年也是文科状元出身,沉浮官场三十载,才坐稳宰相的位置。想着如今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要和一个毛头青年争权,就觉得十分不甘!
    如果不除掉景霆瑞,他这个宰相以后在朝中说的话,哪里还有分量?
    他虽然也看不惯礼绍的为人,但这何尝不是一个铲除异己的好时机?小皇帝还是小孩子心性,死了一个弄臣,也就哭闹个几天罢了。
    在与礼绍杯盏交错之际,贾鹏还认真地思量着,该找哪个亲信去顶替景霆瑞的位置,好好地宽慰一下小皇帝。

    第十五章

    入夜,初升的月光如云烟般飘渺,使得兵部大牢所在的北塔,看起来就像一只妖异的巨兽,趴伏在一片迷蒙的“云雾”当中。
    繁茂的桂树枝叶也投下了斑驳的光影,乍看起来,就跟有人立在那里似的。
    沙沙……
    叶片一阵抖动,巡夜的守卫立刻持起手里的红缨枪,大声喝道,“什么人?!”
    “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他的喊声立刻引来同僚的注意,七、八个守卫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一同走进塔边幽寂的桂树林。
    火光照亮了树枝与青草地,望过去倒也清清楚楚,这树干不够粗,藏不住人,所以,别说是人了,他们是连只鸟影都没瞧见。
    “真是怪事,我方才明明看到有人影晃过……”那个守卫摸着头,奇怪地道。
    “我看你八成是活见鬼了,哈哈!”一旁的守卫笑话道。
    “才没有!”
    “别闹了,在这种地方,就算是看到一两只孤魂野鬼也不出奇。”经验老道一点的守卫叹道,还很正经地朝树林拜了拜,让其他人看着都觉得浑身发寒!
    不过,既然没有人,他们也就散开了,各就各位,继续巡逻去了。  
  这兵部大牢里,虽然关押的犯人是“屈指可数”,但是这守卫却依然森严,周边车马道上有着三十二人,分三批彻夜巡逻;北塔的城楼上站着十五人,唯一的入口处,即大牢门口亦有十五人把守。
    在牢房内,包括正、副牢头在内有五人,可以说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围得密不透风。
    所以,那一团黑影蛰伏在桂树旁的城墙上,是一动不动,几乎与那逆光的砖墙融为一体。
    待守卫离开之后,他才抬起头,望了望仿佛月宫般陡立、高耸的北塔顶。
    “啪!”
    他弓起的身体就跟猫儿似的,猛地蹬开了墙壁,借由这力道,黑影“嗖嗖!”地纵身飞掠,轻盈得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蒙着脸,穿着一身夜行衣的人,就已经翻身进入了北塔之中,而城楼内外的侍卫,仍然是无知无觉……
    景霆瑞与往常一样,盘腿坐在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修炼内力,坐牢这么多天,倒是让他的内功又精进了一层。
    窸窸窣窣
    仿佛是老鼠找寻食物的声音,却引起了他的警觉,“啪嗒!”
    有石子掉了下来,不是从天花板,而是来自牢房过道的末端,最里面的一块石壁上。
    这个呈长方形的大牢,左右两边都是牢房,中间为狭长的过道,而景霆瑞所在的地方,就是最北的一间,也就是说,他可以看到走廊底部的那面墙,正在微微的震动。
    “到底是怎样的硕鼠,连墙壁都摇得动?”景霆瑞正防备着时,一团黑影连同碎开的石头、墙灰翻滚了出来。
    一时间,牢内掀起飞扬的灰霾!
    景霆瑞毫不客气地,就朝黑影的头部射出一枚致命的石子,就在这时——“咳、咳咳!”那人的几声轻咳,让景霆瑞的脸色霎时一变,当即又发出一枚石子,“劈啪!”地打掉了之前弹出的那一枚。
    “嗯?!”爱卿抬起头时,就看到两枚石子在离他额头,只有一指远的地方猛烈相撞,瞬间化成了粉末,就跟火药爆炸了似的,灰色的粉尘弄了他一头都是,而不由得一呆!
    “皇上?!”景霆瑞果然没听错,来的人,正是爱卿,
    “瑞瑞!”爱卿的脸上也都是灰尘、头发上还黏着蜘蛛网,可以说,他从没有这么邋遢过。
    “哈哈——哈啾!”爱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然后又赶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万分紧张地望着走廊的另一头,还好,那边没什么动静。
    他这才抖落脑袋上的灰尘,就跟猫儿似的,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也许,他不想被景霆瑞看到这般狼狈的模样。
    爱卿稍微整了整仪容,这才来到牢房的门外。
    “终于能见到你了……”爱卿才这么说,眼圈就忍不住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您怎么来了?”景霆瑞却蹙眉,问道,“一个人?小德子呢?”
