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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歌德斯尔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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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蛩说闹战岬恪�
  外黄郊野,临近栗县处,百里联营黑灯瞎火,只有东西两侧军营隐约透出敌对之意,双方之间可谓是泾渭分明。
  两侧主帐中透均是着一点光亮,似乎两头的将领都在面对这一个无眠之夜。
  西侧主帐中烛火摇曳,外头可见映在帐篷上两个高大男人的剪影。
  项羽和李信围着火盆相对而坐,沉默着喝酒。
  直至二人均是微醺,李信方开口道:“昭昭……小军师跑了?”
  项羽苦笑:“管不住。”
  李信嗤笑一声,望着帐外雨水出神,不知道是在想着谁。
  一会儿项羽道:“你怎来了?”
  李信仰头喝酒,含糊道:“来找你的昭昭,估计就是见不到的。”
  项羽疲惫的抹了把脸:“你,项梁……往日他若有得罪的地方……”
  李信抬手止住项羽的话,唏嘘:“到底兄弟一场。”
  项羽点点头,一会儿出神自言自语:“到底是兄弟一场。”
  刘季在军帐之内彻夜未眠,眼看黎明将至,终究叹息一声,打开帐帘走进雨中。
  韩信抱着剑守在刘季帐外,侧身让过刘季,目光不时在西侧的军营上扫过,微微蹙着眉。
  萧何从侧旁营帐中出来,见韩信的目光投向西侧,心中顿时一紧。虽说刘季是未正眼看过这个年轻人,但是萧何却很是欣赏韩信此人,不过这人似乎是更愿意往项羽那处去,可惜,项羽此人容不得韩信……
  萧何趁着并未引起韩信注意,便倒退着重新进入帐篷内,一会之后,提着刘季送他的美酒往韩信身边走去。
  韩信一惊:“大人?”
  萧何笑道:“值夜辛苦了,给你提提精神。”
  韩信垂着眸子,本欲出口的话到底也没能说得出口,只得胡乱一点头:“那……就多谢大人了。”
  刘季想到日前接到的夏侯婴的传信,终究忍不住叹气。纵使曾经风雨同舟,并肩作战,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当不得兄弟感情。
  只不过有时候人会忘记了自己身而为人,以为自己能无坚不摧,到头来却发现成不了铁石心肠。
  樊哙一手按住刘季肩膀,附身到刘季耳边:“将军莫要想太多,无毒不丈夫!要想成就千秋霸业……”
  刘季停住步子,微一点头,目光中难得一见的温和再度被狡猾得光亮掩盖。刘季最后往西营望过一眼,随即转身伙同樊哙一起,再次步入东边营地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过年有点忙……祝诸位新年快乐!

☆、两方孤军

  
  两日后,彭城,大雨,天地颜色灰暗难辨,宛如天地初开之时。
  彭城城门倏然大开,只见城外两队兵马飞奔而来,踏过一地雨水和泥泞,直奔城北楚王行宫而且而去。
  沿街百姓商户纷纷关门掩窗,不敢多做观察。倒是街头茶馆酒肆中的说书人大胆的偶尔交流两句。
  “着就是从北撤回来的军队了吧……”
  “听闻项梁战死了,他那个侄儿项羽弑杀……”
  “哎,能打总比不能打的强些……”
  “谁知道,别他日咱们这里又被屠回来才好……”
  项羽充耳不闻,神色漠然,匆匆打马而过,身后百余名随行人员,均是刘季带来的护卫。
  日前楚怀王熊心下令传召在外作战的项羽及刘季回撤彭城,未及项羽入城,又是一纸军令:留军彭城外三百里外砀县,孤身入王城。
  如今看这情况,估计接到这纸命令的,只有他项羽一人。项羽神色漠然,眼看着刘季被一众侍从前拥后簇的引入城北一处宅院后门口。
  刘季回头,神色谦恭:“项将军不如一同来换身衣裳?再同去拜谒大王?”
  项羽嘴角一弯,骑在乌骓上眯着俯视着刘季伙同一众下属:“无事,爷在这处等你出来一同入宫便是。”
  刘季点头,入内。
  项羽嘴角的弧度不变,只是本显得诚挚的眼神变得尖利。大雨声掩藏住了内宅中微不可闻的刀剑出鞘之音。
  韩信落在最后,微侧过脸看项羽一眼。
  项羽嗤笑一声,韩信步子一顿,最终仍旧跟着进入庭院。
  “彭越,樊哙,纪信,灌婴,卢绾……”项羽在心中默默报出埋伏在庭院中之人的名字,另外还有:“原淩县师爷曹无伤,沛县官吏曹参,外黄张耳,沛县周苛、周昌……”
  刘季脸色在踏进内宅的那一刻立马沉下来,项羽不进来,那就是夏侯婴做了再多的埋伏也是白搭!
