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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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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柔知道寿宴快要结束了,便向凌绿道:「你去瀚海殿里找陛下过来,我在花厅里跟他见面。」
他见凌绿还想再劝,便拍拍凌绿的手背道:「去年没有准时把礼物给他,今年不能再迟到了。」
後院里细雪飘零,天地一片安静。宫廷沉睡在银雪之中,只有瀚海殿里依然碧灯万盏,庆祝着帝王的生辰,远方的彩霞馆偏居一隅,门可罗雀,庭院深深,最是适合让帝王收藏着那个乖巧地蜷缩在他的怀中,只容许他一人宠爱/抚弄的珍宝。
商柔前几天早就命凌绿买好材料,待凌绿一离开,商柔就溜到厨房里,把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准备做一碗长寿面。
小厨房里冷冰冰的,商柔急急地生起火来,然後双手放在火堆上,总算得到一点点的暖意,待十指没那麽僵硬之後,他便从柜子里拿出面条和其他肉菜。
虽然商柔的确不擅厨艺,但一碗长寿面应该还是可以应付的。
商柔仔细地把肉菜切好,待铁锅中的热水煮沸之後便把面条加进去,心里想着,凌绿现在去找牧晚馥,牧晚馥估计还得在瀚海殿里应付一阵子才能抽身出来,希望他到来时这面条不会被泡软。
他在铁锅前忙着拿筷子搅拌面条,听到身後厨房的木门被打开,以为是凌绿回来,便说道:「凌绿你到花厅里准备好,这里我会弄妥的??」
「真的要我在花厅等着吗?」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商柔一转身,只看见牧晚馥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商柔。今天是他的生辰,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颜色太艳,不太适合他那端庄秀丽的容貌,但他喝了点酒,眼神里秋波流转,这红色倒是平白添了几分妩媚。
「您??怎麽来得那麽早?」商柔挡着铁锅,心里大呼失望,这明明应该是惊喜。
「凌绿急急地来找我,我以为你是哪里不舒服,马上就过来了。」牧晚馥走上前,茉莉花香夹了些酒香,又甜又腻,使商柔不饮自醉。
「这面条快要泡软了。」牧晚馥从商柔的肩膀里看见铁锅,提醒了他一句。
商柔连忙转身继续搅拌面条,牧晚馥则坐在厨房简陋的木桌上等待着,商柔把长寿面倒进瓷碗里,加上配料,他说道:「陛下,我们到花厅那里吧。」
「外面还在下雪,就留在这里吧。」牧晚馥接过瓷碗,弯起唇角笑道:「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商柔一怔,他花了一阵子才想起牧晚馥提起的是在村子里的日子。他仔细想了想,发现对於那段日子的记忆已经淡薄得很,而那个清丽素雅的小雨也早就被眼前这个温玉凝香的绝色美人所取代。
「你呢?」牧晚馥举起筷子道。
坐在对面的商柔回过神来,他忘了给自己也做一碗了。
牧晚馥无奈地捏了捏商柔的鼻尖道:「你啊??」
他夹起长寿面,放到商柔嘴边道:「吃一点吧。」
「那是您的长寿面啊。」
「所以,商柔不想跟我长命百岁了?」牧晚馥笑眯眯地说道。
商柔唯有咬了一口,他皱眉道:「面条泡得太软了。」
果然是天生不会做菜的料子。
商柔失望地耸拉着肩膀,牧晚馥却吃得挺快,不时喂商柔吃东西。
牧晚馥吃到一半,商柔的肚子就咕咕地响起来,他服药之後总是没胃口,现在看着牧晚馥吃东西,不知为何又饿起来。
「饿了?」
「没关系。」商柔打起精神笑道:「陛下,祝您生辰快乐。」
牧晚馥深深地凝视着商柔,握着他的手道:「明年还得给我做面,好不好?还有很多很多年,一直做到??做到你老得走不动为止。」
商柔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没有像以往般毫不犹豫地答应,他默然半晌才道:「若是陛下愿意,我当然可以年年为陛下做面的。」
