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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江湖人真会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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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明悄悄站到唐鸥身边,与他一起听着。
唐鸥正要转头对他说话,便见到林澈也走过来,挨着沈光明站了。
“阿澈,大人在谈事情,你先回后院玩儿。”唐鸥说。
林澈不高兴了:“我怎么不能听了?小沈也在这儿呢你为啥不叫他回去。”
沈光明压低声音怒道:“我比你大!我是大人!”
短短半天先后被两个女人否定,沈光明满腹悲愤。
“他不一样。”唐鸥说,“总之你快回去,不然你哥哥就要看到你了。”
林澈看看正在场中讲话的柳舒舒,又看看自己,虽有万般想留的心情,却因为惧怕林少意责骂还是低头走了。
沈光明站了一会儿,转头问唐鸥:“我为何不一样?”
唐鸥将手按在他脑袋上,令他转头朝着场中:“嘘。”
沈光明只好静了。他看着柳舒舒和林少意,对唐鸥刚刚说的那四个字耿耿于怀。有何不一样,为何我不一样?他似是隐约知道自己想要听什么答案,却又想不清楚那答案的意义。
这时场中柳舒舒已经将昨夜的事情讲完了。林少意正要说话时,七叔突然站了出来。
“柳娘子,冒犯了。”七叔神情凝重,“老乞丐想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柳舒舒十分大方,很快解开绷带,让七叔走近细细察看。众人紧紧盯着七叔,只见他看了两眼,又举起右手,在柳舒舒的肩上比划两下,突然笑了一声。
“这是鬼啊。”七叔垂下眉毛,神态苍老。
柳舒舒一头雾水,讶异地看他。林少意在看到七叔比划的时候也走到了柳舒舒身边,七叔走开后,他也用右手比较了几下。
柳舒舒:“你俩怎么了?什么鬼呀?”
林少意不说话,拧着眉头转头看七叔。七叔也正好抬头,与他互看了几眼,眼神阴郁。
周围一时静得可怕reads;暗黑破坏神之无极限。沈光明觉得场中压力徒增,忍不住退了一步。唐鸥立刻出手拉着他,顺势攥着他手腕,让他在自己身边站稳。
“这是一个鬼啊,柳娘子。”七叔又笑了一声,声音嘶哑,“这是一个十年前冤死的鬼。”
他扔了打狗棒,右拳成爪,猛地击向院中的石像!那石像正是林少意今日演示天生掌时击打过的,本来已有无数蛛网般的裂缝,此时七叔重重一击,石像立刻轰地一响,崩裂粉碎。粉尘四处飞散,唐鸥甩动衣袖,阻挡粉尘飘向沈光明。
七叔露的这一手令众人万分震惊,一时噤声。他用滴血的右手捡起打狗棒,在满地石粉中走了几步,笑得竟有些凄厉。
“双拳似铁,落爪碎石。这是一门已经失传的硬功,称为虎爪。虎爪的痕迹十分独特,虽然五指钳住人体,但只会留有三道伤痕,分别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其中又以中指最为厉害,坚硬的指甲甚至能割断人的经脉。”他立在场中,缓缓道,“老乞丐只知道江湖上有一个人练成过这门功夫。他叫辛大柱,辛家堡堡主,十年前已经被烧死了。”
虎爪的出现令这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辛家堡和少意盟的势力范围是不一样的,辛暮云接任辛家堡堡主十年来,只专注经商挣钱与巩固防卫,虽然有一身好武艺,却从没人见过他显露虎爪这样的硬派功夫,也没参与过江湖纷争。
“辛大哥轻功好,剑法好,但他掌力应该是不够的。”唐鸥说,“再说,他一向淡泊,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参与江湖纷争。”
沈光明默默听着,没有附和。他想起柳舒舒说的话,心里对那位温润儒雅的堡主多了一层警惕。
此时两人正在杏树下练剑。唐鸥先练完一套秋霜剑,看得沈光明两眼发光。因他大吕真气不稳赌定,唐鸥暂时没将方寸掌的口诀告诉他,只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剑招。沈光明没有武功基础,剑招舞得很不像话,唐鸥便站在他身后,右手覆在沈光明右手手背上,教他如何使力。
