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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江湖之将军宴 8部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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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很担心他的徒弟们给人欺负了,于是在小五小六讲了一堆英雄救美、见义勇为的经历之后,马上问道:「外头不像谷里那般平稳,人心很复杂的。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有没有被人找麻烦啊?」
    小五笑着说道:「麻烦当然天天有人找。」
    「欸!」百里悬壶担心了。
    小六接着笑得猖狂。「但是被找麻烦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们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啊!十个来找碴的有九个能被我们的鞭子打回去。」
    「那剩下一个呢?」师父问。
    「直接吓晕倒地不起。」小五说。
    兄弟俩像唱双簧似地,一个人先开口说一句话,另一个就能补上下一句。
    百里悬壶这才安心了。他说:「你们没被欺负就好了。」
    小六又说:「师父,回谷之前外头的人还给我和哥取了外号,叫做……」
    「修罗双煞。」两兄弟张嘴奇异地发出一样的声音,说出一样的字眼。
    这时只见在一旁坐下的阿二听见那四个字时微微皱眉。
    赵小八偶尔抬头看看他的师兄们和师父聊天的模样,但更多时间把力气花在吃东西上。
    小五神色沈稳平静,和之前方出谷的青涩样貌已有不同。他笑着,没有年轻人总是锋芒毕露的毛病,他稳重,已懂得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不该。
    小五道:「这浑名听起来好似挺凶恶的,我觉得煞这个字大概是起错了,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之人才被叫做煞吗?还是我们做了什么事让外头的人误会了,才被取了这般外号。」
    小六则笑得有些张扬。他以前在谷里总是躲在小五背后,只听小五的话,有时看起来傻傻的,难免会被以为性子懦弱。
    可在外头见多了事,也惹多了事,两兄弟总要互相帮衬,于是他即便越来越黏哥哥,也越来越不爱与哥哥分开,但那性子中的烈性却在几番磨练中跳破藩篱闯了出来,让他成为今日的模样。
    小六说话比小五大声了些,也直接了些。「江湖上听说有什么排名还是名气之类的,我们前不久打了一个啥傲剑山庄的庄主,然后他朋友来替他讨公道,可讨什么公道啊,明明就是那个人在酒楼硬要抢我和哥哥的桌子,结果被我一鞭从楼上抽到楼下的,所以我和哥哥也把他那个朋友也打了一顿。」
    小五笑着说:「然后小六贪玩,挖了个沙坑把对方埋了,只露出个头。」
    「欸!」百里悬壶听完这话后不担心徒弟,改担心被徒弟打的人了。
    「江湖就是个论武力的地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小六不在意地说:「那堆人没事就来讨打,打输了还给人按个奇怪的外号!多打几次都算活该!」
    小六说罢,又看向小五问道:「哥,你说我把那家伙埋在沙坑里,如果没人发现的话,他会不会渴死还是被太阳晒死啊?」
    小五神色平静,言谈间完全对那人不以为意。他道:「放心,前几日都在下雪,他既不会渴死也不会晒死。大约、顶多,被雪给埋了没气死,抑或天太冷给冻死罢了!」
    小五小六这一搭一唱彷佛就像说笑话的语气,百里悬壶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最后小五和小六一同给了百里悬壶一个灿烂的笑容,百里悬壶这才想,两个徒弟原来是在说笑话给他听啊!
    接着吃了个半饱的小八也加入话局,不停地问外头怎样怎样,好玩不好玩,江湖又是怎样,是不是打了人之后跑到让人追不上那些人就拿他没办法了?