说着,商柔咳了咳,牧晚馥蹙眉道:「你最近看起来没什麽精神,是受了风寒吗?」
「嗯。」商柔松开手道:「别传染给陛下了。」
牧晚馥把最後一口都吃完之後,便说道:「你等等。」
他站起来,先把外袍解下来,披到商柔身上, 外袍还温暖,带着茉莉花香。商柔抽了抽鼻子,拉紧了外袍。他看见牧晚馥然後走到米缸前,看见有些剩饭,又看了看菜篮,随手拿了几枚鸡蛋和青菜。
「陛下?」
「你坐着,我给你做夜宵。」牧晚馥回眸笑了笑,他一身绫罗绸缎,容颜又是绝美,站在厨房里做菜是显得如此违和。
商柔坐在木桌前,静静地看着牧晚馥的背影,木桌上的蜡烛快将燃尽,天窗里隐约洒落月光,牧晚馥的背影只剩下一个优雅的剪影,朦胧之间好像又回到在村子里的时光,那时候眼前的男人不是呼风唤雨的帝王,只是平凡的小雨,那个美丽温柔的小雨。
那个曾经惊艳了商柔在村子里的平静岁月的男人,一直都是牧晚馥。
早就回不去了。
从来没有回去的馀地,因为小雨和牧晚馥都是同一人。
牧晚馥加了些酱油,又纯熟地在锅边敲碎鸡蛋,他拿起铲子翻滚着炒饭,浓浓的香味顿时弥漫着整个厨房。
「只剩下一点冷饭,希望味道还好吧。」牧晚馥把蛋炒饭盛到碗里,放到商柔的对面,又把刚才的面碗拿起来准备洗净。
「陛下,由我来吧。」商柔拉着牧晚馥的衣袖。
「乖,快点吃东西。」牧晚馥揉了揉商柔的脑袋。
商柔也实在饿了,便拿起筷子吃蛋炒饭。以前在村子时,牧晚馥也给他做过蛋炒饭,现在吃着同样的东西,那心情和环境却是彻底不一样了。
虽然是冷饭,但翻炒了一遍的味道依然很好,米饭香甜丶鸡蛋也是熟得刚刚好,足以使人食指大动。
他吃着吃着就差不多把一整碗蛋炒饭吃完了,其实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得那麽饱了。
牧晚馥从後抱着商柔的颈项,在他的耳边亲昵地道:「味道怎麽样?」
「好吃。」商柔夹了一点给牧晚馥,牧晚馥乖乖地张嘴吃了,他咀嚼着饭粒道:「若是新鲜的饭会更好吃。」
「吃饱就好了。」商柔没好气地说道。
牧晚馥坐在商柔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道:「以前我也常常做饭给你吃的。」
「嗯,手艺没有退步。」商柔笑道。
「商柔。」牧晚馥握着商柔的手,细细地抚挲着他的掌心,低声道:「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小雨?」
「这是什麽问题,明明都是同一人。」
牧晚馥抬起头说道:「快点回答我。」
「两个都喜欢。」商柔弹了弹牧晚馥的额头。
牧晚馥不满地噘起嘴。
「你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商柔又把蛋炒饭喂到牧晚馥嘴里。
「不可以吗?」
商柔忍不住笑起来,他握着牧晚馥的下巴,明明都已经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但在这种平静的环境下告白却是第一遍。
牧晚馥整个人几乎软绵绵地靠到商柔怀中,正抬起眼睛期待地看着商柔。他本就长得温柔娇媚,一旦敛去平日那冷淡独断的帝王气势,就成为一个娇弱的美人了。
偶尔商柔真不懂,到底是那楚楚娇弱的柔媚,还是那冷漠果断的狠绝,才是真正的牧晚馥。
「我去洗碗了。」商柔没有回答,他伸手把牧晚馥的发带扯下来,然後站起来洗碗去了。
商柔回来时,只看见牧晚馥已经伏在木桌上沉沉入睡,美人就是美人,睡起来也是海棠春睡般秀色可餐。
「陛下,这里没有地龙,不能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商柔捏了捏牧晚馥的脸颊。
刚才二人在这里生火,本就狭小的厨房顿时温暖起来,但商柔刚刚拿水浇灭火种,厨房也渐渐冰冷起来。
牧晚馥迷迷糊糊地点头,然後伸出双手……
「是的,公主殿下。」商柔失笑,他蹲下来,牧晚馥满意地爬到商柔背上,他本就不重,刚刚吃饱的商柔当然能够把他背起来。
商柔背着牧晚馥走出厨房,周遭空无一人,牧晚馥应该是命他们在彩霞馆外守夜了。
刚刚下完一场细雪,新雪温柔地覆满後院里,点点雪花被夜风吹得卷起来,随着夜风而飞舞,如同泡沫般触不可及。
牧晚馥忙了一整天,早上得上朝,之後又要接受百官朝贺觐见,然後还得去城里接受万民欢迎,对於个性喜静冷淡的牧晚馥而言,估计是一种折磨。
