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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万死陛下万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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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将之细打量了一阵,才道:“你,是果真没钱了么?”
此言不提还好,一提起便将越凌满腹的怨气逼发了出来:自己落得这境地,还不皆为她所赐?!她却还疑心自己欺瞒!如此,这世间可还有理可说?一气之下便摸出了那仅余几十子的钱袋扔与她,教她自去看。
贵善接过,轻掂了掂,并未打开,却放下了那方才还宝贝如命的钗子,嘟囔道:“如此你不早言!”虽有些失望,却不再如先前般含讽带嗤。又将那玉拿在手里细细摩玩了片刻,才依依不舍与钱袋一道递还他:“罢了,这钗我不要了,诊钱也再说罢!今日时辰不早,该回去了!”言罢拉着他便匆匆出了铺子,留下那掌柜在原处独自喟叹。
回程这一路,贵善虽依旧如来时一般聒噪,然在越凌听来,倒觉似较先前顺耳了些。
说罢集上一应趣闻,她又转言回村中,四邻琐事,各家长短,皆是妇道人家饶舌时的闲话,越凌自无兴趣知晓。待她稍停歇时,便问起行医之事。但提起此,她似又来了兴致,一时言无不尽、侃侃而谈。
越凌但闻着,倒也暗中称奇。
原说这朱贵善自小便父母双亡,由叔伯长辈接济着勉强活口,长到六七岁时,莫名教一外来的游医看中,收作了弟子。
这游医医术极高明,眼看病得垂垂将死之人,也能教他救活,因而村中人将之奉若神明!只是其人性情孤僻,不喜逐名利,因是虽怀一身医术,却素来两袖清风。且说收了贵善这女弟子后,便一直带在身侧,后她年岁长了,以为在外抛头露面多有不便,才教遣回家中。自此她便在周遭行医,一面磨炼医术,一面也借以糊口。
再说这“贵善”之名,亦为其师所起:所谓医者,是乃仁术也!只是她小小年纪,资质难见,怕她但不下这“仁”字,又因小名唤作“贵儿”,想来医者,贵在善心善行,遂得此名!
闻此,越凌难掩笑意,道:“这般说,汝师倒颇有先见!”
或是心绪转好之故,回程的路途,似乎较去时短了许多。西天的彩霞渐在山头漫开时,二人便远远望见了村中的炊烟。
且说南宫霁自一早醒来,便不见那人,说是去了集镇采买药材,然历了那夜的惊险,即便在白日出行,依旧令他百般忧心!半日苦盼,及至午后不见那人归来,自愈发坐卧不宁,因是未待到日暮,便独自瘸拐着到村口等候。
当下远远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纵马而来,一颗高悬的心终是放下了,然至近前,却闻得女子的嬉笑声,才见那二人竟是同乘一骑!
越凌自也瞧见了他,一拉缰绳,马便缓缓止步,岂料贵善似未坐稳,一手不经意便搭扶到了前人肩上!虽仅为一触,南宫霁却看得真切,反见那人并未现何异色,倒似惯了这等亲密,心中便有些不自在。。。
第114章 爆发
回到三公家中,针灸敷药,依旧如常。只不知何故,在南宫霁眼中,这二人自由外间归来,便似生出了别样情愫,但言语眼神,来去交往,皆不同以往!且临去时,贵善乃又一反常态,未尝索取这一日的诊钱!
南宫霁心中存疑,便问及日间之事,越凌却答得极模糊,这般,怎不教他丛生疑窦?!偏生越凌对他心内之想全无所知,但见天色已晚,便请三公夫妇替他将买回的鸡杀煮了!只这鸡太老,晚间又事多,将鸡褪毛下锅后,三婆便教他自行看火。
虽说灶间之事,越凌居于此多日,也尝看在眼中,然果真要自行为之,却着实犯难。当下瞧着似火小,一时心急多塞了两把柴,不料灶火愈发下去了,只得又拿火钳去捅拨,片刻火是未见如何大起,却生了许多烟,迷得人眼都睁不开。情急之下,又将灶膛中的柴抽取了些出来,这才渐好。此刻忽闻外间人声呼唤,听去是贵善,不知前来有何事,然三婆嘱咐过,看火时不可离开灶间,便只得向外应了声。
须臾,果见贵善入内来了,手中尚拿着些药材之物。见屋内烟这般大,贵善自纳闷,尚未及询问,却见灶后的柴堆中起了火光,一急,忙丢下手中之物奔上前舀水扑救!好在火势方起,两盆水便浇灭了。问来方知,应是越凌自灶间取出了尚带火星的干柴,随手扔在地下的柴堆里,这才险酿灾祸。
虽说有惊无险,然见她横眉叉腰,想来难免要受指摘!越凌便觉方才受过火燎烟熏的脸面愈发热烫了。
怪异的是,一阵过去,并不闻她开口!正纳闷,抬眸却见她正望着自己发笑!心内暗一忖:莫是方才烟大污了脸?忙将手往脸上拭了拭,果是擦下些污浊。贵善虽止不住笑,却也上前替他拍去衣上的柴屑;脸上的焦柴碳屑本还是一星半点,方才教他一拭,却反污成了一片,不得不打水擦洗。污痕有些深,难以擦去,贵善性急,夺了巾帕便替他去擦!不料这一率性之举偏教听得动静进来观望之人瞧个正着!