“再说,他这样做对辛家堡应当没什么好处。辛家堡的势力仍然在少意盟之下,他不像是这么欠考虑的人……”
唐鸥一边带着他舞剑,一边慢慢地说。沈光明被他握着手,背后紧贴唐鸥的胸膛,脸上直发热。
“你收收真气。”他说,“弄得我太热了。”
唐鸥奇道:“我并未运转青阳真气。热么?还没到夏天。”他说着松开了沈光明的手,摸摸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热,但也不至于到不舒服的地步。他想到应该是沈光明又想偷懒了,十分无奈,便放开他:“休息吧。”
沈光明放下剑,连忙拍拍自己的脸。
此时已近傍晚,树梢上的雏果残花都蒙上一层氤氲的光,孤鸟伶仃地在枝间跳跃,叫得清亮。
沈光明很讨少意盟厨娘的欢心,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碟点心给唐鸥吃。
唐鸥索然无味地嚼了两口,想留着胃口吃晚饭。沈光明自己吃了一半,见还剩一个桃酥,想到唐鸥并未吃过这个便拿起给他。唐鸥正在拭剑,转头就着沈光明的手,衔了那块桃酥。桃酥入口,味道不错,唐鸥转头对沈光明笑着点点头,赞扬他俘虏厨娘的功夫确实不错。
“辛大哥有妻有子,贸然踏入江湖纷争,后患无穷,他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唐鸥又自顾自的说起来。他说了很多“应该”“应当”,讲着讲着便停了。这些话说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身在这个江湖,又有这样的能力,谁会不想进来搅一搅,闹一闹呢?若是贪图安宁,辛暮云当日就不会站在辛家堡的废墟里,带着残余的人抵抗趁火打劫的江湖人了。唐鸥当时还未认识辛暮云,只是在别的江湖前辈口里听过这些事情。
据说当时大火整整烧了一夜,辛家堡无数人葬身火场reads;道中道。辛暮云脸上都是灰尘,带着寥寥的几个幸存者在废墟里寻找尸体。而数以千计的江湖人提了剑执了刀,站在郁澜江边,将辛家堡围得严实。
想到十来岁的辛暮云舌战群雄,又挑拨众人,最后保得辛家堡所剩无几的人安全返回堡中,并得到江湖人承诺不再进犯,唐鸥难免心潮澎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剑身被他擦得干净雪亮,映着夕晖,是一泓流动的血光。
自己也会卷入这样的狂潮之中么?自己能否全身而退?又或者,能否在这样的争斗中夺得一个位置?
唐鸥想着,心头一动,转头瞧沈光明
沈光明蹲在杏树下,正用一根树枝戳树根。
“戳它做什么?”唐鸥开口唤他,“过来,跟你说正事。”
在唐鸥心里,沈光明就像是懵懂闯入江湖的稚子,没有自保能力,那一点微末骗术更是不足道。
他叫了沈光明几声,沈光明慢慢转过头,眼神有些凄然。
“唐鸥。”他小声说,“你以后也会有妻有子,对不对?”
唐鸥说对。
“你会跟一个好看姑娘成亲,然后生孩子,对不对?”沈光明又问,“你的孩子也会成为唐大侠。你会教那孩子武功,就像教我武功一样,对不对?”
他问得认真,唐鸥忍不住也想认真回答。
“我不想教他武功。”他说,“做不做大侠都无所谓,平安就行。你怎么了?别乱想,我说过的,你可以住在我们家,我照看你,到老了也照看你。”
他以为沈光明仍想着自己练了大吕功就没了后的事情,温和地劝慰。
“好。”沈光明更小声地说,“唐大侠,我祝你子孙满堂,富贵平安。”
唐鸥:“……”
沈光明:“我是不成的了……孤家寡人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冷清清灶台啊空荡荡家,那一丝丝儿小雨点落在我的……”
话音刚落,唐鸥在他脑袋上扇了一把:“唱什么戏呢你?”
沈光明抱树大喊:“别打我了!我跟林澈说你会打人,说你凶,让她不嫁了!”
唐鸥:“去说。我也不想娶。”
沈光明一愣:“不娶?为什么?”
唐鸥似是不想说明,见他不幽怨了,将他拉起:“走,吃饭去。”
沈光明心情变得略好,便紧紧跟着他往前走,边走边问:“你不娶林澈,那娶谁?”
唐鸥没理他。
沈光明:“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你沈大哥我见过很多好看女子,说不定就有你喜欢的啊……”
他唠唠叨叨地说,没提防唐鸥手臂一长,将他抓入自己怀里乱揉脑袋。
沈光明:“头发乱了!别抓我脑袋,你个子高了不起么!”
