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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臣[第一部]-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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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过皇上呢?您方才喊的不是护驾吗?”御林军统领是年已六十三的蒲广禄,虽年迈,但依然身强体健,他原本跟着太上皇驰骋沙场,立过功勋。
他还曾经和当年的巫雀叛军“柯卫卿”交过手,但这些都已是过眼云烟。太上皇看中他善于守城的特长,在退位前,特下旨命他为御林军的统领,保卫皇族和皇城。
“将军!”后宫的禁军统领宋植也来了,看到景将军昏迷不醒,恨不得立刻拔刀,对着那些刺客尸首,来个大卸八块才能解气!
“这是误会,皇上不在这里。方才我一见有刺客,就很担心皇上,所以口误了,”炎面对着蒲广禄,振振有词地说,“不是这样,蒲统领都要追究吧?”
“亲王殿下是心系皇上安危,属下岂敢妄加言论!”蒲广禄躬身,随即命令属下小心地抬走景霆瑞。
“今夜不太平,宋统领你也快回长春宫,好好守护皇上。”炎又对宋植说。后者领命,即刻退下了。
然后,炎又找了仵作,检查、搬运刺客尸首,以及通知那些不幸丧命的守卫的家人,拨发抚恤银两给她们,所有的一切都处置妥当,天色大亮后,炎才赶去长春宫,向爱卿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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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一层淡淡的白雾遮盖着皇城,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很快,御林军整齐响亮的步伐声,惊得家家户户都探出头,往外瞧。
这百余士兵将礼亲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蒲广禄手捧圣旨,进去拿人。
不一会儿,哭天抹泪的女眷,还有喊着“少主子!”的家丁,齐齐拉扯着礼亲王世子的衣袖、裤腿,像要与官兵抢人似的阻拦着。
“竟敢抗旨!来啊!将他们一同拿下!”蒲广禄当机立断地下令,御林军便将这老老少少都锁了起来。
原本还故作镇定的礼绍,眼见到妻妾孩儿都被抓捕,不由得心慌叫骂,大声说,“这是诬告!本王是冤枉的!皇帝是被小人蒙了眼!”
“你们怎敢这样对我?!要知道,这满皇城都是本王的亲戚,你们有本事,连景亲王府、还有赵王府的人一并都拿了!”
不明所以,又胆颤心惊的围观百姓,不由对此窃窃私语。蒲广禄让手下拿抹布堵了他的嘴,才押上囚车,带走了。
剩下两位官兵,在大门上贴了封条,并把手在门的两侧。
贾鹏的一个亲信混在人群中,轻轻拉下帽沿,转入小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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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满布东方,琼楼玉宇的长春宫,宛若人间仙境。
爱卿披着一条暗青团龙织锦披风,沿着雕栏玉砌的石堤一顿猛走,他是一个侍从都不带的,只顾往太医院里去。
景霆瑞已经在那边住了四日,吕太医禀告说,将军的身体已无大碍。
可爱卿还是不放心,执意要太医守在那儿,并且只要一得空闲,就奔过去探视。
炎提醒说,皇上太过偏爱将军,是会惹来旁人不满。于是,爱卿就不再明着去,而是暗中行事了。
只是,这就苦了小德子。
爱卿可以想象得到,当小德子毫不知情地掀开龙被,发现里面只有两个摆成人形的枕头,该是怎样的大惊失色!
“也许他会哀嚎不止。”爱卿幽然叹气,在心里想道,“反正,在早朝前,朕会赶回去的。”
爱卿蹬蹬地走着,这皇宫怎么就这么大?要是他的轻功再好一丁点就能避开禁军的耳目,“嗖嗖”两下就赶到了吧。
这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爱卿擦了擦额上的热汗,好不容易抬脚迈入太医院,却看到一身官服的景霆瑞,在吕太医的陪同下,正往外走。
彼此相视,景霆瑞和吕承恩,立刻跪下接驾。
“这是做什么?”爱卿急忙说,“吕太医,你怎么能让他下床来?”
“启禀皇上,微臣的身体已无恙。今日早朝,宰相大人要公审礼绍一案,微臣作为证人,自当上朝参与审议。”
原本这件案子还不至于闹上朝堂,但从刺客身上搜出礼亲王府家的一张壹仟两的银票,也许刺客没想过自己会失手,就这么大咧咧地把银票带在身上。
结果这张沾着血迹的银票成了最有利的罪证,当然礼绍还在叫嚣这是景霆瑞栽赃嫁祸,拒不认罪!
