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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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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贲这人折腾得很有特色,他不说别的,他说蒙毅偷嫂子。
  余子式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彼时整个汉营里都传遍了陈平盗嫂的事儿,陈家英俊潇洒的弟弟上头有个样貌普通的哥哥,哥哥娶了个貌美的娇娘,而后就是弟弟与那嫂子日夜背着人快活,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流言内容之活色生香简直让人目瞪口呆!余子式觉得王贲真是生不逢时,这人搁在后世绝对上是能让关汉卿扼腕的一代大手。
  之后王贲也余子式的威逼利诱下终于亲自上门找了趟蒙毅,不曾想王贲去的日子实在不巧,那一日是蒙恬的忌日,蒙毅坐在帐前忍了一会儿,而后平静地给王贲也烧了叠绸缎衣物上了烛香。自此,蒙毅与王贲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私人来往,割袍断义不过如是。
  记起原委后,余子式相较于第一遍听闻此事已经冷静了许多,顿了一会儿,他望向蒙毅,斟酌着开口:“你有空时兴许可以找王贲聊聊。”
  “再说吧。”蒙毅轻轻摩挲着那玉,倒也没驳余子式的面子。
  “我觉得……”余子式一抬头恰好对上蒙毅看他的视线,他一下子没了声音,蒙毅的视线太认真,余子式竟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蒙毅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夜里凉,你早点回去吧。”他静静望着余子式,伸手随意地给他拨了下微微散开的外衫,“我走了。”他很久就收回了手,收了玉转身往外走。
  余子式的脚步像是被忽然钉住了,他望着那人的背影心中忽然就百感交集,那是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多年不见的故人敬了自己一杯酒,江湖夜雨又十年。他忽然就移不开脚步。
  蒙毅走出去很远,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随即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余子式还站在那儿,两人隔着大半个昏暗街巷,谁都看不清谁的脸。蒙毅望了一会儿,终于轻笑一声喊道:“回去吧。”
  说完这一句,他转身往外走,这么些年山山水水、兜兜转转,到如今还谈什么放下不放下,未免可笑。蒙毅难得潇然地笑了下,脚步不顿,走远了。
  余子式缓缓抱起手臂,目送着蒙毅消失在远处,他没有回身往家走,而后索性倚在了墙上垂眸沉思。
  多年往事浮上心头,他摸着袖中那枚白玉没有说话。直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余子式一下就清醒了,剑锋抵着他的动脉处,余子式几乎都能听见地感觉到血流动的汩汩声。
  余子式想转过身,身形刚一动,剑锋直接就狠狠抵住了,一阵刺痛后,血顺着剑刃流下砸在他手背上。余子式僵了一下,却仍是冷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一直过了很久,持剑的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甚至那剑都开始轻微颤抖起来,余子式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儿了,这一幕太过熟悉,这辈子能把剑抵在他脖子上的人不多,见血了都下不去手的更是少之又少,脑海中一幕划过,余子式忽然瞳孔猛缩,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黑长剑上走有简单的流水纹章,持剑的手修长而漂亮,余子式终于回头看了眼,没去理会那剑一瞬间加在自己脖颈上的力道,而后他就彻底愣住了。
  湛卢。
  黑色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退了两步,收剑入鞘,转身往外走。
  “站住!”余子式抬脚就追了上去,伸手想拽住那人,手却抓了个空。男人负剑绕过街巷,身形速度极快,感觉到有人追上来,他随意地手撑着墙翻身而上,一下子消失在夜幕中。余子式慢了一拍没拽住那人的衣摆,愣神后直接吼了一句:“操!胡亥!你给我站住!”
  余子式飞快地在复杂纵横的小巷里奔走,到最后几乎是在横冲直撞,巡逻的军队从巷子外走过,余子式直接从他们中间横穿了过去,那巡逻的侍卫长盯着那熟悉的背影,把人拿下的命令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余大人?”他试着喊了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余子式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就往巷子里飞奔而去。
  侍卫长皱了下眉,这大晚上的街上不安全呐,踌躇半晌他挥手道:“找几个人跟上去,别出事儿。”
  余子式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站在小巷中大口喘着气,望着两头空旷的小巷,心头无名火一瞬间就上来了,“胡亥!你给我出来!”
