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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歌德斯尔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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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增抬头道:“劳烦赵王下这个决定了。”
赵王歇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这……也不过是为了报长平一战的仇罢了。”
虞楚昭单手往案几上一撑,挡住项羽面前的礼册名单,讽刺道:“你还忙着摆庆功宴!?刘季都已经到了函谷关了!”
项羽一手挪开虞楚昭撑在册子上的手,单手一揽,将虞楚昭搂进自己怀里,让人在腿上坐下来。
虞楚昭眉头一挑,感觉到项羽缓缓挺立起来,项羽俊脸有些泛红,却并未有何动作。
项羽不急不缓道:“既然他已经到函谷关了,爷现在立马去追就能追上?”
虞楚昭立马像被戳破了的河豚一样扁下去:“追不上就不追?莫要小看刘季……”
项羽将册子掷回案几上,单手解虞楚昭的腰带,慢条斯理:“有些事情爷要想想,不急。”
虞楚昭木着一张脸看项羽,其实自己也已经有了反应,但是依旧不老实道:“冷的很。”
项羽帅气的拧起眉毛,手上动作一顿:“你倒是挑剔!”
虞楚昭其实也有点想,毕竟两人分开了不少时候,于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被项羽摸的软倒下去。
巨鹿城外血迹尚留,辕门内帅帐之中,项羽面色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叫那些跪着爬过来的诸侯老大冷汗直下,生怕这个将狼虎似的秦军砍瓜切菜一般干掉的项羽一个不爽,便也要将自己拖出去砍了。
虞楚昭尽力绷着脸不笑。项羽缓缓擦拭万鬼朝皇,并不看底下赶来恭贺的诸侯。
各路诸侯不知道项羽想什么,心情如何,虞楚昭却一清二楚,项羽其实就是在摆谱!
虞楚昭咳嗽一声,斜着眼睛冲项羽使眼色,毕竟这么下去气氛太僵也不好。
但是项羽偏偏就低着头不看虞楚昭,面上不为所动。
虞楚昭只好自己开口:“诸位辛苦了……”
虞楚昭话没说完,底下便是一片“不辛苦不辛苦”的声音,然后还自说自话的开始表示对项羽功绩的仰慕。
虞楚昭心思一动,突然就想到项羽开战前传书给各路诸侯,无非就求援。只不过那会儿兵马是来了,却无一诸侯敢和秦军动手,不过就是围着巨鹿看热闹,并且表示精神上支持项羽和秦军开撕,毕竟,精神上的支持,那可是一本万利的。
项羽那会儿扔给虞楚昭的话是——就是要他们过来而已。
虞楚昭当时心中纳罕,为何要那些个肯定不会出兵的诸侯过来,现在倒是想明白了,项羽就是为了要他们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打的,换句话说,是看他怎么赢的。
现在,项羽的目的达到了。诸侯们见识到了项羽的本事,纷纷倒向项羽这边,开始站队了。
虞楚昭心道项羽哪里像史书上说的一般,有勇无谋,这简直就是老奸巨猾!
在亲眼见证了项羽缔造的军事奇迹之后,诸侯们立马从老神在在的长辈变成了项羽的小弟,纷纷归附。
就连押着粮草赶上来的桓楚大惊失色,不仅仗已经打完了,还多出了一大帮军队!
虞楚昭望着项羽那张装的面无表情的脸,内心正憋着笑,就见甘罗在角落里头伸手朝自己勾了勾,虞楚昭正好懒得再看项羽摆谱,于是一猫腰开溜,从帅帐里头出去和甘罗完玩去了。
远处掀起一片尘土,随风飘来的还有一阵阵铲土的声音。
虞楚昭疑惑的往扬起尘土的方向望了一眼,瞳孔里头似乎飘散过无数灰色的流体,在风中一旋,随即消失无踪。
虞楚昭疑道:“那是做什么”
甘罗嘿嘿的笑,摆摆手示意无关紧要。
虞楚昭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嘴角往下一拉,冲甘罗道:“说吧,你这表情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小爷的事情了?”
甘罗眨巴眨巴眼睛:“就是那《阳符经》呗,还有啥……”
虞楚昭一愣,不明白这算什么对不起自己了,本来他就随口说了句玩笑话。
甘罗咂咂嘴,恨铁不成钢的一手戳上虞楚昭脑门:“你长点心眼吧,《阳符经》眼下也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反正谁拿了都是祸害,你还一点不担心!?”
