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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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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是浆糊,几天而来合欢殿嬷嬷耳提面命教的东西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只感到脚步虚浮,心想这路怎麽那麽长啊??
商柔好不容易来到牧晚馥面前,他把自己的手交到牧晚馥柔腻的掌心里,牧晚馥轻轻地合紧五指,二人十指紧扣,牧晚馥的指尖熟练地在商柔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画着圈,力道不大,却如同一根羽毛若有若无地在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轻搔着,轻易挑起如火的情/欲。商柔见牧晚馥只是歪头笑着,并没有其他动作,唯有怯怯地主动坐到牧晚馥的大腿上,牧晚馥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才发现商柔只裹着一件白狐大氅,里面竟是身无寸缕。
「哪里来的小狐狸成精了?」牧晚馥咬着商柔的耳朵轻笑,他亲了亲商柔的手背,然後伸手弹了弹雪白的狐耳,铃铛又发出轻盈的叮当声。他多摸了几下,笑道:「凌绿这小子??回头得好好赏他。」
商柔软软地靠在牧晚馥的怀中,双手抱着他的颈项,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狐耳可爱地垂下来在牧晚馥的颈边乱蹭,铃铛的声音响个不停。
「所以,小狐狸想要什麽?」牧晚馥轻轻地抚摸着商柔毛茸茸的耳朵。
商柔抬起头来,嗔怒地看着牧晚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嗯?」牧晚馥的手缓缓滑落,轻轻地搔着商柔的下巴。
商柔索性推开牧晚馥,牧晚馥立即伸手揽着他的腰,笑得那宜喜宜嗔的眼角都弯成月牙了,说道:「投怀送抱的小狐狸可不能跑了。」
「怎麽??老是在欺负我??」商柔委屈地说道。
「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呢。」牧晚馥捏了捏商柔总算回复一点血色的脸庞。
商柔咬着嘴唇,最终还是靠在牧晚馥耳边轻声回答他的问题。说完之後,他实在太害羞了,整张脸深深地埋在牧晚馥胸前,不但脸红得彷佛快要滴血,连全身的肌肤都发热得泛起浅浅的粉红。
牧晚馥温柔地在商柔耳边浅笑道:「准了。」
接着牧晚馥又捏了捏商柔的狐狸耳朵,这才抱起商柔就往床上走去,柔声道:「小狐狸的膝盖好一点吗?」
商柔抬头看着牧晚馥,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笑意盈盈,他的脑子想起合欢殿嬷嬷的教导,突然着魔似地道:「喵喵。」
随着商柔开口说话,他的狐狸耳朵也晃了晃,发出悦耳的铃声。
二人四目相投了半晌,商柔的脸色马上又红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牧晚馥的贝齿轻咬丹唇,但那眉眼弯弯和翘起的唇角却是挡不住的。
「朕听懂了,这是没问题的意思?」牧晚馥眨眨眼睛说道。
商柔低下头来,决定不再理会他。
牧晚馥把商柔轻轻地放在床上,解开他的白狐大氅,随手合上了床帐。
芙蓉帐暖度春/宵,任由窗外的风雪缠绵不休。
冬日的天亮来得格外晚,黎明还笼罩着苍穹时,商柔已经惯性地先起来,他刚想悄悄地踏出床帐沐浴更衣,再侍候牧晚馥上朝,对方却伸手拉着商柔,低声道:「今天不上朝了,你陪朕躺着。」
商柔吓了一跳,他说道:「陛下,这可万万不行!」
这可是昏君所为!
