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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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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
他这一声喃喃地低语,惊动了那个假寐的人,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你醒了?”
于是他认了出来,那不是连华,那是另一个人。
怎么又忘记了,连华不在这里,而身中剧毒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撑到等他回来。
“有劳凤兄守候,夜已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凤云霄默默看了他片刻,才说:“我不困。刚刚小憩片刻,精神好多了。”
叶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本来不是擅长言辞的人,被对方婉言谢绝了好意,也就再接不下话。何况他觉得现在的凤云霄似乎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的样子,那到底是什么,他也分辨不出。
凤云霄默然了一会儿,又说:“你睡了一天都没怎么动,血脉不活,我扶你起来坐一会,舒散舒散筋骨好吗?”
“好。”
凤云霄伸手到他背后,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只觉得对方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自己手臂上,竟是虚弱到一丝力量都无法使出,心中一阵难过。
只是起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且还是在凤云霄的帮助下,叶明昭也已经累得汗湿衣襟。喘息方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唇边露出了一丝苦笑。
过往的记忆有着大片的空白,而在仅存的那些回忆中,只有病榻上的经历最长久,也最清晰。明明有着一身高强的武功,却长久地困顿于病榻,日日与针药为伍。好不容易如今才好了一些,却又在一夜之间,重蹈覆辙。
我厌倦了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我厌倦了那些苦涩的汤药,那些刺入穴位的银针。可为什么这样的日子,一次又一次地再度重来。而且这一次,或许并不仅仅是重蹈覆辙。
连华,大哥。
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虽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每个人的命数都是天注定的同,但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没有明白自己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如果就此死去,怎么能够甘心。
凤云霄看着他凝视着双手久久出神,神色黯然,隐约能够感觉到他在想什么。他很想安慰他,但此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良久,他才低声说道:“不要想太多,你不会有事的。等到御阁主回来,一定能够治好你。”
叶明昭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凤云霄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我相识一场,我却从来都没有问过你的事。你不了解我,我也完全不了解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这世上的心愿是什么?”
“心愿?”叶明昭困惑地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你难道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比如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想要共渡一生的人?你正年轻,又有一身本领,还没有做出一番事业,也还没有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为你叶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如果就这样死了,你能甘心吗?”
叶明昭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的话语,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之中,渐渐流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神色。
“我是不甘心,可又能如何?”他仰起脸来,凝望着窗外的夜空,幽黑的眼中,闪动出异样的光芒。“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又能抗衡得过命运。你问我有没有心愿,我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即使我曾经想要得到过什么,也都已经忘记了。”
“对不起……”
凤云霄垂下了眼眸,除了道歉,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心中充满了悲伤,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然落下,滴滴溅在床沿,落在了叶明昭的手背上。
有些诧异地看着手背上的水珠,叶明昭侧过脸,看向了他。凤云霄急忙转脸,想避开他的视线,但已来不及了。
“你为什么道歉?” 他困惑地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
凤云霄刚要说话,忽见对方面色一变,双手抱住了头。
“你怎么了?”凤云霄大吃一惊,扶着他连声追问。“你怎么了!”
“痛……我的头,好痛!”
凤云霄忽觉臂上猛然剧痛,只见叶明昭全身发抖,牙关紧咬,十指用力攥住了自己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掐进了肉里,不禁大惊失色!
他的毒伤,再次发作了!
疯狂的疼痛再度袭击了叶明昭,他从床上滚落下来,痛得满地打滚,浑身上下冷汗湿透,不住地将头往地上撞去。砰砰的撞击声中,他的额上顿时血流如注,凤云霄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抱住他,拼尽全力阻止他自残之举,高声喝道:“来人,快来人!快去找冰心夫人!他的毒伤又发作了!”