  大半夜的,“胡亥”两个字一喊出口,余子式自己都渗了一下,这儿可是汉军的阵营,四周住的全是将来大汉朝的王侯将相,谁能不知道余子式喊得是前朝皇帝的大名?
  余子式喊得有些歇斯底里,脖子上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晕染出一大片,余子式伸手随意地抹了把,几乎有些不管不顾的决绝意思,“出来!胡……”
  他尚未说完,一只手猛地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拦腰将他拖回了巷子深处,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余子式整个人都甩在了墙壁上,他眼前一阵眩晕发黑,而后耳边响起一道极为低沉熟悉的声音。
  “别喊了。”
  不远处巡卫的士兵匆匆从巷口走过,“余大人?”几个人从巷子口往里喊了声,“余大人你在吗?”
  胡亥一只手捂着余子式的嘴,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肩将人抵在墙上,低头看了眼,忽然扯过他的头将人狠狠埋在了自己怀中。“别出声!”
  那些巡逻的士兵喊了两声,见没有动静后换了个地方找人。脚步声刚一走远,余子式忽然抬手紧紧抱住了胡亥,浑身都颤抖不止。他的力道太大,胡亥被他扯得猛一下低头。
  “放手。”胡亥皱了下眉。
  余子式没松手,力道反而更大了,胡亥见他的样子,忽然抬手一把扯住余子式的手将人掀了出去,余子式被甩在墙上,而后感觉到两只手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吃痛狠狠一皱眉,随即感觉到长剑利落地抵上他咽喉。冰冷的金属触觉让他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缓缓抬头望向面前的人,手由于剧烈的痛楚仍在下意识颤抖。
  胡亥扫了眼余子式的样子,“别跟着我。”
  余子式其实有些狼狈,背靠着墙盯着胡亥看了会儿,那人的眼里全是陌生。余子式压住心里翻腾的情绪,颤着声音平静道:“这两日你一直跟着我?”
  胡亥皱了下眉,持剑的手纹丝不动,却忽然看见余子式往前走了一步,他猛地收回手,却仍是迟了一步,剑锋扫过,一道极浅的血痕从男人雪白的脖颈上冒出来。
  余子式望着胡亥狼狈收剑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道:“我偏跟着你,你跑了我就找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一剑解决干脆利落。”他扯上胡亥的衣领将人一把将人狠狠扯过来,“反正你杀了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
  狠话放完,余子式草草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抱着胡亥的头忽然抬头吻了上去,两人磕上的那一瞬间,余子式撬开他的唇搅了进去,狠狠咬了口。胡亥疼得一哆嗦却没松手,眸中一深,他忽然扯下余子式的手,反剪着将人压在了墙上,掰起下巴吻了回去。
  余子式最后被松开的时候,几乎像条溺水的鱼一样靠着墙大口喘着气,手却仍是紧紧抓着胡亥的手,大有死不放手的架势。
  “放手!”胡亥瞧着余子式那样子,无名火忽然就上来了,这么些年的隐忍与不甘,他扛着不说不代表他就真不委屈。像块破布一样被这人塞到了始皇陵,出来时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这人的死讯。这数月来从咸阳找到洛阳,从西楚找到汉营,他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无论在哪儿,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全是这人惨死咸阳刑场的样子,一连数月,整夜整夜的失眠,找到最后他已经记不住自己找过哪儿了。
  记忆渐渐错乱起来,他开始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来去地找,有时候睡梦中惊醒会记不住自己到底在哪个年代,一下子以为自己还是掖庭被抛弃的皇子,一下子觉得自己还是个少年,直到他在街头再次看见余子式,所有一切才轰一声尘埃落定。
  胡亥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场噩梦,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些人事他真是彻底受够了,愤怒一点点隐忍着堆积,当看见余子式站在那巷子里望着蒙毅背影失神的瞬间彻底决堤,胡亥觉得不如一剑杀了这人给自己来个痛快,思及此杀意一瞬间上来了,“放手!”他忍不住冷冷低喝了声,手上一下子加大了力道,却没能甩开余子式的手。
  “不放,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余子式也狠了心,今天就是胡亥杀了他他也绝不松手,他可不比胡亥年纪轻能折腾,胡亥要真走了他绝对追不上。这会儿还顾及什么颜面?死缠烂打撒泼打滚他也得把人先拽住了。余子式对胡亥的冰冷视线只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语气冷硬道:“秦始皇陵还有之前那堆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你生气归生气,想一剑杀了我我都认了,但你甩手一走了之,这让我上哪儿找你去?”