    “当然是朕一个人!”爱卿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德子他不会功夫,又怕高,别说带他爬城墙了,光是靠近这里就吓得腿软。”
    爱卿还回头指了指墙上的窟窿道,“这是暗道,朕查了好多宫里的地图,才发现的。”
    “皇上……”景霆瑞从牢栏里伸出手,捧住了爱卿那张可爱的、还黏着墙灰的脸蛋,拉近了些,还道,“您怎么可以……?!”
    “怎么了?你不是想要对朕说教吧?”旁人都说景霆瑞有一张不苟言笑、冰山似的面庞,可是爱卿却非常了解他的神情变化,眼下,他正是一副打算教训自己的样子。
    “朕可是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你要是敢说朕的不是,朕就不理……唔!”正打算说着“不理你”的嘴唇被突然地吻住!
    那温热的触感让爱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前是景霆瑞那特别长又浓密的眼睫,依然是这么漂亮 。
    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爱卿不止一次梦见自己被瑞瑞抱紧在怀里,两人一起坐在郊野的山顶上,看着皇城里燃放着烟火,天空都是五颜六色的,真的好开心!
    而且只要他抬起头,就能看见瑞瑞那双深邃的美眸正注视着自己……感觉很温暖。
    可这些不过是南柯一梦,爱卿一醒来就会认清现实,瑞瑞根本不在自己的身边,他在牢里,蒙受着冤屈。
    爱卿痛恨自己的无用,虽然是皇帝,却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心里就跟有刀子在剜一样,痛得他蒙在被子里直哭!
    现在的瑞瑞是真实的,爱卿缓缓地垂下眼帘,泪水也就滚落下来。
    “怎么了?您受伤了?”感觉到脸颊上的潮热,景霆瑞立刻紧张地问,“哪里会痛?”
    “这里。”爱卿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哽咽地道,“朕真的很想你,也很担心你!朕知道你是想铲除恶人,但用得着这样委屈自己吗?!你也许觉得这么做无所谓,可是朕很心疼你啊!”
    爱卿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此时,可以吐个痛快,只是,看着身处简陋、阴暗牢房里的景霆瑞,又觉得他好可怜。于是,爱卿还补充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也明白你做得对,说到底都是朕没用,才要你受这种苦,等你出来,朕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
    景霆瑞毫不打岔地听完爱卿这一番话后,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是嫌朕啰嗦?”爱卿皱起秀眉,很不爽地道。
    “皇上,您既然能找到暗道,这么说来,应该也带来了钥匙吧?”景霆瑞却道。
    “嗯……”爱卿点点头,从夜行衣的腰带里,取出一枚铁制的钥匙。其实兵部牢房的锁,都是同一个模具所制。爱卿借口去兵部巡视,盗取了模具,再吩咐小德子去做了一把,当然,身为皇帝做这种事是很不光鲜的。
    所以,他还没笨到拿钥匙的事情,向瑞瑞炫耀。
    “请交给微臣。”景霆瑞伸出手来,爱卿则乖乖地交出钥匙。
    “喀嚓”几声响,牢门上的锁链就被打开,景霆瑞拉开门后,还对爱卿招了招手。
    爱卿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和外头的泥地不同,脚下踩着的是干燥的稻草,是意外地柔软。
    虽然没有烛火,但是从小窗里透进来的月光,足以照亮这间斗室了。
    这儿也没有爱卿想像中的那样臭气薰天,倒是有些草罚Ш湍嗤恋奈兜溃舨皇橇脚杂凶磐肟诖值哪就防卫缸璋攀右埃肫渌道畏浚瓜袷且患渎砭恰�
    “皇上,这里虽然是牢房,但也没那么糟糕吧?”景霆瑞露出的一抹淡笑,比这月光还要轻柔,触动着爱卿的心。
    “还、还好啦。不过说到底还是监牢啊。”爱卿的心跳一下子剧烈起来,方才隔着粗粗的牢房栅栏倒不觉得怎样,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和瑞瑞单独相处了,可是这种局促又慌张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偷偷摸摸的关系?这种地方爱卿倒是第一次来,他看了看那扇小小的窗洞,不禁想道,“一般人想要越狱的话,还真不容易啊。”
    “嘎吱”一声轻响,爱卿身后的牢门就被关上了。
    “干、干嘛关门啊?”
    “门若一直开着,若被人瞧见,是会起疑的。”景霆瑞说道。
    “对哦。”爱卿点点头,却不知道坐哪里好。这到底是来探监,还是私会呢?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皇上,微臣刚才叹气,可不是在嫌弃您多话。”景霆瑞说,一副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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