爱卿在前一日下达谕旨,要求贾鹏、提督府彻查此案,礼绍不但抢夺他人财产,还意图谋害朝廷命官,这罪名就足以上朝审议了。
虽然不是爱卿期望的御前大审,但能让七成的官员松口同意公审,爱卿就已经是胜了贾鹏一回。
“都起来说话吧。”爱卿见他们还恭谨地跪着,便上前搀扶了一把景霆瑞,“你知道,朕有多么担心你吗?”
“微臣知道,皇上也该多多保重龙体。”景霆瑞浅浅一笑,却看得旁边的吕承恩呆了神。
“嗯。朕也希望案子能早日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爱卿这般说,可是眼神里透露着的是无限的眷恋,轻声道,“既然如此,朕回宫就是。”
“来人,备御轿。”景霆瑞吩咐太医院的门人。
爱卿独自前来,却在宫人的簇拥下往回走,他坐在金黄的御轿上,忍不住回头往太医院的门口瞧了瞧。
景霆瑞和吕承恩正双双跪着恭送圣驾,连头也没抬。
“哎……光是看着有什么用。”爱卿郁闷地叹息,转回身子坐正了。他多么想把周围的人都赶走,好好地看一看瑞瑞,再抱一抱他,亲自确定他的安好。
可是,周围的眼睛太多了,他是皇帝,不能行为不端。
想到炎可以扒拉开景霆瑞的外衣,察看他的伤口,想到吕太医可以随意触摸景霆瑞的身子,而他,坐在景霆瑞的床榻旁,却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动。
景霆瑞还要抱着伤痛,躬身逊谢,说皇上关爱太深,折煞了他。
爱卿很不想要这样,可是,周围的每一双眼睛,似乎都在说,这才合乎规矩。
“朕当太子那会儿,还没意识到,原来这宫里真的有这么多的规矩……”宫规数之不尽,可爱卿的心里却是冷飕飕、空荡荡的,握着轿沿,一言不发地回了宫。
到了寝宫,小德子果不其然,慌得是六神无主,满头大汗,都找了宋植来。
“皇上,您这是去哪儿了?”小德子喘着气,跪地问道。
“睡不着,朕出去遛弯罢了。”爱卿安慰地一笑,便入内室更衣用膳,准备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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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又肃穆的金銮大殿内,文武百官按照品级依次排列,等待皇帝的圣言裁断。
眼下,礼世子犯下的罪行昭然若揭,原本还帮着礼亲王府说话的贾鹏,今天完全改了风向。
不但说“好在礼老亲王已经仙逝,要不然还不得给这样的孽障活活气死!”并再三要求皇帝立刻下旨,斩杀礼绍及其党羽。
还说自己以前是遭礼绍巧言蒙骗,以为景将军真的出手伤人,才会为他辩护。贾鹏竭力做出一副义愤填膺,恨不得引咎辞官的模样,让其他的官员纷纷出言劝慰。
说对方如此狡猾,宽厚正直的宰相大人岂是他的对手。
爱卿对此深感意外,因为贾鹏一直阻挠他惩治礼绍,还以为今天要舌战宰相呢,看着贾鹏能够匡扶正义,他锁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听众臣表率完,并恳请皇上发落礼绍,爱卿想了想,说:“礼老亲王的匾额还挂在旧王府大街上,就让礼绍这个不孝子孙,去匾下跪足三日,自我反省。将其霸占的商铺财物,通通双倍奉还他人。”
“再者,取恶人首级容易,让他赎罪则难。朕废除礼绍世子位,发往西疆为苦役,朕要他以己之劳力,以一生之岁月,赎犯下之罪行。礼绍同党一并处置!至于其他的礼氏家族,朕望他们谨记教训,切不可再仗恃国亲,而为非作歹,辱没家门,终究是害人害己!”
大殿里缭绕着爱卿正气凛然的声音,群臣一时间都未表态,也许古往今来,还没有如此宽厚的处决吧?
