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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秋_关山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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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秋点头道:“原来如此。”
  韩璧再次仔细地把那领口处的布料放在指腹间摩挲,恍然大悟道:“里头垫了棉絮,这是双层的。”
  闻言,沈知秋拔了影踏剑,剑尖分毫不差地按着那领口边缘裁了下去,韩璧沿着裁出的开口翻开一看,发现里头放着一张被折叠成长条状的纸,纸张极薄,藏在垫了棉絮的厚领之中,令人根本摸不出来其中的底细。
  翻开了这张藏得极深的纸张,上面却只画了一幅古怪的图样,左边是个点,右边是棵大树,中间则是一团虽然笔锋不直却仍显井然有序的连接线。
  韩璧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岐山地下迷宫的地图。
  最左边的入口只有一个,继而渐渐分岔开去,四通八达,正是暗道的路线;最右边那颗画得歪歪扭扭的树,则是代表歧山地宫的中央天坑。
  “这是什么?”沈知秋问道。
  “是地图。”
  “青珧在你的衣服里藏了地图?她为什么不亲自送来?”
  闻言,韩璧倏地皱紧眉间,似是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于是拉着沈知秋就要走:“我们今夜就去凤鸾台,把这个交给岳隐,希望还来得及。”
  沈知秋不明所以:“来得及什么?”
  危机关头,韩璧不好向他解释,只是叹道:“但愿是我多虑了。”
  岳隐是已在凤鸾台待了三天,就是在等韩璧随时联系于他,此时他正在朱蘅的房中端坐着,却是闭目养神状,不敢多看旁边的女子一眼。
  片刻以后,韩璧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把一整个信封全部塞到岳隐怀中,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现在就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找到半步,让他帮你,如今地图已经到手,无论如何明天一早之前你们必须攻进岐山!至于剩下的东西,你回去看过便会知晓有何作用。”
  岳隐把东西仔细收好,便听从韩璧的指令马不停蹄地去了。
  朱蘅见他们神色紧张,内心也不禁一慌,连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找白宴!”
  “找他?”
  韩璧沉声道:“事情有变,若不提前取他的命,我怕青珧……会出事。”
  朱蘅浑身一软,无限的恐慌占据了她的心间:“跟我来!”
  “教主有命,请沈先生到湖心岛一叙。”
  沈知秋在凤鸾台外等候韩璧和朱蘅,却忽然来了一人,要请他去见白宴一面。
  韩璧带着朱蘅快步走了出来,碰巧遇上这一幕,沈知秋还没回话,韩璧便心底一沉,替他答道:“带路吧。”
  侍从疑道:“圣女大人为何也在此处?”
  朱蘅急得快要崩溃,喝道:“废话少说!我轮得到你管么?!”说罢便向着湖心岛的方向直径跑了出去,韩沈二人连忙跟上。
  朱蘅不会武功,又长期受着玉露胭的折磨,不过跑了一段路就瘫倒在地,面色苍白至极,沈知秋见状,揽起朱蘅就往前掠去,韩璧在后头紧跟着他,竟也没有落下多少距离。
  夜色徐徐而下,湖心岛中流水浮灯,似萤萤星光,点亮色泽幽暗的水面,它们保持簇拥着湖心小岛的姿态,却也渐渐沿着水流向岸上若有似无地飘去。
  梧桐树下,有一道静谧的身影,轻倚在树边,似是沉眠的模样。
  朱蘅对着那身影轻声唤道:“……妹妹,是你吗?”
  她没有得到回答,而这汪湖水就似是一处深渊,叫嚣着要把她彻底吞噬,于是她只好站在岸边,不敢再往前一步,
  最后是沈知秋掠水而过,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青珧姑娘?”