南宫霁当下便沉下了脸,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朱大夫虽率性不拘小节,然行医之外,这般却也有所不妥罢!”
那二人教他这一斥,顿停了动作,惊诧之余又为难堪:此情此景,竟无从解释!
沉寂片刻,越凌以为还是先将贵善打发去才是上策,遂道:“天色不早了,朱大夫这一日也甚辛苦,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
贵善怔了怔,醒悟过来忙应了向外走,但至门前却又似想起甚,转回身道:“方才仓促,倒将那要紧事忘了,见你气色不好,我与你配了几味药,晚间莫忘煎服。”言罢,似怕那冷面之人再下令逐客,忙头也不回去了。
留下二人在那狭小的灶间独处,南宫霁寡淡一笑:“看来今日,汝倒是不虚此行!凭空招来这许多关切!”言罢不容那人置辩,拂袖而去。
天色已暗,那人所在的房中,却不见灯光。
越凌看着灶上正冒热气的汤食,轻叹了一气,心中虽委屈,对那人也还怀些怨怼,却不得不劝自己退让些:他毕竟有伤在身,且此事,自己原也有不妥!再想以往素有争执,皆是他退让在先,但此回,便权且一忍,退一步求个和气也使得。
既这般想着,便入内去掌灯,却见那人面朝内在床上躺着,应正置气。掌罢灯,越凌返回灶间端回了汤食,才唤他起身用膳。那人起先还充耳不闻,然到底不知是难抵桌上的饭食香,还是教他的诚心所打动,终是慢慢坐起了身,接过送到眼前的鸡汤,一饮而尽。
越凌见此,想他是愿摒弃前嫌了,心中方才宽去!孰料一转身,却觉腰际一紧,继而便踉跄后退了两步,方才接到手上的碗也应声而落!
未尝留与他挣扎的余地,那人已翻身将他牢牢压在床上,“你不曾言难与人亲近么?那倒说说今日与那朱贵善是怎一回事!”
昏暗的灯光下,越凌并不能真切看清那人脸色,而单闻这话音,也听不出喜怒,却偏是心跳得格外惶急。一时阖目,欲平定下心绪,再忖着如何与他说。好在那人也并不心急,未尝催逼。
静默一阵,越凌缓缓睁开眼,目光柔和对着那人:“你莫乱思,今日我与她同行,实是无奈,且这几日下来,朱贵善的性情你也知晓,她既常行医在外,并不同于寻常女子。。。”
“好个不同寻常!正因如此,才教你对她另眼相看么?”既有成见在先,自容不得他为那女子的轻佻逾礼文过饰非!更不会思及,但只见得一幕、闻听只字片语,便以一己之见领会之,仓促论断,是否有断章取义之嫌!
受他这一通抢白,越凌顿觉胸中似一股逆气上涌:自己已是退让至此,他却依旧咄咄逼人,恶言相向,还怎教人好生与他言之?!遂转过脸去,不再与他理会。
却不知此一举在那人眼中更似挑衅!想他近时本就应了脚伤之故而郁郁寡欢,偏今日这人出门还未与他知晓,又与那女子牵扯不清,怎不教他徒生恼恨?!不平之气但起,便恼令智昏,也不顾身在何处,多少不妥,俯身欲行那非礼之事!