  “你找我做什么?”胡亥甩了半天没能甩开余子式,几乎有些愤怒地问了一句。
  “我喜欢你啊,不找你找谁?”余子式说着这话偏过头,满不在乎地笑了下,将口里混着血的唾沫吐了出来。胡亥这人下手的确是没轻没重的,刚才差点把他舌头咬下来,搞得他现在满嘴全是一股铁锈味。这念头刚起,余子式忽然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将他的脸掰正了。
  “喜欢我?”胡亥手上力道一点点加大,拧着眉冷冷反问了一句,那一身戾气很重,“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余子式望着他良久,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嗯,我喜欢你。”
  胡亥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扯了下自己的衣摆,他看着面前的人那双闪着细碎光芒的淡色眸子,忽然想狠狠扇这人一耳光,心中情绪一瞬间复杂至极,他其实更想扇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点。可是无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手已经缓缓放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一点点小心地替他擦去上头的血迹了。等他回神的时候,手正抚着那人细长的脖颈,他一下子浑身僵住了。
  余子式伸手抱了上去,却在下一刻又被狠狠一把掀开,再次被重重甩到墙上的余子式真是猝不及防。正打算回头继续说些什么安抚一下暴躁的胡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胡亥低头吻住了他,那一瞬心中所感真是一言难尽,他的动作算得上是很温柔,而后轻轻揽住余子式的腰扶着他,很长一段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余子式正在斟酌自己该说些什么,胡亥忽然扯了他一把,余子式下意识往前磕了一下,而后诧异地发现这位置他有些用不上力气。
  犹豫了一会儿,余子式试着将下巴搭在了胡亥的肩上。胡亥感觉到余子式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喜欢我?”
  余子式下意识点了下头,觉得这气氛还可以,他正在思索接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来进一步改善气氛,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衣帛碎裂声。他猛地僵住了,随即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从他的内衫里伸了进去。
  余子式刷一下睁大了眼看向胡亥,一瞬间竟是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不远处街道上巡逻的汉军来来往往,脚步声远远近近,不时还能听见一两声兵戈撞击声。大概是在冲击吓瞬间紧张起来了,余子式的听觉一下子灵敏起来,他甚至还隐约听见了那刚遇上的侍卫长还在继续派人找他。
  “胡亥。”他喊了声,声音里压抑着紧张,仔细听似乎还有些无措。
  胡亥闻声抬头扫了眼他,“刚才你喊我名字怎么没见你知道怕?隔壁几条街上清一色全是大汉谋臣,再往外数两条街就是刘邦的处所,喊着前朝皇帝的名字在巷子里乱窜,那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抖?”他环着余子式的腰解下了他的腰带,玉带钩砸在地上,轻轻一声响,胡亥慢条斯理地替他一件件脱着衣服,感觉到余子式的僵硬,他冷笑一声道:“刚才让你放手你非不放,现在你别是想和我动手吧?你自己想想你打不打得过我?”胡亥的手掀开余子式衣摆往里头探,面色却依旧淡漠,“忍着点,巡逻的人还在找你,不想被人看见你这样子就忍着别出声。”
  “胡亥!”余子式没忍住一下子拽住了胡亥的手,迎着那人的视线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下一刻他就觉得一根手指埋进了他的身体。他浑身一僵,忍无可忍低喝了声,“胡亥!”
  胡亥应声抬眸看了眼余子式。
  ……
  小巷中隐约的人声惊动了路过巡逻的几个侍卫,这两日城中盗贼多,他们下意识警觉了一下,抬脚就往巷子里走,他们的脚步声刚响起来,巷子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着慌乱的声音,“站住!”
  几个侍卫一愣,听声还挺耳熟,其中一人瞬间听出来了,当下试着喊了一句,“余大人?侍卫长在找你,你没事吧?”