他不知道怀里的人忍受着的是怎样巨大的痛苦,只感到他的身体在一阵阵地痉挛,起先挣扎反抗的力量还异常狂暴,他拼了命也按不住他,唯有抱紧了他,两人纠缠成一团,在地上不断地打滚,天旋地转中还要想方设法不让他的头撞到硬物。但渐渐地,他挣扎的力量开始微弱了下去,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最后,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不再反抗,不再疯狂,刚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似乎只是一个幻觉,他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凤云霄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他的脸上汗水和鲜血交织,但血痕映衬下,他的脸色却是如此灰败,双目紧紧地闭着,身体由于方才的剧烈痛苦而僵硬地扭曲着。他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除了手指偶然轻轻地抽搐一下,整个人几乎已与一具尸体无异了。
他失去他了吗?在以为得到了上天那失而复得的恩赐之后,他却又要再度失去他了吗?而这一次,就在他的眼前!
“不……明昭,叶明昭!”凤云霄近乎疯狂地大吼。“你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给我醒醒!”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是什么人涌了进来?错乱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纤细的人影,那个唯一的希望,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猛扑过去,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舅母,你救救他,他要死了,你快救救他!”
水冰心匆忙来到床边,抓住叶明昭的手腕,神色暗淡下去,抬头看着凤云霄祈求的目光,黯然摇了摇头。看到她的神色,凤云霄情知已经无望,热泪顿时涌了出来。
“三爷,三爷!你不能死,一定要撑下去,你不能死啊!”
汪朗扶着叶明昭的身体,不断往他体内输入真气,但所有的真气都如泥牛入海般无影无踪,明知徒劳无功,可只要叶明昭还有一口气,也不愿放弃。凤云霄没有动,只是怔怔地望着叶明昭,神色茫然。突然间,他站起身来,一把扯下悬在床头的宝剑,掉头往外就走。
“云霄,你去哪?”水冰心急叫道。凤云霄也不理会,径直往外奔去,刚到门口,便听一声厉喝:“站住!”
颜烈身形一晃,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脸色铁青。“你想干什么?!”
“我要杀了龙在承!”
“你胡闹!不要说鬼王是不是他还不知道,就算他是,你能杀得了他?不过白白赔上自己一条命!”
“我不在乎!”
“混账!”颜烈大怒,猛一挥手,只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了凤云霄脸上。这一掌下手极重,凤云霄被打得身体一跄,眼前金星乱舞,耳际嗡嗡作响,唇角鲜血丝丝缕缕流了下来。他惊愕地瞪着颜烈,简直不敢相信从小到大,从未动过自己一个手指的舅舅,竟然真的动手打了自己!
正在这一团混乱的时候,清风堂外,忽然人声马嘶。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出了什么事,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眨眼之间,一红一黑两个人影径直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直奔到了床边。一见那黑衣男子,汪朗顿时惊喜交加,抢上前去单腿跪倒。“阁主,您终于来了!”
原来是花连华和灵剑阁主御剑行,在这危急的关头,赶回了清风堂!
一看到叶明昭的惨状,御剑行哪里顾得上和众人答话,急忙取出银针连扎叶明昭身上数处大穴。数针下去,原本已无任何反应,恍若尸体一般的叶明昭,僵硬的身体突然弹动了一下。这一动,令在场众人都看到了微薄的希望。御剑行用针之后,迅速为他诊脉,一诊之下,面色突变,急再验看他的眼睛,终能确定。
“是阴阳界!”
“大哥,怎么样?”花连华焦急地追问。
“竟然会是阴阳界……”御剑行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若是来迟一步,三弟就必死无疑了!”
