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拒不为师-第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在事后的救治还算及时,没让过多溢出的活血,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创伤。
  晏欺低下脑袋,对着那道伤口盯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甚至做不出任何相应的表情。薛岚因怕他心里难受,便窸窸窣窣想将外袍拢上,不料手刚抬到一半,却被晏欺轻轻抓住了。
  薛岚因侧头问道:“怎么了?”
  晏欺说不出话,那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好了好了,我没事啦。”薛岚因让他扒得一身光溜,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便张开手臂抱着哄他。
  两个重度伤残人士,一个背上带条疤,一个闷头咳着喘,此时贴在一块儿彼此安慰,互相取暖,那画面辛酸里透着些许无法言说的诡异。
  薛岚因见晏欺一直在咳,便忍不住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一摸,凉凉的,似乎没在发热,故又低声问他:“你怎么了?为何咳这么厉害?”
  “没事。”晏欺摇了摇头,淡声道,“伤到肋骨了,养些日子便好了。”
  薛岚因一惊,顿时变了脸色:“……闻翩鸿干的?”
  “嗯。”
  “不行,我得看看……是断了还是怎么?”
  薛岚因不由分说,立马上去拆他衣裳。晏欺也不躲他,到底不是当年那个一碰就要死要活的小炸/药包,这会子神色恹恹的,没什么力气地道:“……好像是碎了。他那一掌,原是想损我心脉,好在打偏了,就只毁了一根肋骨。”
  薛岚因解开他衣裳一看,果真如此,左心口有一块已是轻微的变形,微微凹下去的,局部泛有大片青紫的淤青。光是这么看着,薛岚因一颗心便紧紧绞在了一团,一阵一阵剜得难受至极。
  “这养得回来吗?”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道,“这……这哪里还养得回来?”
  晏欺冷眼瞥他:“你别惹我生气,就养得回来。”
  “我不惹你……再不惹了。”薛岚因双手投降。末了,还是按捺不住那一双爪子,凑过去,轻轻点了点晏欺的肋骨,小心翼翼道:“疼不疼?”
  晏欺往后一缩,极力压着嗓子斥道:“你别碰!怎么可能不疼?”
  薛岚因立马收了爪子,朝上举得老高:“……对不起!”
  晏欺侧了侧身子,扭头示意他出去:“你赶紧滚回去,少在这里添乱!”
  薛岚因用力摇头,心里还惦记着晏欺身上遣魂咒的事情,一直没敢开口问。说了太多无关紧要的话,也只是想找个借口留在他身边罢了。
  晏欺却还是个固执的,见光用嘴说不行,索性挥手过去赶他。
  两人衣裳都是敞的,一个比一个散得还开,晏欺一巴掌过去,激起的风能把薛岚因的亵衣掀得老高。偏偏薛岚因又不敢还手,躲急了,便一股脑地往床上拱,一时挤得被褥软枕都滚往床下去,稀里哗啦的乱成一团。
  晏欺还待开口要骂,倏而窗外一阵轻响,门扉吱呀一声朝里一推。
  师徒二人同时回过头去,便见是易上闲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方要跨过门槛的一条腿极为尴尬地僵在了半空当中,竟是硬挨着没有迈进去。


第118章 同门相残,大义灭亲
  三人面面相觑了大概有小半片刻。薛岚因率先反应过来; 随手拽起一件外袍给晏欺罩上; 十足一副誓死护妻的模样。
  也偏就是他这么一回动作,易上闲一张半僵不僵的脸,瞬间骇得铁青。
  他这一路匆匆赶来; 原是想与晏欺说起薛岚因擅自出逃的事情。不料一推门进屋; 就见这师徒两个赤/条/条地滚在床上,乱作一团。
  再傻的人,也该从中品出一道味儿来了。
  易上闲自然知道晏欺是个无药可救的荒唐人物,却从没想过; 他竟会荒唐到这般地步。
  可怜易上闲整一年逾半百的古板老头儿,此生不知“断袖”二字该怎般书写。如今直愣愣瞪着眼前两个不知所谓的妖魔鬼怪,过了半天; 才边打着颤儿从齿缝中挤出了断断续续一句骂:
  “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说罢,铮的一声,取出腰间近三尺长的锋锐寒剑,二话不说; 上来便要将人削成一滩碎泥。
  薛岚因经不住吓; 呼啦一声扯开棉被将晏欺一并裹了进去。这一下,易上闲也没法再轻易出手; 便徒自一人在外气得浑身发颤:“你……你这混账……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声音停了一停,他又陡然想起什么似的,更是怒不可遏地抬高音量道:“薛岚因……你可知道,你这昏迷半月以来,皆是由着程避一人在旁悉心照拂的?”