要是太上皇置办,肯定是要将礼绍和其同党全部诛杀。也会抄了礼亲王府的家,来个杀一儆百。
“皇上英明!”贾鹏第一个开声,众臣就跪倒一地,都在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能够如此顺利地解决此案,甚至都不用把那礼绍传召上来,就这般火速地解决了,爱卿很是高兴,甚至掩饰不住心底兴奋地望向景霆瑞,却发现他依然是面色肃然,不觉纳闷。
“皇上,礼绍之事虽已毕,但还有事情未了结。”景霆瑞这时出列了,笔直地下跪道,“还请皇上将微臣治罪。”
“什么?!”不仅是爱卿,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这景将军不是此案的大功臣吗?是他阻止了正在街市行凶的礼绍,从而揭露这人犯下的谋财害命的大罪。”
“微臣身为朝廷命官,本应恪守国之律法,严格家人操守,然而,臣之家人却私下收受罪人礼绍的贿赂,以扩充自家王府的门面,才会让礼绍当街喊出景亲王府,着实让皇家蒙羞!”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这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皇亲国戚之间互相往来,彼此收受好处,虽说不合规矩,但古来有之。
“这个……”爱卿也有听青允提及此事,不过,念在景亲王府并未干涉案件的审理,爱卿也不想深究于此。
“微臣有罪,还请皇上细查。”景霆瑞再次进言道。
“此事……朕也有所耳闻。”爱卿只得说道,“你公正无私之举,朕相当赞许,只是景世子大婚,才受了礼绍的钱财,并非受贿枉法。唔……传朕旨意,景亲王需在三日内,自主缴纳所得贿款,闭门思过一月。至于景卿家,朕罚俸半年,引以为鉴。”
“罪臣叩谢皇上。”景霆瑞叩拜,退回原位。
大殿内是寂静无声,可是所有的官员都偷瞄着景霆瑞,有人在心里暗骂他,真是狼心狗肺,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要参奏一本。也有人暗中佩服他,竟然能够“大义灭亲”,还不惜赔上自身的俸禄。
唯有贾鹏不动声色地看了景霆瑞一眼,心里另有盘算。
接下来,便还是江北县古城河堤失修的奏折,贾鹏上奏说,“所有的重建银两都已就位,工部也绘制了新的建筑图纸,等皇上下旨,就可派人前去江北县。”
“你们做得很好,朕就着王永吉,王大人去办这个差事。”王永吉是工部员外郎,今年四十二岁,他出列接旨,说一定不负圣命外,还不忘称赞一下景霆瑞,说工部与户部这次能够同步完成筹钱与重建计划,是多得景将军鼎力相助。
爱卿听了很高兴,都想要嘉奖景霆瑞了,可是才罚了他,感觉不合时宜。
接着,又有一位大臣出列,说近日皇城内太平了许多,御林军们也轻松不少,不再为江湖人士的打架斗殴,而闹得觉也没法睡。
这也是景将军的功劳,更是皇上的功劳,一众大臣,除了炎以外,纷纷上前称赞景霆瑞的果敢能干。
于是,爱卿笑着要赏赐景霆瑞一年的俸禄,外加锦缎十匹,这样算来,景霆瑞不但没有亏,反而赚了半年。
然而,景霆瑞却婉言谢绝,说为朝廷办事理所当然,不求赏赐,爱卿虽然心里郁闷,但也只有默许了。
待退了朝,爱卿照例,在小德子的随侍下走向御书房,炎追了上来。
“皇兄,这景霆瑞也太不给您面子了!”炎大声说,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罢了,他为朕受伤,而且,他说的也对。”爱卿说。
“您怎么就这么护着他?”炎显得更委屈了。
“皇上宽厚仁德,处事公正,哪里有袒护微臣?”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横贯而入,两人倒吸着气地回头,果然是景霆瑞。
“怎么不是了?”炎索性豁出去地道,“皇上大半夜的去看你,因为你而身陷险境,却完全没有处罚你,这还不是护着你?”
“炎殿下,这种莫须有的事,你在此处高声谈论,是想要皇上治你的罪?”景霆瑞横眉冷对着炎,“还是说,你想指责皇上有违背礼法,竟然半夜里与微臣私会……”
“景霆瑞你混帐!”炎气得脸都红了,不过,也有被景霆瑞说中而无法反驳的焦急,他确实不能在廊下乱说,以免被人听了去。
可是作为罪魁祸首的景霆瑞,竟然推脱个干净,也让他感到生气。
“好啦,尔等都是朕的臣子,理应携手共进,这过去的事情,何须再提。”爱卿笑着打圆场,又道,“朕的肚子都饿了,前些天,从江南进贡了好些蜜桔,御膳房给做了糕点,一起去吃些吧。”
炎一听就不再理景霆瑞,上前笑着道,“臣弟多谢皇上赏赐!”
景霆瑞亦抱拳道,“微臣谢皇上恩典!”
