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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江湖人真会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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芾骱Γ臀N揽疲晃餍蛑笆律惺鬃ǖ匚唤龃斡谧〕郑形#捶ɑ梗⑹榧牵ň褪鞘榧�= =)、知藏(图书管理员)。
除了这六个被称为“六头首”的职位之外,寺院里还有知客、库头、炭头之类的职事僧。寺院其实是一个等级比较严密的小世界。(不过确实非常有趣233
……………
☆、第22章 传功(2)
两人走到唐鸥和沈光明身边。沈光明已经能稍微活动,但手脚仍是冰凉的。张子蕴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对视。
“小东西。”他说,“想不想活?”
沈光明僵硬地点头。不用张子蕴说明,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不断消失,气息急促,手脚发木。
张子蕴便问他:“现在你体内已有我的大吕真气,你只有随我学习大吕功才能活命。学不学?”
沈光明:“……不、不想学。”
张子蕴愣了片刻,继续道:“这二十多年间,我也曾将大吕真气打入过别人体内。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死的时候尸身冰块一般硬,而待冰块融化,尸体也就化成血水了。你想这样?”
沈光明立刻道:“不想。”
张子蕴:“那就跟我学吧。”
沈光明:“不想死,也不想学。”
张子蕴抬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由不得你。跟我过来!”
被他打翻在地,又被唐鸥拉起来,沈光明欲哭无泪。他抓着唐鸥的衣袖:“我不想学……变成杀人喝血的妖怪怎么办?”
“嘘!”唐鸥忙示意他说话小声一点。见沈光明仍一脸惶恐,他绞尽脑汁想了句安慰他的话:“没关系,你若真变成妖怪我定帮你了断,不让你害人。”
沈光明:“……”
唐鸥:“莫怕,有我在。”
沈光明:“我真是太感激你了。”
张子蕴带他进入房间,命他坐在地上。
“你的经脉因被阻断太久,所以要用一些别的方法来重塑。”张子蕴坐在他面前,捏着他的手掌,“青阳心法可以重续经脉,你知道。但大吕功也有同样的作用,只不过道理不一样。”
沈光明认命地进来了,自然要捧场:“如何不一样?”
“我和我哥的内功不同,他的温和,我的刚烈,因而在面对你时,方法也是不一样的。青阳心法能疏通你受阻的经脉,它醇厚平缓,在传功和修习的过程中,你并不会感到痛苦。但大吕功是先破坏你的经脉,再重塑一遍。”张子蕴看着他,沉声道,“大吕真气会逐寸毁坏你的经脉通路,同时护住你的丹田。只要丹田不受损,经脉就一定能重塑。只是这个过程极为艰难,我不知道你能否撑过去。”
沈光明想了想:“有多艰难?”
张子蕴便跟他说起了一些往事。
青阳祖师传功之后,张子桥很快就掌握了青阳心法的运转方式,但张子蕴不行。大吕真气于数日内将他体内经脉破坏殆尽,他每日每夜都抓着张子桥哀嚎。为了不让他伤到自己,张子桥用铁索将他缚在墙上,衣不解带地陪他。因为无人教导,经脉重塑的过程十分漫长,一个月之后张子蕴才学会了把握大吕真气的方法。
他捋起袖子,让沈光明看他手臂上的旧伤:“这些都是铁链留的痕迹。”
虽过了二十多年,伤痕仍触目惊心。沈光明缩了一下,觉得张子蕴十分可怜。
张子蕴沉默片刻,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有我在这里,自然就轻松许多。”
沈光明总是想着他说的话和他手臂上的伤,不觉得轻松在何处。
张子蕴不再废话,跟沈光明说起运行大吕真气的要诀。他声音嘶哑,说起这阴寒可怖的内功,更添了几分阴森。沈光明听一半漏一半,被张子蕴打了几下,总算将他说的诀窍都记了下来。
“青阳心法一师传一徒,大吕功和他不同。”张子蕴的口吻再次森严,“除非出现今日这种情况,否则,你不能将大吕功再传给世上任何一人。”
沈光明一愣:“为何?”
