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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朝廷追杀手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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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别开玩笑……”莫堇抓着方季的领口,认真地说,他丝毫不接方季充满善意的茬。
“有有有!在这!”方来赶紧从胸前的包袱里掏出了那根白玉笛,递给了莫堇,又疑惑不解地问道:“嗳,你该不会真给我们吹安魂曲吧……”
方季看了看那根白玉笛,眼神有些复杂,那个不是他吹过的吗。
这个时候,就不要注意那些细节了!
“放我下来……”莫堇附在他耳畔轻飘飘地说,一股热气扑在他耳后,心脏那里仿佛被谁撩拨了一下,极细极轻极暖。
方季愣了愣神,遂地解开带子,把莫堇轻轻放在树下,置于身后,手持长剑不停地把蛇挑开,刺穿,“哗……呲嘶……”不绝于耳。
方来见状也拿起地上的树枝,怂怂地躲在方季身后,脚步不停地后退,树枝在手里胡乱地挥舞,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多此一举,装模作样,简直令人忍俊不禁。
莫堇抬起手,双手交错,轻捏笛身,苍白干裂的薄唇轻轻贴在笛孔,一串串幽幽的笛声仿佛来自地狱,寒意森森!
方季浑身一震,本以为是那种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结果好像并非那么回事。他哭笑不得地说道:“莫公子,你吹的更要命!”
虽然难听是难听了些,但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不多时,蛇群便慢慢停止了动作,软绵绵地缩了回去……
“公子,你看,蛇都散了,跑了!”方来激动地说道,又得意地看了看树上的戚七。
戚七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唤蛇术这么轻易地就给破了!她心有不甘地消失在树林里……
作者有话要说:
前路漫漫未可知。
因第一次写,不知不觉视觉问题上处理的不好。
第6章 落荒而逃
方季背着莫堇健步如飞,那个被嫌弃多余的方来远远落在身后,连个影儿都看不见了。
“你还好吧?”方季轻声问道。
“嗯……”
声若蚊蝇。
“马上到山脚了,那有个客栈,我已让猎鹰去请大夫了。”方季紧盯着脚下的石阶,双眸夹杂着几分焦虑。
“嗯……”
气若游丝。
背上那个人越来越虚,方季抬手触到他的鼻尖,还好,一息尚存!
一颗悬在天边的心刚刚收回,天空中忽然闪电阵阵,响雷轰轰,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整个乌山!该死,要下雨了!
“公子,怎么办!”被甩在身后没个人影儿的方来刚冒出个尖,便被这电闪雷鸣骇到了,他抬头望了望暗沉的天,朝着方季的背影大喊。
方季满眼满心都是背上那个命悬一线的人,哪里顾得上其他,他抬眼望了望那看不见尽头的石梯,银牙一咬,风似的朝山下飞奔。
谁说这方公子面若寒霜,苦大仇深,其实内心狂热着呢。
只不过似乎有些区别对待,比如那个被甩在身后的倒霉孩子,那绝对是彻彻底底地冷漠无情。
就那风似的脚程,一千多道石梯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当然,这眼眨的略久。
刚到山脚,“哗”地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倾泻而下,狂风呼啸而过,方季吹了声口哨,猎鹰驾着马车疾驰而来。
方季一撩衣袍,宽大的袍子将人盖的个严严实实,遂地将人抱进马车。
“大夫找好了吗?”方季抹了抹脸,看了看莫堇,他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方季解下袍子,裹在他身上。
“公子!”方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马车扑来,暴雨刷刷地砸在他身上,像一只没毛的公鸡,狼狈的令人想发笑。
“快点!”方季掀开帘子,朝方来大喝一声。
唔,方公子,谦谦君子,温其如玉……
“少爷!客栈找好了,但是大夫没找到。”猎鹰心知自己失职,耷拉着脑袋,一副罪该万死的模样。
“为什么?!”方季暴怒:“那么久,这么大个地方,大夫都找不到!!!”