“对了,小德子。”爱卿又把缩在一旁,权当什么也听不见的小德子叫过来,吩咐道,“吕太医这些天也辛苦了,你去把他叫来,忙了这一早上,大家都该歇一歇。”
“是,奴才这就去传。”小德子俯身领命,退下了。
贾鹏远远地望着那热闹的廊檐下,心里更多了几分嫉妒,难道是自己年纪太大?所以始终无法贴近皇上的心吗?
并盘算着,是不是该趁着即将开始的科举,挑出几个优秀的后生,好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耳目口舌,以接近皇上?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眼下,他得让人去收拾掉礼绍,他不会有命活到西疆,到时候,再让人回报皇帝,说他在半路得病暴毙即可。
就在昨日半夜,贾鹏还装作救星一般,偷偷地去大牢会见礼绍。安慰他说,自己一定会保他的周全,只要他继续保持沉默就好。
一旦说漏什么话,他这个宰相也未必保得住他,指不定株连九族。
这连哄带吓的,礼绍就被唬住了,无论提督大人怎么审他,他都闭口不谈,装傻充愣,不过人证物证俱在,他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贾鹏本想借助礼绍这步意外之棋,铲除掉景霆瑞,这个始终阻挡在他和皇帝中间的男人。
可是,却让大臣们再次亲眼确认,小皇帝对景霆瑞的宠爱。为了他,皇上几次三番要求朝堂审案,所以不少人上前拍马景霆瑞,真真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让景霆瑞为了修筑堤岸一事在各部之间东奔西跑,还四处筹钱,是为了贬低他的身份,身为将军竟然还要给人跑腿,岂不丢人!却没料到反而让其他官员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各种奉承他。
“哼,迟早要他们见识到老夫的厉害。”贾鹏甩了甩袖,打道回府。
第十九章
白灿灿的阳光直射到大地上,闪花着人的眼。知了躲在树叶下,“嘶呀、嘶呀”地叫个不停。
爱卿坐在西御花园的古梅亭里,望着外头好比农家田园一般的花花草草,却只能看清一抹抹的浓绿,这天也太亮了。
在小德子的招呼下,宫女放下了亭子周围的竹帘。霎时,古亭内凉爽了许多,居中的花梨木嵌青花瓷圆桌上,摆放着十六盘宫廷细点。中间那一大盘子黄金蜜桔酥,做成茉莉花的形状,十分精巧。
身着明黄缂丝龙袍的爱卿坐在主位上,面庞轮廓依然是一副纯真可爱的少年模样。一双大眼睛水灵灵、乌溜溜的,比那黑珍珠都要明亮上万倍,且透着一股灵巧劲儿。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如樱桃红润、饱满,浓黑的睫毛又弯又翘。忽闪着眨眼时,分外撩动人心。
爱卿俊秀脱俗的容貌,像极了年少时的“太后”柯卫卿。不过,相比事事谨言慎行,严于律己的太后,被众人宠溺着长大的爱卿,可爱的脸蛋上显然少了“父后”略带的忧郁气质与拘谨,笑容如阳光般明朗清澈,让人更加地欢喜。
“皇上,这是冰镇过的梅子酒,可它就着蜜桔酥是最好吃的。”小德子手持汝窑瓜棱酒壶,给皇帝斟酒。
这特制的梅子酒喝再多也不会成瘾,亦不会醉醺醺的有失礼仪。因此一入夏,御膳房就备足了这酒。
“好!这是朕最爱喝的酒,来,给景将军、二弟,还有吕太医都满上。”爱卿向来不讲究君臣排场,帘子一放下来,就更加地随和。
小德子笑着点头,按照圣意给在座的三位大人倒酒,坐在爱卿左手边的景霆瑞,站起身谢恩。
坐在爱卿右手边的炎也起身举杯,感谢皇帝赏赐,吕太医就坐在爱卿的斜对面,四人刚好围了一桌。
可这一桌的人,真是比外头的阳光还要晃人的眼。
永和亲王,秉承着太上皇的倾世容颜。虽还年少,眉宇间却已经透出几分逼人的英气。
人家都说皇上和永和亲王,一个长得极像太后,一个则分外酷似太上皇,当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时,就好比时光逆转,这“柯卫卿”和“煌夜”还在宫里头,形影不离,难舍难分呢。
而景将军那朗目高鼻、雄姿英发的模样,更是迷倒一众的宫女,早就不知自己姓啥名啥了。
