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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永平纪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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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哀牢王斩杀守令的□□,则是那守令射杀了十来只孔雀,并将孔雀的尸体风干制了标本,两只挂在府衙的大门口、两只挂在内堂,还有一些挂在书房或送人作装饰。孔雀乃哀牢人的圣鸟,这般被守令肆意滥杀,还挂在府衙门口作装饰,一下便激怒了哀牢人。
哀牢王类牢年轻气盛,带领哀牢军便冲进了府衙,可守令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丝毫没有认错的表示,新仇加旧恨,类牢一气之下便割了守令脑袋。至此便不能善了,类牢所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叛,还进攻了越帯筒┠系鹊亍�
楚归得知他爹爹传来的消息心中也是一片唏嘘。这种大概也算民族文化间的冲突了,人人都知道热爱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家人,因而倍加珍惜,可是到另一个地方,被丰饶的物产和宝藏所蛊惑,变成了贪婪的强盗之时,便大肆毁坏抢夺,毫不珍惜。历来侵略战争何不如此,都是人性的罪恶而已。
而那孔雀之事,哀牢人那样的反应,却也再正常不过。每个文化之间的信仰不同,不尊重别人的信仰和文化,引起极大的反弹,这样的事情,后世也是屡见不鲜的。
但有时候,并不是有理便能得到正义的,尤其在族与族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真到战场上厮杀时,还不是谁强谁说了算。哀牢与大汉朝之间,胳膊拧不过大腿。类牢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之下,无法善了便很可能带来灭族之祸。即使是礼仪之邦,在对待敌人的手腕上也从不手软。
正因如此,哀牢人内部都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因而割裂成两派。一派是以哀牢王类牢为代表的,要彻底再从汉朝割裂出来,只是对大汉王朝来说,归服容易独立难。他们认为的独立则是朝廷眼中的反叛,对于反叛,朝廷向来是铁血手腕镇压到底。另一派则是以哀牢族中老人为首的,希望能与朝廷谈和,避免更多无畏的牺牲。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不想战争的人便越来越多。
楚归小爹在与楚归的信中说,年轻的时候以为忠诚、勇敢、独立,那些人类所坚信的品质高于一切,牺牲生命也要捍卫自己所保卫的一切。等到年老时,才能认识到,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生命和安宁来得宝贵,都不值得拿生命去换。但是究竟孰是孰非,谁说的也不能算数罢了,只能自说自话而已。
很快,朝廷征发越帯⒁嬷荨⒂啦暮禾址グЮ蔚恼畋阆吕戳耍搅死茨昕菏保啦ば傲乩ッ饕穆背械扔δ肌@ッ饕牟⒉槐劝Ю问迫酰钟泻撼魑笤飨园Ю我蛔逯车蒯пЭ晌!�
西南之境,冬天也不是太冷,只是有些湿罢了。楚归和窦宪一行并未到哀牢之地去,逗留在了越帯衬冢淮舜τ旭技蚁律栊猩讨橛腭枷芤恍斜阕≡诹说钡氐囊蛔又小4耸背橐盐扌母刑抉枷芫菇技也瞪斓秸饷垂懔恕K窃诖舜Γ蛱⒁奖阈矶啵梢约笆苯⒋礁龅蝗粲行枰抵鼙咭拿瘢脖壤г诎Ю蔚牧礁龅菀住�
严格说来,楚归这可能要算通敌叛国了,可是对于来自后世的他来说,不管是这还是中原,都是他国家的国土,都是一国之民,算哪门子的内和外。再说就算真被人抓住不放了,他也没法看他两个爹爹在这,他便一点也不管。
虽已开春,但气候有些湿冷,也并没暖和起来,夜晚反倒比干燥的北方感觉更难过。晚上窦宪用厚厚的被子将楚归裹住,将他抱在怀里,窗外的月亮又清又冷,照到房间里的月光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楚归看着窗外黑压压的树影和白色的月亮,有些发呆,窦宪就那样陪着他,也不出一声。
过了许久,楚归也没啥睡意,窦宪心里担忧他,也不放心。转眼到了半夜,夜色浓的不能再浓,月光轻的不能再轻,四周静得不能再静,楚归有些缥缈的声音问道,“窦大哥,你觉得这次哀牢之事,能够善了吗?”