他急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药丸来想送入叶明昭口中,但叶明昭的牙关咬得很紧根本喂不进去,只有强行撬开他的牙关,将药丸勉强纳入。药是喂进了口中,然而叶明昭昏死之中,根本没有吞咽的意识,御剑行转脸对花连华说:“四弟,你来度气,帮他把药吞了。”
第39章 第 39 章
花连华上前一步,屈膝在御剑行身边跪了下来。如果说凤云霄方才脑海里一片混乱,并没有弄明白御剑行的意思,亲眼见到接下来的一幕才真是震撼无比。他只见花连华饮了一口水,随后倾身过去,嘴对嘴地将口中的水哺入叶明昭口中。两人唇齿紧密地相贴在一起,虽然他看不见那其中的动作,却本能地意识到那必定是舌尖纠缠,恍若抵死缠绵。
他不知道是自己思想龌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为什么旁人都只是焦急地关切着叶明昭的生死,关切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能不能吞下药,而他却在这样的时候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将此哺药救命的一幕,也看得无比香艳旖旎,甚而心中萌生了强烈的酸涩之意?看花连华做得如此自然而然,再看清风堂众人天经地义的表情,显然这绝不是第一次,而是在他不知道的那五年间,已经做过至少不止一次了。
叶明昭的喉间微微一动,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在花连华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总算将药一点点地咽了下去。
看着叶明昭吞了药,御剑行吁了口气。“能吞下药,那就还有救。”
他将怀里的人扶正坐好,转脸说道:“四弟,汪朗,你们两个帮我做个护法,我等下给他施针极为凶险,必将引发毒气上冲心脉,你二人用真气护住他的命门,万万不可让其冲上心脉,否则他立刻丧命,万万小心!”
“明白!”
将叶明昭身上衣物除去,御剑行手腕一抖,手中闪亮的银针寒光凛凛。只见他下手如飞,每一针都刺进了叶明昭的生死要穴之中,在场众人全都屏息静气,生怕呼吸声音大了都会影响到他,一时满室鸦雀无声,连一根头发丝飘落到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得见。
时间似是过得很快,又似是过得很慢,在焦灼如焚的等待中,终于到了最后一针,御剑行微微犹豫了一下,喝道:“不要让他动!”
说时迟那时快,那闪着寒光的银针,径直往叶明昭顶心刺下,扎入了他的顶门穴中!
原本毫无知觉的叶明昭,突然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与此同时,花连华与汪朗突然感到一股汹涌的气息如同决堤洪水一般,从他的丹田之中猛冲上来,竟要冲开命门直奔心脉,心中大惊,急忙催动真力与其抗衡,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毫不留情地吞噬着自己的真气,仿佛要被吸进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之中,两人虽然功力俱为深厚,也感到将要承受不住,但此刻正是银针渡穴的紧要关头,稍有差池,叶明昭当场必死,只有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凤云霄一见那二人神色,已知不对,急忙扣住叶明昭的手腕,运起全身真力,输进他的体内。得到助力,花连华和汪朗的负担都减轻不少,精神为之一振,三股真力合而为一,与其体内剧毒相抗,御剑行手腕连动,将他周身的银针再次一一起出,刚一拔出顶门穴的银针,叶明昭身体一震,一口黑血喷出,颓然倒了下去。
缓缓撤回真力,调息完毕,花连华急忙问道:“大哥,怎么样?”
御剑行摇了摇头,答道:“阴阳界之毒极其险恶,而且四弟中毒已深,就算有解药,也难以奏效了。”
凤云霄心中一沉,花连华的脸色更加变得煞白,却听御剑行又说:“别急,我并不是说完全没救了。事到如今,只有看三弟的造化如何,我将用九玄夺魂针法,再配合药物之力,慢慢调理,或许能将毒素逐步清除。只是这套针法极为凶险,俱在生死要穴施针,尤其顶门穴施针,稍有不慎,就能让人当场毙命。只是事到如今……再险也只有尽力一试了。”
“大哥……”注视着叶明昭灰败的面容,花连华的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你要救他,你一定要救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御剑行叹了口气,伸手到他头上,轻柔地摸了一摸。
“你放心,他也是我的兄弟,大哥一定会尽力而为。”
天色蒙蒙亮,汪朗手中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的走进叶明昭的房间,刚一进门便看见花连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出神,便道:“四爷,药熬好了。”
花连华仍在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汪朗又唤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抬手擦了擦眼睛,问道:“大哥呢?”