“这门功夫太邪门也太阴损,练成之后性情与习性都会大变,更会有嗜血欲望。今日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会将它带入土里。”张子蕴放下他的手掌,“沈光明,日后这世上会有许多人厌你恨你,但也定有人念你、爱你。那人也许是你亲人,也许是朋友,不管身份地位,永远是你此生的恩人。你要记住这人,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人。小东西,只要那人仍在你心中,你就永远不会成为杀人喝血的妖怪。”
沈光明听得似懂非懂,但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在房中呆了整整三天,唐鸥与林少意在外守了三天。
他俩起初还不甚在意,觉得只是传功,应不会有别的突发状况。唐鸥有空就到张子桥墓前为那株□□去的梨树松土浇水。薄而嫩的叶片真就渐渐长了出来。林少意闲时就跟少意盟的人布置任务。作为武林盟主所在的帮派,少意盟十分繁忙,唐鸥好不容易认清几个人,第二日又全换了另一批来找林少意。
第一天夜里,唐鸥与林少意在树下喝酒聊天,突听张子蕴和沈光明呆着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唐鸥立刻跳起来。但房中除了传来呜呜低喘之外,并没有别的声音。
那低喘似乎被布料堵实,含糊不清。唐鸥却认得出这是沈光明的声音,他走到房子旁边,又不敢出声呼唤张子蕴。若是正在传功,他怕自己怀了事。正踌躇间,房里又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声,随即便听张子蕴怒吼了一声——“沈光明!”
唐鸥和林少意面面相觑,紧张又茫然。
沈光明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不学了……求求你我不学了……”他不断哀求张子蕴,“我宁愿死……张大侠……救救我……我不学了……”
唐鸥扶着檐下的柱子,心里有些难过。
张子蕴不为所动:“你不是还有弟弟和妹妹么?你死了,他们就没有大哥了。”
沈光明不出声,低低地抽泣着,随即那声音又变闷了,似是重被什么东西堵上。
之后两日,几乎每隔一个时辰便重复这样的哀求和妥协一次。唐鸥无计可施,只好呆站在外头。林少意劝他:“学会了就好了。”
唐鸥犹疑道:“若他学会了,真成了杀人喝血的妖怪,如何是好?”
林少意翻了个白眼,沉默。
唐鸥又自顾自道:“我下不了手的。”
林少意讶然:“下什么手?”
唐鸥:“帮他了断。”
林少意哭笑不得:“你傻啊?了什么断,他要是我朋友,他若是想喝血,老子就去给他找,翻天覆海给他找。下什么手,你想让他变成鬼回来找你?”
唐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慢慢点了点头。
三日之后,张子蕴开门,拖着沈光明出来了。
仅三日时间,沈光明整个人的气色都萎靡了下去。他脸色灰白,眼下是深深的一圈灰黑,手脚仍是无力,要倚靠在张子蕴身上才能走动。那件体面整齐的衣服被撕得不成样子,手臂上都是血痕,胸前和脖子上数道抓伤,而十指都是干涸的血。
“带他去洗洗。”张子蕴说,“我饿,有吃的么?”
林少意以为唐鸥会去服侍自己师叔,却看到他走到沈光明身边搀着他,自己只好带着张子蕴去厨房了。
唐鸥抓了抓沈光明的手。很冰很凉,和他师叔身体的温度非常接近。他初始心里的那一点点难过,此时又加深了一点。
若不是自己硬带着他来子蕴峰,也许不会出那么多事。细细究起来,像是自己害了他。
“去洗澡。”唐鸥说,“我让少意烧水。”
“热水不行。”沈光明摆摆手,说话的声音嘶哑虚弱,“我现在不能碰……热的东西。你走开点,别贴着我。”
唐鸥连忙放开手。
他带沈光明到了溪边。沈光明只觉得自己浑身是汗和血,脏得厉害,跪在溪边就掬水洗脸。春溪流水仍冰凉,但令他感觉惬意。他脱了身上衣服,咬着牙扯开和伤口黏在一起的布料。因为体温下降,那疼也是迟钝的,他撕开了,看着血渗出一点点,才觉得痛。将上衣束在腰间,他慢慢用水泼自己胸前。
正洗得艰难,唐鸥哗啦啦地踏入了溪水之中。
他半蹲在水里,撕了沈光明的一副衣襟,浸透水之后给他擦拭身上的血迹。胸前、腹下,都是沈光明自己的抓痕,有的深有的浅,令人不忍。
沈光明默默任他给自己清洗,上身都洗好了又捋起裤脚。腿上倒是没什么伤痕,因为他够不着。张子蕴用棉被将他裹紧,他只能在被子里疯狂地抓挠自己发痒、疼痛和酸胀的身体。
“唐鸥。”他哑着声音说,“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了。”
唐鸥抬头看他,发现他神情很认真。
“我……我生不了娃了。”沈光明嘴巴一扁,想哭又忍着的样子,“张大侠说练了这个就不能成亲生孩子了。”
唐鸥哭笑不得:“你想这个做什么?”
