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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万死陛下万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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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凌怒道:“翻窗跳墙,却是见得光之事?!”
那人不屑:“不过是条矮篱笆,怎与翻墙能比?翻墙这等事,便是有心,也得有那本事,想当初我。。。”倏忽抬眸,瞧见那人怒意汹涌的双眸,顿时噤声。
过了州桥一带的闹市,车马虽是渐少,人流却依旧不息,越凌想他莫不是欺蒙自己,又忧心离去久了教人发觉,便显了几分急躁。
南宫霁颇费了些唇舌,才说服他继续前行,实则心下亦暗自懊恼:早知这般,便着个车马在外接应,也好少费些脚力!到底还是谋事仓促,思虑不周。然好在到底是不远了,但今日能与他个惊喜,便不枉此行!
人烟终是稀少了,放眼望去,几处亭轩,远远延伸入河,萧索孤立。正值数九寒冬,河中无遮无挡,北风一起便送去扑面严寒,常人孰会在此流连?清静果是天成!
立在风口,越凌颤栗连连,满腹怒气也早教寒气扑灭了,看着那一脸莫测之人,终是无言。那人却似乎不晓他所想,顾自一番鉴赏后,还问景致如何。越凌面若冰霜,自无心理睬他。
那人一笑:“罢了,此处风大,且去寻个好处避风罢!”
迂回曲折,来到一深宅之前,越凌满腹狐疑,不知他又弄何玄虚。正腹诽,那人已上前叩门。
一阵轻促的脚步声过后,大门缓缓打开,门内立着一小僮,见了来人,忙侧身让进。
南宫霁一面拉着越凌入内,一面与那小僮道:“你家阿翁呢?”
小僮笑回道:“知道大官人要来,正燃炭呢!”
越凌一怔,看来今日此事乃他早有预谋。
墙高则以为院深,实则两重宅院,并不大。时节缘故,庭中花木早已凋敝,因而一片萧疏,寒风阵阵刮撩着残枝枯木,看去又添三分清寒。
南宫霁指着庭院一角道:“开春之时,在此移栽两株腊梅,冬时自可添些生气。”
越凌点了点头,旋即却又一嗤:“听口气倒能由你一般!”
那人一笑,轻展开两页绢纸递上。
越凌粗瞟了一眼:“地契?”
那人笑意愈深:“并有房契!”
越凌“哦”了一声,倒似不甚惊讶,看情形,或是早料到了七八分。
南宫霁将那房地契仔细置于木匣中,双手奉上:“本欲留待你生辰当日再说,然而想来那日典礼繁重,或难觅时机,因而还是早两日奉上!此礼,可还合你意?”
越凌接过,若有所思。实则当初他也曾动过这心思,只可惜京中寸土寸金,内库中若忽而无端支出这一大笔,有司定然生疑,未免添扰,终还是断了此想。只是眼前之人,前年曾还言府上用度紧,今夕怎就景况忽转了?遂道:“汝何时发迹,吾竟不知?”
那人一笑莫测:“流年和顺,累有结余。”
越凌心知他在卖弄,一时却也不欲深究。只一思量,又将匣子递还他:“此番心意,吾自受领,然此物,还是由你保管为好!至于此处。。。”一沉吟:“亦交由你照看!”
南宫霁抚掌:“官家好算计!不费分文,这便白雇了个管家。也幸得吾早有筹谋!”言间目光转向庭中忙碌的老者:“官家当初把玩之木偶,皆是出自此人之手!”
越凌恍然,似隐隐记起这老汉原在城中摆摊卖木偶,自为意外。
南宫霁笑道:“他祖孙二人伶仃孤苦,漂泊无依,吾便算与他个居处,他且替我照看这宅子,也是各取所需。”
越凌一笑,算作默许。
至年下,这宅子经了翻修换新,终于万事俱备,南宫霁便想再为此谋个雅些的名,才算得完满!然踌躇多日,拟了数名,却无一合意。
看宅子的褚老汉闻听,付之一笑:“官人此是诗书读多了,不如老汉只晓那一两首脍炙人口的,反是轻易。”
南宫霁奇道:“不妨说来。”
老汉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老汉之见,‘悠然’二字正传神!”