唐鸥:“你太烦了。我不娶,谁都不娶。”
沈光明嘿嘿地笑:“我不信reads;'韩娱神话'争取‘不二’。”
唐鸥很凶地看他:“你这么关心我的娶亲问题做什么?”
沈光明从他怀里钻出来:“这不是,对嫂子好奇么。”
“没嫂子。”唐鸥在背后推他一把,“走走走。”
因虎爪牵涉到辛暮云已故的父亲,林少意在处理这件事情时万分谨慎。
沈光明没事就跟阿岁一起玩,两人混得越来越熟,他也从七叔那里听到了当年辛家堡大火背后的一些事情。
辛大柱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侠士,年少成名,磊落正直。其妻子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因一段英雄救美的经历而彼此情根深种。两人是神仙眷侣般的一对,成亲之后先后生了两个孩子,只可惜在大火中,只活了辛暮云一个。
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除了辛暮云,也许谁都说不清。江湖人士抵达辛家堡的时候火已经快烧完了。辛家堡上下数百人,最终只剩下寥寥十几个。数年之后,郁澜江上据说还有人听到群鬼夜哭。那是在船只夜行的时候才能碰上的奇景:经过那一段江面时,浓雾蔽目,啼哭之声远远近近不断响起,无形无迹的死魂们悬在半天,垂首注视船上人群。
沈光明与阿岁听得津津有味。阿岁不断问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七叔磕磕烟袋:“我也不知道。”
沈光明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怎么会有那么多江湖人聚集到辛家堡?是去做什么?”
七叔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沈光明长得机灵,一副孜孜以求的模样。七叔道:“小骗子,你很了不得。江湖人为何聚集到辛家堡?哈,他们是为了去抢东西。”
“抢什么?”两个少年异口同声问。
“抢房子,抢地,抢人。”七叔沉声道,“他们要抢的,是整个辛家堡。”
辛家堡和少意盟一样踞于江畔,不仅是兵家重地,还掌握这一片极其辽阔的江面。郁澜江由西向东灌流入海,整个流域之中仅两处适合建立码头港口,一处是少意盟的地盘十方城,另一处便是庆安城。
辛家堡以前不叫辛家堡,那儿以前也是一片废墟,并无现在辛家堡的恢弘气势。辛大柱占据了这块地方,花了数年时间建立起一座堡垒,安放自己的家人与事业。但这堡垒越做越大,连续吞了郁澜江上的二十多个水帮,牢牢控制着这一段江面。眼看辛大柱名不正言不顺地挣了这许多的钱和名声,自然会有人眼红。当年由几位大侠牵头,众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男人。老者声称辛家堡那块土地是自己的,于是大侠们迅速组织起浩浩荡荡一拨人,出发前往辛家堡讨公道了。
“那些人里有道士有和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盗贼有捕快,人人都义愤填膺。”七叔冷笑道,“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喜欢呢?”
沈光明的心怦怦直跳:“火是他们放的吗?”
七叔摇摇头:“我不知道。”
两位少年都露出遗憾神情。
七叔将烟袋放在一边,神神秘秘地说:“辛暮云当时十几岁年纪,和小骗子你差不多大。他一个人说服了几百位江湖客,让他们放弃吞吃辛家堡的想法撤身离开,你猜猜他是怎么说的?”
沈光明一愣。
这件事情他曾听方大枣等人提过一些细枝末节,但从不放在心上。他认为既然辛暮云口舌这般厉害,自己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后来见到辛暮云本人,温雅如一位文士,沈光明也没再想起这回事来。
“怎么说的?”他急切地问。
☆、第29章 十年
辛家堡大火后的清晨,天上飘下了细雨。秋雨又冷又黏,寒意几乎能钻入骨缝。
细雨里,伶仃的少年身着朱色长袍,站在辛家堡与江湖人之间。长袍上尽是黑色的烧痕,平静脸庞上似乎还有灼伤的痕迹。他手持长剑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切开植物于地面下纠缠的根系。
“当时他身后还有辛家堡幸存的那些人。”七叔说,“人人年纪比他大,但都站在他身后,以他为尊。可江湖中人是讲资历的,辛暮云当时太年轻,在场的所有人并没有任何一个看得起他。眼前就是辛家堡被烧毁的废墟,中间是一个羸弱的少年,一把破剑,谁会怕呢?谁都不怕。”
最先站出来的是西北三英中的秃鹫,他的武器是双头流星锤,威力很大。秃鹫根本就没有想过跟辛暮云谈话,他走出两步,直接甩起流星锤,击向辛暮云。
“太过分了!”阿岁喊出声。
辛暮云虽然年轻,但轻功极佳,飞快跃起闪避;落地的时候他恰在秃鹫身后,长剑一挑,将流星锤的铁索利落割断。他露的这一手反应极快,轻功极快,剑也极快,在场的江湖人都惊了。
因为辛暮云手中的剑是辛家堡弟子入堡习武的佩剑,再普通不过。秃鹫的双头流星锤以精铁铸造,刻有锻造师姓名,算是江湖上排得上名的兵器。
七叔看这两位少年一脸神往,便问他们:“为什么辛暮云的剑能割断流星锤?”