    这三个徒弟和一个师父一顿饭吃得满意,谈话融洽,只是阿二总会捕捉到小五偶尔移向大厅外的飘忽眼神。而小六在一直专注地注视着他的双生哥哥之时,某些时候也会发一会儿呆。
    阿二知道,他们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那个这晚一直都没露面,曾经与他们亲密无间没一刻分开的师兄──百里三。
    ☆☆☆
    这日一宴谈到颇晚,百里悬壶也难得地精神好,直到夜都深了才在阿二的催赶下回房睡觉。
    阿二总照料着他家这个只会疼徒弟而不懂疼自己的师父,至于其它的师兄弟,他们多有自己的主意,除了偶尔在要紧事上叮咛几句外,很多事阿二是不管的。
    天机门的血脉让阿二能在很多时候预知一些别人所不知的事,只是他幼时一心钻研,后来却叫师父忧心不止。
    师父说:天地万物自有其法则,生亦有时、死亦有时。人在其间不过轻如芥子,无用去想蚍蜉撼树。
    天机门一脉灭绝并非无因。师父不想阿二也步他父母后尘。
    阿二自己也是明白,于是后来性情才越发越是冷淡。
    只是有些事能做的他还是必须做。神仙谷里八个师兄弟全是师父的心肝宝贝心头肉,任何一个有了损伤都叫师父心疼。
    于是在他能力范围内,不影响天下大局下将几条乱弦拨乱反正,仍是可行。
    师父睡着后,阿二吹熄烛火从师父房间里退了出来。
    他在长廊上走着,直至厨房外的那株大树下,果不其然见着小五与小六的身影。
    这两个师弟身型拔高不少。
    当年出谷时他俩不过十七岁,脸上还带着对某个人的依恋与孩子稚气,然而当他们离开,那人留下,他们走入江湖,明白人情世故,也懂得人心险恶,内敛的显得更加内敛,外放的也变得更外放了。
    这些改变甚至呈现在他二人的面相上。
    小五一直是两兄弟间拿主意的。这日回来他身穿着一袭墨色的衣裳,修罗鞭同以前一样系在腰间,黑发高高竖起,露出坚毅的脸庞。
    那张脸生得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色朱红,面容精致却无半点女气。原本的稚气也退去许多,在某些时刻有意无意会透露出一股淡漠与对人世的浅浅嘲讽。
    即便他偶尔一笑,笑容也像冬天融水后浮在水面上的冰渣一般,沁寒得刺人。
    而小六明明与小五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他咧嘴笑着的时候跳脱而略显张狂。头发凌乱且随意地扎着,穿着白衫,白色的修罗鞭同样系在腰间。
    即便同是细致的眼眉,但随着小六说话时的神态,容貌却显得阳刚许多。他爽朗笑容底下藏着点漫不经心,彷佛这世间没有任何值得他去在意的事情──除了他哥哥。
    阿二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满天的星光下,安静漆黑的厨房,连风也停止了的夜里,那两个人在等着,等着他们心里唯一的希冀出现。
    ☆☆☆
    小五瞧了阿二离去的方向一眼,朝他弟弟说道:「二师兄走了。」
    小六瞥瞥了阿二的背影,道:「二师兄好像不太高兴。他向来都不太管我们的,今天是怎么了?」
    「以后在外头的事我们还是挑着讲吧!方才师父听见我们游历的事情后说话停顿了起次,二师兄的眉头就皱几次。二师兄大概听出了些端倪,对我们的作法不甚认同。」小五看得清楚。
    小六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做的那些事情,干什么还得挑着告诉师父。外头的人都说我们兄弟厉害,回来神仙谷自然要同师父说了,毕竟我们是神仙谷出来的,是师父的弟子,我们这么师父挣面子,二师兄应该夸赞我们才对!」
    小五叹道:「其实我们应当算是三师兄教出来的,我们今日所有的事都想同他说,但他却连出来和我们吃顿饭也不愿意。」
    小六一听哥哥提起小三,便想起去年他们要离去时特地去找小三,小三却关门不见他们,让他们两人孤孤单单独自离谷的事。
    初出江湖什么都不懂,他们不但受了很多窝囊气,还招人白眼甚至捱了许多刀子。这些事一想起来,小六就火得不得了。
    小六怒道:「你又提他做什么,不是说好不要提他的吗!」
    小五半晌不出声,后来才低低开口道:「但你就不想他吗?就算他不理我们,可我还是很想他,离开神仙谷这些日子,我没一日不想的。」
    小六听得哥哥这番话,原本鼓得跟河豚似的脸颊瞬间完全消气。他闷了闷,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想他啊,可是他又不理我们。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是人都应该听见我们讲话的声音了吧!但他就一直没亮起房里的烛火!