窦宪摸了摸楚归干燥的额和发,有些心疼,自往西南而来,这人已好久没有真正快乐轻松过了。他的声音低沉镇静,好像带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样,“昆明诸夷应募后,只要两方交接,类牢必支撑不久,哀牢被破只是早晚之事。”
楚归脸色一下变得有些苍白,映着那月光越发惨白,让窦宪心中生生揪疼,可是这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却是不能骗他的,这人心中自己便清楚,只是不肯相信不敢面对而已。
“小归,你觉得何为灭族?是所有活着的人全被屠尽还是这个姓氏族名从此在这个世间消失掉?”
楚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这个问题有些异样的残忍、令人不舒服。但他还是回答道,“你是指朝廷若是攻破哀牢,便定会灭族吗?”
“即使天子年少,该有的手段却是一点也不少的。对待负隅顽抗的异族,这是最后的下场,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楚归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要直面这样残忍的事,对于从和平安宁的后世过来的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窦宪将他搂得更紧,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衣,仿佛都渗过丝丝冷意一般。“但只要类牢不再坚持,全族人的性命不是没有法子可想的。只是即使如此,再好的结果,恐怕后世也再也没有哀牢之名了。有时候,对于很多人来说,一个源远流长的姓氏和族民,比自己的性命倒重要得许多。”
楚归听出窦宪话中之意,不禁生出些希望来。“窦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保全哀牢族民性命,我想大爹应该就不会难过了。”
“昆明诸夷应募,所图不过利字而已。再甚者,昆明离永昌较近,希图在哀牢被灭后能在永昌或占地或取财。但昆明诸夷也不过是归服朝廷的异族,他们终也懂得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因而以利诱之,以理晓之,以势迫之,只是保全哀牢族民的性命,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若要如此,更难的是你要劝服哀牢族民放弃很多难以放弃的东西,这些东西有时比奇珍异兽、金银珠宝更难放弃。”
楚归觉得窦宪的主意可行,一时激动,不禁坐起身来,“我懂你的意思。不过只要能保全族民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些不全是没有希望的。只是要说服昆明夷,眼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窦宪用被子将楚归裹好,颇有些无奈道,“此间天亮,你又怕冷,别着凉了才好。”说着脸上温柔的表情又变成了一种张扬的自信,“至于昆明诸夷的事,交给我便好。虽如今我也只是被天子任命的普通的郎官,不过窦家在我掌控之下,要做到也并不是很难。”亲了一下楚归嘴唇,继续道,“你只要说服你大爹和你大爹的族民便好。”
楚归听出了他话中的自嘲之意,心知这人本就并非池中之物,只是即使生于世家大族,却也命运多舛,久经沙场,却空负定疆逐虏的愿望。他忍不住拿手轻轻抚着窦宪的背,将嘴唇贴到那人唇上,安慰似的吻着。
夜色消融,月光轻纱似的洒着的地上,只剩两个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注1:见《后汉书 南蛮西南夷列传第七十六》。历史上哀牢叛变有记载,但是原因自是没有的,后面的是俺根据历史记载和哀牢情况作出的其中一种猜测而已。
☆、32。建武旧事
32