沈光明立刻道:“快!”
阿岁紧接着补充:“力量!”
“你们说得都对。”七叔道,“快和力量,都可以通过练习获得。但唯有一点,也是辛暮云卓然于众人的一点,是练不出来的。一把普通的铁剑能切断精铁的锁链?不可能。但他用速度、力量来弥补了这个缺陷。除了这两个之外,他还能在瞬息之间发现流星锤上真气流动的缝隙,辛暮云斩的,就是那个缝隙。”
和江湖上绝大多数成名的人一样,辛暮云在练武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这一手震惊了所有人,一时间众人都不敢贸然上前。他们来辛家堡是为了求财,是为了夺得这座堡垒,若是白白丢了性命,就太不划算了。
随后辛暮云对着众人,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辛家堡不是辛大柱的,也不是辛家的,甚至不可能属于在场任何一个江湖人。辛家堡的这块地是庆安城管理的,同时它也是庆安城防的一部分。辛大柱只是受托管理,从无霸占之事。
第二件,那被簇拥着过来的老者所说的都是假话。辛暮云说出他生于何年何月,居于何镇何村,族谱上又如何如何写。他八十多年来从未离开过家乡,也绝不可能和辛家堡有半点关系。
第三件,辛大柱与少林、武当有深厚情谊,他们已在赶来的路上,若是此时江湖人对辛家堡发起攻击,惹恼的是当今武林最资深也最难缠的两个大帮派reads;霸宠掠夺妃。
他这些话一说完,江湖人面面相觑,顿时犹豫起来。
辛大柱闯荡江湖的时候,曾出手救过被叛僧挟持的少林僧人,化解少林寺一场大危机。而其妻子与武当的风雷子有赠饭之恩。少女救了濒死的风雷子一命,风雷子以武当名声起誓,只要自己仍在世,将永葆她与家人平安。夫妇俩并不把这些背景挂在嘴上,因而许多江湖人也忘记了,辛暮云提起,他们方才醒悟。
沈光明听在耳里,忍不住感叹辛暮云的聪慧。
他先以武艺震慑众人,三件事先说什么后说什么,更是条条有理。
江湖与朝廷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在庆安城周围,这种形势却一直有微妙变化:作为郁澜江上的枢纽,庆安城的管理比一般的城镇更为严格,因而庆安城周围的江湖势力大多势弱。辛暮云敢说出辛大柱是受托管理,这事情和朝廷相关,又是在庆安城附近,他说的必定是真话,只要一求证便知。求财者往往最终关心自身安全,若是没命了,如何享受富贵荣华?辛暮云先抛出这个重要讯息,便震住了蠢蠢欲动的人们。
第一件事是提醒江湖人外部的威胁,第二件事便是打乱内部。老者是江湖人前来“讨公道”的最重要原因,若老者本身不可靠,这原因也就不成立了。数以千计的江湖人中,心怀鬼胎、捏造证据者肯定有,但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详情。辛暮云没有空口白牙地咬,他说得极其详细,一方面动摇了不知内情的人,一方面也再给心有叵测者一记重击。
内外条件都不成立,辛暮云最后才说出少林和武当的势力。
江湖中人纵然对这两个帮派有微词,但他们势力强大,不可不忌惮。现在辛大柱夫妻已死,极有可能已经激怒了少林武当,若是他们再贸然进入辛家堡,杀了辛家堡剩余的人,只怕这那么大一块地方永没机会再吃一口。
沈光明不能打,但懂说。他越想越心惊:当时情况何其危急,辛暮云竟能迅速想到这三个理由,令他深深佩服。
只是在佩服中,沈光明又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这时阿岁开口问了:“辛堡主怎么知道那老人住哪里,又怎么知道那老人从未离开过家?”