  “上药; 喂水,更衣……基本上是样样无微不至!”易上闲恨声道,“你倒是厉害的很,转眼将人用‘偷天’术法封锁在结界里——若非我有意出去寻他,你是打算将他困到几时?”
  此话一出,连晏欺也不禁微微愣住了。
  “真有此事?”晏欺道,“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薛岚因一时语塞,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不是,我……”
  他还没能说点什么,晏欺已掀开棉被缓缓坐直了身子,连带将衣衫不整的狗徒弟也一并拎了出来,正朝易上闲那张怒至扭曲的青黑面庞,低低咳着说道:“你那徒弟,确是个心热的实诚人。改日叫薛岚因亲自过去,与他说声抱歉便是,年轻人之间的,不懂规矩,何故这般计较?”
  “他不懂规矩,竟连你也不成体统了么?”易上闲剑眉一扬,铁青的面容忽又转变为极其难看的土灰色,“师父当年纵你一时猖狂,多半是谅你良心未泯,尚未成魔。如今,你倒与自己亲手带出的徒弟……行如此苟且之事!你……昔日丰埃剑主门下,何曾出过如你这般不知廉耻的放/浪之徒!”
  晏欺眉心微蹙,方要开口与他辩驳,却是薛岚因抢先一步在前,倏而凝眸发声道:“师伯慎言!……何谓苟且?何谓放/浪?或玉与我相识至今,已近十七余载。敬他自成本分,爱他却是常情——原就是情之所至,不念私心,亦不曾害人害己,又何来不知廉耻一说?”
  “你……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生!”易上闲赫然而怒道,“师徒苟/合,本当是丧尽天良的悖伦之举!偏你二人引以为豪,如此一番白/日/宣/淫,浑然不识罪孽何在……还谈什么本分,什么常情!”
  什么宣?什么淫?
  薛岚因神色一滞,见那易上闲手中剑刃已是按捺不住,便慌忙拦臂将晏欺隔护于身后道:“师伯无凭无据,缘何指认我二人乃是白/日/宣/淫?师徒之间相互关照慰问,不也是彼此应该做的事情吗?我只想着好生孝敬师父,如今见他伤病加身,心中难免痛惜挂怀……说到底,这又能有什么错?”
  “住口!谁是你师伯!”
  易上闲额角青筋暴起,偏又让他一时堵得哑口无言。
  若要说他无耻下作,眼前二人虽皆是一袭衣襟大敞狼狈之态,硬要看来,却并未明目张胆地行越矩之事。
  但若要说他一清二白,那便更不可能了。这师徒二人之间,摆明是不可言说的污秽私情,再怎么辩驳得义正辞严,那也总归是有违人伦的背德关系,任谁说出去听了,都只会觉得脏了自己的耳朵,怎么想便是怎么膈应。
  易上闲这么干干站着,迟迟不曾说话。对面床上两人也就定定坐着,相对无言。半晌,倒是晏欺主动让了他一个台阶,伸手耸了耸薛岚因的胳膊,道:“你先出去。”
  薛岚因俊脸一拧,反是极不情愿道:“……我不出去,你让他出去。”
  晏欺眼睛一眯,无意冲他扬了扬下巴。两人目光无声于半空当中交汇片刻,也不知途中传递了些什么讯息,没过多久,薛岚因便将脑袋朝下一低,乖乖应着他的要求下床穿鞋,披上外袍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木门轻轻虚掩至一条细缝。薛岚因并未离得太远,就近隔着外墙一层雕窗,默默靠在拐角一道长廊边缘,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屋中却只剩下易上闲与晏欺两人。先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好一段时间过去,易上闲约莫是嫌站得累了,便走去床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晏欺还是在咳,尽管他一直在竭力压制,但那碎裂的肋骨毕竟伤及肺部,尖锐的痛感一旦涌上胸腔,咳意就很难轻易止住。
  易上闲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扬指过去,径直点上他胸前两道麻痹大穴。末了,又伸手掰过他胳膊,试图迫使他安分躺下。
  然而晏欺没应,只冲他摆了摆手,神情寡淡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出乎意料的,两人没再提方才那桩难以启齿的糟心事。这十来天,薛岚因一直陷入昏迷,晏欺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此一来,有关闻翩鸿的一切话题,也仅仅止步于从枕心急如焚的猜测。
  易上闲也是自今日才得知,二十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夺印之争,背后竟还藏有说不尽的密谋与隐情。
  “你一早便知道,当年洗心谷那一桩旧事……其实际操控全局之人,并不是聆台一剑派的莫复丘?”