  巷子里窸窣一阵声响,就在那侍卫觉得情况不对打算进去看一眼时,里头忽然响起一句语速极快的话,“行,我没事,出去。”
  那声音里似乎拼命压着什么,那侍卫一愣,“余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
  这一句就正常多了,那侍卫到底听了命令不敢走进去,却仍是提醒了一句,“余大人,这城中近两日盗贼……”
  “我知道。”那声音几乎是慌乱地打断了那人的话,顿了很久,里头传来一句很平静正常的话,“出去。”
  “余大人……”
  “出去!”
  
  第164章
  
  屋子里,余子式有些尴尬地望着胡亥。胡亥抱着湛卢倚着窗户,微微低着头,没看余子式而是在沉思。余子式轻咳了声,略带尴尬地别开了视线,捞过中衣自己慢慢穿上了,正低着头系着带子,胡亥忽然抬眸望向他。
  余子式下意识手一抖,昨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回来了,他浑身僵硬地在胡亥的锐利视线下草草系上了带子。胡亥看着他的动作,身形终于动了下,他走到余子式面前近距离扫视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眼神较昨天初见的阴鸷已经温和太多,却仍是有些阴沉。
  余子式说不好胡亥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是胡亥这眼神明显算不上温柔似水。他昨天晚上已经深刻地领会了胡亥这十个月来找他积压的愤怒,说句实话,在胡亥找上他之前,余子式并没真觉得他这些事儿干的有多让人恨,这些年来他都习惯了这种处事方式,完全没想到这次能把胡亥逼到这份上。
  信任被糟蹋干净了,这事儿就像是打仗,订立了盟约后你转身把人坑了一道又一道,没人再遵守道义,接下来对方手段再脏你也得认了。
  眼见着胡亥盯着自己眼神莫名又开始阴沉起来,余子式心中一凛,“胡亥。”
  胡亥袖中摸着那玉的手一顿,在床头坐下了,余子式伸出手,却只是一点点摩挲着他的脸。
  胡亥脸色阴郁,手上动作却意外的轻柔,他摸着余子式的脸良久,忽然俯身贴了上去,余子式微微睁大了眼,整个人很老实地由胡亥吻着,那样子要多配合有多配合,让伸舌头就伸舌头,让松手就松手,被推倒顺势就躺好了,实话实说,人经历多了还是能长记性的。
  胡亥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像是在确认些什么,“再说一遍,你爱我。”他伸手抬起余子式的下巴,阴测测道。
  “爱你。”余子式环上胡亥的腰,将头埋在胡亥的怀中。
  胡亥坐在床边,缓缓搂住余子式的腰,用力抱紧了,感觉到余子式一瞬间的僵硬,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哪儿不舒服?先生,你不至于真的怕我吧?”
  余子式没挣扎,后背贴着胡亥的胸膛,耳边是安稳的心跳声,他听了会儿,忽然低声说了句:“过去那些事儿,对不起。”
  “算了。”胡亥轻轻摩挲着余子式脖颈上的伤口边缘,掰过他的肩低头吻了上去,结束了这段没什么意思的对话。
  日子还是这么过,一连许多天,余子式都没出门,他老实地在家陪着胡亥,倒是胡亥显得有点淡漠,话也很少,两人时常说着话,胡亥就盯着余子式开始走神,每次余子式喊他回神,他就会将忽然余子式拦腰扯过来按在怀中,次数多了,余子式也有些哭笑不得。胡亥话少,但很黏着余子式,几乎是寸步不离,白天黑夜无论余子式什么时候抬头看他,胡亥一双沉默的黑色眼睛永远在静静盯着他,两人自重逢以来,余子式就没见过胡亥闭上眼睡着的样子。
  明明狠起来不像话的男人,温驯起来却是比谁都无害,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搂着余子式坐在廊下晒太阳,天光打在他清俊的脸上,那样子只像是个温文儒雅的少年,哪里有一点的恶劣?
  大半夜,余子式是被活生生闷醒的,他用尽全身力气都没挣开胡亥的手,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浑身骨节都颤抖起来,“胡亥?”他费力地掰着胡亥的手,黑暗中胡亥的手臂紧紧勒着他,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怀中,那力道大的余子式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扯着嗓子嘶哑地吼了声,“胡亥!”
