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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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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从来都不一样。你一生到头,求之不得的东西,不过一个情字。”
“但你,不配拥有。”
佛印往下按了三分,玄风毫无反抗之力的吐出一口血来。
他惊诧的看着陆鸣——
陆鸣身上的阴煞邪功竟然……竟然自行转化成了大乘功法?!
大乘功法……无量法印……麒麟血……
玄风在疼痛中扯了扯嘴角,陆鸣究竟是什么宝贝?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影影绰绰都聚在一起,逐渐凝成了一个清风般明朗的身形。
“师尊……”玄风浅吟道,他在大盛的金光中眨了眨眼睛,恍惚间看见一只手向他伸来。
“为什么不早一点拉住我?”玄风呢喃着:“像江其琛拉住陆鸣那样,你为什么不能拉住我……”
前尘多磋磨,往事不可追。
*
后来的一切,陆鸣都不知道了。
泪痕半干,被凛风一吹,仿佛要冻在脸上一般。
金光将陆鸣和江其琛笼罩在一起,也不知是谁身上散发出来的。佛印重新回到陆鸣肩上,半晌,陆鸣身上的金光才一点一点的散去了。
可江其琛身上的光,却还兀自亮着。
金莲教大势已去,赫仑连玉和兰息控制住了剩下的人。花无道长鞭一卷将落在地上的请命符带进手中,遥遥的看着陆鸣僵在地上的背影,心里一痛。
他迈着步子走到陆鸣身边,抬手想要拍拍他的肩头,却堪堪停在了半空。
“陆鸣,你……”花无道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不知该如何安慰,目光所及,江其琛已然了无生息。
花无道不禁开始细细回忆起同江其琛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人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但他知道,隐藏在江其琛那谪仙般出尘的面容之下,有着怎样一颗赤子之心。
江其琛嫉恶如仇,哪怕曾经为奸人所害,也没叫他失了向正之心。他聪慧异常,武功卓绝,对陆鸣也是……矢志不渝。
花无道的神色有些落寞,他想自己甘愿败于掌下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放开他吧,他已经走了。”
残忍却笃定的话语,犹如一根银针,刺穿了陆鸣所有紧绷的神经。他双目赤红的回眸凝视着花无道,眼神凌厉。
“你别这样,”花无道被他看的心头一慌:“江其琛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陆鸣紧紧搂着江其琛不愿放手,神思穿过浩瀚的高山,追忆到五年后的每一刻相处的画面。江其琛如何一次又一次的舍身为他,似乎这段日子,他就没有几天是不在床上躺着的。
从前这个人,总是潇洒肆意的,任何人都伤不到他半分。可如今怎么这般伤痕累累,甚至连命都搭上了……
眼睛再一次湿润,陆鸣无声的哽咽着,只有喉头不停的震颤,和那顺着下颌落在江其琛白玉般面容上的泪珠,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江其琛死了。
花无道看着这样的陆鸣一时哑然,手中的请命符却忽然震颤起来,他惊疑地摊开手掌,只见原本合为一体的请命符骤然分开。
请命符竟自己一分为四,在花无道的注视下,其中一块径直没入陆鸣的右肩,而另一块在半空中散开成一条银链,小心的飞向江其琛垂在一边的手,环环绕绕的缠在他的手腕上,闪着幽幽的光。
请命符待在他们身上多年,竟已认主。
但是……怎么可能……江其琛分明已经断了气,为何他手上的银链还在闪闪发光?还有他身上不灭的金光又是怎么回事?
花无道扯了扯陆鸣的胳膊:“陆鸣,你先起来。”
“别碰我!”
“嘿,我说你……”花无道凝着眉蹲在陆鸣面前,拉起江其琛的手腕,对陆鸣说:“你看看这个。”
陆鸣抬眼看去,并不是被花无道的声音吸引,而是被那缠在江其琛腕上闪着光的银链吸引。
为何会发光?