越凌自教这一妄举惊得大骇,奋力挣扎,却可怜身孱体弱,且经这一整日奔波劳苦,尚连汤水也未进过点滴,怎还有力气挣得脱?不出片刻,已觉力竭,一番挣扎也成了徒劳!衣带已由外到里一尽教扯开,那双手便毫无忌惮抚上了身下那单薄的肌体。。。
听着身上人粗重的气息不断在颈间耳侧回旋,越凌心知再多解释争辩亦是无用!身不由己,满腹屈恼,却也只得闭上双目,任其摆布索取。。。
桌上的灯只剩了丁点星光,看去是油将耗尽,也无人想起去添加;置于一旁的汤食,尚未怎动却已凉尽,未免可惜。
第115章 症结
夜半,村野阒然。
区区一碗汤,毕竟不能撑得去多久。腹中空寂,南宫霁辗转难以入眠,忽而想起身侧人晚间似乎一口汤水都未进,此刻却怎得那般安宁?是白日里劳累过分?还是因置气不思饮食,更不欲理睬自己?当下再思来,实则那事也不可全怪他,倒是自己计较过分,显得心胸狭窄,不近人情,因是纵然得偿所愿,亦不能心安。
既生悔意,便翻转过身去,自后揽住那人单薄的肩背,却觉那身子似一瑟缩,继而喉中轻出一声呻/吟!听得南宫霁心头一颤,忙撑起身来,一手抚上他额头:果是发烫!这便慌了,连声轻唤!好一阵,那人才似自鼻间含糊应了声,却道“头痛”,再无多言。
半夜三更,贵善却是呼之即来。把过脉,以为是风寒导致发热无疑,便一面教以温水替那人擦身,一面亲下灶间烧煮姜汤。
越凌服下热汤后,到后半夜发了身汗,热便渐褪下了。及至天明,身上虽还无力,神智却是清明了。南宫霁这才松下口气。
一早,贵善又来了,因知晓三公夫妇或因忙于活计而无从照顾,便亲下灶间与他二人做了些吃食。
越凌用过些汤粥,精神自又见好些。
南宫霁自为感激,但言酬谢,贵善却一笑,道这两日的诊钱昨日已一应付过了,因而即日起看诊皆不必再提酬劳。
南宫霁不知原委便也权信了,只是心中惭愧,想先前那般恶言相向、胡乱揣测实是不应当!
偏是越凌一时未明白过,诧异道;“昨日我何时与过你诊钱?!你若是忧我无钱付账,倒也大可不必,顶多我拿他物来抵便是,或者你先记着,隔两日我家中仆从寻来,自一应与你付清!”
南宫霁闻之一惊,道:“怎这两日钱已花销尽了么?”
越凌无奈点头。
贵善见此讪讪一笑,低头似玩弄着衣襟。半晌,轻道:“实则前几日,我确是多收了你们药钱,只我以为你们富贵人家,并不少这一两半贯的,再说那些药材虽平常,然我寻常去镇上采买一回也颇不易,因而想来便权当是连盘缠一道收了也无妨。。。且当初你二人尚轻视我的医术,我一时生气,便。。。虽说这般我也不甚心安,然又想来乡野人家多有看不起诊买不起药的,便拿这钱算作接济穷困也使得。。。”自知理亏,一面言着,一面却不敢抬眸去瞧那二人当下的神色。
“所以你昨日在镇上也是有意那般?”越凌虽无意怪她,却难掩面上的无奈。
见她点了点头,似愈发难堪,然旋即又似体会到甚,急忙道:“然我若早知你身上的余钱连顿茶饭也已不足花销,断然不会。。。实则你那时也当与我直言,便不至要忍饥来回一整日。。。”
话音未落,便闻南宫霁惊道:“甚么?你竟一整日未尝。。。?!”
越凌不语,自是默认了。那人又惊又恼,然当着外人面,嗔不是、怪也不是,只得在地中来回踱着,兀自懊恼。
越凌见他这般,心中原还存着些的怨怼也顿为消散了,欲说无妨,然才一动,却觉头晕目眩,只得倒回枕上轻揉额角。
此教贵善看在眼中,眉心一蹙,又上前与他细把了把脉,问道:“你可是偶有觉头晕目眩、神疲体倦,或晚间也时有不安枕?”
南宫霁闻之面色顿凝,道:“有何不妥?”
反倒是越凌看去不甚在意,道:“此,太。。。大夫说不过是气虚所致!”
贵善轻一点头,旋即又摇头,迟疑道:“你近时可曾。。。摔伤或碰伤过何处?”
南宫霁闻言一怔,望了望贵善,又满怀疑虑望向床上之人。
越凌但忖片刻,也只得如实答她:“不久前坠马,伤过一回。。。”
南宫霁顿是一震,急道:“你何时又坠马?我怎不知?”略一沉吟,揣测道:“是北去上京时?”