「当然是两个都喜欢,怎麽样的你,我都喜欢。」商柔低声回答了一句,牧晚馥靠在商柔肩上,睡得正沉,商柔本来想捏他那粉团似的脸颊一把,最後还是怕吵醒他,只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刚刚送走牧晚馥不久,商柔正在用早膳,他吃得不多,吃到一半就开始咳嗽,凌绿拿来手帕给他,商柔咳得愈来愈厉害,最後凌绿拿走手帕,发现手帕上是点点红梅似的鲜血,吓得凌绿腿都软了。
之前凌绿买了不少民间让欢场女子使用的秘药,服用之後的商柔日间总是困倦,幸好夜间也能打起精神侍候牧晚馥。凌绿心想,若公子为女子,依照陛下这临幸的次数,恐怕早就怀孕了,这地位也就稳定了—可惜身为男子,终究只能靠身体联系二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商柔极力阻止,但凌绿还是唤来当值的太医,太医为商柔检查身体,两个男人毕竟还是比较方便,凌绿便在门外等候着。过了半晌,太医就出来了,凌绿见太医神色不善,便上前问道:「大人,公子的身体怎麽样了?」
「那个??」太医略一沉吟,他问道:「凌公公,下官听说公子常常出入合欢殿,平日也服用不少调理身体的药?」
「是的。」都是男人,凌绿也不顾忌了。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这就是为什麽男宠的花开期比女人要短得多,不止是因为女人能生孩子,事实上男女身体本来就不一样,公子服食太多药,虽然能够让陛下尽兴,却也拖垮了公子的身体,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很快陛下就会对公子失去兴趣了。」
太医仔细想了想,又在凌绿耳边说了几句话。
凌绿担心地道:「那公子该怎麽办?」
「陛下的性子高傲,也就你那位公子胆敢两次在侍寝时顶撞君王,虽然是失宠了,但偏偏每次都能复宠,而且陛下是一次比一次更宠爱公子,这宫里哪位娘娘有这福气。与其以色事人,公子不如就改改自己的性子,别再招陛下不快了。」
凌绿心想,外人哪里明白陛下的脾气,公子也是吓怕了,才会采取这种手段。
想起商柔被太后当街掌掴後牧晚馥的不闻不问,又想起他们一吵起来,牧晚馥就马上纳了玉姬,在玉姬侍寝的第一夜,公子就一人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上??
真的不想再看到公子一颗心都牵挂在陛下/身上了,陛下的心是如此冰冷,公子只会被他伤得愈来愈重。
宠爱是不会长久的,陛下的心太难以捉摸了,更别说就算陛下宠着公子,公子不也是可以随便被在雨中罚跪的,而且现在公子出此下策,若是失宠,恐怕太后第一个就会弄死他了。
回到房间後,只看见商柔草草地披上衣袍,正坐在床上发呆,长发垂落在腰际,双目空洞无光,隐约从衣襟里露出来的肌肤净若新雪,公子的容颜是愈来愈像女子般漂亮,可是却也愈来愈不像原本的自己。
那是牧晚馥一步步软硬兼施地改造出来的玩物,精致漂亮,只为他而笑,只为他而哭,那双眼睛只有看见他时才会发出光芒,那双嘴唇只有在看见他时才会扬起来。
他不再是那只由牧晚馥牵线的风筝,而是真正地成为他的木偶,他的傀儡。
「公子,您真的不能再吃药了。」凌绿认真地说道:「小的就不应该听公子的话,给公子找那些药回来。」
「我不再吃药了??但也别再找太医,免得让陛下知道。」商柔伸手掩好衣襟,疲倦地说道。
「你为陛下做了那麽多,陛下为什麽不能知道?」凌绿心想,陛下不但要知道,还得好好对待公子,别让公子害怕了。
「他日理万机,不能为了我分神,我不要他??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勉强。」
凌绿叹气,上次那个心结根本没有解开。
三十六
此时,小太监突然进来通传,说太后要找商柔。
「烟柳宫?」商柔握紧衣襟。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太后是不可能善待商柔,估计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凌绿急得直跺脚地道:「公子您还病着,不如以此作为理由推拒吧。」
