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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_困倚危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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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风一咬牙,到底还是拔了剑出来,也踏进了雨中。
雨一直落个不停。
冰凉雨水打在身上,许风觉得嘴角一阵刺痛,他不知由哪儿落下来这许多雨水,下也下不完似的,更不知接下来该去哪里。
是去寻下落不明的慕容飞?还是仍旧回金陵城外隐居?
他心中惘惘,不知不觉就跟在了贺汀州身后。
贺汀州内伤未愈,脚步有些虚浮,便只迤逦行着。许风也走得不快,始终同他隔了一段距离。
因着这一场暴雨的缘故,路上不见什么行人,两人转出山林,沿着官道走了许久,才听得一阵马蹄声。那马来得极快,只片刻功夫,就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看起来寻常得很,只四个角上悬着香囊,已被雨水淋得湿透了,正随风微微晃动。
那马车奔到近前,只听骏马嘶鸣一声,竟是稳稳停了下来。接着就见帘子一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锦衣少年,叫道:“宫主!”
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颊边一个浅浅笑涡,正是前几日许风在落枫庄外见过的。雨势甚大,他也顾不得打伞,一头扑进了贺汀州怀里,道:“宫主一去数日,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不过是走脱了一个面具人,你又何必轻身犯险?”
贺汀州顺势揽住他腰,问:“柳月呢?”
“当然是派人去找你了。”那少年笑吟吟道,“不过毕竟是我跟宫主心有灵犀,叫我先寻着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妙目打量了许风一眼,问:“宫主带了什么人回来?”
贺汀州走了这一路,直到这时才回头看向许风。
大雨下得视线都模糊了,两人遥遥对视,隔住这样一道雨帘,却像隔了茫茫山水,终究跨不过去。
许风记得周衍头一回亲他的时候,也是下着这样一场雨。当时他的周大哥说,什么天理伦常,都及不上叫你欢喜。
此刻贺汀州拥住那美貌少年,用着截然不同的语气,低声道:“这位许少侠……同我不过是萍水相逢。”
第三十章
许风站在雨中,浑身都被淋得湿透了,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但马上又有更多的水淌下来。
有一些落进眼睛里,刺得生生的疼。
贺汀州怀中的少年听了这番话,重新扬起笑容道:“我还当宫主喜新厌旧,这么快就厌弃我了。”
接着又小声嘀咕一句:“不过想来宫主的眼光也不至于这么差。”
贺汀州意味不明地笑笑,松开手道:“先上马车罢。”
那少年忙扶着他上了车。
车帘一放下来,许风就听见一阵压抑过的咳嗽声,然后是那少年又惊又急的叫:“宫主!”
待要再听时,车夫将鞭子一扬,马车一下去得远了。
许风在那地宫里也受了伤,一直没功夫调息养伤,到这时也有些撑不住了。幸而那柄宝剑还在他手里,他权当拐杖来使,支撑着走了一段路,总算寻着一处农舍避雨。
这场泼天大雨连下了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早上,方才云销雨霁了。
许风这几日运功疗伤,肩上的伤已好了大半,等天一放晴,他就去河边捉了条鱼回来,照旧烤来吃了。这一回火候掌握得正好,鱼肉十分鲜美,但不知为何,许风总是记起山洞里那一条烤焦的鱼。
那柄宝剑他既扔过一次,是绝不可能再扔第二次了,于是自己做了个剑鞘,仍是佩在身上。
他一人一剑,往南行了几天,到了附近的镇子上,才知落枫庄一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传言都说是极乐宫的人血洗了落枫庄,将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连去喝喜酒的宾客都跟着遭了殃。林庄主惨遭毒手,刚嫁过去的新娘子更是被贼人掳走,听闻慕容家的家主雷霆震怒,当即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豪共灭极乐宫。当下一呼百应、从者云集,江湖上的英雄豪杰,无不想着要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许风在客栈打尖的时候,也听得有人议论此事。
“老子虽然武功不济,却也不能做了缩头乌龟,当去极乐宫杀几个魔头耍耍。”
“可是听说这极乐宫里高手如云……”
“怕什么?自古邪不胜正,一众豪侠义士接下英雄帖后,已奉慕容家的家主为首,奔赴极乐宫诛杀邪魔了。咱们现在赶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好!闫老三,我同你一道去!”