沈光明抽抽鼻子,好容易把情绪平息下去:“我特别想要孩子。”
唐鸥泼水给他洗小腿上的灰尘,好奇问道:“为什么?”
沈光明想了想,似是有些羞赧:“没孩子,谁给我养老送终啊?我不知道我亲爹妈是谁,还在不在,以后沈晴嫁人了,正义又做官了,我怎么办?老了就没人管了,特凄凉,你家里那么有钱,你不懂的。”
他说着说着,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又想起这备受煎熬的三日,鼻头突然又酸了。
但他忍了回去。在唐鸥面前哭,又刚说了这些事情,实在丢脸。
“就这个吗?”唐鸥温和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没人管,就住到我们家里来。”
“不止是这个。”沈光明又絮絮地说了一堆话,大概是自己练了这个功夫之后,就要杀人喝血,不管怎样都成不了大侠客了。
他忧心忡忡:“我若是压不住喝血的想法,在路上见人就啃,那怎么办?张大侠的外门功夫没教我,我肯定会被人打死的。”
唐鸥站起来,膝盖以下湿漉漉地滴水。他将那破布在沈光明脸上擦了擦,问他:“那你现在觉得想喝血吗?”
沈光明认真想了想:“就有点饿。可能吧?”
唐鸥便将自己手臂露了出来,伸到沈光明面前:“喝我的吧。”
☆、第23章 同归
沈光明看看唐鸥手臂,又看看唐鸥。
“你脑壳坏啦?”他说,“喝你的做什么?我要喝年轻小姑娘的,听说特别香。”
唐鸥:“……你听谁说的?”
沈光明老实回答:“方大枣。他带我去妓馆玩儿的时候,都是这样说。妓馆里的姑娘都挺好看的,又漂亮又香,不过闻不出那血到底香不香?”
唐鸥:“你还闻过?”
沈光明十分遗憾:“就闻了几回。姑娘都说我太小,不愿意和我玩儿。我小么?我可什么都懂了啊。”
唐鸥把布扔他头上:“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到底饿不饿?”
沈光明说有点儿饿但不至于喝血,唐鸥学林少意翻了个白眼,把他拎到岸边:“走吧。那么精神,白伺候你了。”
沈光明一直记着唐鸥说没人管他的话可以住唐家,心情好了不少,胡乱擦干身体后跟着唐鸥往上走去。唐鸥跟他说他离开之后林少意和张子蕴这边发生的事情,沈光明问:“和尚都走了,柴房里那两个怎么办?”
唐鸥于是告诉他,性严死了。
性严到底什么时候断气的,照虚也不知道。老和尚的尸体瘫在黑色的干结血块里,枯槁成一团没生气的物体。少意盟的人清理干净了柴房,将性严尸体裹了一层,带去给少林寺了。照虚却走不了。他腹部的伤口开始溃烂,整个人发起了高烧。少意盟的大夫说他还走不了,于是将就着给他治了几天伤。
“伤好了之后呢?”沈光明问。
“伤好了就回少林寺。少林寺有寺规,违反寺规的和尚要肃众惩戒。照虚没有亲手……害我师父,但他明知性严有恶意,却还……”唐鸥顿了顿,“他是少林寺的人,伤就伤了,却不能杀。就算他行为不端,但也始终是少林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有麻烦的不是我而是少意盟。”
沈光明理解地点点头。林少意也是搅进这浑水中来的。
“其实他提醒过的。”沈光明突然想起当日在厨房中照虚的那道身影,连忙说,“但我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唐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沈光明紧紧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因为活动起来了,他已经没有那么冷,腿脚也灵便很多,能跟得上唐鸥的速度了。
张子蕴所说的“传功”,实际上和青阳祖师传给他大吕功的方式是一样的:将内力直接送入别人体内。大吕真气没有中介者,直接进入沈光明的经脉之中,又逐寸侵入丹田。沈光明那时才知道,之前受的大吕真气之苦的程度最多只能算蚊子叮咬,此番传功才叫要人命。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破坏了他经脉的大吕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令他痛苦得只想求死。