  易上闲是这么问了。但晏欺答得很实诚,他一贯不喜欢说谎:“不,我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真相的话,也不会贸然向他出手。”
  他垂下头,又缓缓深吸一口气,明显有些吃力地说道:“以往大多数时候,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年发生的事故,但那最基本的一层怀疑,并没有任何实际的依据。”
  “直到后来,逐啸庄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劫龙印的踪迹……我就开始猜想,许是有人打着这个幌子,故意想要引另一部分人上钩。”
  “所以,你弯弯绕绕忙活一大圈,最后劫龙印还是到了闻翩鸿的手里。”易上闲鄙夷出声道,“不仅如此,你还将自己的命也一并赔了进去。”
  晏欺没有否认他:“我的命……并不值钱。重要的是,闻翩鸿那层见不得人的底细,至少让我揭开了大半。”
  “有什么用?”易上闲道,“名门之首的副掌门人,明年开春,他兴许还会替代莫复丘的位置。届时受万人瞩目,光景无限,有谁会信你一面之词?”
  晏欺笑了一声,道:“闻翩鸿会怎样,与我无关。”言罢,微微抬手,指了指窗外薛岚因默然站定的方向,意味分明地道:“他没事,于我而言,便足够了。”
  “糊涂!”
  易上闲猝然自椅间站起,厉声呵责道:“这种混账话……你竟也说得出口!当初师父是如何教你的?”
  晏欺道:“师父他老人家心系苍生,胸怀天下……如我这般自私自利之人,又怎敢与他进行较量?”
  “那你心系什么?”易上闲气得笑了,“你莫不是想学着妇道人家,就这么委身给自己的徒弟罢?”
  晏欺让他一句话给堵着了,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易上闲见他不语,复又冷冷说道:“现在的薛岚因,什么都记起来了。活剑族人……千百余年灭族之恨,其怨憎之深,又有谁人能够估量?若他执意求得血债血偿,你作为他的师父,难道也要陪着他踏遍尸山血海么!”
  话音方落,连薛岚因自己都不禁微微愣住。他弯腰将侧颊紧贴墙壁,试图将二人对话听得更详尽一些。
  偏在此时,晏欺凌然一字,毫不犹豫地道:“……陪。”
  他这话说得尤为清晰,像是透过墙面,陡直蹿入薛岚因的心脏一般,连带周身的血液骨骼都在为之颤动。
  然而易上闲却问他:“你拿什么陪?”
  “待他旧伤痊愈,强盛如初的时候,你就是个废物。”他道,“路都走不动了,你能拿什么陪他?”
  晏欺眼神骤冷,原是稍有缓和的面色,亦渐呈冰霜凝结之势。
  这样一番话,换作旁的人,是断然不敢同他讲的——
  太伤自尊了。
  晏欺何等矜傲狂妄一个人?他那一身逆命禁术加身,纵是鬼神也须得敬他三分。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又与死人有何分别?
  只是易上闲并不等同于普通人。他要说的,做的,向来必会切中要害,从不曾顾惜半分情面。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易上闲抬眼逼视着晏欺,一字接过一字,压稳声线极尽明晰地道,“第一,你立马给我滚出长行居——将来是死是活,是人是鬼,皆由得你自己抉择,与我长行居无关。”
  “第二,散尽修为,废除遣魂邪咒所禁锢加身带来的作用。自此之后,安安分分做个毫无武学根骨的普通人——至少这么做,还能予你一成苟活下来的机会。”


第119章 师父,丝血逃生
  那一瞬间; 几乎是下意识里的; 薛岚因认为以晏欺的性子,必是会倔强固执地选择第一个。
  他当时就站在雕窗之外,与屋内二人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听到这里; 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烧了起来; 想也不想,便伸手在窗边用力拍打道:“他选第二个!”