许风静静在一旁听着,也不多说什么,心中却另有想法。他自打见过那面具人的真面目,知道他就是慕容府的管家后,已料定此事必有蹊跷了。
那幕后主使将血洗落枫庄的事嫁祸到极乐宫头上,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是让正道人士跟极乐宫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人之利?还是……这根本是慕容慎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此事事关重大,许风不敢乱猜,想来要知道真相,只能去一趟极乐宫了。
许风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青年,本不想卷进风波之中,但思及慕容飞待他之情,又无法坐视不理,考虑过一夜之后,还是往极乐宫的方向走了。
他这一路上遇着不少江湖人士,想来都是接了英雄帖,要赶去剿灭极乐宫的。许风留心旁观,倒没见着什么高手。
如此走了数日,却发现有两个髯虬大汉鬼鬼祟祟的,一直缀在他身后。许风没动声色,由得他们跟了两日,到得第三日,他天黑前没赶到下一个城镇,只好寻了一处破庙过夜。刚在庙里生起火来,就见那两个髯虬大汉也走了进来。
这两人身着劲装,腰佩钢刀,显然也是练家子。他们进得庙门后,一言不发,只管在火堆旁坐下了,两双眼睛却暗地里打量许风。
夜里风大,吹得两扇年久失修的庙门“哐哐”作响。神龛前燃着的火堆被这风一吹,霎时变得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将熄灭了。
许风知道来者不善,恐怕这火堆一灭,就是到了动手的时候,因此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佩剑。
几个人都盯着那明灭不定的火光,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此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转眼间已停在了破庙外头。马车刚一停稳,就从车上跳下来一个锦衣少年。他相貌生得极好,颊边笑涡隐现,被那火光一映,便如美玉生晕,很是讨人喜欢。
他一双眼睛往破庙内一扫,又回首望向马车,笑嘻嘻道:“公子,到时辰吃药啦。也不知是谁在此处生了火,正可借来温一温酒。”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去,听得车内那人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是个病秧子!
两个虬髯大汉对视一眼,虽觉这马车来得古怪,但也不足为虑,便重新将目光落回到许风身上。
许风听见马车里传来的动静之后,心中猛地一颤,一下握紧了腰间的宝剑。
他一动,坐他对面的人便也动了。
为首的髯虬大汉站起身来,往前迈出一步,粗声道:“臭小子,咱兄弟二人已跟了你两天了,今日就在此做个了结吧。明人不说暗话,我那拜把子兄弟石雄……可是死在你的手上?”
“石雄?”许风并不看他,只低头盯住自己的右手,问,“你说的是那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山贼头子石雄?”
髯虬大汉脸色一寒,咬牙道:“正是!”