南宫霁抚掌大笑,自叹弗如。
年后稍得清闲,南宫霁便迫不急待邀越凌新宅一聚。
新元伊始,新宅也早已布置妥当,内中物事该置的已置齐,庭中梅树也已栽下,只是偌大的宅子惟有那老小祖孙二人守着,不免冷清。南宫霁欲添两个供洒扫的家丁,无奈官家偏喜这清静,因而暂也作罢了。
闲逸时光总是轻逝,半日也只弹指一瞬,却又日落西山,掌灯时分了。
琴音袅袅,由那人葱白玉指间流出。
南宫霁轻吟:“甲明银玓ビ窳徵纭!�
指咽弦凝,琴音渐歇。
那人一凝眉,接道:“灯下青春夜,尊前白首翁。且听应得在,老耳未多聋。”
相视不语,几多心意,皆付之一笑。此刻恰闻门外小僮之声,道酒已温好。
堂门推开瞬间,冷风便席卷而进!小僮将酒放下,呵着气道:“外间又飘雪了,好在酒菜已买回,大官人今夜可就歇在此处?”
跳跃的烛光中,那人盈彻的脸上写满不定,心内分明正动摇。
南宫霁一面与他布菜,一面笑道:“还值黄昏,便这般思归?”
那人垂眸轻道:“雪大了,恐夜路难行,不然。。。”
南宫霁置箸不语,似有几分失意。
越凌见状,忽又不忍,只得改口道:“然,稍晚些也无妨!”
南宫霁看去并未得所安慰,却还叹道:“难得一聚,却也只得如此。。。”
越凌脸色微微一红,却不晓如何答言。
晚膳在清冷中用过。
室内碳火甚旺,又饮过酒之故,南宫霁便觉有些憋闷,推窗方惊觉外间风雪又大了。回身,见那人已然面带焦色,无需猜也知他所想。
与其强留之教他为难,不如遂他意倒还显三分豁达。因而淡淡一笑:“时候不早,便回罢!”一面唤小僮取来斗篷替他披上,又仔细系好带子,一面轻嘱:“风急雪大,虽说数步之遥,然你身子本弱,切莫受寒!”
那人但由他侍弄,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静夜似水,一人长身立于檐下,无声望车马远去,终是不见。良久,轻出一叹,转身缓步入内去了。
长夜漫漫,独对幽兰,随意弄潇湘,以减惆怅。
一曲方艾,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想是小僮送酒来:寒夜深寂,若再无酒相伴,可怎生消磨?!送恨入弦,入耳一阵乱音,究竟道出一腔孤怨。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然今夜无月,怨曲何来?”
猛然惊起:那去而回返之人正带笑斜倚门上,一身风雪未去,言尽率性!
座前人回以一笑:“如此,何曲应景?”
形销之人方解去斗篷,一面凑近炉火暖身,一面道:“《梅花》如何?”
言未落,身子已落入一副温热怀抱中:“如此良宵,得玉人在侧,需乱弹甚么梅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莫名了,我在后台都点不进!关键是在外还不显示被锁!进来修改,又不知道修改什么,真是够了!胸闷!这两天难道是要过年了,所以状况频发??
第61章 斗气
廊外风雪连天。
小室银屏初掩,轻垂翠幕,半卷香灯,惟见烛明灭。流苏帐暖,但看芙蓉面,眼含秋月半剪水。半羞还拒,总是个娇娆如玉,暖香旖旎。此情依惜,两心知。
晓来画屏云(坑)雨散,烛烬香残帘未卷,梦魂落烟波,正道是: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花里不知秋。此夜有情谁不极,罗带同心君何求?
醒来时,已是晓光穿户。身侧之人依旧睡着,玉容略带三分憔悴。俯身落下一吻,便轻撩帐起身。
风雪已停,一轮红日正由云间探头。庭中花木披银挂玉,日光透云而出时,便处处剔透。
小僮一闻此厢动静,即刻现身跟前。南宫霁与他交待了两句,返身回到内堂:雪后初霁,他这身薄衫自是难抵清寒,一早无事,多享片刻温(坑)存又何妨?!
回到府上时,又近晌午。
听说有客来访,私忖这汴梁城内,能上门一叙的无非那几人,心下便了然。
前厅内,张放正闲坐品茗,看去已来一阵。故友相见,却也免了那些客套寒暄。
张放起身一拱手:“贤弟一早何处流连,却教愚兄好等!”
南宫霁自是赔笑:“昨夜外间聚友,多饮两杯,他处歇了,不知张兄造访,还望见谅!”
张放故作一叹:“原是交了新友,难怪忘却故知!”
南宫霁笑道:“此话怎讲,你我多年至交,怎会轻忘!”
那人一挥袖:“若非忘旧,缘何吾入京月余,却未得一见?”