楚归将窦宪的主意通过飞鸽传书传给了他大爹,比他想象中简单得多的是,他大爹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意见,关于劝说哀牢族人的事情,交给他便行了,窦宪若是能帮忙说服昆明诸夷,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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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诧异,将疑惑问了出来,窦宪却让他不要急,只要静待便可。不日昆明诸夷集结完毕,便要往哀牢进军,楚归心里怎能不急。虽然他倒是信窦宪的能耐的,可是火烧眉毛,不容他有一丝侥幸。窦宪瞧他一副急得团团转却又隐忍的样子,像只小猫一样,不厚道地觉得有点好笑。
没几日,别院真来了几位不速之客,瞧装扮不像是汉人。
窦宪在别院水榭的亭子中见了他们。
邛都相当于现在西昌一带,气候湿热,植被比蜀地更为茂盛厚大。窦宪的别院几乎是京中窦府的三个大,设计不拘一格,并非传统的中轴递进庭院设计,而是在前院的三分之一处,有一道十分大的湖泊横贯而过,在后院三分之一处,有一道间落式地削山屏障。这架势,一看便是天高皇帝远、偏僻富饶之地的大手笔。
湖边种着许多似芭蕉的水生植物,这时节也还开着花,那花又肥又大,黄的白的紫红的,很是热情豪放。这水生芭蕉长得也十分茂密,再加上一些水草芦苇之类,那水榭亭子几乎便被掩映其中,从外面很难看清。
如今已是深冬时节,若是在京城,早已冷得不行,但此地仍很温暖,仿若春秋。
亭子周围挂着一层轻纱,可以挡着飞虫,那轻纱随着过水的微风缥缥缈缈,楚归坐得靠后些,那轻纱起起落落从他身上拂过。他想着怎么也要在外人面前端着点,便没敢动,不想那番夷看得他眼睛都有些直了。
其中一名番夷以为楚归只是啥娈童之类,毕竟中原好男色,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涎着脸凑上前道,“从来只道中原多美女,不知连这男人可都长得这般。。。。。。”
没等话说完,只见案上一震,未及看清,那番夷便“哎哟”一声倒了下去,接着一个啥东西飞出亭外“噗”地落水声,速度太快,众人也没看清是啥东西。
回过神来才发现窦宪面前的桌案上少了一个茶杯,那倒下的番夷落了两颗门牙,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都没来得及吐出来,便吞了下去,真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为首番夷不禁面色一凛,肃然道,“手下无状,冲突大人了,愿打愿罚,悉听尊便。”
楚归也被窦宪这一手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便听窦宪问他道,“小归,你想怎么处置这人?”
楚归虽然有点嫌恶这人嘴脸,但还要有求于人家,便道,“这位也是无心之言,窦大哥放过他吧。”
窦宪未置一言,那为首的番夷倒十分灵光,对那番夷道,“还不多谢这位公子!”
那番夷站在一旁本缩起了身子,闻言立马道,“多谢公子!”
为首番夷不耐烦地将他赶到亭子之外去了。
窦宪这才开场道,“这次找首领来,是关于进攻哀牢之事。”如此如此说了一番。
番夷首领态度倒是十分恭敬,之事有些犹疑道,“我们一族对窦老侯爷当初大义都十分感激,窦大人有何要求,本应在所不辞。只是此事乃应朝堂招募,若其中出了什么变故,给我族招致的便是大祸。”
楚归心中有些惊奇,他早就发现了,这人汉话可说的真溜。
窦宪抬眼瞧了瞧番夷首领,倒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首领可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首领疑惑道,“此话何解?”
“建武十八年,栋蚕诸夷反叛,武威将军刘尚率兵斩栋蚕首领,屠戮近七千男丁,俘虏五千七百人,尽是妇幼。栋蚕部落,几尽灭族,其余诸夷,大受震动,叛乱遂息。此事想必首领是清楚的吧?”