许风便点了点头,平平淡淡道:“是我杀的。”
话音刚落,就听“铛”的一声,另一个汉子也跳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他们这边儿剑拔弩张,另一边的锦衣少年却似浑然不觉,自管自取出来一只白瓷细碗,满满地斟了一碗酒,又投进去一枚赤红色的药丸。药丸被火堆的热气一熏,很快就融在了酒水里,泛起一点苦涩的腥味。
锦衣少年端着碗走回马车边,对车上那人道:“公子,喝药罢。”
风吹帘动,由帘子后面伸出来一只手。
手指修长白皙,将那白瓷细碗接在手里,竟仿若一般颜色。
而许风的手中也正握着一柄剑。那只手曾受过伤,手腕上蜿蜒着一道蜈蚣样的疤痕,此时却将剑握得极稳,出手迅捷无比,一剑直取那髯虬大汉的咽喉。
髯虬大汉连忙挥刀格挡。
刀剑相交,霎时便是一片刀光剑影。
许风以一敌二,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他一身轻身功夫十分了得,翻腾挪转间,手中长剑如龙游蛇走,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好似四面八方皆是他的身影。
庙里剑光如电,激斗不休。
庙外,马车上那人正安静地喝一碗药。他一双手生得好看,喝起药来也是斯斯文文的,一口一口慢慢饮着,如在品尝一道绝世珍馐。
待一碗暗红色的药汁见底时,许风已撂倒了一个对手。他剑尖斜挑,沿着钢刀的刀背滑上去,锋利的剑刃划过髯虬大汉的脖子,挑起来一蓬血雾。
髯虬大汉张了张嘴,睁大眼睛瞪住他,却连一个字也来不及说,就已颓然倒地。
温热的血溅在许风的脸上,将他的半边脸孔也染红了。他没有抬手去擦,仅是倒悬长剑,透过这一片血色望向门外那辆马车。
车上的人始终没有掀开帘子。
许风也始终没有朝门外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里响起一声似有若无地叹息声。
锦衣少年像是知道车上那人的心意,重新跳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走了。”
鞭子一扬,骏马长嘶,马车绝尘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许风又在原处立了一会儿,才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重新坐了下来。那火堆看似岌岌可危,却一直撑到天快亮时才熄灭。天亮后许风换了身衣裳,找个地方将那两具尸体埋了,这才继续上路。
接下来这一路都是风平浪静,许风再没遇上什么状况,也再没有见过那一辆马车。
他日夜兼程,过了半个多月才到极乐宫附近,正赶上以慕容慎为首的大队人马。慕容慎登高一呼,虽是从者云集,但来的人有瞧着深藏不露的,也有一看就是浑水摸鱼的,很是鱼龙混杂。许风想了一想,索性悄悄混了进去。
他本就是无名小卒,混迹其中,倒是不甚打眼。只有那天在客栈中见过的闫老三看他眼熟,过来同他攀谈了几句。
许风趁机打听到一些消息,听说慕容府的管家已于月前病逝了,正好与那面具人的死对上。他后来又寻着个机会,远远见了慕容慎一面,见他仍是温文儒雅,虽然一双儿女下落不明,却丝毫未损他的君子风度。而许风当初见过的一僧一道倒是不见踪影,也不知是另有要事,还是已跟慕容慎闹翻了。
这一群人浩浩汤汤,在慕容慎的带领下又走了几日,才终于到了极乐宫的山脚下。
那山脚处原是一片密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就是夏日里也透着森森寒意。进林子前还是艳阳高照,一走进去,天霎时阴了下来,暗沉沉的带着点鬼气。
众人零零落落地在树林里穿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有人大叫一声:“真他娘见鬼了!这条路刚才是不是走过?”
跟他同来的人道:“闫老三,你是不是记错了?”
“老子刚在这树墩子上撒了泡尿,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错?”
“难道真的走回头路了?”
“不对啊,我记得一直是往前头走的。”
“是谁在前头带路的?”
“慕容家的家主带的路,哪会出错?”
“是不是撞上鬼打墙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到这时才发现,林子里不知何时起了浓雾,根本瞧不见走在前面的人了。
许风环顾四周,也觉这条路刚才走过一遍了。他还在极乐宫的时候,曾听说山下布着大阵,但因极乐宫凶名在外,等闲无人敢闯,这阵法有多年不曾开过了。
闫老三等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章程来,最后干脆大手一挥,接着往前走了。只是越走下去,雾气就越浓,到后来只能看见前头那人模糊的背影了。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听着像是闫老三的声音。
许风心神一凛,忙按住了腰间佩剑。他听得耳边劲风一扫,却是有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许风在那地宫中经历了一番生死,武功已是精进不少,这时便拔剑出鞘,一剑挥了出去。
剑光一闪,那黑影立时被斩成了几截。
只是许风的剑上没有见血,手上也轻飘飘的像是没有砍着东西,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又聚拢起来,飞快地往远处遁去。
许风心知有异,便也不再追上去,收回宝剑一看,却见四下空荡荡的,除了一片浓雾,并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闫老三?”
“杨前辈?”