似觉晕眩已好了些,越凌以手背覆上双眼,暗自苦笑:此事,原也未想教他知晓,况且坠马之伤当初经了诊治,本已无碍,怎知过后这许久却又现不妥?只是经贵善这一说,倒也果真似觉这头晕目眩之症,乃是自那以后才为加重了。
贵善道:“脉虚无力,或只是一时劳顿所致,然方才与你号脉,却隐隐有些脉涩之像,自然,此也可是气滞血行不畅,亦或气虚推动无力所致。。。”
南宫霁已然听得心急,道:“你便直言此是何症!”
贵善咬着脸颊上垂落的碎发,但显难色:“我修为尚浅,且说你这症结也是方才起,并不好论断,但以我看,此症应是血瘀于头所致,至于要紧否,我倒尚不敢言”,又一叹,“说来,要我师傅在便好了!”
南宫霁一挥袖:“那便寻你师傅来!”
贵善望着窗外轻一嗤:“我师傅常年云游在外,素来只有他来瞧我,我上哪寻他去?”
话音方落,忽闻外间一阵喧哗。片刻,闻三公唤道:“二位官人快来一瞧,这可是你家人寻来了?”
南宫霁忙应声去了,须臾,面带喜色而回,谓贵善道:“此回再不怕少你诊钱了!”
越凌闻之,会心一笑:这该来的终是来了!
但说那夜侍卫们驱散狼群一路追赶,及至偃师城却还未见二人身影,不得已去到府衙亮出符节,广驱兵士衙役四处找寻,却也费了好几日,方在这百里外的村中探得二人踪迹!
但说此刻这二人皆伤病在身,且时日上也已有所耽延,纵然洛阳距此不过一两日路程,却也不得不打消西行之计,就此归返!于此,越凌深以为憾,好在南宫霁在旁劝慰,但言这一路渔猎赏花,已尽得野游之趣,且又得朝夕相对,夫复何求?见他依是不乐,便诺称来年春暖时,再携他西下共赏牡丹!见他信誓旦旦,越凌心中的郁结才为消退些。
虽说伤病未去,无奈时不待人,一行人第二日便踏上了归途。
临别,贵善一再叮嘱:“回到京中莫忘寻个高明些的大夫再为一诊!”,看去倒有依依惜别之意。如此,莫说越凌,便是南宫霁也不禁暗生不忍:想这女子出身贫苦,难免举止言行有所不得体,然此并不掩其秉性之良善,倒也可谓人如其名!而其若为男子,倒还可引为莫逆!只可惜她身为女子,男女授受不亲,过从往来毕竟多有不便,诚是可惜!
第116章 狎妓
抵汴梁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
城门将闭,通向城门的道上车水马龙,堪称拥挤。
颠簸了一整日,此刻又进退维谷,南宫霁甚觉难耐,撩帘四望,见周遭多似富贵人家的车马,想来是出城游玩的!天色将晚,可不皆要赶在城门关闭前这个把时辰归返?!
举目前瞻,城门虽近在咫尺,然入眼车马行人,已挤占了整条道路,而这区区几十丈路程,却还不知要走上多久!
正自吁叹,忽闻耳侧呼唤之声。循声望去,见前车中一女子正探头与他招呼!乍看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
女子掩嘴一笑:“郎君果是贵人多忘!然也难怪,记得距上回在奴家家中饮宴,应有年余了罢!”
经这一提,南宫霁才想起,她原是京中上厅行首,姓谢名念奴,与自己确曾有些过从。便拱了拱手算回礼。
女子笑道:“今日怎底这般巧,郎君也是出城游赏么?”
南宫霁想当下不便与她多言,便只轻颔了颔首,孰料此刻马偏随车流往前动了两步,两车凑得更近了!那女子乘机与之谈笑,教车内的越凌听在耳中,自也猜得了原委,一时却不出言,但看那人如何应付。
不出所料,三言两语后,谢念奴便邀客往家中饮宴。
南宫霁正要推拒,却不防身后人忽而出声:“这倒有趣,听闻此些名妓行首,素得名士显贵争相竞逐!你南宫世子风流倜傥,既得人仰慕,诚意相邀,却缘何推拒?”
那人闻之显为难堪,回首轻道:“你莫拿我取笑,我虽与她有些往来,却并非。。。”
言未落,却教他打断:“我并非玩笑,只是素未历过,甚感好奇!今日既得相邀,晚间也是无事,你便携我同往一开眼界,如何?”