    哥,为什么三师兄说变就变?以前无论到哪里他都带着我们的,就算我们老是惹他生气,可平时我们也很听他的话不是吗?怎么好像才眨了个眼睛的时间,他就不要我们了?」
    小五低声说道:「我也猜不清楚三师兄的心思。我只记得好像我们长大之后,他就开始晚上不同我们一起睡。后来我们打赢二师兄能出谷,他就不理我们了。
    莫非他只喜欢小一点的孩子?你看小八年纪就比我们小,小八来了之后他对小八比对我们好……可是还是说不通,我们更小的时候他对我们一样这么凶啊……」
    小六惊悚了。「难道他喜欢小八比我们多!所以他才会留在谷里不和我们一起走!因为他想和小八在一起?」
    小五眉头一个紧皱,心里也朝小八身上怀疑去。
    小八小他们两岁,长得嫩嫩生生的,一对眼睛水汪汪又有灵气,性格是古灵精怪,可嘴巴甜,说话讨喜,神仙谷里没人不喜欢他。所以……他们的三师兄偏爱小八也不无可能……
    小六能知道小五心里想些什么,他晓得自己猜对了,于是原本装作张扬、眼高于顶的表情随即垮掉,恨恨说道:「三师兄不喜欢我们,他喜欢小八去了!可恶、混蛋、扔下我们、移情别恋、琵琶别抱、只喜欢小孩子的家伙!」
    小五靠着树,脚尖一点一点地踢着大树蔓延在地上的树根。
    粗壮的大树根没两下就被小五踢断了,而他的脸也慢慢敛去所有表情,变回毫无情绪的平淡模样。
    他们两人,在厨房外的树下等了好几个时辰。
    明明都有了结论,可就是不愿回房休息。
    这里是小三最常待的地方,依稀还能感觉到小三的气息。
    这里也是离小三厢房最近的地方,只要小三一开门出来,他们便能看到小三。
    只是等啊等,那扇门还是同去年他们离去时一样,关得紧紧的,并不因为他们的希冀期盼,为他们而打开。
    小三是个心很软的人,要不当年就不会负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毕竟小三也只大他们两岁,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年,三个人都还只是孩子。
    小三也是个心肠硬的人,他下了决定就不会改变,无人能够动摇他。若非如此,当年武功那么差小三又怎么能让师父誉为奇才的大师兄吃鳖、还能拚了一条命从药彘嘴里救出了他们。
    小五觉得,小三之所以放手,是因为觉得他们已经长大,必须走自己的路了。
    可是小五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爱留在小三的身边,无论小三骂他们也好,变着法子让他们练功练得要死也好,只要能听到小三的声音,只要小三的目光能停留在他们身上,他的心就是暖的,有个人由始至终都是关心他们的。
    可是小三的绝决,像是把他的心扼死了。
    就在天将亮之际,兄弟俩等累了打算回房之时,小三的房里突然传来微微的脚步声。
    原本蹲在小五身旁的小六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就往小三房门看。
    同时间两人浑身绷得紧紧的,朝着声音来处目不转睛地盯着。
    那扇门被轻轻地打开,在寂静的晨间响起一阵「咿呀」的声音。
    小三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朦胧,但无论天色多么昏暗,只稍见到轮廓,那怕只有一点点,小五小六都能知道,那是他们三师兄。
    小三踏出房门,往大厅方向走,没朝小五小六这头看。
    原本蹲着的小六立即站起来,同哥哥一起随着小三转身离去的方向前行。
    他们跟在小三后头走着,明明相距只有几步之遥,感觉好近、却又好远。
    两人心中尽管纠结混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三来到大厅外那块种植许多奇珍异草的药圃边。
    他站在药圃前面好一会儿,两眼无神似在发呆,但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弯腰伸手想拔一株药草,但手指在接触到叶子时停顿半晌,手指改了方向,拔起另一旁一棵矮矮小小的草药。
    而后他拿着那株草,又踅回来时的那条路,一路往自己的厢房走去,最后关门,彷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跟了两个人一样。
    小六先沈不住气,在小三无视于他们,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便追了上去,抬手狠狠地捶房门一下。