  结果话一出口,易上闲和晏欺就同时止了声音,一脸复杂地朝他投来了高深莫测的目光。
  尤其是易上闲; 方才某些更深层次的印象在他心底里,已形成了无法摧毁通融的一道巨坎。
  于是片刻过后,房门嘎吱一声急促的响动。易上闲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薛岚因一瞧见他,便噔噔噔地直往后退。两人之间相隔一尺的距离,薛岚因生得瘦削高挑,稍一弯下腰来; 那巨大的阴影便罩在易上闲铁青的脸上; 登时将他衬得形同鬼魅。
  薛岚因做好了心理准备,猜想易上闲会开口吼他。然而等了半天; 这糟老头子却仅在长廊拐角处狠狠乜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石阶外围迈开了脚步,一路走得四平八稳,健步如飞。
  上年纪的人脾气总归是捉摸不透的。薛岚因懒得理他,一转过身; 即刻贴着墙面向屋中走,但还没能大步挪至门边,忽而易上闲在后唤了他道:“……站住。”
  薛岚因难得听话,应声停下脚步,侧目望他。
  从这样一个角度远远看来,薛岚因那双总是汲满水光的桃花眼里,隐隐藏匿着一丝乖戾而又邪佞的色彩。
  如果不仔细端详的话,是根本不易察觉的。
  易上闲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称得上是厌恶。因而他平视薛岚因的眼神,冷漠里带了些许阴鸷:“别进去。”
  薛岚因抬了抬下巴,不知所谓道:“为何?”
  “不想害他死的话……”易上闲道,“你就安生一点,回你该回的地方。”
  薛岚因看他看了半天,然后木木地“哦”了一声。原是迈进去将欲瞧瞧晏欺的脚步,犹豫两下,复又不露声色地收了回去。
  “我不去吵他,他就会没事了?”他忍不住问。
  “谁知道。”易上闲面无表情道,“他早死了也是好,活着只会是个累赘。”
  薛岚因只当没听见的,想起适才屋中那段对话,便又追着问他:“……你说的,叫他自废武功,不再受到遣魂咒的恣意牵制。是不是这么做,他便不会死了?”
  “一成希望。”易上闲补上一句,继而强调说道,“终生与任何术法禁咒绝缘——说白了,那就当真是个废物。”
  薛岚因道:“废了也比死了要好。”说完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脱口道:“大不了以后……我养着他。”
  易上闲先还没押过那口劲来,待意识到这言语中包含的另一层意思之后,一张老脸顿时由青白涨得通红:“孽畜!说的什么混账话!”
  薛岚因往后一折,好像并不怎么怕他的样子:“师伯到底不懂。或玉与我,是生死不离的两情相悦……我照顾他,伺候他,那都是心甘情愿的,绝不含假。”
  “……收起你的心甘情愿!”
  易上闲拂袖一挥,似是已然愤至极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予以宣泄。最后干脆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踏向石阶尽头,留下半截仓促的背影决然而去。
  薛岚因其实还想再问他点什么,及至左右思虑一番,终又觉得没有什么足以紧追不放的。易上闲既说了晏欺想活,至少会有一成希望,那四舍五入胡算上一通,也就是晏欺可以活下来,不必提心吊胆地惦念着死期将至,更不必因此倍加的心灰意冷。
  什么灭族之恨,什么血债血偿。薛岚因都还没空去想,如今只要晏欺好生在他身边呆着,他宁愿多用出一分力量,永远守护晏欺一世安稳。
  薛岚因默默吐出口气,抬眼望了一望雕窗里那抹清瘦修长的人影。约莫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调整心情,方能忍住没再推门进去搅扰。
  ——让他休息。
  薛岚因双手合十,一边往回走就一边在想,不能惹晏欺生气,不能吵他睡觉,更不能害他发脾气。
  大概走到一半的时候,长廊顶上忽然嗖的一声,迎面跳下来一个人。
  薛岚因眯眼朝外一瞟,登时跟着怔了小半片刻——竟是从枕。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这白乌族来的男人虽是生得高壮健实,但从枕这一路忙活下来,平白瘦下去不少,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天生锐利,彼时愈发显得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薛岚因道:“从兄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从枕从长廊上下来,藏蓝的衣袍,随着微风的起伏而肆意摆动着透明的尾纱。他脸色确是难看得很,自打今日晨时一直到现在,都始终蒙罩着一层密布的阴云。