唔,形象崩了崩了……
“少爷,这里的大夫都不知怎么了,全部被请走了!少爷,现在该怎么办,雨越来越大,前边的路怕是走不了了!”猎鹰满脸焦虑,又远远望了一眼方来,别过视线,没眼看。
不多时,那只落汤无毛大公鸡可算是爬上了马车,可怜可悲又好笑,猎鹰挪了挪身,让出半边地给方来。
“你且走慢些!实在走不了便绕开走!不能停!”
方季瞥了一眼方来,从包袱里抖出一件单衣,丢与他。
遂地放下车帘,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
“死不了……”莫堇轻咳了一声,闷哼了一句。
“你醒了?”方季侧过身,温声道。
“你说那么大声,死了都吓活了。”莫堇苦笑着,又道:“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多虑了。”
莫堇本意仅仅只是他没事。这点伤对于他来说,真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点真不假。
方季却被这话噎到了,自己心焦如命,倒换来这么一句话,好个没良心的人。
方季没答话,倒不是因为不满,他素来吃亏在口舌之争上,不如少说话,多做事。
他垂着眸子,从包袱里摸出一方素绸,掏出水壶,将素绸打湿,轻轻地,慢慢地将莫堇脸上,手上的血迹污垢细细清理干净。
莫堇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双眸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只见这人虽是男人,做起这些照顾人的事倒是蛮温柔细致,仿佛轻车熟路般。
原来被人关爱是这般滋味,暖暖的,窝心的。
莫堇唇角微微上扬,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方季抬眸看了看,那细白的脖颈处还有不少血迹,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过手。
“别!”莫堇抬手挡了挡,白皙的颈部洇出一片潮红。
方季笑了笑,将素绸拧干净,又倒了些干净的水打湿,递到莫堇的手边。
莫堇撑起身子,接过素绸,马马虎虎地抹了几下,便将素绸还给了方季。
空气中有些湿润,有点闷。
寒霜与冰碴再一次碰面。
“你带伤药了吗?”莫堇眉头一蹙,这一次冰碴输了,他忍不住先开口。大牛那件麻布脏短衫材质实在太粗糙,这马车颠颠簸簸,摇摇晃晃,实在是难受的很。
“带了些。”方季怔了怔,侧身又在那万能包袱里掏出了几个小瓷瓶,他木纳地望了望莫堇,不知是递给他,还是自己拿着。
莫堇别过头,欲将那带着异味的粗布短衫脱下,却发现衣袖黏着臂膀的皮肉难以分离。
“你做什么?”方季急张拘诸地按住他的双手,眼神凌厉,一脸愠色。
莫堇欲抽出双手,却被方季按的死紧,他哑声道,“你……放开罢,我上药。”
方季迟疑了一下,莫堇迅速抽出双手,眉心一蹙,咬紧牙关,“嘶”地一声,衣袖牵扯着莫堇的伤口,血肉模糊。
方季一个心惊肉跳,来不及阻止,他慌乱地从包袱里拿起一件单衣,扯开几根布条,凑过去欲给莫堇包扎一下。
“别碰我!”莫堇看着方季那隐隐带着伤痕的手,大声吼道。
“干什么,你又不是大姑娘,包扎伤口而已!”方季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十分恼怒。一只手硬生生地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我自己来!你走开。”莫堇冷冷地说道。
方季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扔下布条,撩开车帘,坐在车头。
车里的那个人对自己下手那真是心狠手辣,仿佛不把自己当人似的,一想起刚刚那一举动,方季就心火直窜。
“我不是那个意思……”莫堇一时语塞。
车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方来不住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三个人硬是挤在车外头,猎鹰表示一脸无辜。
莫堇苦笑着,心道,你若是看见我一口鲜血能把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瞬间变成一具尸体,你便不会凑过来给我包扎伤口了,或者,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了罢……
想着想着,怅然若失。
几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到了客栈,方来搀着莫堇,大气也不敢出。
“我……”莫堇想解释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从何说起。
方季低头不语,打开门,看着他进去便匆匆离开,像躲避一只蜇人的蝎子一般。
“等等!”莫堇冲着方季的背影喊道:“我有苦衷的……”
方季停顿了一会,缓缓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以后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是以后。”方季注视着他。
“因为我现在不能死。”莫堇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心里却涌出一丝忧虑。
“原来如此。”少顷,方季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他。
“这是何意?”