  樊哙由院墙上轻轻落下:“我带人杀出去……”
  刘季神色犹豫。
  彭越道:“姑且得一试!”
  刘季咬牙:“当心!”
  项羽年轻,在一众军阀之中虽有杀名,却终究只是少年英雄,和一众老而弥辣的将领们在一起,谁都不会真正高看他一眼,最多提及的还是他小叔项梁。
  而今项梁战死,众军阀更是无人着意此人,连带他手上龙且、虞子期、季布等人也不双十出头。
  但是刘季一路协同项羽作战,见得多了,只觉得此人乃是心头大患。萧何对此也是默认。
  此时,局势对刘季有利——刘季虽然手下兵马不多,但是威望尤甚,先追随陈王,后投景驹,虽然未经大战,却三攻丰邑,算是起义老臣,甚至投身起义比项梁还早些。
  而后和大多东楚军一道投奔了项梁,一路转东阿、濮阳、定陶、雍丘、外黄、陈留,正是名声鹊起之时,恰逢项梁战死,不少原先的中立派和王权派不得不再次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道人影从小心翼翼的从那处朱门之中出来,看见项羽跨着高头大马就在门口,当即一愣。
  项羽一愣:“吕青!?”想不到这人最后还是拜在刘季手下。
  吕青面上露出一丝愧疚和惊惶。
  就在这时,周围风声突然一滞,项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说时迟那时快,从天而降的雨水倏然一停,兵戈交错“铮”的一响,雨滴接着再次落下,三个黑衣蒙面之人却已然寻不见项羽身形!
  项羽如同一只苍鹰,翻身落于院墙之上,万鬼朝皇未曾出鞘,面上犹带嘲讽。
  身后风声一紧,项羽头也不回,长刀朝后一架,整个人凭空翻起,接着兵刃相撞之力飞身落回乌骓背上,五尺长刀架在肩上。
  五人相顾,随即变幻招式呈合围状扑上来。
  项羽一哂,目光中一点寒光,须臾之间看破五人招式配合,单脚一点马鞍,不退反进,跃出五丈之余。
  纪信只觉眼前人影一闪,正要举刀劈下,刀刃上却未有丝毫阻力,随即后心处被手肘一撞,当即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血。
  于此同时,项羽身形已是鬼魅一般错开另外两个合围者,顺手刀鞘一甩,撞上背后追来的彭越手腕,硬生生将彭越手中利刃压回剑鞘。
  彭越几次发力拔剑,却又被项羽有意无意的撞回去,手中之剑竟是未能再□□分毫。
  樊哙见势不妙,提刀便要向项羽砍去。谁知项羽面露嘲笑颜色,仿佛身后有眼睛一般,并不回首,却接连避开樊哙招式,竟是如同戏耍。
  灌婴赶上来救场,项羽却翻身踩上灌婴肩膀,两膝一曲卡住灌婴脖子身体往下一坠,将灌婴甩出丈余,自己回身面对樊哙。
  樊哙虎目圆瞪,大喝一声便使蛮力向项羽冲来,宛若一座小山丘!
  樊哙体貌魁梧,竟是比项羽还高上大半个头,简直就是一头熊。
  项羽却依旧不避不退,身形灵活,手腕翻转一招隔住樊哙刀势,随即借力打力,错身踹向樊哙下盘。樊哙力道集中在手腕,不及项羽突然撤力,又被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项羽负手持刀,转身往前走,由着身后樊哙摔个狗□□。
  “莫要这般小心谨慎,现在争斗,还未到时候……”项羽悠悠道,翻身上马,随即叹道:“往后,莫要怪兄弟不讲情面了。”
  吕雉站在庭院中一处高高的凉亭上,手中撑着一把艳红的油纸伞,看着后门小巷中上演的一出“全武行”,没劲儿的叹气:“也就是刘季和夏侯婴这两没出息的能想出来这混招数来……”
  红色的油纸伞微微挣动一下,吕雉面上露出一丝嘲讽:“怎么?还就说不得刘季了?啧啧,我真想不通,刘季这厮都抛弃你了,你曹氏倒是重情义!”