番夷首领面上显出些沉重悲戚来,“自是清楚。当时窦公大义,挽我一族于危难之际,自是没齿难忘。”
楚归对这段历史倒并不知晓,如今也并未听说过栋蚕一族,想来昆明一族也是当初反叛部落之一,受过重创。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作为从和平盛世过来的人,要面对战争、屠戮的血腥、罪恶,还是有很大的挑战。他属于那种胆子特小的人,上一世看到车祸场面或是电死淹死的人的尸体,他都会觉得十分害怕,灵魂都像大受震动一样。如今大至屠戮一个不落,小至株连九族,离他都是如此之近,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惶然之感,却又不知所措。
至于窦老侯爷竟与西南番夷有所纠葛,他也完全没想到。
他本以为窦宪会对番夷首领的话感到满意,不想他却冷笑一声道,“首领此话,也不必多说。如今窦家式微,到我已是第四代,前人恩怨,不足分明,在下也不是想来挟恩图报。”
“昆明此役,其中利害,想必首领也是十分清楚的。哀牢物产丰饶,全族一心,诸夷心怀各异,若是抵死相拼,也是两败俱伤。我这有更好的提议,首领为族人考虑,想必会感兴趣的。”
窦宪如此如此与番夷首领说了一番。
楚归听完窦宪的提议,心里不禁大震。
若说这昆明诸夷,对窦家自还是心存感激的,只是这感激和族人的利益相较,自是不能相提并论了。而如今窦家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压迫感。窦宪心知如此,并在前头将立场摆得十分清楚。然后站在昆明诸夷的角度,阐明了其中明明白白的害处。在此基础上,向对方抛出了诱饵。
而正是这诱饵,让楚归心头大震。
基本上所有的族群,都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昆明诸夷也不外乎如此;所谓真正的同化,至少也要上百年的时间。昆明夷族心中也清楚这个道理,因而他们应征,所图也不过是才和利,或者更重要的,是朝堂更好的政策。
因而窦宪提出了两条:一是他们继续按原计划进军哀牢,只是双方冲突,却要似假还真,务求避免伤亡。此后,哀牢一族会像西南方向迁徙,对方想报功的报功所得朝廷嘉赏,一分也不会少。二来,如果昆明夷族答应此条件,窦家愿意与他们分享一条从凉州、中原到昆明地的商道。
这个时候,“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更莫说是蜀地之南的滇境了。西南物产丰饶,但再丰饶,交通不便,没有市场,也不会变为财富。这时一条商道的价值,其利益自是不言而喻。而商道所代表的,也不仅仅是财富,还有信息、往来、关系以及整个族落所能增长的见识。
如今的昆明夷首领是很有见识和野心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应朝廷征募。他当初自也曾想过举全族之力,辟出自己的商道来,这在他们地盘之内还好说,可是一到汉境,夷族的行动便是十分受限制的。关卡、通牒,诸如种种,即使他是一族首领,可是层层官吏不买他的帐,层层关卡他打通不了,也是白搭。
现在窦宪给他说要和他分享一条商道,这意义,并不比他应朝廷征募讨伐哀牢小多少。
番夷首领能想到的,楚归又怎么想不到。他心里只觉自愧弗如,何德何能,能让这人为他至此。
他不好将这问出口,可是脸上显出的想法,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等到昆明夷族离开,到了晚间,窦宪将他抱在怀里,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低沉道,“小归,你莫要为此感激我。我做此事,自然与你有关,也并不全然。有些事,还不能尽诸告诉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而且其中种种,也没法一一道来。我不想你如今因此这般感激我,将来某一天,也会因此而恨我。”
楚归心里有些诧异,回头看着窦宪,他只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他眼里有许多疑问和不解,可是他看这人脸上,看到了某些他所无法言说的东西,让他有些心软,再也问不出口。
西南边境的月又大又白,夜晚中的黑影幢幢,又浓又厚。楚归觉得这里的月夜之色,好像没有别处的透明一样,带着一种沉重的哀伤和背负之感。
直到许久以后,他还记得他那刻心里的感动、心疼,还有信誓旦旦,他想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不会恨眼前这人的。
只是很久以后他想起来时,才觉得自己当时年少,太过天真。有些事,不是他以为不会恨,便不会恨的。大概从那时起,这人便早已料到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只是即使如此,这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33。赐婚
33