  却发现她的肩骨已经碎了。
  他心头一震,脸色苍白地抚向她的手腕。
  一片死寂的沉默过后,站在身后的韩璧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青珧冰冷的身躯上,此刻即使是他,都无法找出一句稍微妥帖的言辞去打破这份沉默,而比起打破这份沉默更艰难的是,应该如何向朱蘅解释。
  朱蘅却一步一步地淌着水迈了过来,她走得很慢,步履蹒跚,似是随时要倒在湖泊之中,可是最后她依然走到了终点,那里没有任何人的笑容,只有青珧紧闭的眼和苍白的脸,了无生息地等待着她,然后她跪在那里,把她破碎的妹妹拥入怀中:“你醒一醒……”
  她捧着青珧的脸,颤抖的指尖抚过她的嘴唇。
  下一刻,指腹沾染上了一抹刻骨的红,是她熟悉至极的红。
  她抬起头来,让绝望的悲鸣响彻整个夜空。


第42章 孤雁
  青珧死了。
  远处渐渐传来风声,如泣如诉。
  沈知秋却好似从中听到了青珧的笑声,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青珧在他心中,和当初的纪昭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活泼开朗的女孩子,爱笑爱闹,是他长在邻家的妹妹。
  十年前,他忽略了纪昭;十年后,他救不了青珧。
  沈知秋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落和痛苦,他脑海里不断地回溯着青珧迷茫的脸,她正在轻声说着:“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下一句便是她笑着说:“我真想到墨奕去看看。”
  可是她再也没机会了。
  沈知秋手中的影踏剑微微震颤,似是下一刻就会按捺不住地离鞘。
  就在此时,韩璧朝着不远处的幽暗角落厉声说道:“你看够了吗?”
  话刚落音,影踏剑悍然出鞘,剑光凌厉,犹如白虹贯日,直指那道迷雾之中的看客。
  千钧一发之际,看客足下一点,身姿诡逸,朝着斜前方飘飞而去,竟是恰好躲开了沈知秋的一剑,他的脸也露在月色之下,那非男非女的模样,正是白宴本人。
  白宴转守为攻,竟是趁着沈知秋出剑之势,往前跃去数步,真气聚于掌心,双手翻飞之间,硬生生挡住了沈知秋的攻势,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沈知秋早已步入收放自如的剑境,纵使是雷霆万钧的一剑,也能如流风般逆转,剑幕化身万千,如同天罗地网,势要将白宴围杀其中。
  剑光绵绵不绝,与掌风屡屡相冲,交战之声如切金断玉,又似潮汐喷涌,惊涛骇浪,叫人胆颤心惊。
  交战越久,剑光越盛。
  白宴总算明白沈知秋是越战越强、越战杀气越盛的人,他继续与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于是他袍袖翻飞,足下生莲,边退边打,掌风汇成层层幻影,幻影交叠之中,包含着澎湃真气,无隙不入,逼得沈知秋只能站在原地横扫一剑以化去他的攻势,如此一来,剑势阻断,破绽顿生。
  白宴掌风所向,却不是对准沈知秋的破绽。
  而是无人保护的韩璧。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一掌打偏了,只因为他分明看见在掌风未至之前,对方的身影就已在他眼前晃动不已,使他顿失目标。
  朱蘅凄厉的尖叫在他耳边回荡,视线里的韩璧摇晃着变成了无数人的影子,有沈知秋,有青珧,也有陆折柳,这些影子尽数扭曲,旋即一片一片地破碎开去,刺得他忍不住痛苦地合上眼。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心口已经抵上了一把匕首。
  手握匕首的人,是朱蘅。
  白宴目光一锁,刚想运气退开,却发现他丹田里真气凝滞,四肢亦随之发软,动弹不得。
  “怎会如此?!”
  继而他才发现,沈知秋已经揽着韩璧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朱蘅不发一言,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刺入他的心口。
  下一瞬,便见朱蘅手起刀落,果断地割断了白宴两侧手筋。
  白宴擅掌,如今内功凝滞,加上双手已断,如此一来,他就成了个废人。此时此刻他已是满额冷汗,强忍疼痛道:“……你不杀我?”
  朱蘅却只是笑,看着他凄惨的模样,笑得越发大声,可是笑着笑着,只余无声的泪水。
  韩璧见此一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朱蘅所想,对待白宴如此恶人,纵然将他一击毙命,也不过是一死了之,然而朱蘅想要的,偏偏就不是这个一了百了,她痛恨白宴,痛恨到不想让他就此简单死去。
  她要白宴比死更惨。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最可悲的地方,就是想不到如何报复才能弥补那些不堪回首的苦难。
  白宴双手淌血,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笑容,问道:“是玉露胭,朱蘅,是你算计我?不对,不可能是你……”
  韩璧淡淡道:“确实是她。”
  朱蘅在无意间发现玉露胭焚烧后的烟雾仍然毒性不减,而且无色无味,唯一的缺点就是起效过慢,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吸入大量烟雾,达不到中毒的效果。
  于是,在凤鸾台中,韩璧详细问过了白宴房间的布置以后,顿时心生一计。
  韩璧:“昨晚,你彻夜难眠,红烛燃至天明,是吗?”