  油纸伞面上细细勾勒出的美人赏花图上,一个美人的笑脸僵硬,眼角泛出两行潮湿的印记,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吕雉微微动容,继而眼珠子一转,语调温柔道:“我这也是在给刘季夺江山,你既然这么爱他,出来帮个忙又如何?”
  图上美人却是再无动静,宛如真的就是一张伞面上的工笔画。
  吕雉白皙的手指紧紧绞住一方丝帕,只恨自己道行不够,纵然是这神秘家主所赠的“噬魂”,也不能完全听从自己的吩咐……
  项羽浑身湿透,泥水汗水沾满全身,看上去狼狈不堪,就像是战败而逃,然而刘季一身干爽,被侍从打着伞送出来的时候,却是脸色灰暗,笑脸僵硬。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项羽不问刘季是否派人暗杀,刘季也不问为何项羽会出现在正门口的街道上等着。
  两人依旧一副和气模样,同去拜谒怀王。
  及至大殿门口,刘季面上终于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来。
  项羽却只是眉头紧皱,四维禁卫军数量颇多,本来是不解那一道军令是何意思——要他孤身进彭城见怀王,而刘季,手上的兵马却一丝未撤,尽数围在彭城之外。但是现在,项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拳渐而紧握。
  “大王有令,未经传召不得入内!”夏侯婴得意洋洋,拖长了音调,微微向刘季躬身,让他入内,却横刀拦在项羽面前。
  项羽漠然定住脚步,阴测测的目光盯着夏侯婴。
  两息之后,夏侯婴忍不住移开目光不敢与项羽对视,只觉得浑身发寒。那一瞬间,夏侯婴觉得这个浑身落魄、又刚失去了靠山的年轻男人宛如一匹孤狼。
  突然殿内传来侍卫的声音:“宣项羽进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回荡。
  几丈之高的朱漆大门由内侧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拉开。
  大殿之内朱色梁柱描金,织花地毯自门口延伸至尽头,气势恢宏的大殿尽头,王座高耸,犹如在睥睨殿堂上的任何一人。
  项羽入内,略过双膝跪地的刘季,双眼微微眯起,望向鎏金王座上端坐之人。
  “大胆!”一名侍卫大声呵斥:“见到大王胆敢不跪!”
  项羽偏过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遂单膝下跪,行武将礼。
  熊心双手汗湿,冷汗自双鬓淌下来,滑到他初显胡须的下巴上,最后细碎的“啪嗒”一声,落在他的衣襟上,熊心面无表情的望着项羽,内心复杂。
  项羽嘲弄的望着熊心:“王有何吩咐?”
  熊心咳嗽一声,望着项羽和刘季,最后道:“本王着意你们二人率军攻秦,眼下路径有二,只看二位将军如何选择……”
  刘季拱手道:“自以为无项将军率兵之能,恐负圣望……”
  项羽安静的听着,嘴角自始自终都带着一丝冷笑。
  虞楚昭只穿着一条单裤,赤脚站在泥泞之中躬身扎草人,秋雨浇在少年线条紧实漂亮的脊背上。虞楚昭一头乌发凌乱的扎在脑后,邋遢却依旧帅气。
  只有百人的小队被拆分开来,十人一队,或是扎草人或是制作火把。
  甘罗蹲在旁边帮着虞楚昭扎草人,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这又是做什么”
  虞楚昭停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手上的泥浆混着脸上的雨水,看上去如同一只花猫,只见着一口白牙。
  “草船借箭,草木皆兵,怎么着都行。”
  甘罗一头问号:“什么草船借箭”
  虞楚昭龇牙一笑,得意洋洋:“小爷说了你也不懂。”
  因为诸葛亮这会儿还没出生呢!
  甘罗闷闷不乐的,一会儿又问:“你给两条攻秦的路,你说项羽会选哪一条?”