南宫霁摇了摇头,此人,果还是丝毫未变!
“张兄此是明知故问!兄入仕数载,当下方得志,果是至交良友,怎可做你跟前绊脚之石?”
那人仰面大笑:“汝此番好意,吾却难以领受,既为至交,何须费那心思患得失?吾身正,不畏人言!更何况吾等无名之辈,素来结交何人想来也无人有心过问。再退一步说,这京中的日子,全不如在外自在!”一顿,又道:“贤弟若有心,但记得将来吾获罪之时,但在圣前替愚兄一求,贬我返戍西疆,便是不忘旧情矣!”
南宫霁笑道:“此番方才得迁,兄便急于出走?也罢,兄胸襟之广,吾自叹弗如!如此,再兀需多言,今日,不醉不归!”然心下何尝不知他此言非虚,便是不提私交之事,以其性情之直迈,在这风云难测的帝都,或也果真难觅一席置身之地!
转眼又是月余过去。
天京三月,乍暖还寒,一夜东风,悄然吹开满城繁花。本是游春的好时节,南宫霁却已闭门不出多日,并非无兴致,而是负伤难出!
此事,还须由那靳国太子南下说起。
月初,赫留太子不耐北国冰封千里的清寂,南下赏春。官家自以礼相待,然赏花钓鱼这等雅事实不合太子的心意,因而入山一狩自又难免。
那日,本应无事,南宫霁无心争胜,只是一番凑趣,策马山中一走,倒也心旷神怡,早将初衷抛之脑后。
孰料天意不凑巧,半途偶遇皇弟越植!豫王见他半日竟一无所获,乃是一通冷嘲。正此时,一黑狐由林中蹿出,南宫霁不堪其辱,乃拍马而上,豫王紧随。
追逐中,那畜生眼看已无路可逃!南宫霁彼时正搭箭,却忽觉马身一倾,瞬时便教掀翻在地!强忍痛楚回头,竟见枣红马前腿已中箭,当下跪卧在地凄楚嘶鸣!而那始作俑者正手搭空弦,看去一脸茫然。
此回坠马负伤,虽无大碍,却也小伤筋骨,须静养些时日。豫王受了训诫,然毕竟无心之过,且又当御前与南宫霁赔了不是,终只小惩了事。
南宫霁虽也疑他究竟“有心”还是“无意”,然苦无凭据,再言之猎场中刀剑无眼也是寻常,怪只怪当初好胜心切,但遭此祸或也在常理中!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一失,便权引以为戒罢。
待伤略好,便入宫去见,孰料连续两日扑空,推辞只说外朝事多,无暇相见!然此陈词,骗一骗外人便罢了,却还能瞒得过南宫霁?私教令其入内打听了番,果真那赫留宗旻尚未离京!因而便不觉怪了,只一时心中气恼难平………那人竟陪着外人悠哉,而不顾自己的伤势,岂非无情?!原先似听闻赫留宗旻有意往西京一游,难不成那人果真与他一道出京去了?否则断不能不见自己!
此事原不说也罢,一经提起,南宫霁便是恼恨难平!赫留宗旻无事频频南下,究竟意欲何为?细想来,他每回前来,便又愈发肆无忌惮,前回入宫陪宴,那厮酒醉,竟要与越凌共眠一榻,众人皆以为醉话,一笑了之!然孰又知他非借酒装疯,实则有心?!
好在越凌似也心知近时对南宫霁有所亏欠,隔日便召他伴驾游幸南湖!得旨,南宫霁心下才略得宽慰:到底他还记得自己!
当日天公作美,湖中风平浪静,眼前山色青嫩,两岸繁花似锦,春色怡人!然心中既有先入之猜,一切景事便皆沾了他意!
但坐凭栏,看那两人交往之眼神,已是牵情,推杯换盏,更形同卖弄!一时心气不顺,便借故离席,出外一嗅清气,然为何连那一袭春(坑)色,当下看来亦是含意传情,妖娆过分,莫不是笑他不体人情?
将近日暮,船已靠岸,赫留宗旻先行一步,笑着向船上之人伸出手,越凌欣然从之。方才落地,便闻惊呼数声,回头一看,侍从正拉着一脚悬空的南宫霁,惊魂甫定!
但闻一边黄门道:“郎君此番可险,再多踩空半寸,可就落下去了!”
越凌闻之蹙眉:“汝腿伤未愈,且慢些!”