黑暗中只听见牧晚馥轻笑道:「商柔以为朕是成了春/宵日短苦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商柔不语,只是靠在他的怀中。
「没什麽,这群大臣想劝谏削藩一事,朕不想听,便由得他们闹去了,朕若是不上朝,他们吊死在起龙殿前也是没用的。」牧晚馥的语气带了几分冷峻,很快他就笑道:「商柔就当几天的祸国妖妃吧。」
「不能这样的,有什麽问题得好好说清楚。」商柔抬头看着牧晚馥,认真地说道。
床帐外的太监点起蜡烛,昏暗的烛光温和地洒落在君王的侧脸上,美得实在太薄情了。
「商柔,就算是朕与你之间两情相悦,还是有许多问题都无法说服对方,更别说这群大臣,他们自恃活得比朕长,便变着法子找朕麻烦。」牧晚馥的额头抵着商柔的额头,柔声说道。
商柔伸手绕着牧晚馥垂落在颊前的发丝,他的头发又细又软,柔柔地缠绕在指尖上。
牧晚馥抱着商柔,抚摸着商柔整夜也没有脱下来的狐狸耳朵,又亲吻着他的头发道:「还是在这里好,商柔最听朕的话。」
赵公公敲了敲床柱,示意是时候上朝了。牧晚馥笑道:「今天朕不上朝,跟闻萧伶说一声,谁要是胆敢上奏反对削藩,他直接拿去把奏摺烧了就可以。」
商柔刚刚想阻止,牧晚馥就扯了扯他还戴在头上的白狐耳朵,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轻笑道:「小狐狸,我们还有整个早上呢。」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天。商柔不知道朝堂上到底发生什事,只知道他的世界已经许久没有那麽幸福了。
直到日落时,牧晚馥才懒洋洋地下床,他有点可爱地歪着头,眼神水淋淋的,脸颊一片绯红,倒像是刚刚吸光凡人精气的美丽精怪。他娇慵地伸手挽着长发,把长发扫落到左肩上,
商柔刚想扯下狐狸耳朵为他更衣,牧晚馥却抬手抚摸着那双狐狸耳朵,说道:「戴着吧。」
「不??不戴了??」商柔像是想起什麽,他的脸立即红了,再戴下去,他还真成妲己了。
牧晚馥不满地鼓起嘴。
外面守候着的赵公公和凌绿一听见声息便敲门了。
「进来吧。」牧晚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商柔立即躲在他的身後,伸手按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耳朵。
牧晚馥笑着把商柔的狐狸耳朵脱下来放到一旁,商柔瞪了他一眼,这才愿意绕到他面前。
赵公公和凌绿偷偷看见陛下和他的宠妃还算是衣着整齐,这才稍稍抬起头来。凌绿当然是先注意他的公子,公子跟陛下吵架了大半年,整个人就像快要枯萎的花朵般脸无血色,现在被陛下疼爱了一整天,这气色全都回来了,眼神里都重新出现了光芒,脸颊泛着潮红,唇角都是甜甜的笑意,手一直在扯着陛下衣角。
陛下果然是公子的灵药啊。
商柔为牧晚馥系好腰带,刚要跪下来恭送他时,牧晚馥却牵着他的手道:「今天不走了。」
「陛下??」商柔讶然,牧晚馥却向赵公公道:「准备晚膳吧。」
宫女太监都退下之後,商柔便拉着牧晚馥来到梳妆台前为他束发,只看见紫红色的夕阳铺满雪白的窗纸,菱花窗格的朵朵花蕊都被染上一圈淡淡的光晕。
商柔刚想从抽屉里取出象牙梳子,牧晚馥就从衣袖里拿出一把木梳,交到商柔的掌心。木梳素雅,上面雕着茉莉花纹,刻着一个「馥」字。
「那梳子??您还留着?」商柔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牧晚馥不止留着那把梳子,还把它带在身边。
「那个同心结呢?」牧晚馥不答,他微笑看着铜镜里站在自己身後的商柔。商柔也从衣袖里拿出那个当年在铜雀宫里牧晚馥编出来的同心结,那天之後商柔便给同心结绑上红穗,一直随身带着。
刚好木梳的底部有一个小孔,商柔仔细地把红穗穿过小孔,然後把同心结绑到木梳上。他们的发色颇有分别,就算是缠绕在一起,也可以分出那是谁的头发。
「谁会把同心结穿到木梳上?」牧晚馥失笑。
「我啊。」商柔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终有一天一定会偷偷剪掉朕的头发。」牧晚馥弹了弹商柔的额头。
商柔向牧晚馥作了个鬼脸,然後拿着梳子准备给他梳理长发。前几天凌绿刚刚打理过梳妆台,那株珊瑚放得太接近梳妆台,商柔生怕牧晚馥抬手碰到珊瑚,便小心翼翼地把珊瑚搬到一旁。
偌大的彩霞馆里,就只有这株珊瑚比较值钱,一株珊瑚就抵得上整个彩霞馆了。
牧晚馥抬头看着那株珊瑚,蹙起黛眉道:「朕当初赏你那麽多东西,都没有从玉华宫搬来这里吗?」
「彩霞馆那麽小,放不下那麽多东西。」商柔没有把只有凌绿一人帮助他搬东西一事说出来。
「那麽喜欢这株珊瑚?」牧晚馥抱着商柔的腰说道。
「嗯,很漂亮。」
「朕多送你几株珊瑚?」
「不用了,这株就很漂亮。」商柔凝视着那株倒映着落日紫霞的珊瑚,色泽柔和得如同新鲜的蒲桃。他不会告诉牧晚馥,当他跟牧晚馥吵得最厉害时,晚上睡不着就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这株珊瑚,其实他当时什麽都没有想,但这株珊瑚的光华流转如同活物,倒像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在陪伴着他。
「朕漂亮还是这株珊瑚漂亮?」牧晚馥噘起嘴问道。
商柔失笑道:「当然是陛下。」
牧晚馥靠在商柔的肩膀上,低声道:「以後商柔寂寞时,朕就陪着你,朕要是不在彩霞馆,你就来找朕,好不好?」
「是的,陛下。」商柔抿着嘴唇,笑意却极为苦涩,难道他还能去绮雪宫和梧桐殿里把牧晚馥给拉回来吗?