    木制的门板受重击而震动,连竹制的结实长廊都晃了一下。
    小六在外头大声喊道:「三师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吗?明明就知道我们回来了,也知道我们在等你,为什么连正眼也不瞧我们一眼?」
    小五安静地不发一语。他只是伸出手掌贴在小三的房门门板上,而后又将手收了回来。很想碰触,但是碰触不到。那个人心里已经没有他们,一切到此为止,即便他们想强求,也求之不得了。
    「百里三!」小六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既伤心又生气,怒道:「你就这么狠,翻脸不认人!我们跟你多少年了,听你的话,做了多少的事,你怎么可以一回头就不理我们,我们是你随便养养的小猫小狗吗?不想养就把我们扔了,你当我们都没有心,不会受伤的吗!」
    房里的人一直没出声,小六发了疯似的狂吼狂骂,又捶门又踹门。
    直至小五抓住小六的手腕,抬起头看着弟弟的眼睛,而后朝他摇摇头,小六才压抑住拆房子的冲动,怒道:「我就是不甘愿!」
    「不甘愿又如何?他这是要与我们恩断义绝,不想同我们再牵扯上了。」小五目光冷冽,眼底毫无温度可言。
    小六靠着门板慢慢滑下,一屁股坐在小三房前的竹廊上。他喃喃地说:「谁都没办法动摇三师兄,他只依自己的理做事,连师父和二师兄都管不了他了,更何况是我们……」小六垂下头,屈着脚,埋首膝间。
    小五也随着小六坐了下来。两兄弟靠着彼此,在寒冷的冬风里,互相依偎取暖。
    他们这一坐,就在小三门外坐了两天。
    师父来看过、阿二来瞧过、小八常常送饭送水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小五开口了。他用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吹了三天的风,脑子也清醒了些。你说我们眼巴巴盼着他开门见我们算什么?我们回来这趟,师父对我们比他对我们好,就连二师兄和小八也都高兴我们回来,就只有他不待见我们,他不想见,我们还一直守在这里,犯贱也不是这种犯法。」
    小六没有说话,哥哥说的全都对,但他们就是好想再见小三一面。
    哥哥同他也是这般想法,否则又怎会在小三门口一待就是那么多天。很久都没明明,他们早想明白了。
    直到这日深夜,小五突然站了起来,接着也把小六拉起身。
    小五说:「我们走吧!」他往神仙谷外的方向走去。
    小六问:「不跟师父他们告别吗?」
    小五摇了摇头,无余力再做那些。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等那扇永不开启的门再度开启。
    他幼时在乱葬岗死了一次,此时又在小三的漠视下死了一次。
    一个人的心怎么能死两次?
    小五觉得,他第一次是心死了,后来好不容易活过来,却又心碎了。
    碎的感觉比死的感觉痛苦。死了只是不再动而已,碎了却是生生的一点一点化成粉,那种痛,是心死的千倍万倍。
    小六明白感受到小五身上传来的浓烈情绪,甚至察觉些许恨意。这恨意或许连小五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是因为心绪动荡太大,才泄漏了出来。
    小六当下只觉得哥哥被三师兄欺负,所以伤心了。哥哥伤心原比自己伤心还要来得令小六愤怒,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哥哥,即便是三师兄。
    小六紧紧地抓住小五的手,咬牙道:
    「哥,你不要难过,一点都不要难过!那个人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那个人了!从以前到现在本来就只有我和你而已,他就是个外人,只会欺负我们!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我们俩就在一起,每天都要过得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地,气死三师兄、气死那些伤我们心的人!」
    小五沉默地用力地回握住小六的手。他心有不甘,眼角有泪。但仰头眨了眨眼,让风吹去那些泪水,他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就只有他们能让人伤心,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们伤心!