“阁主一路奔波辛苦,又弄了大半宿的药,在药房里累得睡着了,我没敢叫醒他,给他盖了床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汪朗答道。
花连华点点头,扶起叶明昭,接过汪朗手中的药碗,用银勺舀起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小心地送到叶明昭唇边,喂入他口中。但叶明昭昏昏沉沉,想要让他将药喝完并非易事,两人努力了半天,才终于将药喂完,天色已经大亮。
汪朗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道:“三爷现在的情形,看起来还算稳定。四爷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我不困。”花连华摇了摇头。“你不用劝我,我现在就是勉强去睡,也睡不着,你自己去休息吧。”
见花连华毫无休息之意,汪朗情知多说也无用,只得劝慰了几句,退了下去。
花连华长叹一声,疲倦地靠在了床帮上。
日夜兼程赶回清风堂,刚一进门便看到满面鲜血,几与死人无异的叶明昭,登时魂飞天外。若不是有御剑行支撑着,几乎当场崩溃。那样刻骨铭心的恐惧,五年前已经承受过一次,本以为这一生一世,也不会再经历那样的痛苦,谁知五年后的今天,那无限的恐惧与悲痛,又再一次包围了他。
“明昭……明昭……”
为什么总是你?究竟要到何时,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平安与幸福?昨日种种比如昨日死,今日种种比如今日生,可是,为何你仍然摆脱不了龙七叶的宿命?
五年前的那桩悲剧,还历历在目,那样残酷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吗?
在当年的那桩事发后,龙七叶被逐出龙翔山庄,因为龙星华的悲切请求,才没有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可谁知这外表的仁义下,暗藏着的却是最狠毒的杀机。
一盏暗藏散功药的断恩绝义酒,七名杀人不眨眼的影卫,就是龙在承对他真正的“恩义”。被天罡地煞阵围困,又遭暗算在先的龙七叶,虽在搏杀中诛杀了两名影卫,拼死破阵而出,却已身负重伤,若非被好心的乞丐搭救,早已丧命荒丘。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偌大的青州已无他容身之地。不要说他一身武功尽废,一旦被山庄发现必死无疑,就算山庄放过了他,已经身败名裂的他,也无法再在青州立足。带着一身的伤病,沦落成乞的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了那结拜的江湖兄弟,一见倾心的知己好友:灵剑阁花连华。
第40章 第 40 章
若没有强烈的信念与坚韧的信任,以他那样残破的身体,他怎么能千里迢迢跋涉到嘉兴府。这样的信任与希望,令花连华既震撼又痛心。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初见到龙七叶时,自己是何等的震惊。
灵剑阁的朱漆大门之外,一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在门前转来转去,不时伸头向里张望。忽见一位美少年急匆匆走出来,他急忙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地问道:“您就是花连华花公子吗?”
花连华纳闷地打量着他,实在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你是哪个堂口的,找我有什么事?”
小乞儿愣了一下,急忙陪笑道:“不是小的要找公子,是有个人到处打听灵剑阁在哪,要找公子您。我看他病得很重,路都走不动的样子,实在可怜,就斗胆把他背来了,就放在那边大树下面,公子您……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认得的人?”
跟着小乞丐走了数十步,还未到树下,一股难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花连华一把捂住了鼻子,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蓬头散发,乞丐模样的人正蜷缩在潮湿的地上。看不清他的面孔,花连华只有蹲下身体,想仔细打量一番。
那原本一动不动的人,似是听到了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出现的秀美面容,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闪出了光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爬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连华……”
“你!”听到这个声音,花连华大惊失色!