建初二年春;昆明夷卤承等率种人与诸君兵击类牢于博南;大破斩之。传首洛阳;赐卤承帛万匹;封为破虏傍邑侯。(引后汉书)
至此哀牢一事也算告一段落。两兵交接并未在哀牢之地,只是首领被斩,传首洛阳,朝廷便也就此放过了,这也是窦宪当初所料到的。毕竟在和平盛世,哀牢又不比宿敌的北匈奴,上位者并没有屠族的想法,与开朝初年,武威将军平定西南夷所要面临的形势没有可比性。
从邛都到哀牢要过兰沧水,地势险峻,楚归本想就此机会见识一下哀牢之地或再往西去的风物,也能和他两个爹爹待一段时间,不想却收到赴任诏令,要即时回京。
哀牢事了,天子没让他继续随侍左右,让他觉得松了口气。也不知是何缘由,被调到了司空府任职。司空府掌管水利土木之事,凡营城起邑、水利工事及庙祀城防,皆在其下。如今司空为第五伦,原为蜀郡太守,楚归顶多几次议事时见过他,却是没啥交集的。
在楚归两人返京之前,他两个爹爹竟到邛都与他见了一面。自知晓窦宪的存在后,他们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亲眼见了他本人,也没放心下来。可是孩子大了,也由不得他们,即使他们再不愿,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再说,他们才承了窦宪一个大恩情,变更是说不出什么了。
很快,楚归两人回京了。
楚归开始日日到司空府点卯,日子要比在宫中随侍天子左右时自在多了。府衙里的同僚多是实干的,整天闷头做活,也顾不上他,他一边看着学着就得了。少数几个挑刺的,也不敢找他的茬,一来他在天子跟前露过脸的,余威还在,二来窦宪几乎每日都会来接他,挑刺的怕更难对付的。
其中更重要的,窦宪大妹要立为皇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窦宪作为长兄,又加窦家门第,水涨船高是必然之势,窦家长房一系再回复门楣指日可待。
立后典仪来年开春举行,但得提前半年多准备。窦家大妹是进宫封为贵人后立为皇后,自不会从窦家出门,不过窦家该做的还是一样不能少,而且还要为窦家大妹置办些当得起身份的东西。
窦宪虽然如今无甚官职,但身家还是十足丰厚的。他就两个嫡亲妹妹,怎么着也得给她们置办得厚实些。
自不用进宫后,楚归对宫中消息便知之甚少了。只是时常去窦府,窦笃会给他说些。听说如今天子多数时间都歇在窦家大妹处,想来还是十分受宠的。
再说他许然师兄,家是蜀郡富豪,父亲豪爽,长兄也是个经营有道的,司空第五伦任蜀郡太守时,该出力的时候从没少出,因而许家与第五伦还有几分熟稔。
如今许然已在廷尉府任职三四年了,他本身又是个正直能干的,现又得了第五伦这个机缘,已被提拔为六百石廷尉左平。这对那些世家子弟来说并不稀奇,可对许然而言,已算机缘极佳。京中能人众多,没啥背景,27任六百石的要职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如此一来,许然就更忙了,与楚归见的次数更少。不过楚归每次见他师兄虽然忙是忙点,但是人的精神头十足,廷尉府之事本就是他十分愿意的,也算求仁得仁了。
这天,像往常一样,窦宪在司空府衙接了楚归,两人一起到窦府里吃饭后,窦宪再将楚归送回去。窦宪都是坐在马车里,到固定的偏一点的地方等着,也不怕惹了别人的眼。
到了窦府后,楚归发现窦笃的表情有点不正常,这在他最开始知道他和他哥的关系时都没有的。窦笃这孩子个高体壮心大,他哥向来又是说一不二的,楚归自是不知道其中种种好多还是他牵线搭桥,自不会对自己有个男嫂子有啥看法。
可是这晚他表情却十分心虚,好像干了啥对不住楚归的事一样。
楚归心里纳闷,逮着他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临了的时候干脆问窦宪,他也只道他会处理好的,让他被担心。
楚归心里十分纳闷,但他觉得日子和往常一般平静,也没察觉出什么来,没个一天两天,便丢到一边去了。
不想这日休沐,窦宪有事被家中长辈叫了出去,窦笃是个闲不住的又跑去武场了,楚归虽有一身好骑术和箭法,实际上是个很不喜欢动的人。说来也奇怪,他很喜欢在深山里像个猴子一样到处跑,可是一点也不喜欢在武场里流汗,也不喜欢在街市里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觉得深山里有股仙气,那些凡夫俗子自是不能理解啦。
这天他和窦宪的小弟窦景在书房里各干各的,他在看水利之类,间或看点闲书,窦景则在做自己的功课。当初窦家遭难时,窦景不过一两岁,如今已是十六七岁的大少年了。
他是窦宪几个弟妹中难得本性纯良点的一个,大概上有掌事的大哥、体壮的二个,还有利害的大姐,在窦家里他倒是难得几个爱读书、能读进去的,颇有几分读书人的脾气秉性。不过,在窦家里,他这样的,还真说不上什么话,话语权还不如窦笃这个傻大个呢。
到午间楚归都有点犯困的时候,不想隔着不远的窦家主宅有人来传,窦老夫人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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