    ☆☆☆
    赵小八是看着他家五师兄和六师兄手牵手离开的。
    他心里头一方面觉得酸酸的,五师兄和六师兄好可怜,三师兄抛弃他们了,可一方面又觉得三师兄除了脾气大了些外,对五师兄和六师兄总是很不错的。
    三师兄做事有其考虑。
    小八这局外人看来,五师兄和六师兄的确太过依赖三师兄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他们如果继续黏着三师兄下去,以后绝对出大事。三师兄虽说尚未发现这疲靶缘闹本跛雷迹荒甓嗲鞍颜饬饺烁映龉热ニ挡欢ň褪怯兴芯酢�
    唉,娘说男人虽然可以爱男人,可是通常没有好结果的。
    他觉得三师兄应该喜欢姑娘家多些,和五师兄六师兄不是一条道上的。
    可五师兄和六师兄好呆,把三师兄当奶娘来爱,以为那种感情是孺慕之情。光是三师兄不理他们,他们就伤心得要死了。
    依这情形,日后倘若三师兄娶了个老婆回来给他们看,那他们还不把神仙谷都掀翻。
    三师兄其实也是个呆的,照顾五师兄六师兄那么多年,却不知人家喜欢他。还把人踢得远远的,死活不见,要他们自立自强、自个儿闯出名堂。
    可就小春看来,三师兄这的作法还比较像让五师兄六师兄自生自灭去!
    啧,这三个人碰在一起,天可怜见的,他们自己内伤,接下来和他们对上的,却都要外伤了吧!
    尤其如今有那啥「修罗双煞」称号的五师兄六师兄,武功可强得很,神仙谷外的人啊,小心啰,谁遇上谁倒霉啰──
    在草坪上待了一会儿,天慢慢亮了。
    小八摸摸自己消了不少的小肚腩,想着最近都没吃到三师兄做的饭菜,于是一扫为五师兄和六师兄所生的忧心,连跑带跳地来到他家三师兄的房门前,伸手「叩叩叩」地不断敲门。
    小三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脆脆地喊着:「三师兄你可以出来了,五师兄六师兄已经离谷了。我肚子饿,天大光了,快出来煮饭啊!
    我想吃面、我要吃面!还要吃你上次做的那个外焦内嫩的炸蛋!快出来、快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和师父还有二师兄就要饿死啰!」
    小八在外头嚷嚷了许久,但奇怪的是小三房里一直没动静。
    他歪着头,敲了敲门,停一会儿,又敲了敲,疑惑喊道:「师兄,你不在房里吗?你跑出去躲了吗?」
    因为早些时候小六又撞门又踢门,接着小八又猛敲门,结果就在小八困惑地等着的时候,门板后传来「啪」的一声,竟是里头的门栓断成两截了。
    门板缓缓地往内退,而后露出房里的情形。
    小八见他三师兄歪歪斜斜地趴睡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房里关得密不透风,阴阴闷闷的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发现情形似乎不太对劲,照理说之前六师兄的动静加上他的,三师兄应该早醒了才对。对、甚至都能踢破门出来揍他屁股了!
    可现下房里连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事怎么回事?
    小八那双桃花眼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最后不怕死地走入小三房里,一步未停直奔小三床前。
    他喊了一声:「三师兄!」
    见小三没反应,他心里便是一跳。
    之后再发现小三垂在床侧的手中握着一把板蓝根,便感觉事情不单纯。
    小八伸手碰了碰小三,发现接触到对方肌肤部分竟是滚烫异常,当下一愣,而后整个人都急了起来。
    他先是将小三翻过来让其躺好,见小三脸色苍白却带着病态红晕后立即为其把脉。然而这脉不把还好,一把,探到虚弱得时有时无的脉相时,小八听见自己的声音高得如同尖叫,惊声喊着:「师父救命──三师兄要不行了──」
    赵小八那话才脱口没多久,就听见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杂乱声响,接着二师兄的声音远远传来,说道:「师父您慢点,别跌倒了!」
    然后便是仓皇凌乱的脚步声在长廊上响起,没半晌,百里悬壶黑着两眼圈跌跌撞撞地跑进小三房里来,跟在他身旁的是他的二弟子阿二。
    百里悬壶见到小徒弟的脸色惨白惨白地,这些日子因为担心小五小六而没怎么睡的苍白脸色简直开始发青了。
    百里悬壶快步来到小三床前,小八迅速让开,好让百里悬壶替小三诊脉。
    当百里悬壶的手指按在小三手腕命门处时脸色更难看了,他连忙问小八:「三儿这是怎么了?」
    小八说道:「风邪入体,可不知为何竟一下病成这样。我瞧他手里拿着板蓝根,定是发现自己高热不退所以到药圃里摘的。」
    百里悬壶给小三诊完脉后点点头,对小徒弟说:「你三师兄身子本来就不好,每年都要病个一两回,师父都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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