虞楚昭一手捏住甘罗戳上来的手,仗着身高优势避开甘罗,无所谓道:“先甭管东西是谁拿走的,小爷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阳符经》到底有什么作用,各个都来抢”
甘罗往柴草堆上头一坐,无可奈何状:“谁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你说那能帮黄帝打败蚩尤的玩意儿会简单么?引人争夺也是正常吧?怎么你就一点不上心?”
虞楚昭揪了根干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呸,天道有那么好糊弄黄帝于蚩尤一战告胜,不过是因民心所向。”
甘罗定住目光打量虞楚昭,看那张干净的少年脸庞,最后道:“赤子之心,倒是我多想了。”
九天之上,梳妆匣上的铜镜蒙上厚厚的一层翳,灰色的流体在内不断翻滚着,不时露出几张狰狞的人脸,吓的一边的擦镜子的小宫女“呀”的一声惊叫,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
老君摸着下巴抖抖雪白的拂尘,须臾脸色突变:“怎么回事!?”
重华捻起的棋子骤然掉落在棋盘上,将那黑白的棋子砸的乱成一片:“擦不掉!?”
老君眉头紧锁,又望那灰色的流体良久,最后缓缓一点头:“谁动了手脚?”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要是发现日更,就是福利啦,要是隔日更请不要骂啦!做案子已经脑细胞死亡了!
☆、反目成仇
巨鹿城中万籁俱寂,漆黑一片。
城池在烽火硝烟之后枕着滔滔逝去的漳水声响,短暂的进入一场休眠,等候着乱世的消息。
入夜后不久就开始降下小雪,雪片簌簌的飞着,这年的冬季下起第一场雪让空气中带着冰冷的湿意。
虞楚昭全身汗湿,激情过后的余韵仍在,叫他的身体犹在不自觉的发颤,身边的项羽倒好,已经手脚一摊,呼噜都打起来了,显然是近日来忙的厉害。
军队的重新整合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联军向来不好带。
虞楚昭懒洋洋的扒在项羽身上,伸着脑袋看半掩着的窗外飘落的小雪。
屋内烧着碳火,暖融融的一片,驱走冬日的寒意,也在项羽瘦削结实身体上染上一层诱人的光泽。
项羽的肌肉线条带着致命的爆发力,此时就像是一头陷入了睡眠的危险的野兽。虞楚昭张着手指梳理项羽半长不短的头发,想到的却是雄狮的鬃毛,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项羽浓黑锋利的眉微微蹙起来一点,虞楚昭赶忙噤声,屏住呼吸望项羽,一会儿后发现那不过是项羽无意识的举动,总算松口气。
虞楚昭又低头着迷的看项羽英俊深邃的面孔,想着巨鹿边上围观的诸侯纷纷膝行朝见项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两只不安分的爪子在这个放松入睡的美男身上吃了会儿豆腐,继而低头在项羽转折的嘴唇上亲一口。
项羽以十万兵马退秦军百万,击败章邯,俘虏王离,阵斩涉间,苏角,俘虏秦军五十万,缔造出了一个神话。
这是个铁血的悍将,但现在睡着了的样子,却是个英俊的大男孩。
虞楚昭捏着项羽的鼻子,心道项羽毕竟刚刚二十五岁,确实就是个大男孩啊。
虞楚昭作弄着作弄着,就恶向胆边生了。
一手摸着项羽坚硬的胸膛,一手缓缓顺着线条分明的腹肌往下摸。
虞楚昭想到那句著名的话——不想反攻的受受不是好受受。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将某只图谋不轨的手按住,一把反扣过去,将其别在身后。
虞楚昭顿时半真半假的惨叫,眼角拼命迸出两颗眼泪来:“呀呀呀!疼!”
项羽松了手劲,翻身将虞楚昭压下去,眯着眼睛,声音冷峻道:“胆子倒是不小!”
虞楚昭哎哎的求饶,一边揪着被子往边上爬,嘴上还不忘记占点便宜:“试试看么!也许你还没开发出你的潜质么!”
项羽哭笑不得,一手将被子按住,虞楚昭等于被包进了口袋里头,挣扎半天,自己气喘吁吁道:“不要就不要呗……做什么反应这么大!”
项羽英俊脸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俯下头一口咬住虞楚昭的耳朵:“怎么?又想要了?”