  虞楚昭负着双手,一派高人模样:“自然是走东线。”
  甘罗翻白眼:“你怎知道?项羽不傻,明显是西线阻力小。”
  虞楚昭伸着食指在甘罗鼻子前头摇啊摇,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你也太小看项羽了,不过实话说,小爷倒是愿意他走西线……”
  甘罗追问:“那为何他要走东线”
  虞楚昭:“你觉得楚军还有谁能带军一路破章邯谁能拿得下东线的战役”
  甘罗也想不到第二个人选:“项羽。”
  虞楚昭点头:“所以他必然会选东线,一是因为灭秦使然,不然纵使一人胜利,那也是一人的,和整体大局无关,就是胜了,那也是输了。二么,项羽不是欺软怕硬的,估计早就想和章邯一战,大秦最后的军神,这个名号足以吸引项羽去会他一会,这是项羽性格使然……”
  虞楚昭心道,所以那西线也不过就是白画出来的,楚汉之争必然是免不了的。要是现在干掉了刘季,且不说盟军会不会乱,光说灭秦一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甘罗不由赞道:“各路义军都都是各怀鬼胎,难得倒是项羽……”
  虞楚昭笑:“光明磊落?那厮阴着呢,你不知道,且等着看吧……”
  甘罗却指着漫山的稻草人:“我倒还是觉得你比较阴。”
  虞楚昭望着远处的山峦缓缓变作暗灰色:“再过两个时辰……等到天彻底暗下来,所有火把都点上就是。”
  甘罗见虞楚昭翻身骑上自己的小毛驴:“你这又干嘛去”
  虞楚昭:“去瞧瞧那陈留的县令。”
  甘罗嘲道:“孤身入敌营,你胆子越发大了。”
  虞楚昭转头张狂大笑:“不过惊弓之鸟,小爷怕他做甚!”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可以日更两天试试……

☆、开封不尽有陈留

  郦食其饮酒不少,披头散发坐在榻上抠着脚丫,两侧陪同的□□眼底露着嫌恶,却又不好将这个难得的大方客人推开,要知道这种年景,能大手大脚将人抬到自家亵玩,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
  郦食其号称“狂生”,满腹学识,却放浪形骸,贪酒好色。
  此时,郦食其三杯两盏黄汤下肚就脸颊赤红,闷不住便扯开衣襟,袒胸露乳的便要调戏陪酒的女人。
  就在这箭在弦上的一刻,院子门被敲响了。
  郦食其一愣,心中烦躁骂娘,随即又要搂抱着怀中女人继续亲亲抱抱,谁知那敲门声还不断。
  郦食其一肚子火气,外加莫名其妙的打开院门。
  夜雨萧瑟间瞧不清楚敲门人的容貌,隐约可见来人一头乌亮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身后,体态瘦削匀称,露在外头的一截脖颈线条犹是漂亮,牵着身后小毛驴的手指也是修长。
  郦食其佝偻着腰,眼前一亮:“这位姑娘……”
  门外之人抬头望过来,唇角挂着一丝笑意。
  郦食其手中油灯光亮照亮那人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两道乌眉飞挑入鬓,鼻梁高挺端正,薄唇如荷叶,似笑非笑间无端的露出一股妖艳。
  最出彩的自然是那双星眸,此时又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投下两处阴影,但是依稀可见眸中那份世间都难得一见的灵动。
  郦食其艰难的舔舔嘴唇,正想出其不意将人一把抱住,却被那身影错开一步闪过,郦食其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又被那双冰冷的手一把扶住。
  郦食其当即浑身汗毛直竖,想到陈留这个小地方哪里就来的了这样的美人,别是什么山精野怪变来的……郦食其伸手就想去摸那人身后,一边心惊胆战的担心一手摸到个狐狸尾巴。
  就听得那人开口,语中带笑:“先生莫不是喝高了,连是公是母都分不清楚了?”