看着眼前之人,花连华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急忙伸出手拨开那人的乱发,一张满面污垢的脸出现在眼前。顾不得自己那华美的锦服,花连华急以衣袖擦拭他的脸,尘垢拭去,庐山真面目显现出来,虽然瘦得几乎脱了形,还是依稀分辩出了原本的容貌。
“七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花连华痛叫一声,再也顾不得肮脏,一把抱住他,不觉大悲。
龙七叶惨然一笑,似是想要说什么,还没说出来,忽然扑倒在地,已经昏死过去。
“七叶,七叶!”
花连华吓得魂飞天外,什么也来不及想,抱起那具轻得令人心悸的身体,如飞一般奔回灵剑阁,怒吼道:“来人,快去请大哥,快去请大哥!”
把那人放在床上,紧靠在自己的怀中,花连华运起真气,掌心贴在对方灵台穴上,将真力输进他的身体。谁知不运真力便罢,一运之下,花连华登时大惊失色!
真气入体,只觉对方丹田之中空荡荡的,竟是一丝真力也探寻不到,他的真力呢?他修炼了多年的内力,到哪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慌乱之际,御剑行急匆匆走了进来,花连华急忙迎了上去。“大哥,你快来看看他!他这是怎么了?!”
御剑行扫了一眼床上的人,惊讶地问道:“他是谁?”
“他是龙七叶,他就是我和大哥说过,在沧州结拜的兄弟,龙七叶!”
“他就是叶侍郎的公子?!”御剑行大惊!
急来到床前,御剑行伸手按在那枯瘦的手腕上,略一诊脉,眉头便紧皱起来。二话不说,伸手去解龙七叶的衣服,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解开,纵然御剑行见多识广,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花连华更是如遭雷击!
刺入眼帘的,是一道斜贯左肩直至右胸的剑伤,赫然醒目,腰际处也是一道,一直斜入后背,伤处早已溃烂,脓血模糊,惨不忍睹,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异味。看到这样的伤,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御剑行,也不由心中大震。
“这样的身体,他是怎么来到江南的!”
“这……这……”
花连华紧攥双拳,死死盯着龙七叶的伤,全身都在发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一段时间未见,那个刚强悍勇的少年剑客,竟变成了这副样子,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毒,将他残害到这等地步!
御剑行收回了手,神色凝重。
“他的伤似乎被人治过,不然早没了性命。但实在伤得太重,治法又不地道,如今伤处日渐腐败溃烂,必须尽快将烂肉割除,清洗上药,否则败血之症发作,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立刻吩咐花连华下去,命人熬参汤,烧热水,拿金创药,止血药,生肌散,保命丹,镇痛丸等等,将一应所用的东西全部准备齐全。
等到参汤熬好端来,御剑行需用的物品也早已备齐,花连华扶起龙七叶,小心翼翼地将参汤一勺勺喂给他,等到参汤喝完,又将保命丹和镇痛丸渡入他口中,待他咽下片刻,估计药性已开始发作,这才将他衣衫剥去,一手紧紧篏住他的腰身,又将布巾塞进他口中,防止他剧痛之下咬伤自己,花连华深吸了口气,对御剑行道:“大哥,动手吧。”
御剑行点点头,缓缓抬起了右手,刹时寒光一闪,一片腐烂的血肉应声而落。他手腕翻动如飞,薄如蝉翼的刀锋掠过之处,片片血肉飞落,只见鲜血四溅,令人不寒而栗。虽然他下手极快,已将痛苦减轻到了最大限度,但腐肌割除后的清洗缝合上药,却不亚于凌迟之痛。纵然已经事先服过了镇痛丹,龙七叶仍是痛得全身发抖,死死咬住口中的布巾,冷汗直流。眼见热水不住倒换,染满了鲜血的白布不断更换,花连华心痛得几乎窒息,却只能强忍着这心上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死死篏住那人,一动也不敢动。
等到御剑行终于将一切都处理好,伤处全部包扎完毕,龙七叶已完全不省人事。花连华两眼血红,汗透衣襟,只是僵硬地抱着他,竟不知道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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