言已至此,还能如何,当下便只得命驱车往那谢念奴家中去了。
只是到了地方,越凌却又暗自懊悔:这谢念奴素来美名在外,整日求见者不断!且此中不乏朝臣显贵,万一不巧遇上个面熟的,岂不难堪?!好在念奴守矩,既已有客,便将外间的一应回拒了去,这才免多生事。
当下酒筵铺展开,便琴瑟并起,歌舞齐演,但看此间舞乐,并非新颖,然与宫中到底不尽相同,乃是多了些凡俗的世情味道罢!
且说这谢念奴的才名也非虚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不仅如此,连身侧的侍儿丫鬟也皆品貌不凡、聪明伶俐,便是才情上欠缺些,然猜谜行酒令投壶这等席间的小把戏,却是无一不精!因而,此间倒也足快活。
只是到底行了一整日路,时近三更,二人便皆困乏了。念奴自不忘尽地主之谊,留客过夜。
越凌虽微醺,却不至糊涂:狎妓于他已是出格,但偶尔为之、一解好奇也罢了,再肆意便是妄为,所以还是浅尝辄止为好!因而固辞挽留。
念奴见此也未勉强,只是对南宫霁,却似又多几分不舍。而那人也是带些醉意之故,欲留不留,倒令人几多为难。
越凌见之一笑:“佳人一番美意,你便留下罢!”言罢,果真径自去了。
夜深露重。
越凌到底残存酒意,出门也不问时辰,便吩咐回宫!经了左右提醒,才想起宫门早闭,若此刻唤开,动静也过大了,且说这些时日出行,与外只道是身子不适,因而往南苑宜春园调养,然若今夜叩宫门之事传出,恐难自圆其说。如此斟酌来,还是退一步,前往悠然居过夜罢。
主意既定,方要登车,却闻身后大门开启之声,回头瞧去,却是那人!当下虽教人搀扶着,却还似情急,步伐匆促,便显踉跄。
越凌不禁嗤笑:“南宫官人这是出了何事?”
那人一时却还无暇理会他,但与身侧佳人好生言别。待到上车,放下车帘,却一把将他拉过,恨恨道:“我何时说不走了?今日说要来的是你,终了却又无端与我为难,究竟是何意?”
越凌轻嗤:“她有心留你,我若阻止,岂非不近人情?”
南宫霁鼻中一哼,又将他拉近几寸,凑近耳边道:“我看是你心中不平!若我今夜果真留下,你还不知要如何与我为难!”
那人转头轻哼,未尝答言。
南宫霁却似无妨他这番冷淡,揽过他一哂:“然我今夜既随你走了,你可莫要辜负我此意!”
那人又一嗤,语带不屑:“我看你是醉得厉害,生怕出丑人前,才不得不走!”话是这般,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回到悠然居,已近四更。
南宫霁或是酒意上头之故,躺在榻上反侧不止,不知又由何处添这许多精力。
越凌无奈,欲教人与他拿些醒酒汤来,他却拉住不许,嬉笑道:“我又未醉,要甚底醒酒汤?!所以难眠,乃是心中有一问不得解!”
越凌教他言来。
闻他道:“闻朝中当下请立新后,你心下是何意?”
越凌一怔,含糊道:“此事,并不急在一时。
可惜此答看来并不合那人心意,只是再多追问,越凌依旧不改含糊其辞,他遂也只得一叹:“罢了,你不欲说,我便不问了。”然一沉吟,又道:“然今夕不比当初,你此回可定要选个称心合意的!”
越凌倒未想到他会出此言,一时沉吟不语,教那人看在眼中,不知又触动了何处,道:“但说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你当初果真无二想么?却说我当初。。。”此刻再言起往事,到底是多喟叹。
听罢其言,越凌转头淡然一笑,颇似自嘲:无论如何,他与那陆朝云到底尚算情投意合,但此一点,已值得旁人称羡了!再思及自身,废后林氏是先帝所指,却并非自己所欲。想他幼时性情孤僻,却惟与郭后的表侄女王氏相投,那女孩子容貌清丽,伶俐可人,深得情窦初开的太子欢心!但只可惜王家并非仕宦名门,而仅是京中一普通商贾,王氏也是在郭后的授意下,才粗读了两年诗书,加之秉性天真恣意,先帝以为不足侍伴太子,然又顾及郭后情面,遂将之赐婚与宗亲子,终断了二人的念想。
此些,越凌本以为今生再不足道起,然此刻为那人缠磨搅扰,又想他酒醉之下,明日便也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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