他想跟唐鸥说,又描述不出来,只觉得想起就后怕。当时他裹着棉被,疯狂地撞墙,张子蕴死死钳住他不让他乱动,他就用脑袋去磕墙。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很疼。好在按张子蕴的说法,最艰难的一段已经过去了。他之后只要跟着张子蕴教他的口诀,去练习如何运转真气即可。大吕真气和别的内功不一样,初学的时候每每运起,丹田都痛如刀割。“虽然难受,但过上一年就好了。只是一年之中,你须日日练功不辍,绝不能懈怠哪怕一日。”张子蕴跟他认真传授,“这是驯服大吕真气的方法,你必须这样做,否则会死。”
沈光明当时刚刚缓过劲来,听得也不甚清晰,此时想起来,又意识到自己是个杀人喝血的隐患。
嗜血的欲望缘于修习大吕功的人性情大变,暴戾狂躁,且往往体寒身冷,格外需要温暖。又因为脏器受寒,运转缓慢,食欲不振,更愿意食用绵软的食物。生人的血温暖、新鲜,容易吞咽,杀人的过程能满足其内心欲望,因而这种渴望最难压制。
谈及自己当时如何应对,张子蕴什么都不说。
但沈光明却想到唐鸥为张子桥换衣装殓的时候两人看到的疤痕。
张子桥背上的疤痕密布于肩膀和颈脖后方,一直延伸至脊椎,就连上臂也满是伤痕。他当时守在一旁帮忙,忍不住问唐鸥是怎么回事。唐鸥却也不知道,只摇头说自己从未见过师父身上的伤痕,自然也从未问过他。
沈光明抬头,看着唐鸥走在自己前方的背影。
他不想告诉唐鸥这件事。
只是他想起张子蕴说的那些话。他心想自己是否也有一个可放在心中、永远庇佑自己不会做错事的人?那个人永远都在,牵挂自己,心疼自己。就为了这无法说清的恻隐与慈悲,自己也能咬牙撑下去。
他想到了沈晴,想到沈正义,心里便慢慢安稳下来。
沈光明隐隐明白了张子蕴这二十年来都不曾杀人喝血的原因。无非是不愿让那个人伤心失望,才令自己不要一错再错。
两日后,沈光明总算基本掌握了张子蕴教授的大吕功口诀。口诀颠来倒去,本质都是为了修身养性。张子蕴当日得了大吕真气,却不知如何修习,受了许多煎熬才自己悟出门道。现在沈光明有他教导,痛苦已大大减少,就是每天晚上睡前将大吕真气运行一周天这件事,十分艰难。
“……不练了。”沈光明说。
唐鸥坐在他房中,闻言哼了一声:“你昨天练习之后,痛楚不是已比前日少很多了?这方法有用,你别怠懒。”
他只好从床上慢慢爬起来,长叹一声,盘腿坐好。
唐鸥是被张子蕴命令来守着看他练功的。“没人看着他肯定就不练,这不行。死在我手里,这不行这不行。”张子蕴如是说。
沈光明坐着,静候丹田中的绞痛慢慢平息。他有点后悔刚刚练了一半就放弃,这事情既然难熬,趁早熬过去就是了,自己有点蠢。
唐鸥见他一双眼睛还四处乱看,开口呵斥:“还不练?”
沈光明:“唐大侠你见多识广,有没有某种内功,是躺着也能练的?”
唐鸥:“……”
沈光明:“我现在经脉是好了吧?可完全没好的感觉啊,就是疼疼疼,冷冷冷。能不能不练大吕功,练点儿别的,暖一些的,容易点……”
唐鸥:“别说话了,快练。我要回去睡觉。”
沈光明闭上眼睛没半盏茶功夫,又猛地睁开了:“唐鸥!”
唐鸥怒道:“还练不练了!”
那令他烦躁的人光着脚跳下床,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掏出个长长的包裹来。
“我忘记了……你也忘记了。”沈光明将裹着那物的布拆开,“说要送给你师父,作寿辰礼物的。”
飞天锦被裹在粗糙的灰色布块中,烛光照着它,几个字隐隐现出来,是“天长地久”。
唐鸥走近了,一时说不出半句话。
“做一件衣服给他好吗?”沈光明小声说,“挺冷的。”
清明早就过了。唐鸥此时才想起,张子桥走的时候正是清明的前两日。
第二日便是他的生辰,再过一天就是清明,天地万物蓬勃生长,清洁明净。
他弯腰将飞天锦拿起,把沈光明拉到床上:“你练功吧。”
沈光明见他神情沉重,语气低落,小心问道:“我做错了吗?”
