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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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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端起清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龙翔山庄虽是著名的武林世家，但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败落，龙家四分五裂，族中之人要么远走他乡自谋生路，要么分家离庄，另立门户维持生计，偌大一个山庄只剩下区区不到十人，一片萧条，岌岌可危。本以为龙家就此一蹶不振，不料就在龙在承接任庄主后，已穷困潦倒的龙家竟突然振兴起来，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为了青州最富裕的世家之一。
凤云霄思索着说：“龙家不是靠走镖起家的吗？龙家商行分布各地，十八卫走南闯北，押运货物，早已声名在外，兴旺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说的都不错，问题是，顺序颠倒了。”
“顺序？”凤云霄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到他的反应，颜烈微微一笑。
“没错。明面上，龙翔山庄是由走镖起家的，但镖局一行，岂是那么容易做的？要知道灵剑阁开创之初，就是为人押镖打起的基础，个中艰苦不足为外人道。御阁主也想不明白，要走什么镖，才能在短时间内获此大利？而细查起来，龙翔山庄那几年究竟做了些什么，竟像是罩在一团雾里，很难弄清楚，实在是很有趣。”
凤云霄一惊，脱口而出。
“难道当年他们根本不是走镖，而是抢劫？！”
“抢劫么……”颜烈沉吟着说：“这个不好说，但我几乎可以断定，不是正经来路。“
提到龙翔山庄，不由得凤云霄不想起了龙七叶。为龙翔山庄做牛做马，耗尽血汗，到最后只因为那一点小小的过错，就连性命都几乎被断送。一想到这件事，再好的涵养也禁不住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龙在承那个老东西，最是心狠手辣，阴险歹毒，若说他当年根本就是杀人越货才发的家，我一点都不奇怪。如今鬼王的嫌疑也是他最大，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龙在承……”
颜烈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依稀记得，当年你对龙家小姐有意，要不是出了那件事，现在已经是龙家的女婿。龙凤呈祥固然是好彩头，可如今想来，幸好你没有娶龙家小姐。要是龙在承真的就是鬼王，凤鸣楼就是再不过问江湖事，这趟浑水也是免不了的要趟进去，到那时真是进退两难。”
他看了一眼凤云霄，说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但现在看来，当年有人嫌弃你花名在外，破坏你与龙家小姐的好事，事实上却是成全了你。”
凤云霄脸色微微发白，垂眸不语。颜烈说起这桩事原本也只是有感而发，倒非有意揭他疮疤，见他神情涩然，也不好再说，只叹了口气。
“鬼王兴风作浪，数次挑衅我天刹盟，可到目前为止，仍是敌暗我明，摸不清他们的底细。”颜烈懊恼地蹙起了眉头。“这些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鬼王与白衣鬼的武功，实在高得可怕，一旦真要危害武林，想要阻挡他们，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颜烈抬起头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说起来，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也即将召开了。”
第46章 第 46 章
痛，好痛……
全身上下到处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浑浑噩噩的疼痛中，他依稀想了起来，对了，是他犯错了，所以，又狠狠地挨了一顿家法。
痛，真的很痛，纵然他以勇悍闻名，到底也是血肉之躯。即使考虑到还要用他做事，掌刑人的下手留了分寸，不至于让他受完刑人就废了，皮鞭抽到身上，也依然痛得死去活来。但受完了刑并不意味着痛苦的结束，每一次的上药换药，都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可是，再难熬的罪，也不能在她的面前流露出一星半点的痛苦。他害怕看到那双肖似蕙儿的眼睛泪汪汪的模样，他不能再让她难过，不能再让她伤心落泪。所以再多的痛苦，他都必须强忍着，在她面前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那一场鞭刑，抑或者，那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小小惩罚。
“嘶……”
汗水混合着血水粘在身上，纱布解不下来，只能一点点撕下，锐利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容易把纱布解下来，他弯下腰，掬起溪水替自己清洗。
天已经转暖了，早晨的溪水却仍旧是凉的，落到他因疼痛而出了一身大汗的身上。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苦笑着想，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可真是相当的刺激。
他脱掉上衣，光着上身蹲在小溪里，往自己身上泼水。脚下的水流慢慢洇开一片淡红色，随即散了开去，顺流而下。
枫林的另一头，背着手的少年，信步缓缓而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春天的早晨更是鸟语花香，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和这天气一样一片晴朗。沿着芳草萋萋的小路一路走来，呼吸带有春天特有芬芳的新鲜空气，真有十分的惬意。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为什么这风里，隐约飘来一种淡淡的，腥咸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这的确像是……血的味道？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急忙加快脚步，向着血腥味飘来的上风口疾奔而去。不过很快，在他跑到上风的溪流边，看到弯着腰站在水里的那个背影的时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的同时，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龙七叶？”