七叔微笑道:“是啊,他怎么知道的?你想想?”
沈光明脑中灵光一闪,忙道:“是辛大柱告诉他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方才那不对劲的地方便立刻一点点找到了脉络理清楚了:辛暮云当时仍是辛家堡的少爷,已经跟着辛大柱一起管理堡内事务。辛大柱建立辛家堡,不可能不知道江湖中的人对他充满嫉妒与怨恨。只怕是那些人筹谋着对付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各种方法知道了。
那老者自然也早被探听清楚。辛大柱一直沉默,应该是想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记重拳:正因为如此,辛暮云才会说少林、武当已在“来的路上”。江湖人的行踪辛大柱早就了然于心,早就传书给少林武当,要给来访的江湖人一个下马威。
七叔点了点头:“没错。辛大柱在世的时候,辛家堡的情报网是很厉害的。”
阿岁张了张口,像是想问什么但又说不出来。沈光明仍在疯狂地思考,他想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一个怪异的问题。
“七叔。”他轻声问,“那火不是江湖人烧的。辛大柱知道江湖人的打算,可是他没有防范这个,说明那些人的计划里,没有纵火。”
七叔的笑容仍在脸上,却不见显于眼底:“小骗子,那你觉得,是什么人烧的?”
辛家堡有一个厉害的情报网,这个情报网必定是对外的reads;凌云宫。但外部没有传回让辛大柱防范纵火的讯息,也就是说,这场火极有可能是辛家堡里的人烧起来的。
阿岁诧异地看着自己师父和沈光明,一头雾水。
沈光明不敢出声了。
他想起坊间提起辛暮云时,往往在一片称赞声之后,会冒出几个阴森的词句。
杀父夺堡,是个恶人。
沈光明心事重重,一个人慢慢在少意盟里走。
七叔说的那些事情令他更加迷惑了。
在这迷惑之中,他又隐隐感觉不安。辛暮云是唐鸥的好友,他对唐鸥是真心的吗?唐鸥和林少意又是挚友,辛暮云是否知道这件事?
然而最关键的是,当年辛家堡的那场火,到底是不是辛暮云烧的。
正走着,眼前突然一花,一身春衣的柳舒舒从树上跳下来,递给沈光明一个桃。
“……柳姑姑,你又偷隔壁的桃子。”沈光明无言地接过来,“别偷了,被发现是少意盟里的人干的,不太好。”
柳舒舒拍拍手上的桃毛:“你这小东西怎么说话的?桃子在你手里,怎么是我偷的了?”
沈光明:“……”
他只好将桃搓搓干净,打算拿去给唐鸥。到时候桃不在他手里,也不能算是他偷的了。
柳舒舒见他神情低落,悄悄凑上来贴着他耳朵说话:“小光明,我刚刚可听到你和那乞丐的话了。那乞丐说得不对,他故意骗你来着。”
沈光明躲开她,诧异问:“骗了我?”
“不尽不实。”柳舒舒嘻嘻地笑了,眼神却有些冰冷,“十年前,老娘也在辛家堡。辛暮云说的不是三件事,是四件。”
柳舒舒告诉沈光明,当日她正与新结识的勇壮水手在船上亲热。辛家堡大火已经熄灭,那船正缓缓驶过郁澜江的江面。
经过辛家堡地界的时候,柳舒舒突然听到一声极为清脆的兵器撞击声。
随后一个流星锤从岸上远远飞出,差点落在船上,激起极高的浪。
柳舒舒一见有热闹可瞧,立刻拢了衣衫,跃上岸去。岸边杂树甚多,她便躲在树丛中,正好瞧见那秃鹫灰溜溜转回,辛暮云跟众人说话。
“辛暮云确实说了前面的三件事,但是他还说了第四件事。”柳舒舒笑得神秘,“你当日若是见到暮云公子脸上的神情,你将永远不会相信,他是个善人。”
“第四件事是什么?”沈光明急问。
“他说,我父亲早已知道诸位的计划,我自然也知道诸位早在昨天白天已经抵达辛家堡,但一直隐藏在周围矮山上不露面。然后,然后这位暮云公子就咬了咬牙。”柳舒舒惟妙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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