陆鸣心神俱震,他倏然将目光移到江其琛身上,只见江其琛身上的金光不仅未灭,反而在银链缠上来之后,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其琛……”陆鸣颤着手贴在江其琛脸上,声音已经嘶哑的不行:“其琛……”
金光逐渐从江其琛后心移到额间,忽闪了几下化作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佛印。
天边两个灰衫老头,踏风姗姗来迟。
吕客和刀凤吟甫一落地,先是环视了一圈尸横遍野,而后再是看到陆鸣抱着江其琛坐在地上。他们同时一惊,但他们显然惊的并不是江其琛为什么了无生息的躺在那,而是陆鸣为什么能抱着他……
“小鸣儿?”刀凤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陆鸣听到声音,周身一顿,而后满面泪痕的看向刀凤吟和吕客,崩溃般的喊了一声:“师父……”
天呐,这真的是陆鸣?他不是消失五年了吗?怎么在这里!
吕客皱着眉看了陆鸣半天,捅了捅呆若木鸡的刀凤吟,阔步走上前:“这是怎么了?其琛受伤了?”
“其琛……其琛他……”陆鸣见到吕客和刀凤吟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孩子一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吞吞吐吐半句话都说不出。
花无道帮着陆鸣把事情经过交待了一番,吕客闻言差点腿一软就要倒下。
刀凤吟亦是一脸凝重,他扶住吕客,沉声道:“来晚了,还是来晚了……”
想来救命稻草也没了辙,陆鸣将脸贴在江其琛的前额上,悲痛欲绝的脸上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分神采。
陆鸣阖着眼虚妄的扯了扯嘴角,凄楚悲凉的笑容绽开,和着那断了线的泪水一并落下。他想,没事,其琛,我这就去陪你。
决然的情绪将陆鸣团团围住,在没有人看的到的地方,陆鸣的右手暗自发力,一朵绚烂的金色莲花浮于掌中。
其琛,你等我。
这一掌,陆鸣凝足了全身所有的功法。
他动了动眼睫,贪婪又不舍的将江其琛映在眼睛里,这是最后一眼了,陆鸣想,这个已然深入骨血中的人,哪怕下了黄泉,过那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他也要牢牢的把这张脸记住,他不敢忘、不能忘。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垂涎欲滴似的挂在陆鸣刀削似的下颌上,摇曳片刻便被寒风裹挟着卷起,分毫不差的落在江其琛额间的佛印上,而后交融在一起。
变故便是在此刻发生的。只见江其琛从头发丝开始到脚下,俱是一片金色。
那光宛若要穿透天际一般,刺目夺人,萦绕在整个山林之间。
风影摇动,一排排倒下的枯木在冰天雪地间发芽开花,鸟兽撒了泼的从天边飞了回来。骄阳从伏伽山顶上拨开云雾露出脸来,寒风不再凛冽,柔柔的像是在挠痒痒。
破碎的血肉一点点的凝起修复,平息的生气渐渐归拢起伏,苍白的面容泛起红晕。
所有人都被这金光刺的睁不开眼,唯有陆鸣死死地凝着江其琛,他收回了掌间的金莲,慌乱的握住江其琛的手,而后他感觉自己掌间那只已经发冷的手,动了一下。
“其琛……其琛?”陆鸣那一刻的表情不知该用什么形容,他把江其琛的手举到唇边,或惊或慌的试探性的亲吻起来。
金光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逐渐散去,刚被景止和景行制住的玄风,凝着这金光,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两个字:“不灭……”
这两个字登时便落入了陆鸣的耳朵里。
不灭,大乘功法的第十层,练到这一步,便是真正的不老不死。
凡是听见了这两个字的人,无一不震惊的看向江其琛。
在生死之际,江其琛竟然勘破了大乘功法的最后一层——不灭。
那是真正的由生到死,由死还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带其琛回药王谷。”吕客道。
陆鸣对眼前的变故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但神思却清楚的意识到,他怀里的这个人回来了。
紧绷的心弦一松,大悲大喜过后,陆鸣一直苦撑的精神顿时散了个无影无踪。他身子一软,虚虚的倒在了江其琛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be?不存在的!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尾声(2)
黑夜,火光,压抑的喘息。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裹挟着不断向前延伸的火舌,顺着陆鸣的发梢一直灼烧到五脏六腑,分分寸寸,片甲不留的将他蚕食干净。
刀光剑影绽放出最令人胆寒的烟火,殷红血色宛若调好的色料,一点一点的点缀出烟火最绚烂的颜色。
尖叫声逼仄而来,仿佛银针刺穴般穿透耳膜,像天山上呼号而过的狂风,像从无间地狱传来的恶鬼哭嚎。
陆鸣站在烈火之中,任炙热将他吞没,一遍又一遍鞭笞着他烧焦的血肉,唯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固执的闪烁着星光。
滔天的火光退去,情景交叠,唯有血腥味像是从未散去过一般。
他看见自己如弃子般被人扔在地上,青蓝色剑光流转,生生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微不可闻的痛呼,泄了力而愈发绵软的身体,陆鸣在虚妄中探出手,薄唇开合,他无声的说出两个字:“不要……”
不要……
陆鸣看见,地上那个任人宰割的自己,亦是呢喃着这两个字。
如果时间停在了这一刻,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慌乱中,陆鸣从血流成河的地上,摸索到了一把长剑,他颤颤巍巍的把剑拿起来,手腕上的筋络毫不留情的胀痛起来。
只要挡住这道剑光,只要挡住……
陆鸣咬了咬牙,手背青筋暴起,却只是把剑提到半人的高度。
耳边不合时宜的充斥着不知是谁阴阳怪气的嘲讽:
“我还是喜欢你用剑。”
“怎么,这就拿不住了吗?”