  白宴恍然道:“烛台上……有毒?!”
  歧山地宫不见天日,油灯不如蜡烛耐用,因此,白宴房中用于长期照明的物品便只有那安放在烛台之上的数根红烛。
  朱蘅跪在白宴房中的那日,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咬着一句正事不放,死活吊着白宴的胃口,直到外头有人传讯,白宴离开房间与人会面,朱蘅的机会总算来了。
  她把玉露胭涂满了房中每根红烛的表面。
  玉露胭亦是脂体,与蜡烛颜色相像,粗略涂上过后根本上就让人无从辨认,最后她舔干净了手上的口脂,跪回了远处。
  朱蘅并非第一次在白宴住处留宿,下手的机会一直都有,只是朱蘅不会武功,拥有的毒药均是白宴所赠,两者实力悬殊,加上青珧的存在,多年以来,朱蘅丝毫不敢妄动,只怕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终于有一日,沈知秋来了。
  沈知秋的武功与白宴不相伯仲,遗憾的是如今他身中奇毒,肩膀有伤,若是要与白宴一战,必然是不成功,便成仁——生死存亡,在此一役。
  韩璧既然接受不了失败的代价,就唯有想办法将成功的几率无限拉高。
  因此,他与朱蘅合作,待岳隐带着人攻破扶鸾教之时,白宴必然要与人动手,玉露胭毒性受到催发,令他真气阻断,难以为继,届时即使是没有武功的朱蘅,也能轻易暗算得手,自然不用再怕白宴殊死一搏,拉着身边的青珧陪葬。
  白宴叹道:“如此看来,画像也是你命人送来的。”
  送画像的人并非苏荣发真正的小儿子,而是岳隐本人。
  苏荣发的全家都已经被韩半步秘密控制起来,岳隐便顶替了他小儿子的身份,混入了扶鸾教,联系上了韩璧,也成功把陆折柳的画像送给了白宴。
  唯有心上人的画像,能让白宴舍不得丢弃,甚至挑灯夜看,心甘情愿地身处玉露胭中,红烛一夜不灭。
  韩璧:“你这样喜欢着一个人,是瞒不住的。”
  专注的眼神、忍不住去探听他的一切消息、嫉妒他在意的每一个人,如此种种,尽数出卖了他,也成为了他最大的弱点。
  “你错了。”白宴轻蔑地一笑,“我不喜欢他。”
  “看看我这张脸?听听我的声音?我生下来就是个怪物,就算是表现得再好,也没有人会把我当作同类,韩公子,你有被人用鄙夷的目光看过哪怕一眼吗?不会的,你一定没有,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投了一个好胎,才有机会想要自以为是地做个好人。”
  白宴冷冷地望向一旁的朱蘅,声音黏连而又扭曲,“就算是你,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你一样觉得我恶心!就算我救了你,对你不能更好,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你嘴上说着愿意嫁给我,心里却在作呕,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常常觉得自己活着不如死了,根本不配生而为人,可是阿鹤需要我,我就愿意苟且偷生……你说我喜欢他?像他这样的人,我哪里配喜欢他?”
  沈知秋打断了他:“他不是方鹤姿,或许……或许他也不是陆折柳。”
  白宴仰天笑道:“沈知秋,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他不是方鹤姿又怎么样,他是陆折柳又怎么样,他是谁很重要吗?他对你这么好,不肯取你的命,你却为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纨绔公子背叛了他?还有青珧,你要带她逃走吗?”
  白宴挑衅地朝着沈知秋说道,“她是为你死的。”
  沈知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那一夜,正是白宴中毒的那日,朱蘅留在了他的房里,看他一夜未眠。
  与此同时,带着唇上的玉露胭,青珧被送到了凤鸾台中。
  她如坠地狱。
  白宴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你不是经常问我,凤鸾台在哪里,你想去看你姐姐么?我送你去吧。”
  她从不知道朱蘅在这里过的是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告诉她,只要她当着你的面前杀了韩璧,我就放她和朱蘅离开,她假意答应,说是晚上就要约你们到湖边下手,岂料与她同房的人却跑来告诉我,青珧把岐山的地图带到了身上……她要地图有什么用,自然是要偷偷送给你们了。说不定还会与你演一场戏,为了让你们有机会拿到地图,甘愿死在你的剑下。”白宴嗤笑着望向朱蘅,“朱蘅啊朱蘅,这就是你的好妹妹,就算是知道了凤鸾台是个什么地方,依然是为了相识不久的男人,转眼就把你忘掉了。”
  朱蘅手里握着匕首,沉默地凝视着青珧的尸体,置若罔闻。
  沈知秋:“所以你杀了她?”