足足半个月,牧晚馥没有踏出彩霞馆半步。商柔惧冷,膝伤又还没有痊愈,牧晚馥便陪伴着他在房里待着,他没有碰奏摺,也没有接见任何大臣,彷佛连这皇帝他也不当了。
商柔多劝了几句,见牧晚馥只是笑吟吟的,也就不劝了,牧晚馥这人的心思多得很,商柔知道自己是猜不透的—
反正,商柔也很想跟牧晚馥在一起,把这大半年的空白全都填补回来。二人吵了那麽久,商柔这颗心还没有安定下来,一旦睡觉时没有牵到牧晚馥的手,就老是觉得他要离开了。
二人甜甜蜜蜜的,什麽都不干也可以在软榻上躺大半天,不知为何就相视笑着,好像又回到刚刚在铜雀宫里偷欢的时日。那时候也是什麽都不用想,只要跟对方待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日间,牧晚馥在案头练字,商柔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赵公公磨墨,赵公公见状便问道:「公子想要帮忙吗?」
「是的。」商柔点头。
牧晚馥头也不抬地说道:「商柔你尝试一下吧。」
商柔接过墨块,小心翼翼地学着赵公公磨墨般在墨砚里转圈。牧晚般抬头笑道:「不是这样的。」
牧晚馥一手握着商柔的手腕,一手揽着他的腰,低声道:「使点力气,要更有规律??」
他的手指修长冰凉,指腹却是柔软至极,靠近时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商柔低头看着牧晚馥专注地跟他一起磨墨,羽睫轻轻地颤动着。
墨差不多磨好了,牧晚馥的双手甚至不用使劲,商柔就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中。
为免真的成狐狸了,商柔立即正色道:「陛下在写什麽?」
牧晚馥双手揽着商柔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的大腿上,说道:「你自己看。」
宣纸上端正地写着一个「等」字。
「等?」
「等待。」牧晚馥玩弄着商柔的手指,幽幽地说道。
商柔不解,牧晚馥借巫祸之机杀了那麽多人,又借故不上朝,他在等待什麽?
正在此时,刚刚退出房间的赵公公又回来了,他弯身道:「陛下,那里来消息了。」
这几天牧晚馥和商柔几乎是寸步不离,牧晚馥专心陪伴商柔养伤,丝毫没有谈及正事,商柔知道现在他有正事,便站起来道:「臣妾先去更衣。」
牧晚馥微微笑道:「朕等着你。」
商柔刚刚踏出房门,守候在房门的凌绿就上前道:「公子要去做什麽?」
「换套衣服吧。」商柔有点心不在焉,但江山政事岂是他能够插手的,便唯有作罢。
商柔一直心事重重,直到和凌绿回到厢房里,他准备解下衣服回头递给凌绿时,才发现凌绿眼圈红红的,连眼睛都哭得肿起来。
「怎麽了?是腿伤还痛吗?」商柔急急地问道。
凌绿摇头道:「让公子担心了,小的没事。」
「怎麽可能没事?你都哭成这样了。」商柔握着凌绿的肩膀,问道:「是谁欺负你吗?我虽然没有名份,但我可以找陛下帮忙的。」
「千万别找陛下!」凌绿大声道,他顿了顿,又摇头道:「陛下和公子现在如此恩爱,可万万不能再吵架了??」
三十四
商柔的地位太危险了,一无地位,二无子嗣,他能够在这宫里生存,靠的都是这如同朝露般短暂的宠爱。
「到底是什麽事?」商柔步步追问,就算凌绿没有为了他救而翻墙摔断腿,凌绿一直也对他忠心耿耿,商柔早就把他视作朋友。
凌绿可怜兮兮地看着商柔,商柔认真地看着他,明显不打算放弃追问。
「小的在入宫之前有个朋友,是在魏国公大人那里当奴仆的,魏国公大人在巫祸中被抄家,男的皆是车裂之刑,妇孺则流放至玉门关,小的朋友只有十二岁,尚未及冠,总算逃过车裂之刑,但却得随军至玉门关中??」说到这里,凌绿不禁掩脸哭泣。
商柔垂下双手,他记得魏国公一家。他尚是驸马时也见过魏国公,也算是一代忠良,可惜他始终看不顺眼牧晚馥弑亲夺位,对於牧晚馥的旨意往往都是阳奉阴违,怪不得牧晚馥直接下手了。