今天为了伺候他们用点心,这些当班的宫女差点没打架。谁都想来近距离目睹景将军的容颜。光是站他的身旁,这脸就发烫,心口啊,更是激动得怦怦乱跳。
吕太医就是一脉绿叶,在这些闪耀的人中间,有着独特的静谧魅力。论相貌,他也是仪表堂堂,论才学,更是学富五车。
虽说他是靠景将军大力举荐,方能入职太医院,但是坐稳御医的位子,靠的还是他的真才实学,以及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的道理。
这上上下下的人,吕承恩都打点得当,入宫时间不算长,却有着极佳的人缘。
不过,说到底,他也还是景霆瑞的人,因此,效忠着小皇帝的同时,他的心也向着景霆瑞,绝不会做出背叛将军之事。
“来,臣弟祝皇兄,年年月月日日,都能开心如今时。”炎满面笑容地向爱卿敬酒。
“谢谢二弟!”爱卿一仰脖子,就把青翠的酒杯喝到见底。小德子立刻给满上。
景霆瑞和吕承恩便也陪同喝了一轮。
“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别客气,都起筷吧。”爱卿说罢,还用银筷夹起一只蜜桔酥放入炎面前的碗碟内。
“皇兄,既然如此,臣弟也不客气了,来。”没想,炎手里的筷子也一动,夹起一块核桃糕,送至爱卿的唇边。
“咦?”爱卿一愣。
“您忘了吗?小时候我们常常互相喂东西吃。”炎笑道,“还说,是学父皇和爹爹。”
“可不是吗?公务繁多,朕都快要忘了那时候的事。”爱卿欣然张口,将炎送入的糕点细嚼慢咽,两人还相视一笑,甚是甜蜜。
“皇上,您的唇边有东西。”爱卿听到景霆瑞这么一说,就把头扭向左边,景霆瑞直接伸出手,轻轻一捻爱卿的唇角。
“景霆瑞!你怎么敢对皇上动手动脚的?!”炎一见就火起,“这是大不敬!”
“我不懂你说什么?”景霆瑞冷冷一笑道,“大家不过是遵照皇上的口谕,不要见外罢了。”
“本王……”是炎先破除规矩,主动喂食皇帝,那么景霆瑞替皇帝擦拭唇角,似乎也很在理。
“啊、对了!朕要吃这个!”
眼见那对视的两人间劈啪地闪起雷电,爱卿急忙指着离他稍远些的青瓷碗,那里面是喷香的八宝饭,已经切成八等份,每一块上都缀着一颗大红枣。
炎和景霆瑞不约而同地用筷子戳向那个碗碟,而且竟然选择了同一块。因为那个枣子的个头看起来特别圆润。
“嗯?”炎怒瞪着景霆瑞。
“……”景霆瑞亦睨视着炎。
“也许,朕不吃也没关系……”爱卿小声地说,好像自个儿犯了错一样。
“皇上,请用。”景霆瑞率先放弃了那一块,转而另选了一块,且动作很快地夹起,送到爱卿的嘴边。
“皇上,还是吃臣弟的吧!”炎也不甘落后,筷子飞快地操起那块八宝饭,送到爱卿的面前。
爱卿左看右看,笑了笑,都接了下来。
吕太医也默默地伸出筷子,拨弄了一小块八宝饭,放入自己的碗碟内。
“别光看着朕,你们也吃啊。”爱卿招呼说,然后使劲扒拉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炎不时夹给爱卿一块糕点,景霆瑞也是一样。
终于,景霆瑞在炎再次伸筷子过去,把一块小豆凉糕放入爱卿的碗里时,啪地一下夹住他的筷子。
两双雕着祥云的银筷很快揪斗在一起,劈啪之声,不绝于耳!
爱卿都看呆了!
“给皇上夹这么多,你就不怕吃坏他?”景霆瑞说,把爱卿碗里的糕点,纷纷挑回炎的碗里。
“哼,皇兄能吃你夹的,就不能吃我夹的?”炎便使劲地用筷子头戳住爱卿碗里,那由景霆瑞夹来的糕点,纷纷丢到桌上。
见此情形,吕太医终于伸手护住自己的碗,身子往后挪了挪。
“好啦!你们这是……”爱卿忍无可忍地伸手,本想要阻止他们的恶斗,一块戳在筷尖上的油炸年糕,随着激烈的攻击、格挡,“啪叽!”一声,就甩在了爱卿的脑门上,且黏住了,竟然没掉下来!
“皇上?!”景霆瑞和炎都纷纷停手,起身想要拿掉那块年糕。
“够啦!”爱卿自己拿下来,气呼呼地说,“你们为什么要打架?!真是吃顿饭都不得安生!”
“微臣知罪!”景霆瑞面色不佳,离开桌子,双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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