大约是过于专注清洗身体，竟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他这一声问出来，站在水里的少年明显吃了一惊，急忙回头，看到是他，直起了腰，转过身来。
“凤公子。”
他这一转身，由背对他变成了正对。但就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功夫，凤云霄已经清楚地看到他的背上纵横交错全是伤痕，大片都是红的，分明是新伤。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龙七叶沉默了片刻，说道：“没什么，一点小伤。”
“小伤？”凤云霄皱了皱眉头，说：“你这小伤，看起来并不小的样子。”
龙七叶没有回答，凤云霄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对着仍站在水里的他勾了勾手，说道：“你过来。”
龙七叶一愣，抬眼看他，见他站着不动，凤云霄不耐烦地说：“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还要人三请四催吗？还是说要你家小姐亲自来，才请得动你龙大护卫？”
“……小人不敢。”
“你不敢？哈，哈哈！”
凤云霄既觉好气，又觉好笑，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家小姐可不在这里，你摆这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给谁看？她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吗？你不敢，我还真想不出世上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少说废话，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只是因为龙星华不在，于是这两个人居然都懒得再伪装自己，各自都暴露出了性情中最恶劣的一面。龙七叶踏水上岸，赤着脚径直走到凤云霄面前，冷冰冰地说道：“我过来了，你想怎样？”
凤云霄上下打量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天虽然转暖了，这早上的温度还是低的，凤云霄自己的还是带夹的衣服，可看站在他面前的这一位只穿了件单衣且不说，上身的衣服一直褪到腰间，上半身□□在空气里。还不仅如此，刚才看见他的时候正站在水里拿着冷水往身上浇，那感觉稍微想一想，都觉得透心凉。
“你……”
他本来想说“你不冷吗？”但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转过身来给我看看。”
龙七叶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打算理他。也许在他看来，自己挨了鞭子的惨状落在凤云霄眼里，只能是让他趁了愿而已。反正凤云霄不是一直就看他不顺眼，早就想要打他一顿了吗？现在他如他所愿地挨了打，除了“幸灾乐祸”四个字，龙七叶是真想不到别的了。
凤云霄见龙七叶听了自己的话后，反而后退了一步，迅速拉起衣服套上身去，心念一转，顿时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恼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大怒之下，他伸手就去抓对方的肩膀，龙七叶急忙伸手来挡。两人一来一往，居然就动起身来，只是龙七叶刑伤在身，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伤口就挣裂开来，剧痛之下冷汗淋漓，纵有十成身手到此时也使不出两三成，不过片刻就被凤云霄降住，将他反背着用力压在了树干上。
“呃……”
背上剧痛，龙七叶忍不住闷哼一声。凤云霄原本恼恨他不识好歹，有心想让他多吃苦头，但见他此刻额上汗如雨下，脸色都煞白了，心里不自觉地软了，压制他的动作也缓和了下来。
“你别乱动，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没别的意思。”他说：“再怎么说你也是星华的人，你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万一星华有事，该去找谁？”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和善，没有半点看笑话的意思，希望对方能够接收到自己的善意。龙七叶半垂着头，从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却能感到手下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不再强硬地抵抗。
虽然刚才远远的时候他已经扫到了龙七叶背上的伤，但远看和靠近仔细地查看，却是完全不同，凤云霄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伤得这么重？！”
第47章 第 47 章
龙七叶的整个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鲜红的嫩肉向外翻起，与还在不停往外沁的血混合在一起，真是血肉模糊，看着份外可怖。
凤鸣楼从来也没有如此的苛虐过下人，即使早听说龙在承生性酷虐，亲眼看到龙七叶的伤，凤云霄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这伤……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挨这样的毒打？！”
沉默了好一会，龙七叶终于低声回答了他。
“我……误了押货的时辰。”
“就这么点小事，就把你打成这样？！”
凤云霄简直无法置信，如龙七叶这样能干的护卫，放在哪里也都该是主家的得力爱将了，龙翔山庄居然这样对他。难道是龙家的武卫太多都不稀奇了，如此优秀的武卫都不知道珍惜，一点小事就大刑伺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星华都不管的吗？她就由着你受这样的苦，也不为你求情？！”
“小姐……她不知道。”
似是想到什么，说完这句话，龙七叶又急急地补充说：“庄子外面的事情，庄子里的人是管不了的。”