他又想起陆萱的亲戚,明明没犯过什麽事,却被闻萧伶以莫须有之罪处决。
「小的这就为公子挑一件好看的衣服。」凌绿勉强打起精神,他见商柔若有所思,连忙说道:「後宫不得干政,陛下又是狠绝果断之人,一定不喜欢公子对他的行为指手划脚的,公子可别在陛下面前提起巫祸之事,免得陛下不高兴。」
「他??他这是在滥杀无辜啊。」商柔摇头道:「难道在他的心中就真的只有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吗?」
商柔想起牧晚馥那轻快的一句「见群龙无首,吉」,他的确是天生适合在这权力的游戏中打滚,可是??
凌绿叹了口气道:「陛下一路上披荆斩棘才得以登基,心智手段自是异於常人,难道公子不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商柔不是不知道牧晚馥是使用铁腕手段镇压群臣才得以登基,但当自己被闻萧伶在冰天雪地被冤枉侮辱时,他好像才真正地体会到牧晚馥有多心狠—自己受了委屈,牧晚馥自是万般呵护,可是其他人呢?是不是只能无力地被闻萧伶肆意夺去性命?
「所以陆大人才说,这些事情不该让公子知道,陛下在公子面前也是从来不提起的。」商柔藏不着心事,凌绿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商柔低头沉默许久,凌绿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
「没什麽。」商柔微笑道:「你快去准备衣服吧,陛下还在等着我呢。」
凌绿到衣柜里挑选衣服,他生怕商柔还想着这件事,便说道:「公子之前要小的把金锁拿到宫外找大夫一事,小的找了好几个大夫,但也不知道那是什麽药材。」
「不知道?」站在屏风後的商柔一怔。
「小的还去了京城最出名的妙风堂去问,那坐堂的老大夫也没有见过这几味药材。」
「几味?」
「是有好几味药材,放在一起就没有味道了。」
商柔抿紧唇角,他问道:「你没有把你的身份说出来吧?」
「当然没有。」凌绿虽然不知道商柔为何会有这金锁,但陛下最宠爱的妃子突然在京城里四处问起某种药材的来历,若是被他人知道,一定会招来麻烦的。
「很好。」商柔让凌绿为自己更衣,然後凌绿便把那个金锁还给商柔,商柔把金锁握在掌心,想起牧晚馥温柔的笑容,最後还是说道:「把这金锁放在梳妆台最底的抽屉吧。」
凌绿依言把金锁藏起来,商柔对着镜子梳发,他道:「那些药呢?」
这几天牧晚馥和商柔形影不离,商柔只能趁他练字时偷偷服食秘药。
「公子,这些秘药的药性甚猛,合欢殿的嬷嬷也说了,公子不能服用太多。」凌绿担心地说道。
商柔看着铜镜前的自己,跟牧晚馥在一起时倒是没有察觉,现在安静下来,却是几乎认不出镜里的自己了。
一切都是按照牧晚馥喜爱的模样而改变,他喜欢自己穿白衣,自己就穿白衣;他是天天潢贵胄,自幼就举止优雅,自己就得学会低声说话,言语不能粗俗。
商柔当然记得自己以前有多厌恶合欢殿,有多希望自己不会沦落成以色事人的男宠??
最後还是堕落成如此不堪入目的模样,堂堂男人甚至要以房中媚术留住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让初初入京的自己看见现在的自己,恐怕他会唾弃这个颠倒阴阳,雌伏於君王的男人,而且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将来的自己。
谁叫自己喜欢的是注定不能从一而终的帝王呢?如果当年决心出宫,或许已经找了个续弦,孩子都会叫他爹爹了,但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将来吗?