“想砍我的手?你如今还提的起剑吗?”
为什么提不起剑?我怎么会提不起剑?
陆鸣愕然的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颤抖不止的样子好似只要再举高那么一分,就再也握不住了。
“哦,我差点忘了,害你提不起剑的那位不就是你那情郎吗?”
“你的仇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何下不去手?”
“你忘了被废去武功,断去筋脉的那些苟延残喘的日子?”
蚀骨的疼痛从每一处血肉的缝隙里风吹似的钻出来,蚕食鲸吞似的啃噬着陆鸣那不堪重负的神智。
眼前飘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背对着陆鸣,辨不清面容。
他拿着一把冰蓝色长剑,一串银链在他腕上熠熠生辉,但他的剑锋却是对准了地上那个动弹不得的自己。
脑海中一个声音纷迭而至——杀了他。
杀了他,就不会再有噩梦、不会再有痛苦。杀了他,就能彻底的解脱。
对,杀了他。
陆鸣说服自己一般的点了点头,他两手托起长剑,忍住那从筋骨中传来的让人疯狂的疼痛,对准了这人的后心。
长剑的剑锋触到了他白色的衣衫,只要用力一刺,没有什么难的。
陆鸣咬住自己的下唇,仿佛这样就能盖住筋络上的疼痛,他稳了稳心神,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面前的男人微微动了一下。
陆鸣迟疑的看向男人的侧脸,他看见那人崩的铁紧的下颌,从那里开始一直往下,脖颈和肩脊以□□的角度摆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视线下移,陆鸣心惊的发现男人握着剑柄的指尖竟在发颤。
只是那颤抖太细小,太微不足道,以至于让男人看起来坚毅到近乎绝情。
剑锋紧紧地贴着男人的后心,但陆鸣觉得从心底里脱出一道无形的力道,轻柔慢拽似的扯着他的胳膊,竟让那即将破入男人身体的长剑往后挪了几分。
便在此时,男人身形一动,青蓝色的剑光再次亮起。
“啊——”封不住的痛呼破口而出,陆鸣手心一软,长剑脱力般掉在地上。
鲜血从陆鸣身上落雨似的流出来,好似要将他榨干一样,一滴不剩。陆鸣惊慌失措的捂住手腕上的伤口,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动手?