虞楚昭顿时从脸红到脖子,浑身抖了一下,不动了。
项羽带着笑意在虞楚昭脖子边上吹一口气:“爷倒是觉得,你还可以再开发开发……”
虞楚昭一头扎进被子里,瓮声瓮气道:“不了不了,睡觉!”
一阵冷风突然在卧室内一扬,项羽蹙眉,转头:“又做什么!”
李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逼人的锐气:“项羽!你竟然杀俘!”
虞楚昭从被子里探出头:“什么!”
李信看也未看虞楚昭一眼,立在寒风之中与项羽对峙。
虞楚昭疑惑望着项羽,项羽错开目光,披上一层单衣起身,漠然问李信:“你想说什么”
李信面上铁青一片,双眼通红,神色狠戾,一把掐住项羽的脖子:“二十万条人命啊!”
项羽眉毛往上一挑,缓慢而坚定的挪开李信的手:“战损,不可避免。”
李信先是深呼吸,继而猛然发力,一拳扫在项羽腹部:“屠城!杀俘!这是战损!”
项羽抽身避让,蹙着眉头不欲和李信交手:“并无你以往的兵!”
李信大喝一声扑上去:“都是人命!”
项羽心头火起,旋身往侧旁一让,抬手抽刀:“你想如何?人死不能复生!”
虞楚昭顿时大叫:“项羽!”
项羽动作一顿,刀身翻转,刀背在李信手腕上一点。
李信冷笑收手,接着拔剑,揉身而上:“好一个人死不能复生!”
两人竟然均是兵戈出鞘,屋内乱成一团,顷刻之间家具翻成一团。
虞楚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莫打了喂!好好说话!”
项羽李信皆是当做没听见,下手已经不是切磋之意,显然打出了火气。
打斗声其他将领引来,乌压压的凑在窗口往里头看热闹。
虞楚昭大吼:“看什么看!快给那两个分开!”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两人扯开来。
李信嘴角乌青,一身凌乱,愤然看项羽一眼:“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随即摔门离去。
“等等!”虞楚昭一惊,大喊一声,从床上弹起来,随手抓了件衣裳披上套上鞋子便往外追。
项羽腾身拦住,一手搭在虞楚昭肩上:“昭昭!”
虞楚昭步子一顿,脑子里面乱成一团,深呼吸,抬头半真半假求证一般的望项羽:“你真的坑俘了?”
项羽却转开视线,不和虞楚昭对视,漠然道:“是赵王下的令。”
虞楚昭脸上缓缓阴郁下来,难以置信的看项羽:“你知道?”
项羽刚要开口,虞楚昭抢先道:“莫要骗我!”
项羽闭口不答,别在一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手从虞楚昭肩上滑下来,无力的垂在一旁。
虞楚昭闭了闭双眼,旋即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追去。
众人望望一脸阴沉猛喘气的项羽,为了自个儿小命着想,招呼也没打一声,顿时作鸟兽散。
寒风刮进来,带进雪沫,项羽孤身一人立在一片狼藉的屋内,继而缓缓走到床边,伸手摸过去,只觉得被子中一片冰凉,虞楚昭身体的温度已经消失。
项羽又站起来,在屋内没有目的的转悠一会,紧紧抿着嘴唇,突然抬手掀翻面前的桌子,颓然的坐在满地狼藉之中,蚩尤的影子缓缓在项羽面前出现。
项羽困兽一般发出嘶吼声,一步蹿起来去掐蚩尤的脖子。
蚩尤嗤笑一声,看着项羽的手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
项羽愤然:“你为何要这么做!”
魔神嘴角挂着冷笑:“孤可没下决定,你清楚,那不过是你本心,借赵王的手杀二十万降军明智的很,至少保证不会出现兵变,削减俘虏的力量自然有好处,你可是算的相当精明。”
项羽怒道:“不,那是你下的决定!”
魔神的脸蜡一般融化下去,继而变作项羽的模样:“真的么?你权术其实学的相当到位,只是你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本性而已。”
项羽低声咆哮:“闭嘴!”
魔神接着嘲讽:“参的透兵法的人,自然心思深沉狡诈,只是你那小情人看不透你罢了,当你是个英雄,可惜,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项羽英俊瘦削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蚩尤却不以为然:“想杀孤你做不到的,别枉费心机。”
项羽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你如何才能走!”
蚩尤一哂:“你连自己都认不清楚,还想要孤离开”
项羽不答,又道:“你到底要如何?”