就算要如女子般婉转承欢也好,只要能够留在他的身边,终究还是心甘情愿的。
商柔回头缓缓地道:「你给我从宫外买些药回来吧。」
「公子??」
「别说了,这次他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会回来。」商柔握紧梳子道:「能留住他多久就多久吧。」
到了第五天,连南宫雪也派人过来劝谏牧晚馥,商柔不安地说道:「皇后娘娘也觉得我不对了。」
「她就是做个样子,免得招人话柄,说她这皇后不称职。她若是真心诚意就该亲自前来劝谏,现在说不定还在梅影宫里跟贵妃在下棋呢。」牧晚馥懒洋洋地看着书,双手悠悠地把商柔圈在怀中。
厢房里的青铜香炉燃着龙涎香,那株美丽的珊瑚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室如春,与所爱之人衣鬓厮磨,岁月平静。
「陛下??」
「你怎麽把皇后的职责也拿来当了?」牧晚馥握着商柔的手温柔地亲吻着,浅笑道:「还是,商柔想当皇后?」
商柔几乎从贵妃榻上翻身掉下来,他连忙道:「我没有这意思!」
「所以商柔是不愿当朕的妻了?」牧晚馥歪头道:「还是商柔想当朕的夫?」
「陛下!」商柔又吓了一跳。
牧晚馥伏在商柔颈间笑起来,明显是在开玩笑。
商柔却脱口而出地道:「要是??我真的想当皇后呢?」
牧晚馥抬头看着商柔,笑语盈盈地道:「那就当吧,南宫家是有点麻烦,但花些时间总能处理好的。」
商柔见牧晚馥突然认真起来,不禁有点窘迫,想要逃开他的掌握,牧晚馥却有意无意地把他圈紧在自己的怀中。
「呆子,南宫家最想要的是朕的大儿子登基,好让外戚专权,你只剩下婉儿这侄女,而且你的迷魂术再是了不起也生不了孩子,对他们是没有威胁的。论长论嫡,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依然是朕的大儿子。」牧晚馥捏了捏商柔的脸颊,轻声道:「你要是生得出来,我们的儿子一出生,朕就封他为太子,若为女儿,朕也许她帝位,当燕朝第一个女帝—朕知道你不喜权位,但朕能给予他的就只有这无边江山。」
商柔想起那个画面,不禁笑起来。
「有什麽好笑?」
「若是生孩子,那是陛下生孩子,还是我生孩子?」商柔装作认真地问道。
「朕生一个女儿,商柔生一个儿子。」牧晚馥笑吟吟地说道。
「为什麽是我生儿子?」商柔立即不满了。
牧晚馥想了想,笑道:「像商柔的男孩子会比较可爱。」
提起後代,二人明显都想起同一人……那个人的名字是禁忌,不但不能提起,甚至不能想起。
牧晚馥转过话题,浅浅一笑道:「若是你欢喜,这江山交给婉儿也可以。」
商柔大惊道:「婉儿?她也不是牧家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把龙椅素来是有能者居之。朕从来都没有当过这把龙椅的正式继承人,也不是靠着牧这姓氏而登基的。若是婉儿有才华,这帝位交给她又何妨。」牧晚馥轻描淡写地说道。
商柔只是在摇头,牧晚馥靠在他的耳边,浅笑道:「莫非??商柔想要这个?」
说着,牧晚馥把一样重甸甸又凹凸不平的东西塞到商柔掌心里,商柔一看就几乎晕倒过去—玉玺!
他几乎失手把玉玺摔倒在地上,幸好他及时以双手接着玉玺,但拿着这烫手山芋也使他浑身不安。
「前几天朕有事要办,便派人把它从留云宫拿过来了。」牧晚馥悠悠地微笑,彷佛那只是另一份普通的礼物而已。
玉玺以和氏璧制成,方圆四寸,上雕纽交五龙,环刻双龙戏珠,上以小篆刻着「昊天之命,既寿永昌」八字—那象徵着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徵着站在人间巅峰俯瞰苍生,同时是牧晚馥杀了无数人换来的权力。
此刻,这引来无数英雄折腰的倾城之宝却安静地躺在商柔的掌心,正如史书所说,玉玺「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如同夜明珠般发出柔和的光芒,那通透无暇的玉质恰如它现在的主人—看似温婉清丽,却带着使人甘之如饴的剧毒。
自古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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