唐鸥摇摇头,又说了一遍:“我困了,你练功。”
第二天,他将飞天锦交到了张子蕴手里。
“没来得及送给师父,师叔,给你吧。”唐鸥说。
张子蕴看看飞天锦,没什么兴趣。
“你们去少意盟是么?”他问。
唐鸥点头:“随林少意去看看。我很久没去问候林伯伯他们了。”
“那小东西呢?”
“一同去。”唐鸥说,“师叔,什么时候启程好?”
张子蕴注视着他。张子桥选了个好徒弟,唐鸥虽然不是张子蕴会欣赏的人,但他令人感到可靠。想到这青年于这十年间日夜与自己哥哥作伴,张子蕴枯瘦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温柔。
“你们去,我不去了。”他说,“我带你师父走。”
唐鸥一愣。
“你会走的,峰上没了人,挺冷清。”张子蕴说,“你师父虽然不喜热闹,但我……我不忍心。而且峰上死过人,还是个臭哄哄的和尚,他应该会不高兴。这十年中我在别处也有茅庐栖身,带他回去,我们待在一起,很好的。”
他讲得平静,唐鸥却忽的悲伤起来。
这与他知道张子桥身死时的悲伤有些不同,但根源仿佛是一样的。
但唐鸥并没有反对。他沉声道了声“好”,突然跪下来,给张子蕴磕了个头。
“我不是你师父,不用这么大礼。”张子蕴缓缓道,“以后想你师父了,就给他洒一杯清茶。他会知道的。”
张子蕴走的那天没跟任何人说。他掘出那具薄棺材,用飞天锦裹了,扛在肩上,慢慢走了。
沈光明被丹田内寒冷的真气折磨得睡不着觉,一面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练功,一面在床上打滚。辗转中听到屋外声响,开门后便看到张子蕴的身影。
他仍着那日从院子里找出的旧衣裳,身上披一件沈光明觉得熟悉的外袍。
看那颜色,应是张子桥的。
他肩上一口棺材,姿态十分怪异,但走得仍旧轻快。晨曦穿破薄雾,千山葳蕤。
回头时沈光明看到唐鸥站在房顶上,正目送张子蕴。
“唐鸥。”他走到近前喊他。
“上来吗?”唐鸥问他。
沈光明笨拙地爬了上去,和唐鸥一起现在房顶上。
张子蕴的身影越来越小,沈光明突然开口:“他不许我喊他师父,也不教我别的功夫。”
唐鸥:“我教你。他把方寸掌的口诀告诉我了。”
沈光明惊喜地扭头看他。
林少意飘飘然地跳了上来。“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他说。
沈光明:“什么意思?我学问少,盟主解释解释?”
林少意正要开口,突然被唐鸥推了下去。
“别站那么多人,会塌。”唐鸥面无表情地说。
林少意:“不能推他吗?”
唐鸥不理,仍旧注视远方。张子蕴身影已消失在林中。有晨起惊鸟扑着翅膀,飞过天空。
☆、第24章 启程
少意盟的人送来了一辆马车,唐鸥等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沈光明在小屋中收拾东西时突地想起,自己当时绞尽脑汁进唐家是为了骗钱的。现在钱没骗上,自己倒赖着唐鸥不走了。他唏嘘几声,继续愉快地收拾小包袱。包袱里东西不多,他又身无分文,在床上扒拉一阵,半个铜板都没翻出来。
倒是在枕头下发现了半块玉片。
看着玉片上的燎烧痕迹,沈光明才想起这是自己在庆安城外破庙里掏的,想作为以后行骗的工具使用。他顺手将玉片揣在了怀里。说实话,上子蕴峰以来,他一直没有施展过本事,实在寂寞得紧。少意盟是个大帮派,说不定……沈光明嘿嘿怪笑两声,随后想起同行的有唐鸥和林少意,顿时敛容,垂头丧气地拎着小包袱出门了。
马车挺宽敞,沈光明和虚弱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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