南宫霁虽历险时也显惊惶,然事过尚强作镇定。原地驻足片刻,竟伸出手去,目光咄咄直逼方才出语之人。越凌顿一怔,便觉脸上热辣。
也不知旁人是未尝会意,还是无意点破,或是也仅以为南宫世子是倏忽遇险失了心智,方有此举!总之已有侍从上前接应,孰知却扑了空!赫留宗旻竟抢先出手,将南宫霁拉上了岸,随即朗声道:“不谢!”
或是劲道过猛,一大步上前,南宫霁便觉膝上又始作痛,不禁一蹙眉,深吸了口气,再迈出步去,却痛得身子一颤,险些站立不稳!黄门忙上前相扶。
越凌急道:“可是又伤到了患处?”
未及答话,已有人在旁插言:“小王素来倒不知世子这等弱质,区区小伤,却也至这般?”言之抱起双臂,扬起一脸不屑。
南宫霁甩手挥开相扶之人,冷冷道:“自不至于!”
越凌望着这昂然对视如斗鸡般之二人,默然转过脸去。
倒是闻身侧昭明似自语般轻言了句:“这又何必!”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假期争取保持日更,但是时间不固定,请知悉!
第62章 僵持
花前月下,一人独酌,却是清冷了些,好在那人如约而至,才不至教良宵虚度。
那日不欢而散,原也非南宫霁本意,全因靳太子羁傲,出言不逊,实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而遭此一激,他竟稀里糊涂应下赌约,七日后刀枪骑射一较高低!也是意气所致!
实则时至今日,南宫霁已幡然生悔:且不说这些年来自己武艺荒废多少,单凭赫留宗旻一贯的狂傲本性,岂能希冀他手下留情?再者刀剑无眼,便是得些侥幸,万一伤了他,自己又岂能全身而退?!
只是木已成舟,心中也只得默叹执念作祟,便是之前方在豫王那里吃过鲁莽一亏,转身竟又泥潭深陷,着实可笑!然而到底说来,若非因了眼前人,他也不至那般不能自制罢。
带着两分醺意,南宫霁嘴角轻一扬:“后日与靳太子之争,陛下希望何人取胜?”言间,面上隐露几分讪色。
那人一嗤:“朕许了么?!”
南宫霁闻此竟觉心下一宽,然面上还故作不悦:“官家是以为吾定然会输么?”
越凌哼道:“输赢又如何,反正于你并无利!”
南宫霁垂眸:“赫留宗旻会轻易罢休?”
越凌一笑:“他现下人在西京,数百里之遥,不定甚么事耽搁了,晚归一两日,也是常事!既错过时辰,赌约自然作罢!”
南宫霁笑道:“官家原是早有打算!然而。。。若是他执意要比呢?”
越凌放下把玩了一阵的空杯:“那你便称病推脱!”
南宫霁一怔:“此,岂非予人口实,教他轻看?!”
越凌不置可否,一脸淡然。
南宫霁不禁愠恼:这等屈辱名声全教自己担了,今后还如何在人前行走?他却全不为自己一想!一气之下,脱口而出:“陛下不愿吾与他一较,是怕吾会输,还是怕吾伤之?”
越凌却似未听出他话外之音,竟道:“兼而有之!”
此言一出,自如火上添柴!
南宫霁激愤之下,长声笑道:“原是如此!官家既怕吾人前出醜,又忧吾伤之!事难两全,因而惟以吾之退让,成全官家一片苦心,也罢!”
越凌听他突如其来这一番牢骚,自感莫名,沉吟片刻,道:“依你,则当如何?”
南宫霁一拂袖:“免得夜长梦多,这便写下降书,了却纷争!”言罢,果真起身向书案而去。
越凌蹙眉望着其人背影,怔愣片刻,倏忽拍案而起:“南宫霁,朕于你已是一忍再忍!汝如此取闹,究竟意欲何为?今日若不道明,今后便莫再来见!”
那人倏然转身,四目相对,似要碰溅出火星来。
对峙了不知有多久,南宫霁一声冷笑打破这沉寂:“你以为赫留宗旻频频南下是为何?果真是为赏这百无聊赖的一际春(坑)色?如此,他这太子倒是做得闲!”
越凌一时错愕。
那人却不止声:“吾听闻,赫留太子在外教人唱甚《咏怀曲》,‘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越凌脸色陡变:“你休要胡言,他听甚么曲子,与吾何干?”言罢转头要走。
南宫霁几步上前挡住去路,“不相干?不相干他年年南来?回回与你独对?做甚借酒装痴,语出轻薄!那日狩猎,借口马失前蹄,强要与你同舆回宫?如此,其心还不昭然?”