“拿着,猎鹰们会保护你的。”
莫堇晃了晃神,他心里一阵悲哀之情涌了上来,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自私,利用一颗单纯善良的心,熊熊燃起的羞愧之火顿时让他目红耳赤……
“我不需要……”莫堇背过身,不再多说。他害怕自己又说出什么言不由衷的蠢话来。
“一会猎鹰就过来,你需要什么跟他们说。”说完方季把玉佩轻轻放在桌上,悻悻地走了出去。
莫堇看着桌上的玉佩,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些人明明心如刀绞,却假装不以为意;有些人明明脆弱不堪,却硬生生地表示我很坚强;明明知道自己错了,但还是那样做了。
过一会,两名猎鹰敲了敲门,莫堇开了门,一名猎鹰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一名猎鹰端着饭菜。
“莫公子,猎鹰一九,有事您尽管吩咐。”一九行了个礼,“这是您的药,城中一个大夫也找不到,公子命我买了各种伤药。”说完递给莫堇一个包袱。莫堇伸手接了过去。
“莫公子,属下二一。”猎鹰二一似乎受伤了,端着盘子的手有些抖。莫堇接过饭菜置于桌上,并没有吃。被倒吊的太久,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是没胃口。
“你们名字为何如此这般奇怪?”莫堇又拿起玉佩,“方公子把玉佩给予我,那他呢?”
“莫公子,我们猎鹰是没有名字的。”猎鹰二一道。
莫堇眉头紧蹙,这明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不过莫公子不必担心,我等誓死效忠王爷和少爷。”二一解释道。
“你受伤了?”莫堇伸手拉过二一的手腕,给二一诊了脉。
“这是我们猎鹰的职责,莫公子不必介怀。”二一收回手,行了个礼便要离去。
“等等,”莫堇沉思片刻,拿出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递给一九,“上面一张给二一开的,下面一张给我备用。去吧。”一九闻声便退下了。
“把手摊开。”莫堇意味不明地说道。
二一不明就里,抬起手,翻开给他看了看。
“给我上药……麻烦了。”
“公子严重了,不要跟属下如此客气,我等不敢当……”说完便下去打了一盆热水,置于桌案上。
莫堇褪去一边衣袖,二一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原来那包扎的马马虎虎还带血迹的布条缓缓揭开,细细地处理有点黏乎的伤口创面。
这时,方季带着方来轻轻地走了进来。莫堇垂眸不语。
“你属狗的吗,把自己咬成这般??”方季看着手臂上那一个个牙齿咬出来的血窟窿,勃然变色。
嘴上耍着狠,脸上挂着霜,心里却关切的紧。
“对,还是疯狗。”莫堇讪笑道。
“脸上也是自己发狠割的?”方季端祥着莫堇的脸,没好气地问。
“不妨事。”莫堇若无其事地说。
两人说话间,二一已经处理好了手臂上的伤口,方季见状伸手帮莫堇拉上衣襟,衣领微开,白皙的脖子上那道交叉的深紫色勒痕历历在目,筋骨嶙峋的手腕上都是勒痕。
方季没敢多看,心一慌,胡乱掏一块手帕,浸入热水中,轻轻拧干水分,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帕递给二一,退后一步。
“公子,你怎么有手帕那玩意,你可从来都是……”方来看着那巾帕,迷惑不解地问。
“我娘给我的。”方季低低地说道,随即又厉声喝道:“你话有点多!”
方来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赶紧跑了。二一紧随其后。房里就剩下方季莫堇二人,气氛似乎有点诡异,方季坐立不安,抬脚便想溜。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娘了?”
这个问题真是啼笑皆非,令方季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我……这个……有点尴尬。”方季面红耳赤,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既尴尬,便丢了吧。”莫堇闭上眼睛,靠在塌上,一脸倦容。
“我……”方季无所措手足,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
第7章 诡秘莫测
初秋的天空总是很蓝,蓝的纯净,透彻。太阳初升之时红似火,却没有火的热烈,在丝丝薄雾中冷冷淡淡,恍恍悠悠。
那个狠心的人,他当真是走了,不留下只言片语。
寒霜被冰碴打败了,落荒而逃,还逃的挺远。
或许,漫漫人生路,注定孤独。
莫堇有一瞬间很迷茫,他不知身在何处,该往哪里。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洪荒激流里垂死挣扎的蝼蚁,尚留一具病体残躯苟延残喘,何必留恋那些本就不该存在于自己心里的东西。
“走吧……”莫堇淡淡地说。
一九默默地跟着,眼前这位新的少主看似潺潺弱弱,却莫名有种高深莫测的神秘。
二一拿着行囊,眯着眼看着天空:“公子,我们去哪?”