陆鸣震惊的看着被血色染红的双手,再也无法忍受似的冲着白色的背影发出一声咆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面前的这记背影,和浑身血流成河的陆鸣。
男子在苍茫大地中慢慢转过身,陆鸣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
“其琛……”
凄绝惨寰的笑容凝在江其琛嘴边,在他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柄弯刀,名唤清月。
“鸣儿,”江其琛低低一笑,汨汨的殷红将他胸前的大片雪白衣襟染上让人心悸的颜色,他在空旷的土地上极尽温柔的看着陆鸣:“我走了。”
陆鸣脚下宛若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慌乱的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江其琛:“其琛,别走。”
“我伤了你,你杀了我,我们两清了。”
陆鸣声嘶力竭的喊着,双手徒劳的抓向虚空:“不要,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
“你多保重,好好活着。”
江其琛一步两步的往后退去,恍若一团白雾,被风一吹便四散于天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逐渐透明,唯有胸前的那一汪红色,犹如一道永恒不灭的咒语,将陆鸣的眼眶染的血红。
“其琛——”
陆鸣倏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他浑身上下浸满冷汗兀自喘着粗气,薄薄的里衣已然全湿,一张脸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他茫然的看了一圈眼前的环境,是药王谷的梵院。
“其琛……”
晕倒前的记忆接踵而至,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堆废料,陆鸣觉得自己的脑子沉重不已。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脚刚落在地上就是一软,整个人好似一团棉花絮般轻飘飘的。
陆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滚烫,连嗓子眼都在冒火。
“陆鸣!”花无道刚一推开门,便看见陆鸣软绵绵的趴在床边,登时便吓的差点把手里的药碗丢了出去。
陆鸣从浑浑噩噩中抬起头,被高烧灼的酸涩的眼眶,依稀辨认出了来人:“花无道?”
花无道放下手中的药碗就要来搀他,却被陆鸣滚烫的手心扼住手腕:“其琛呢?”
花无道在陆鸣掌下微微一顿,默不作声的将陆鸣扶到床上坐着,好半晌才艰涩的开口:“……在隔壁,你放心。”
陆鸣揪着衣领的手倏然一松,旋即重重的呼出一口热气,他微微合起酸疼的眼睛,感觉仍然有水气在眼眶里氤氲,但再睁开眼却是没有半分水波的干涩。
“扶我去看他。”
陆鸣向花无道伸出一只手,却被后者紧紧按在身前,花无道把药碗递给陆鸣,强硬的开口:“你先喝药。”
苦涩的药汁在掌间冒着热气,陆鸣捧着药碗的手一僵,他忽然目光凌厉的看向花无道:“其琛怎么了?”
“……”
看花无道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陆鸣的精神登时又紧绷起来,他把药碗搁在一边,挣扎着便要从床上下来。但他此时身上绵软,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轻轻松松便被花无道制住。
“你放开我。”
花无道挡在陆鸣身前,双臂一展箍住陆鸣,将他圈进怀里:“陆鸣,你别添乱了,你自己都还病着呢,江其琛那边有段谷主,你就是现在去也没用啊……”
陆鸣颓然的一挣,没有丝毫悍动花无道的钳制,只能朝他吼了一句:“那你告诉我其琛到底怎么样了!”
“唉!”花无道气馁般的将陆鸣往后一推丢在床上:“人还活着,就是……就是没有意识,段谷主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别急。”
“什么叫没有意识?”
陆鸣一头砸在被絮上,整个人都天旋地转起来,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兀自揣摩着花无道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没有意识?活着为什么会没有意识?
“就是活死人。”
“活死人”三个字,仿佛一块烧的滚烫的烙铁,稳准狠的印在陆鸣脆弱的心房上,“呲溜”的灼烧着他的皮肉,冒起一阵阵带着肉香的白烟,留下一道永不可磨灭的伤疤。
陆鸣倏然就停下了挣扎,连目光都涣散起来。
分明浑身烫的骇人,但他却清楚的感觉到了从心底里传来的寒意,就好似在灼热的伤口上结了一层冰霜,将他整个人由里到外的冻住,冷的他周身关节“咯咯”作响,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陆……陆鸣,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花无道不知所措的看着缩成一团,拼命咬着指尖瑟瑟发抖的陆鸣,颤声道:“我去喊段谷主……”
*
最后一针扎进手腕上的穴位里,终于让陆鸣身上滔天的寒意散了去。
段清深沉着脸看向被扎成稻草人不得动弹的陆鸣,无视他眼中凄凄哀哀艾的请求,肃声道:“你若是再不保重自己,就算其琛醒了你也没命见他了。”
“段爷爷……”
“你不用冲我撒娇,”段清深毫不留情的说:“越大越难缠。”
段清深背过身,只留给陆鸣一尊稍显佝偻的背影,他已经老了。
陆鸣试探性的问:“段爷爷,其琛能醒过来吗?”