「要来的终究是会来的。」上次牧晚馥一掷千金送杧果博商柔一笑,太后马上就找商柔麻烦了。这次牧晚馥甚至还留在彩霞馆里半个月不出门,太后想必是暴跳如雷。
「要不,小的去找陛下?」
「我都说了,别拿我的事来麻烦他。」商柔摇头,他欠了太后许多,负了合和公主的情深,成为牧晚馥的妃嫔,他害了太后的儿女,自己需要承担责任。
商柔的双膝受伤,牧晚馥早就命人给他预备辇车,但这毕竟越矩,只有妃位出门才可以乘坐辇车。商柔免得让太后觉得自己恃宠生骄,便决定一步步走向烟柳宫。
出门之前,凌绿还特地给商柔的双膝裹上厚厚的软垫,幸好现在还是冬末,大家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倒是不容易看出商柔的异状。
商柔正准备踏出宫门时,凌绿突然抱着肚子说道:「公子,小的肚子疼,待会再追上来。」
「肚子疼?」商柔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说道:「你可不许找陛下,陛下日理万机,不能再为了我而分神。」
「小的明白。」凌绿忙不迭地说道,然後转身向彩霞馆跑去。
商柔走得比往常慢得多,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烟柳宫。饶是凌绿为他的双膝裹上软垫,他的膝头依然发出剧痛,每一走动都彷佛有一把利刃来往在关节里来回磨擦着。商柔抿紧唇角,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脸色惨白。
他走到一半,刚好玉姬正从对面走来,她穿着一身及地的兔毛披风,黑发盘成灵蛇髻。她依然美丽,唇红齿白,眼神却已经褪去稚气,带有深宫女子独有的冷淡寂寞。
「玉姬见过公子。」玉姬恭敬地向商柔行礼,现在商柔又成了牧晚馥的掌中爱宠,就算是玉姬也不得不屈膝。
商柔心事重重,只草草回礼便继续往前走。
眼见商柔的身形渐渐远去,玉姬站在原地,她突然转身问道:「芳菲,你是如何赢回陛下的宠爱?」
「得到了,终究还是会失去的。」商柔转头看着玉姬,他苦笑道:「这宫里什麽都可以掌握,唯独君恩,不过是浮光掠影,惊鸿一瞥而已。」
穿过白雪皑皑的走道,商柔来到烟柳宫的主殿里,只看见太后已经端庄地坐在主位,神色冷淡地看着商柔。
这明显是一场鸿门宴。
商柔暗暗地握紧拳头,他只希望凌绿不要去找牧晚馥,自己欠了太后合和公主的性命,那是自己的不是,不能依靠牧晚馥的保护而蒙混过关。
「公子好大的架子,现在竟然还胆敢迟到了。」太后身边的宫女首先发言,商柔记得以前自己还是太后的娇婿时,这宫女待自己很好,可惜早就物事人非。
若要选择牧晚馥,就注定要背叛自己的前半生。
「毕竟有陛下恩宠,为了得宠什麽狐媚手段也使得出来了,甚至还主动要求合欢殿教会他媚术来色/诱陛下,让陛下半个月不上朝,沉迷在温柔乡里。」
「臣??臣妾有罪。」商柔跪在地上,膝盖的伤痛彻心肺,心里更是委屈。
「陛下没有教过你要尊敬前辈吗?」宫女冷笑道:「说来也对,为了一己情/欲而甘愿抛妻弃女,连父母给予的名字也不要了,这种恬不知耻的人又怎麽会懂得孝道呢?陛下宠你宠得无法无天,甚至连丞相之位也许给你的好友了!」
商柔霍然抬起头来,他有愧於太后,所以可以任凭她侮辱处置,但他不允许有人侮辱许成儒。
「成儒是靠自己的努力光宗耀祖,不是靠我和陛下的关系!」商柔一字字地说道。
商柔明白许成儒有多厌恶自己入宫为妃一事,自己现在以色事君,那些弹劾自己的奏摺说不定还有几份是他写的,但无论如何,许成儒永远是他的朋友。
「还胆敢顶嘴!」那老宫女向身边的宫女打了个眼色,两个太监便架着商柔的双臂,一个宫女上前,左右开弓就掴了他四掌。商柔的嘴角立即沁出血丝,他直视着太后的眼神却丝毫没有示弱。
「你以为你乞求回来的宠爱会长久吗?陛下向来特立独行,他既然愿意违天下之不讳把你纳进後宫,如果是真心喜爱,为什麽你始终在彩霞馆里,连个正经的妃位都没有?」那老宫女又高高在上地说道。
商柔全身发抖,宫女字字诛心,说的都是他最是不敢面对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他不敢面对而已。
他明白,由自己前往合欢殿那一刻起,他就主动让自己成为牧晚馥的暖床工具,初初入宫时,自己明明如此厌恶此等下作的事情,为什麽自己现在却会主动学习?