“如何召唤其他猎鹰?”莫堇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淡淡地问。
“公子只需点燃这个鸣砥,这是王爷特地命人改造过的。公子也可以通过飞鸽传书,公子若有需要,二一会一一与公子说明。”二一递过包裹,又道:“公子是否担心我二人保护不周?”
莫堇沉思片刻未言语,接过包裹,掏出两枚鸣砥,置于袖间。
二一接过包裹,挎在肩上。
“去尤县。”莫堇沉声道。
***
尤县位于东南一隅,恬静安逸,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
莫堇立于莫府门口踌躇良久,不发一言,大红门上的封条依旧崭新,莫堇不由得心头一颤,伸出双手却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我们可以走上边……”二一指了指屋顶,这小菜一碟的事,何必费神!嗨!
身旁的一九却朝这个不懂人世沧桑的傻大个使了个眼色,奈何对方不接碴,又不知趣地冒出一句:“小事一桩,不用费脑子的!”
一九狠狠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心窝子,二一吃痛,捂着心窝子,一副莫名其妙的愤恨表情。
江湖人,江湖路,可不都是如此吗!
这个傻大个当真是被方少爷惯的,怕是已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不知分寸,不知死活。
“既是我家,我便要大大方方地进去!”言罢,他便用力把门上的封条撕个细碎……一九和二一两人呆若木鸡!
瞧瞧,这莫公子的做法不比自己的方法更简单粗暴么?所以自己有什么错,还白白挨了一猪蹄子!二一又矫情地揉揉自己的心窝子。
莫堇轻轻一推,大门便打开了。
幽暗的过道,透光的屋顶,掉漆的亭柱,残破的家具,散落的砖瓦,蛛网重重,灰尘落落,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经历了什么惨痛的往事。
莫堇跌坐在廊边栏杆上,盯着檐边挂着的早已褪色的大红灯笼,仿佛看到一个温柔端庄的女子朝他微笑着走过来,边走边喊着:“堇儿,堇儿……”莫堇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她,突然画风一转,那女子一身是血,面目狰狞,扑腾着双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咙里“咕噜咕噜”地抽啜着,血红的大眼拼命瞪着他,瞪的他心慌,瞪的他心痛,瞪的他心碎……
“娘——!”莫堇失魂落魄,“砰”地一声从廊上掉下去,一九飞身过去拽住了他的衣摆,大叫一声:“公子,醒醒!”
莫堇猛地一转头,盯着一九,眼含凌厉,目似剑光。眼尾那一抹深绿色寒光宛若一道闪电,霹的一九心里一个稀碎!
那个不知深浅的二一匆匆赶过来禀报,“公子,六十八间房,四个大院,空无一物。”说完瞅了瞅一九那煞白的脸,狐疑地看了一眼莫堇,心里一抖,退后半步,又不知分寸地问:“公子,你怎么了?”
“随我去暗室。”莫堇突然目光清明,朝庭院深处走去,一九和二一四下打量着,警惕地好似两毛贼掉进了金窟。
三人行至一假山后面,莫堇拨开树藤,露出一个铜环,拉开铜环,“砰”地一声闷响,石门打开了,落下了阵阵灰尘。
“跟紧,不要乱碰里边的任何东西!”莫堇沉声道,一只手拿出火折子,吹了吹,便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潮湿,一九和二一刚进去就觉得浑身难受,呼吸不畅。莫堇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让他们吃下去,果然好多了。
“公子,为何会如此?”二一十分好奇,他跟一九从小习武,他两都受不了,为何手无缚鸡之力的莫堇毫无感觉。
“因为我和我的父亲都在这山洞里放了毒。如若没解药,是进不到暗室的。”莫堇说完,回头再一次嘱咐道:“跟着我走!”