他一气言尽,越凌却无隙回驳,恼羞至极,一拳挥去,却教他牢牢拿住,片刻僵持,忽觉脚下一不自主,便仰倒下去,后背触及冷硬的桌面,甚是痛楚,强欲起身,那人却已压将上来,眼前似一黑,周身却陷入一片温泽。。。
鸡鸣三声,南宫霁梦中一震,幽幽醒转来,心中不无悔意:当初竟昏了头,许他祖孙二人在这院中养鸡!一早扰人清梦,早起定教他杀了煨汤!身侧窸窣之声,看来这五更鸡鸣,唤醒的并非他一人!
凑近抚着那张犹带倦意的脸,小声道:“尚早。”
那人一侧身,却是一声轻吟。
南宫霁替他轻揉腰背,那人却并不领情,反身背对。
南宫霁无奈揉了揉眉心:“那事,吾便应你,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那人冷哼:“这般,岂不委屈你担那怯夫之名?”
南宫霁抚额一笑:“无妨,怯夫便怯夫罢,只要你高兴便使得。”
那人回身,一拳捶到他胸前:“休言此!你与他斗,胜算能有几成?输了定然颜面扫地,纵然侥幸得胜,伤了人,你这项上人头可还要?不教你与他争,全是为你性命与脸面着想,实则与我有何利害相干?”
南宫霁笑拉开他手,至于掌心:“罢,罢,还请陛下恕我失言!然,吾既应了你此事,有一事,你也须应我!”
越凌眸光一闪:“若是与他相关,便罢了!”
南宫霁欺身上前:“是与他相关,你也必须应我!从今以后,不能与他独处!”
越凌扭头不语,却听那人幽幽道:“陛下既还需斟酌,吾便自行昨晚未尽兴之事,静待陛下决断!”
越凌一惊,未及出声,却觉一手已自脊背滑落,下一刻,细吻落满脖颈。。。
闭上双目,咬唇不语。实言来,那人此求并不过分,然而,越凌素来最恨受人胁迫!因而,这一番僵持,倒是一时半阵难见输赢。
鸡鸣过了不知第几遍,门外传来两声不重的叩门声。
越凌缓缓睁开眼,抬手推了推身上之人:“闹够了?”声音与手上的力道一般绵软。
言落,却觉那双温唇再度印上前额,那人看去兴致不减!当下不答反问,且与之前越凌一般语调:“思量好了?”
叩门声再度响起,略显老态的声音道:“官人可起了?外间来人说有急事求见!”是褚老汉。
老汉言罢侧耳细听,室内依旧静谧如水。正待叩响第三下,却闻一慵懒且带些嘶哑的声音淡淡飘出,也只敷衍般应了一声。老汉一愣,挠了挠头,转身走开,步伐却迟缓,心下或正犯难如何回应外间急等求见之人。
“应我!”咄咄逼人的口气,似要震慑身下之人。孰料未等到那人回应,入耳却是他自己的一声痛呼!掩面始料未及:想不到那人竟还留了这气力!心中甚是懊恼。
越凌方得脱身,却也闭目缓了好一阵,才是坐起身,骂了句“混账!”,伸手便去拿散于床头的衣物,孰料身后忽生一股力道又将他拉回被中!
南宫霁依旧一脸执色:“应我!”
忍无可忍,越凌一脚踹去:“吾何时与他独处过?!”
日头渐高,满园春(坑)色,桃李竟开。
南宫霁闲坐庭中,抚着尚有些轻肿的左颊,长吁短叹。
在旁浇园的禇老汉摇了摇头,自桶中舀起半瓢水泼将出去,菜叶上水色潋滟,不时折出点点霓光,看去教人心身舒畅。老汉一咂嘴:“官人这是又有何烦恼,不妨与老汉说说,便是不能与官人解忧,说出来也能消些愁绪。”
闲坐之人有些迟疑,起身踱了两圈。清风徐来,粉花如薇菲般飘落,沾了半身。且一舒眉:“无甚大事,不过有人觊觎吾一宝物,其人颇有权势,不能轻易开罪,因而烦恼。”
老汉笑道:“此乃天子脚下,任他权高位重,若是强取豪夺,自有律法治他!”
南宫霁摇头:“他乃北方豪族,凡人皆要让他三分。”
老汉一拍腿:“如此,老汉便破一回例,与官人在秘处设一暗格,且将宝物藏入,他自无法取得!且他既是北人,自要回去,难道还能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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