他叫了方才同行的几个人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应声。
浓雾中难辨方向,许风知道干等着也是无用,就提剑护住周身,继续往前走去。他怕又遇上那等“鬼打墙”的事,一路都在树干上留下了记号。
这密林虽大,但此番来的人也不少,奇怪的是许风走了许久都没碰见别人。是这些人都已遇险了?还是自己一直在原处打转?
许风正想到这里,就又见一道人影闪过。他回身一看,见着那人的侧脸后,却是呆了一呆。
慕容飞?
“慕容!”
许风大叫一声,当即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跃进了树林深处。许风追了一阵,方才觉得不对,慕容飞的轻功有这么好吗?
他脚步微顿,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身影,这时却听耳后扬起劲风,有人一掌劈中了他的后颈。
许风的功夫也不算差,竟然一招就给人制住了。
陷入沉沉黑暗之前,他心中忽然想到,方才他看到的那一张侧脸,究竟是慕容飞,还是……慕容慎?
第三十一章
许风醒过来时,觉得头疼欲裂。被劈中一掌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他勉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慕容飞就坐在床边,见他醒来,不禁喜道:“许兄弟,你总算是醒了。”
许风叫了声“慕容”,有些茫然地起身四顾,问:“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此?”
慕容飞扶他坐好,道:“我也不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在此已被关了月余了,昨天突然有人将你扔了进来,可把我吓了一跳。”
许风听他说话不像作伪,心知昨日打晕自己的人不是他了。自打落枫庄外一别,就再也不见慕容飞的下落,许风心中一直悬念,如今终得相见,两人俱都欢喜。
说起别后之事,慕容飞道:“那日我俩在酒楼里畅饮,喝到月上中天时,已是酩酊大醉了。我怕误了明日的吉时,就乘醉骑马而去,当时你还伏在桌上呼呼大睡呢。”
许风听得一怔。他一直以为那天是慕容飞送他回的客栈,现在看来,当是另有其人了。
许风想到那一个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听慕容飞继续说道:“我回到打尖的客栈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担心我那妹子的安危,就先去了她房里。哪知房门一开,就是一阵异香袭来,我顿时人事不知了。醒来之后,已被关在了这里。”
许风这时已将四周打量清楚,知道他们是被关在一间密室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别无他物。出口是一扇铁门,门上开着一方小孔,当是用来送水送饭的。
许风想了想道:“看来新娘子那时就已被掉包了。”
慕容飞担心妹妹的安全,忙问后来出了什么事。
许风便将落枫庄的事一一道来。
慕容飞听说林庄主惨死,林家上下惨遭屠戮,不由得拍案而起,怒道:“这定是极乐宫的贼人所为了!”
许风心知此事未必跟极乐宫相干,只是不好开口解释,尤其后来在那地宫里发生的事,因涉及到慕容府的管家,更不好对慕容飞说起了,只好劝他道:“无论如何,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慕容飞叹道:“我这一个月来,天天想着逃出去,只是谈何容易!连每日来送饭的人都是高手,我曾经试着出手,但只一招就被制住了。”
“对方可有为难你?”
“这倒没有。”
许风暗想,究竟是谁捉了慕容飞来,却又如此优待?他心中隐有猜测,只是无凭无据的,实在难下定论。
他又想起自己遇袭之后,并未昏睡太久,当时他是在极乐宫的山脚下,那现在又到了何处?难道是……极乐宫?
许风下得床来,在密室里走了一圈,又四处摸索一番,可惜并未寻到什么线索。
他跟慕容飞说了这半天话,也不知时辰过去多久,只是觉得腹中饥饿时,恰好有人送了饭过来。
许风只听来人的脚步声,已知对方的武功远胜自己了,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接了饭食,与慕容飞一道吃了。
两人筹谋了半天,始终没想出逃出去的办法。慕容飞担心自家妹子,很是长吁短叹。许风便劝他道:“对方捉了我们来,总归有所图谋,不如静观其变罢。”
密室里不见天日、不知时辰,他们两个人关在一处,总比一个人好熬一些。期间又有人过来送了几次饭,不管慕容飞怎么叫嚷,对方总不言语。倒是递饭食进来的那只手,生得还算好看。
如此过得两天,到了第三日上,外头突然喧闹起来。
因隔着一道铁门,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只知是乱哄哄一片,连那送饭的人也没按时出现。许风跟慕容飞饿了半天,才听得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只是那脚步落地虚浮,却不是平日的那个高手了。
许风心知机会来了,与慕容飞对视一眼,各自贴在了门边。
那只送饭的手一递进来,许风就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来人痛叫一声,高声呼道:“好汉饶命!”