  胡亥闻声终于松开了手,一头淋漓冷汗不住地往外冒,手紧紧攥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怎么了?”余子式扶着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来得及顾及自己,忙一把抓住了胡亥冰凉的手。
  胡亥很久都没有出声,胸膛微微起伏着,良久才翻身屈膝坐起来,低声道,“没事,被梦魇住了,以为回了先帝陵。”听声音人倒是平静下来了。
  余子式闻声气息一滞,抬头看向黑暗中坐在角落阴影处的胡亥,胸口像是被人猛捅了一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胡亥脑子还有些混沌,坐起来后忽然觉得怀中空空荡荡的,下意识伸手将余子式揽在了怀中,极为自然地低头亲了一下,见余子式很久都没有动静,他伸手摸了把他的脸,犹豫道:“我刚……伤着你了?”
  “没有。”余子式迅速接了句,没了声音。
  胡亥松了口气,将人揽得紧了些,片刻后又问道:“什么时辰了?”
  “还早。”余子式扶着胡亥的肩坐起来,偏头看了他半天,而后手下忽然一用力,拽着胡亥的肩将人摔了在了床上,他一把扯住胡亥的头发将他的头拽起来,黑暗中,低下头,准确地找着了胡亥的唇,撬开唇齿就卷了进去。
  胡亥被余子式忽然的主动诧异了一下,自从上回他做得有些过火后,之后的几次欢爱,余子式都很僵硬,几乎都是勉强配合而已。胡亥伸手摸上了余子式的头发,手掌扣着余子式的脑袋往下压,索性享受起来这一吻,不着痕迹地掌握了主动权。忽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余子式身上有些热,摸上去微微发烫。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余子式低声问了一句,“想做吗?”
  胡亥闻声眼中忽然就一锐,盯着上头余子式的脸眯了下眼,黑暗中他看不分明,却就是觉得余子式好看,从脸的轮廓到脖颈的弧度,无一处不好看到让人魔怔。“你确定你知道你说了什么?”他忽然饶有兴致地问了句,挑了下眉盯着余子式。
  余子式满头都是汗,但不是冷汗,也不是由于热,他就是忽然莫名开始冒汗,心底火气像是被勾了起来,愤怒、后悔、烧灼,这些情绪一阵阵往上涌,他喘了口气使自己脸别那么烧红,却在下一刻被人掀了过来,一转眼就给胡亥压身下了。
  胡亥压着余子式的手腕,拿手背贴了下余子式的额头,不正常的热度让他轻微地皱了下眉,一顿之后,他将手伸进余子式内衫又试了下温度。
  “怎么了?”余子式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
  胡亥低下头,狠狠吐了口气,“起来喝药,我给你煎散热汤药。”
  散热?余子式一怔,自己摸了下自己的脸,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胡亥拍开了他的手,拽着手腕将余子式的手塞回了被子里,“高热,都快烧成傻子了。”胡亥扯过外衫套在身上,翻身下了床。
  小半个时辰后,余子式盘着腿坐在床上,捧着碗低头喝药。胡亥坐在他手边,手随意地撑着膝盖,盯着余子式清秀的脸,见他慢慢抿着汤药,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你一场风寒反反复复快一个多月了。”胡亥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余子式冻得有些红的耳朵,“换个大夫换个方子试试。”
  “跟大夫没什么干系,今年十月的关中的确较往年有些阴冷。”余子式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抬头看向胡亥喊了声他,“胡亥。”
  “嗯?”
  “过两日我们两个人搬去江东吧,江南旧楚地,风水气候宜人,可以在淮水口岸边租条乌篷船,顺风的话,明年开春前应该就能在江东安稳地住下来了。”余子式低声说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药碗。他累了,这些年他能做的事儿都为大秦做了,皇城宫阙旧王侯,那些人事全在一十四年里风流云散,而后又是四百年大汉长安。
  余子式为天下人做牛做马这么些年,他不想干了,余生也没什么指望,就想拖着胡亥两个人去无人认识他们的江南安心过点小日子,这时候的江南被称为江东,还不是后世那富甲天下的温柔乡,但真是个山好水好的清静去处,就是不知道胡亥这土生土长的咸阳人能不能适应江南的气候,余子式思及此转头看向胡亥,“你去过江东吧,你的感觉怎么样?”
  胡亥摸着余子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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