  薛岚因突然想起来了。如今云遮欢还在闻翩鸿手里,连带着一并由他掌控在手的,还有那不可忽视的劫龙印。
  只是易上闲并没有具体表明他的态度,甚至连最基本的立场也是虚的。依照这样的势头来看,有可能挨到事后云遮欢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惨痛下场,他易上闲也仍旧会是最初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我算是急病乱投医了。”从枕道,“易老前辈的性子太难摸透,我看不懂他之后再有什么打算。然而遮欢目前生死未卜,我却在这长行居中苟且偷生,任由事态趋向严峻,这实在……实在叫人难以心安。”
  薛岚因仔细想了想,还是道:“糟老头子那脾气……确实不是盖的。不过,他行事素来懂得拿捏分寸,既然他不急着上聆台山要人,你也不必太过执拗,届时打乱他的计划,反容易惹出其他事端。”
  “你说的有道理。”从枕摇了摇头,面色一片灰白,“但我……等不下去了。笼统过了这么些天,聆台山那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说那谷鹤白……到底想干什么?”
  薛岚因眼睫微颤,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虽料想是从枕一时改不了这个口,心底还是难免针刺一样生出密密实实的疼。
  “别叫他谷鹤白。”薛岚因皱眉道,“他是闻翩鸿。”
  从枕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薛岚因沉默半晌,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他老底都被揭干净了,喊原名听起来舒服一点。”
  从枕还在发蒙:“……”
  “算了,随便怎么喊吧,和我没关系。”薛岚因抬手摁了摁眉心,颇有些难耐地道,“从兄若实在不放心,遣人直接上聆台山打探消息也是可行的,注意那边盯梢的眼线便是了。择日见了糟老头子,再悄悄向他探一探口风,看看他到底是想怎么办。”
  从枕叹了口气,道:“嗯……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复又抬头斜视一眼晏欺房中半掩的雕窗,稍稍压低了声音,向薛岚因道:“晏先生状况如何?我听易老前辈说,他似是伤得不轻,不知如今可有好些了?”
  薛岚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视线跟着往里微许偏转,停滞了片刻,方淡淡对从枕道:“他是为我才变成这样,往后不管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他掺和这件事情。”
  从枕神色一凝:“岚因兄弟,这……”
  薛岚因摇了摇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二人对视半晌,从枕约莫该是理解了他此举的用意,故而兀自将话头收回,也没再想着如何提起。
  次日清晨,从枕赶了个大早,一声不响地驾马前往聆台山所在的沽离镇。此行走得极为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向易上闲打声招呼,等他事后得知消息的时候,日头已上了三竿,守门的家奴颤巍巍地冲进来与他通报详情,这糟老头子猝然听闻至此,也只是冷冷笑了一声,满脸不屑地道:“让他去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若喜欢上赶着碰壁,我也懒得拦他。”
  薛岚因刚好站在门外听见,一下没忍住,便应声回了他道:“师伯不愿与他多提此事,他一头雾水不知所措,自然是需要照自己的力量前去打听的。”
  易上闲一见他来,腾的就变了脸色,二话不说,直冲着喝道:“你来干什么?”
  他来干什么?薛岚因其实也不打算干什么。只是歇过一夜之后,背后的刀伤便以一种出奇快的速度不断愈合着。心里左右想着挂念晏欺,煎熬得难受,干脆闲不住脚,出来溜达两圈。
  易上闲不待见他,他当然不会自动赶着上去碰个硬的。老远听着一声咆哮,便要继续抹脚开溜,不料膝盖还没弯上半截,易上闲又在他身后抬高音量道:“……你别跑,给我过来!”
  薛岚因让他吼得心里发怵,正想着自己莫不是又犯了什么错事儿,回头一踏过门槛,就见那程避也端端正正地坐在屋里。
  黝黑的眼,素冷一张脸。干净的手腕自脖颈一层皮肤上,还隐隐泛着昨日铁锁留下的数道淤青。


第120章 师父,好软
  完了。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