  郦食其双眼危险的眯起来,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心下不断猜测来人身份。
  秦末年间,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但是自愿上门的门客自然也做不得什么高人,除非你有张良的本事。
  战国年间游侠义士的风俗至今未减,于是郦食其也如同那些“隐士”一般,估量着各方势力的价值赢面,等待着出山的那一天。
  那清朗的声音却又道:“先生不是在等人?现在人可是来了。”
  距离陈留不到一百公里的敖仓,秦军正驻军于此。
  英布得意洋洋的将章邯骑了个够本,在章邯的大骂声没脸没皮的翻身躺下,一个利落的反扣动作,将章邯锁进自己怀里:“乖……”
  章邯满脸通红,一旁的英布却已经开始打呼噜。章邯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将这个地痞无赖一般的将军踹下榻去。
  行军之中,外头还有司马欣、王离、苏角、涉间一众将军,这英布却是胆大包天。章邯贝齿咬着下唇,狠狠的剐了一眼熟睡的英布。
  章邯无意再深入楚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北侧,一来是后勤线路过长,二来……章邯想到咸阳秦宫中传来的密报,那个赵高是越发神神叨叨的了,这种时候难免还是要为自己后路考虑,至于第三,那便是帝国的命运,最终决定的存亡之物,就在那个地方……
  大厦将倾,纵然他章邯勉力扶持,却终究撑不起那赵高亡国的速度。
  章邯轻轻掀开薄被起来,嘴壶在英布的呼噜声中往军帐外头走去,有些事情还是要和司马欣商议一番才是。毕竟那留在咸阳的,是司马欣一派的人手——阎乐。
  章邯离开,本该熟睡的英布却倏然睁开眼睛。他一脸毛躁的揉揉脑袋,想到傍晚时候收到的飞鸽传书就是脑袋大。
  “爷身在军中,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那小子到底要搞什么鬼!?”英布心中不耐,但是血骨之中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的欲往却时时躁动着。
  英布又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蹑手蹑脚的往外头溜去。
  章邯一旦开会,没到破晓是决计不会结束回帐的……
  “陈留离着不远,去一趟也无妨。”英布身影一闪,飞身上马,悄无声息的隐在夜色大雨之间,奔向东方。
  英布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被他烧掉的信函上只有三个字“九江王”,却道尽了他一生所求的功名……
  郦食其凝目望着面对自己悠然而坐的少年,冷汗从额头上缓慢滑落下来,只觉得今日必定是酒喝多了,才会信了那那虞楚昭的话,想着自己和这县令熟识,便带着虞楚昭来对县令劝降。
  说到底,不过就是那少年郎一句:“丈夫不为钟鸣鼎食?”
  而这个“狂生”郦食其又怎会甘心一辈子就是一个小吏?
  “混账!说的这是什么胡话!?百里不到的临济便是秦军大营!”县令大骂,瞬间叫郦食其回神。
  县令身体佝偻着,手指头就要戳到郦食其的鼻尖上去,县令脸色乌青,显然是怕被人传出了这个消息递给秦军,那自己便是要一命呜呼了。
  望着县令阴测测的脸色,郦食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虞楚昭倒是依旧一副笑模样,此时架着腿似乎是在看戏,叫人摸不着头脑。楚军小军师在淩县一战之后名声鹊起,不过太多人对其依旧是半信半疑,毕竟是个少年郎。
  虞楚昭垂着眼眸,但是余光中依旧看见那县令三番两次的斜眼往自己望过来,当即心中哭笑不得,其实他只是在装作高深莫测,这样才方便等待时机——毕竟英布从临济过来还是要点时间的。
  县令其实内心也在挣扎着,生怕这城外当真围着楚军,毕竟之前大军围住陈留,若说是假装撤退,那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而陈留后方又是临济,秦军如今暂时驻军在此,但若是交锋,陈留便是主战场;若是秦军不管陈留,径自北上赵地,那陈留估计难逃被屠城的命运——毕竟那项羽一路过来屠城的还少么?
  英布勒住战马,狐疑的往四周一扫,只觉得这个雨夜中的山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英布沿着官道一路奔来,此时处于山坳之处,四野均是丘陵山野,而前方不远处便是陈留的城门。
  英布手指在鼻子下轻轻一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道是什么……火油的气味。”
  英布旋即奔马往往陈留城门而去,既然山中藏着埋伏,那要伏击的必然就是陈留了,他倒是要想办法先上城楼看个究竟才是。
  虞楚昭懒洋洋的坐着,一派闲适模样,似乎挖暖不把那县令所作所为当回事。
  虞楚昭笑着一点那县令:“英布军已反,不然你当小爷为何在此劝降?”
  县令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就连那郦食其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虞楚昭不紧不慢道:“眼下楚军围城,若不是英布反了,你认为小爷会入城来和你说降?”
  县令将信将疑,若是大军围城,按照之前楚军的作风,大可是进攻屠城。而且听闻这个军师乃是那杀神项羽的心肝,断不能孤身一人进得敌营来……
  虞楚昭接着道:“小爷不过是白过来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又是死伤无数,况且……”虞楚昭目光从郦食其身上一扫:“大将军自然也不愿叫名士白白折在这里。”
  郦食其当即心中狂喜,项羽军中速来无甚谋士,若是自己能在其中谋得一席之地……于是郦食其那点后悔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郦食其:“大人,还是降了吧……”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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