许风手上用劲,捏得他腕骨咔咔作响,道:“你拿钥匙来开了门,我便放了你。”
对方只是嚎啕惨叫:“小的只管送饭,哪里能有钥匙来?”
许风心知有理,却还是捏着他手不放,说:“那就去找钥匙,或是去找兵刃来,否则你性命不保。”
说着朝慕容飞使个眼色。
慕容飞早从墙上搓了粒泥丸下来,手指一弹,便送进了那人嘴里,高声道:“这是我慕容家的独门毒药,半炷香内若不服下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是生是死,且看你的造化了。”
那人声音打颤,哭爹喊娘道:“小人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许风这才放脱了他的手。
对方便跌跌撞撞地走了。若在平日,此人绝不会如此听话,但如今外头乱作一团,他尽顾着自家性命,果真去找了柄剑回来,从那小孔扔进了密室。
慕容飞言而有信,又搓得粒泥丸丢了给他。
许风得了兵刃在手,就将内力凝于剑尖,用尽力气朝那铁门斩落。也亏得他武功有所精进,这一斩之下,竟弄出来一处缺口。
慕容飞大喜,忙也上前相助,合他二人之力,总算推开了铁门,得以重见天日。
两人出得门去,见是一条长长的暗道,等出了暗道,却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厢房。许风见案上摆着琴,床头悬着剑,也不知是何人住在此处。
等出了厢房一看,见外面乱得不成样子,有一伙人在院子里捉对厮杀,又有一些人抱了金银细软四散奔逃,远处更是火光冲天。
慕容飞随手抓了个人问:“这是何处?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急着逃命,嘴里嚷嚷道:“那群正道人士打上极乐宫来了,为首的就是那慕容家的家主!宫主已去了正殿迎敌,只是他旧疾未愈,怕是凶多吉少了……”
慕容飞吃了一惊,道:“这里是极乐宫?”
接着又是一喜:“我爹也来了?”
他说着放开了那人,急忙要赶去正殿,只不过他是头一回踏足极乐宫,这一个月来又一直被关在密室里,哪里认得这正殿是圆是扁,是在何处?
好在许风是认得路的,忙扯了他同去。
两人一路上又见着不少厮斗的人,只是无暇他顾,径直往正殿去了。刚到得门口,就觉一阵劲风激荡,却是有人在殿里比拼内力。
许风朝里一望,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自激斗不休。
那白衣的温文尔雅、衣袂翩翩,自然是慕容慎无疑了。那穿黑衣的眉似冷峰、鬓若刀裁,相貌生得极俊,却是贺汀州。
那日别后,许风还是头一回见他的面,心中不觉怔怔。却见他二人高手过招,一招一式皆是妙到巅毫,瞧得人眼花缭乱。
边上围观的人,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拨。许风打眼看去,见极乐宫的几个堂主俱在,连林昱同那锦衣少年,也都站在一旁观战。
而另一拨人则是随慕容慎一块来的。
慕容飞知道这等要紧时刻,一丝一毫也分心不得,因此虽见了他爹,却忍着没有出声。倒是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原是与他相识的,摇着扇子道:“慕容公子,你是何时来此的?你爹可一直在寻你下落!”
慕容飞压低声音道:“我是被极乐宫的妖人掳来这里的,刚刚才趁乱逃出来的。”
“大伙都说此事是极乐宫所为,果然不错。”
慕容飞问:“怎么只有我爹一个人与那魔头对阵?”
“此事说来话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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