蚩尤漠然道:“你心中自然清楚,你不过是想一步步将戟那小情人排除在政权之外,这样你就能隐藏住你的真面目了,留给他一个美好的形象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么?干脆让他离开,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等你夺得了天下,自然就能得到他了。”
项羽没说话,浓黑锋利的眉毛紧紧皱起来。
蚩尤笑起来:“孤说的,可都是你自己的想法,等天下到手了,再带上你那小情人也不迟,不是么?”
项羽缓缓摇头:“没有!爷只想和他在一起罢了。”
蚩尤大笑:“在一起对你来说什么才算在一起你想江山美人两不误,这才算在一起!”
项羽愤然:“难道要昭昭和爷在这乱世里头漂泊”
蚩尤笑容一收:“看,这才是你的本性,野心家。”
项羽一扬手,万鬼朝皇狰然出鞘,刀锋直逼那上古魔神而去!
与此同时,蚩尤的身形在军帐微明的火光中一散,重新附身在项羽身上。
项羽手一抖,万鬼朝皇落在了地上。
蚩尤最后一句话尚飘在空中:“虞楚昭怕才是你坐拥江山的绊脚石呐!”
“侯爷?”外头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进来。
项羽双手叉在膝盖上,粗喘气,抬头望着门口那眉清目秀的小兵一会:“出去!”
小兵战战兢兢道:“侯爷没事吧?”
项羽漠然起身:“滚!”
项羽搓搓脸,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
“昭昭……莫要违背爷的意思。”
虞楚昭抱着膝盖在一棵枯树底下坐下来,吸了吸拖下来的清水鼻涕。
飞雪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北风呼啸而过,旷野上一片雪白。
李信从树上一跃而下,立在虞楚昭面前:“你回去吧。”
虞楚昭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捡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良久道:“你跟我回去吧。”
李信抬手摸摸虞楚昭落满雪的脑袋:“不了,我该走了。”
虞楚昭仰头眯起眼睛望着李信:“坑俘的不是项羽……”
李信抬手打断虞楚昭的话:“莫骗你自己了。”
虞楚昭争辩道:“你听见了,项羽说是赵王歇下令的,你知道赵国自长平之战之后就和秦国是死敌了!”
李信不说话,只是看着虞楚昭。
一会儿之后,虞楚昭错开目光,不敢与李信对视。
虞楚昭心中明白,现在项羽在各路诸侯中威望如日中天,区区一个赵王,若是没有项羽的默许,又如何敢自作主张坑杀俘虏?
李信叹道:“我投奔项家的时候,为的就是能打出一个太平盛世,但是如今看来,项羽所做的事情,和暴秦又有何区别?”
虞楚昭讷讷道:“但是那战死的将士的亡灵总要安歇。”
李信低头审视虞楚昭,目光似能洞悉虞楚昭的心思,良久道:“这真的是你想的?还是你给项羽找的借口?人死,便和这人间再无瓜葛,何苦要用活生生的性命去填那心中的怨愤?”
虞楚昭抬手抹了把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或许是为了让手下将士平怨……”
李信又站了一会,最终抬脚往飞雪里走去。
虞楚昭望着地面上留下的脚印,最终也没再追上去,他都为自己找的理由羞愧。
虞楚昭呆呆的坐在枯树之下,直到李信留下的那行孤独的脚印被漫天的飞雪一点点重新填平。
苍白的日轮在东方缓缓露出一点,映亮积雪的旷野。
☆、楚人坑
带着体温的棉衣落在虞楚昭肩头。虞楚昭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脚。
“走了。”项羽的声音低缓的响起来。
虞楚昭眯着眼睛扬起头,看见像个雪人一般的项羽。
“走了。”项羽皱着眉头向虞楚昭伸出手,英俊的脸上带着阴郁。
虞楚昭抬起冻的通红的手,放进项羽干燥温暖的手心中。
虞楚昭喟叹一声,被项羽牵着往城中走。
虞楚昭知道,李信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已经过了争夺天下血染疆场的年纪,他生命中的太多时间都消磨在了烽火硝烟之中,他已经开始向往太平,没有血腥的日子。
坑俘二十万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李信看清了当今的时局,更让他明白了,大秦帝国的灭亡不过是有一场乱世的开端。
“昭昭,爷也不愿意这般……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看你愿不愿意,而是时局需不需要。”
“所以你就正好借刀杀人你要是密信给赵王,他哪里敢不听从”虞楚昭知道项羽做出大王选择是对的,但是只要想到他昨日看见的扭曲的灰色流体里面是二十万人的冤魂,就忍不住开口嘲讽。
“你这做法和你那便宜师傅有何区别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利置万千性命于不顾!”