  白宴轻轻一笑,笑声刺耳至极。
  韩璧及时止住了话头,转回正题:“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想杀青珧。”
  白宴渐渐露出诡谲的笑容:“是啊。”
  “你杀青珧,不是因为她背叛了你,也不是因为她抛下了朱蘅,仅仅只是因为青珧喜欢上了沈知秋。”
  像白宴这样极其自卑甚至绝望病态的人,根本不会因为别人背叛他而愤怒,大概在他看来,背叛他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其次,他更不会把朱蘅放在心里,更不可能为朱蘅而抱不平。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替陆折柳扫清障碍。
  所以,他想让青珧去杀的人是韩璧而不是沈知秋。
  “青珧倘若听你的话,当着沈知秋的面上把我杀了,按沈知秋的性格,怎么可能不与她反目成仇?继而沈知秋一时冲动,杀了青珧作为报复,那么更是中了你的下怀。”
  白宴笑道:“没错,喜欢他的人都不该有好下场。”
  “你应该杀的人……是我!”沈知秋低声喝道。
  白宴却轻轻叹了口气:“谁叫他那么在意你呢?我如果杀了你,他一定会对我失望。”
  其实,不管青珧选了杀韩璧抑或是不杀韩璧,她都注定要死。
  在白宴看来,沈知秋和他一样,都是陆折柳的追随者,无论是韩璧还是青珧,都是令沈知秋背叛陆折柳的罪魁祸首。
  因此他先是杀了青珧,再是在方才跟沈知秋对战之时偷袭韩璧,置韩璧于死地,他要沈知秋亲眼看见这两个人死在他面前。
  他要沈知秋再无选择,只能跟他一样追逐着陆折柳那份虚假的温暖。
  “果然如此。”韩璧叹道,“白宴,你确实该死。”


第43章 扑朔
  白宴满不在乎望着沈知秋,歪着头朝他露出了一段脖颈,无声地用唇形对他说着:“来杀我呀。”
  他的表情轻蔑而嚣张,没有半点即将赴死的恐惧,倒像是在穷途末路之处生出了一点欢喜。
  沈知秋微微举起了剑,旋即又放了下来,眼睛望向了朱蘅,只见她向着白宴冷冷道:“你很想死吗?”
  白宴只是对她笑着,仿佛一种邀请。
  韩璧环顾一周,所见只有夜雾深浓,所听不过万籁俱寂,唯独湖边站着他们四人——如果不算上死去的青珧。
  这纷扰的思绪中,忽然拨云见日,被他抓到了一点真相的线头。
  “不能杀他。”韩璧沉声道。
  “白宴,按你原本的打算,你先杀了青珧,再杀我,可是当你得手以后,你要如何在沈知秋的剑下全身而退?”韩璧抱臂站在沈知秋跟前,不许他轻举妄动,“你不是那种喜欢单打独斗的人,可是直到你双手被废,你的下属依然没有出现,为何?”
  在暗道之中,白宴就先是派出了他的红衣属下消耗沈知秋的精力,再一举偷袭得手,说明他对战沈知秋并无必胜把握,那么为何今夜他会一反常态,独自应战?
  韩璧语气淡淡,句句清晰:“你到底想死在谁的剑下?”
  白宴眼中神色一闪,尖锐如锋:“闭嘴——”
  天光乍破之时,打斗声此起彼伏,坚如磐石的岐山地宫被强硬地撕开一道裂口,一道剑意如寒风飒飒,席卷而来,肃杀无比,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呼啸,响彻地宫:
  “师弟你在哪里?!”
  萧少陵身影如天阔长虹,快速地穿梭在暗道之间。
  岳隐手握迷宫地图,却被他提着衣领往前直冲,也不禁喘着粗气,喝道:“大师兄!走错路了!往左才对!”
  萧少陵闻言,脚步一转便拐入了左边,辛翟剑尚未出鞘,不过向前横扫,就扫落了一片阻拦他的红衣人,顿时怒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又低头望了眼手里的岳隐,“接着往哪走?”