一九低头一看,脚底下不知何时起变成了石子路。正纳闷如何跟着走,二一“啊”地一声,“嗖嗖”无数箭矢从两边洞壁射出来!
一九拔刀左遮右攩,二一干脆赖驴打滚,“砰,轰……”石子路裂开了,冒出汩汩清泉。这不是假山前喷水池里的水吗?
“有毒!到我这来!不是说了跟我走吗!踩红色的石子过来!”说罢莫堇从袖间掏出一把药粉,掷于水中,只听见“哧哧”地声音,水里冒出一个又一个乳白色气泡,不一会就消散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一九和二一踩着红色石子跟了过来,身后一地破箭头。可二一好像小腿被箭射到了,疼的龇牙咧嘴,脸色苍白。
“中毒了。”言罢,莫堇蹲下身,拿出一个玉瓶,往伤口上撒了些白药粉,又从一九拿着的包裹里抽出一根布条,拔箭,包扎,一气呵成。
一九和二一面面相觑……
一九面露愧色,一开始他并不待见莫堇,也不愿跟着这位新的少主人,在他看来,莫堇是文不成,武就更加甭提了,想必明王也不会同意,但,玉蝴蝶在他手里。
在一九眼里,莫堇跟方季不过是萍水相逢,也不知方少爷哪根筋搭错了,竟对他如此上心,就差没把命交到他手里了,如果有机会,他倒真的信那方少爷会这么做!
唔,自己不过一属下,管主子的事做什么,真是僭越的狠!难不成跟那二一处一块久了,自己也不知方寸,不知深浅,不知死活,不知身份?
一九迅速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中抽离出来。
“箭头有毒,三天不能使用内力,否则经脉尽断。”莫堇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转过石洞,一道琉璃门挡在前面。莫堇转动石壁上的桐油灯座,门开了。
“别碰任何东西!”莫堇再一次嘱咐道。一九和二一点点头,犹如两尊石像,虔诚又坚定地立在一旁。
莫堇掏出一块绸布叠放在桌案上,打开一扇破旧的柜子门,敲了三下柜子内壁,从里间弹出一个精致的木匣。
莫堇抚了抚匣子,有那么一刻晃了晃神,遂地将其包好,递与一九拿着。
莫堇拿了东西并没有急忙走,而是待在一个大石棺前沉默……他轻轻地趴在石棺上,脸贴着石棺,谁也不知道他那发红发烫的眼眶噙满了泪水,却强撑着不让它流出来。
“公子……”一九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情,“走吧……都过去了。”
“她是我的母亲。”莫堇哑声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可她……却”
十年过去了,那个曾经熟悉又亲切的人,那个喜欢哼着小曲儿哄他入睡的人,那个喜欢把他当宝贝一样搂在怀中的人,如今只剩下这座石棺,冰冷,冰冷……
那个不知分寸的二一,此刻倒跟一九达成一致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知道这位少主人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苦痛经历。他们也不便多问。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着,听着。
莫堇抚了抚石棺,俯身轻轻地在石棺上落下一吻,温柔,深情,眷恋。正如当年她吻着他的额角,喃喃细语:“堇儿呀,娘的小心肝……”
莫堇退后几步,一手撩了撩衣袍,双膝跪地,朝石棺磕了几个响头,遂地起身朝外走去,果断,决绝。
而今天涯路,只身赴往。
出了门,莫堇最后看了一眼莫府,唇边那抹淡淡的温柔的浅笑,沉沦在流年里,忧郁难遣。
“走吧……”莫堇叹了一口气,带着三分凄然,三分愁楚,离开了。
——老屋风悲脱叶,枯城月破浮烟。谁人惨惨把忧端。蛮歌犯星起,重觉在天边。
秋色巧摧愁鬓,夜寒偏着诗肩。不知桂影为谁圆。何须照床里,终是一人眠。
作者有话要说: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第8章 天涯咫尺
莫堇从莫府出来的时候已近下午,霞光洒落在大地像是烫了金似的。
一九怀里抱着木匣子,盯着莫堇落寞孤寂的背影,莫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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