因为他是那麽希望可以留住牧晚馥,有一天就一天。
真的不想再跟他吵架了,不想看着他和任何女人在一起,不想看着他对任何人露出微笑。
无论被视作什麽人也好,他只想跟牧晚馥在一起。
「因为在陛下的心中,你从来都不是正经的妃嫔,刚好你毫无家世,又是不会怀孕的男子,所以他才可以毫无後顾之忧地把你视作侍寝的对象。」
商柔如遭雷殛地跪在原地,一时之间连肉/体的痛楚都忘记了。
不是没有思考过这问题,只是在强逼自己不去明白真相而已。
「还在等待着陛下来拯救你吗?那你有想过,合和一人孤零零地死去的寂寞吗?她为你怀孕生子,你现在却像个妇人女子般以房中术媚惑陛下,当年合和明知??」太后突然开口,她说到一半就闭上嘴,她握紧手中的佛珠,没有把最後段话说出来。
商柔只沉浸在合和公主临死前那段回忆中,没有留意太后的异状。
「今天哀家是来清君侧,清的是那些媚惑君上的奸佞!」
太后向老宫女点点头,老宫女便说道:「上刑吧。」
凌绿哪里敢不找牧晚馥,自从上次闻萧伶硬闯彩霞馆一事之後,赵公公已经私下吩咐凌绿,要是谁再找商柔麻烦,一定得跟牧晚馥说一声。
看见商柔离开之後,凌绿连忙跑到留云宫里,路上还摔了好几遍,没想到来到书房前,却看见赵公公正在外面守候。
「闻萧大人正在里面呢。」赵公公无奈地摇头。
其实不消赵公公说,凌绿也听见闻萧伶的声音。
「我不娶!就算陛下你可以把我五花大绑逼我迎亲,我也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完婚的!」闻萧伶在书房里大叫着。
几天前,牧晚馥在早朝中提出为闻萧伶赐婚。
闻萧伶早就届适婚之龄,这婚事却是迟迟没有订下来。
本来大家也不想关心闻萧家的公子是否成家立室,但闻萧伶是恶名昭彰的登徒浪子,多少闺阁千金被他窃玉偷香,毁了清白,又有多少女子非君不嫁,恨不得当个小妾也得留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流将军身边,所以之前早就有一大堆奏摺在牧晚馥的案头上,请求牧晚馥尽快替闻萧伶找个伴儿—最好是找个又凶又丑的,好好管着这匹野马。
现在牧晚馥和闻萧伶重归於好,闻萧伶早就位极人臣,比起金银珠宝,一个贤妻对於一个年轻男人而言自是更重要。
牧晚馥虽是倾城绝色,又是君临天下,但早就娶妻生子,现在跟商柔更是蜜里调油的恩爱,对於大部分女子而言,还是独身的闻萧伶比较值得争取。
闻萧伶当场就在起龙殿跪下来道:「陛下,末将早有心仪之人。」
「何人?让朕为你作个媒。」牧晚馥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闻萧伶。
「末将跟那人是青梅竹马,钟情於那人多年,此生非君不嫁,或是非卿不娶,若是他愿意,末将愿披红妆嫁给他,当个小妾也是没所谓的。」闻萧伶一脸委屈地看着牧晚馥。
「强扭的瓜不甜,闻萧爱卿何苦执着。」
「末将偏偏喜欢执着。」闻萧伶咬着嘴唇说道。
总之,此事尚未料理好。
凌绿自然恨不得冲进去找牧晚馥,但牧晚馥早说严令不得打扰,唯有在门口空自着急。赵公公问道:「公子发生什麽事了?」
「太后召见公子了。」
赵公公脸色一变,说道:「你怎麽不阻止公子!」
「公子那脾气??您也是明白的。」凌绿叹道。
牧晚馥和闻萧伶这一谈就是大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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