“不知道,”段清深坦然:“生死之际,参透了大乘功法的最顶层‘不灭’,硬是将他那口断了的气吊了回来。但这世间,除了当年的伏伽仙人,没有人全头全尾的练过这门功法,鬼晓得‘不灭’是个什么玩意儿。”
“练成‘不灭’不就可以不老不死了吗?为什么会醒不来……”
“那是人活着的时候练成才不老不死,他本就要死不活了,谁知道这口气是憋回去还是吐出来。”段清深难得阴着脸回呛道:“你们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
陆鸣合上眼,颤声道:“……是我不好,他是替我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段清深从小就见不得陆鸣委屈,听他这么难受的说了一句,不由得放缓了神色:“早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五年前我就该亲自动手。”
陆鸣眼睫震动,他想,若是玄风那一掌直接落在他自己身上该多好。他本就是空有个壳子,底子掏空的无用之人,死了也就死了。可江其琛不一样,他那么好,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不该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他沉浸在自己铺天盖地的苦痛中,以至于没有听明白段清深的弦外之音。
“什么?”陆鸣问道。
段清深终于回过头,对着陆鸣挑起了半边花白的眉毛:“怎么,其琛没告诉你?我还以为你们和好如初,是因为他都告诉你了。”
陆鸣合上的眼睛倏而睁开,他定定的看着段清深,满面疑惑。
其琛该告诉我什么?我该知道什么?对了,其琛说要和我解释的,他要和我说什么?
心里的最深处传来一阵律动,一棵隐秘的种子正悄无声息的发着芽,陆鸣微微睁大了眼睛,亲自动手将养了五年的伤疤一点点的撕开,鲜血淋漓却再也感觉不到痛楚。
作者有话要说:
鹿鹿终于要知道脐橙的苦衷啦~!
P。S。 关于大乘功法练到头不老不死的问题~
其实不老不死只是一种说法啦,毕竟练成的人很少,所以就传的邪乎点了,它只是会让人老的比正常人慢而已。所以不用担心脐橙不会老鹿鹿会变老的问题,一方面鹿鹿也会大乘功法,另一方面鹿鹿还比脐橙小好几岁呢~
所以鹿鹿和其琛有大把的时间好好happy啦~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尾声(3)
陆鸣动作极轻的推开房门,而后转身掩好。
他手上捧着一束淡粉色的辛夷花,看样子是刚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娇滴滴的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把花插进琉璃瓶中,陆鸣又提过一边的喷壶往花瓣上散了点水,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宛若粒粒饱满的水晶,反射着奇异的光彩。
陆鸣将琉璃瓶搁在床边的小几上,俯下身凑近昏睡的江其琛,在他如玉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后,他坐在江其琛床边,从被子里摸索到江其琛柔软无骨的小臂,不轻不重的揉捏起来。
“开春的第一波辛夷花,我守着盼着好多天终于开了。”陆鸣边按边说:“挑了几朵开的最好的,特地采来和你一起看。”
陆鸣眉目柔和,神情专注。
其实仔细看,陆鸣怎么都不像是能和“柔和”沾边的长相,他天生眉眼锋利,气质凌冽,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刚好呈个“一”字,看起来薄情的很。他下颌棱角很是分明,刀削出来似的,脸上没表情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但偏偏对着江其琛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将周身颤人的冰霜都融化了似的,一颦一簇,深情款款,眼波流转,宛若涟漪荡漾。
“昨天收到花无道的信了,他继任天眼宗宗主了,不敢相信吧,他那么不正经的一个人。上个月他来看你的时候,换了身天眼宗的道袍,白白净净的,差点没认出来。”陆鸣忆起那个总是张扬的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轻声说:“他变了很多,从前那股嚣张的气焰也敛去不少,整个人都稳重了。”
“玄风到底曾是天眼宗的人,花无道废了他的武功把他囚在后山,让他整日对着萧宗主和玄御真人的衣冠冢静思己过。他虽然害了很多人,害了你,但这也算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鸣换了只手:“赫仑连玉死乞白赖缠了我好久,我都没肯放他进来。真不知道我们分开这五年,你到底跟他好到什么地步了,让他这么惦记你。”
“金莲教,这次算是彻底的歼灭了。剩下的那些人包括木尧,都交给天眼宗处置了。”
陆鸣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摊开手掌将里面的红色药丸倒了出来,而后轻柔的掰开江其琛的下颚,将药丸塞了进去。
他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欺身附在江其琛温热的唇瓣上,迫使他将那粒药丸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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