  岳隐本来不想理他,这人打起架来根本不听指挥,甩掉了后方的盟军,见人就打,把他提起来就一路打入地宫深处,根本不问问他的意见,不过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岳隐还是低声下气道:“直走,直走。”
  萧少陵点点头,又是一道风驰电掣,沿途打落不少敌人,岳隐被他提在手上,简直要晕。
  后头是陆折柳所带领的江湖正派,在湖边战意正酣,打得扶鸾教众落花流水;萧少陵思念师弟心切,加上太久没有出门放风,拖着岳隐就往各个石洞里钻,誓要找到沈知秋不可。
  找到宴厅之时,只听见门缝里传出沈知秋细微的声音:“我好像听见了大师兄在喊我。”
  然后有另一人悠悠说道:“你听错了。”
  萧少陵旋即一脚踹开宴厅笨重的石门,痛心疾首道:“师弟,你受苦了!”
  宴厅之中,沈知秋和韩璧坐在一处,硬生生被他吓了一跳。
  韩璧是惊的,沈知秋是喜的,站起来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救你的,岳隐说……”萧少陵转身要叫岳隐,却发现他盯着宴厅上座,眼也不眨,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上头坐着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映衬着身后百鸟朝凤的屏风,更显红衣似火,情致万千。
  萧少陵疑道:“你是谁?”
  此时众人亦打了进门,陆折柳领着一众人等徐然而入,其他人尽是风尘仆仆,剑锋染血,一看便是打斗过后的模样,唯独陆折柳站在众人身前,一身逸然青衣,眼神剔透,寒妄剑别于背后,蕴着肃然的杀气,略微冲散了他温和的气息。
  他的目光锁在韩璧身上,情真意切地舒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谢谢关心。”韩璧与他分明已经撕破了脸,却还是好心情地陪他演戏,继而轻笑道:“哦,我跟你介绍一下,那位是扶鸾教的圣女,朱蘅姑娘。”
  陆折柳见白宴不在此处,心中已有不详的预感,蹙眉向着朱蘅喝道:“便是你捉了韩公子来此?”
  朱蘅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倚着,笑而不语。
  跟着陆折柳前来的江湖正派中,龙雀阁的夏岱是一阁之主,辈分最高,自然也最敢说话,大声问道:“你是圣女,那教主呢?”
  朱蘅笑道:“你们找我夫君作甚?”
  “我等匡扶武林正道,自然是要将你们这等邪魔外道尽数诛杀!如今你们已经是走投无路,倒不如束手就擒,也好省些力气走黄泉路!”夏岱怒声喝道。
  “匡扶正道?诛杀邪魔外道?”朱蘅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浑身打颤,侧头向着陆折柳抛了个眼色,“陆先生,如你这般过河拆桥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折柳眼神清明,淡淡道:“朱蘅姑娘何必在此胡乱攀咬,若是你肯尽快交出扶鸾教主的去向,我饶你一命。”
  此时宴厅之中,布满江湖正派人士,均以赤沛与墨奕两派为首,分开两面站之,只待朱蘅说出扶鸾教主的下落,再将他诛杀当场,这讨伐行动便能算是圆满完成。
  未等朱蘅回答,就有赤沛弟子匆匆而入,禀告道:“陆先生,方才我们审问过留下的数个活口,想要得知教主的下落,可是,他们都招供说教主已经死了——”
  陆折柳表情不变:“死了?”
  “他死在了沈知秋的剑下。”来人一字一句地转述道,“那些人尽是教主的心腹,说墨奕的沈知秋一开始就与扶鸾教合谋,掳走了韩璧公子,还在比斗大会上行祸乱武林之事,这些日子以来也一直待在扶鸾教,直到昨日他得知陆先生要带人讨伐扶鸾,自知大势而去,怕教主出卖他与扶鸾合作的真相,所以抢先将其灭口,再在今日伪装成受害人的模样,假装无辜。”
  宴厅顿时一片喧闹,大家都没想到事情竟能发展至此,他们要救的人竟是幕后的魔头。
  “教主竟然死了?”
  “他怕是与沈知秋分赃不匀,反被沈知秋杀人灭口了吧!”
  “有道理,否则他为何无端出现在此处?他若是无辜的,怕不是早就葬身此地了,能活到现在,其中必有猫腻。”
  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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