“闭嘴!”项羽暴喝一声,粗喘着气,额角上青筋暴起。
虞楚昭被吓的哆嗦了一下,他刚才说的是气话,也知道自己将项羽比作鬼谷子是说重了,但是这会儿也拉不下脸来道歉,便梗着脖子不说话。
项羽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虞楚昭,神色漠然,黝黑的双眼之中什么感情都没有。
虞楚昭发现这样的项羽陌生的很,就像是个一个铁血的悍将,一个决心称霸天下的帝王,身上威严犹甚,却没有半点虞楚昭熟悉的暖意。
虞楚昭没出息的眼眶有点湿,被项羽拖着往巨鹿走,一滴眼泪不及跌进雪地里,就被冻结在了虞楚昭的眼角上。
这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深夜的万人坑上散着鬼火,凄风苦雨宛如在冤魂痛哭。
虞楚昭又在火盆里撒下一把黄纸。
风一旋,扬起漫天纸灰,和飞雪混杂一处。
虞楚昭喃喃开口:“今个儿是你们头七,莫哭了,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风势骤然变大,直吹的虞楚昭睁不开眼。
空气扭转成一个漩涡,地点突变!
虞楚昭茫然立于函谷关内,只听得风中哭声连成一片。
天降大雪,石板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人连跪成一排,皆是老弱妇孺,各个披麻戴孝,手中捧着一个个牌位。
虞楚昭抬手,飞雪从他半透明的手掌中间穿过,继而无声无息的下落。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躲在白发苍苍的奶奶怀中,伸手替老人拂去眼角的泪滴:“奶奶别哭。”
小孩的声音里带着无助和恐慌,却依旧不明白死亡的意思。
虞楚昭呆呆看着他们,却无人上来搭理这个木然站在大街中央的陌生人,或者说,无人能看见他。
小孩歪过头,乌黑清澈的瞳孔中映出虞楚昭的身影,他似乎有点惧怕,又有点好奇。
虞楚昭迷茫的开口:“你……能看见我”
小孩含着手指点点头。
虞楚昭指着满街披麻戴孝的人:“这是做什么”
小孩似懂非懂的解释:“发丧。”
白发老人流泪一手摸摸小孩的头:“胡说什么呢”
小孩抬眼望望虞楚昭,又望望老人:“那边有个大哥哥。”
老人怜惜的搂紧小孩:“无人,莫说胡话。”
虞楚昭心中一顿,道:“那……那棺材呢?”
小孩莫名其妙的看虞楚昭:“没人,都打仗去了。”
虞楚昭胸中抑制不住的难受,抖着声音问:“去何处打仗了?”
小孩想了半天,犹豫道:“巨……”
虞楚昭掩住双眸:“巨鹿”
小孩“嗯”了一声。
地面震动,黄纸漫天飘散,掩映出一队铁骑。
马蹄声引来一片恐慌,兵卒列队。
虞楚昭顿时感到不妙,未及反应,便看见寒光一闪,数不清的人头纷纷滚落在地!
杀喊声中,积雪登时染红成一片,继而在温暖的血液中融化坍塌!
为首校官嘴角一撇,在手无寸铁被屠杀的百姓中间缓缓踱步:“莫要怪爷,爷们也是遵旨办事,你家人在巨鹿一战降了,那你们自然也没命了,不过,眼下正好是送你们下去团圆。”
虞楚昭捂着嘴巴倒退半步,难以置信的望着满街惨绝人寰之景。
校官继续道:“巨鹿二十万兵都被那项羽坑杀了,你们要恨,就恨那项羽去!”
白发老人被一刀捅进后心,登时犹如一节木桩子一般载倒下去,死不瞑目的眼睛紧紧盯着虞楚昭的方向,就像知道这里站着的隐形人是谁一般。
“哟,这里还有一个!”那校官抽出长刀,一脚踢开老人的尸体,被老人护住的小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大哭起来。
小孩跌跌爬爬的往虞楚昭面前跑过来,身后的校官缓步追着小孩往前走。
小孩眼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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