见他自己都成这副惨状了还不忘维护自家小姐，凤云霄既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怜。
“你都伤成这样，还惦记你家小姐，你倒真是忠心护主。我说你这伤，找大夫看过了吧，有药没？”
“有。”
“拿来我看看。”
龙七叶弯下腰，从地上的衣服堆里翻捡出一瓶药来，凤云霄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只着单衣就跑出来，还是有外袍的，只是脱了扔在草丛里，自己没发现而已。
将药递给凤云霄，龙七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听话，对方要自己就给了，好像凤云霄是个医药行家，能看出药好药坏一样。
凤云霄拔掉瓶塞，闻了一闻，是市面上常见的金创药的味道。这药应该算是好的，但用来治疗龙七叶所受的伤，却不能说很管用。
“你这药倒也算是好的，但也就是市面上能拿到的药，龙翔山庄难道没有自己特制的秘方吗？”
他还真能看出药的好坏？龙七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凤云霄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你的伤这么重，要想在短时间内好起来，这种药是不管事的。我凤鸣楼倒是有秘制的伤药，能够快速止血生肌，治疗外伤的效果很不错，你用那个吧。”
“我……”
没想到凤云霄会说出这话，龙七叶微微一怔，本能地便想拒绝，但话还未出口，就被凤云霄抬手阻止了。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也不是为了你。星华说过她曾经落到仇家手里为质，差点送了性命，我不希望万一发生什么，你这个保镖却因为身上有伤而误了事。”
龙七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多谢凤公子。”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药，去去就来。”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指着龙七叶说：“你就呆在这里别动，听明白了没有？要是我回来发现你跑了，你就给我等着吧！站那里不准动，听到了吗？”
“……是。”
凤云霄一路奔回凤鸣楼，取了治外伤的药，又急匆匆地往回赶。他虽然警告龙七叶不准走，心里却并没有底，毕竟那人一向不买自己的账，他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不过等他赶回溪边，发现那冷酷孤绝的少年这回居然真的听了自己的话，乖乖的等在树下，就连站立的位置都没改变过的时候，心里油然生起了一种极大的成就感。
“唔！”
冰冷的药膏抹在伤处，刹时一阵激痛，龙七叶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别绷着，放松一点。这药刚抹上的时候是有些刺激，但很快就好了，镇痛止血的效果，绝不是那种市井伤药能比的。”
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体放松，龙七叶咬着牙，让凤云霄帮自己上药。
他们两人打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互相就没有友好过，后来更因为粉罗刹的事相看两相厌，无论是谁都没想到会发生今天的这种情况，因此上药的时候双方都不说话，倒也心无旁骛。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凤云霄干脆好人做到底，连包扎伤口的事也帮他做了，折腾了大半天，总算等到一切都忙完了，龙七叶已经又疼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穿上外衣吧。”
龙七叶将单衣套上系好，随即又捡起外袍穿上。凤云霄瞧着他穿衣服，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以前没有注意，今天才发现，原来七叶的身材很不错么，瞧这窄腰长腿的，将来个子会很高啊。这还没有完全长开，等到长开了，那绝对是个大好的英俊男儿。”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想起刚才所见，确实是很不错。骨骼清奇，肌肉均匀，力与美无一不具，唯一遗憾的是，身上的伤未免太多了一些，新伤叠着旧伤，而且大多数都不像是对敌时落下的伤。看来他在龙翔山庄的日子，实在是说不上一个“好”字。
龙在承这个老东西，就这么对待得力手下？他到底是什么脑子？凤云霄不无恶意地腹诽，完全忘记了如果自己要娶龙星华的话，那这个“老东西”，就是自己未来的岳丈，这种想法实在是大不敬。
他随口称赞对方，不过是一时兴起。但龙七叶的反应却很有趣，他正在系腰带的手猛然顿了一下，随即掩饰般地加快了速度，头却低了下去。于是凤云霄惊讶地发现，这冷酷少年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原来这悍勇少年的面皮竟是如此之薄，稍微一句赞美的话都受不了！凤云霄惊讶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瞬间变得大好。
“喏，这剩下的药都给你。”凤云霄将整罐药都丢给了他。“回去记得每天换药，要不了十天半个月，保证你活蹦乱跳又一条好汉。”
顿了一下，他又说：“以后别再用冷水清洗伤口了，弄一点热水，让你同伴帮你的忙不好吗？你到底是个人，不是孤狼，受了伤只能自己舔舐伤口。眼下这天虽然暖了，早晨的溪水却实在很凉。万一寒气入了骨，你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到上了年纪，就够你受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很奇怪他居然会对龙七叶说这么多。即使在家里对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他也不能算是一个谆谆教诲的兄长，却对这似乎从来都没看顺眼过的少年说了这些颇有关切意味的话。
不过，真的一点都不顺眼吗？凤云霄暗想，刚才看他脸红的样子，这外表冷酷有杀神之名的少年，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可爱之处的。
龙七叶低着头，半晌没有作声。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久到凤云霄以为这人就打算这么闷下去，心想刚夸他有点可爱立刻就非常不可爱起来。虽说施恩不图报，但连个谢字都没有也未免太过分了，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他人的相助是天经地义的。
算了，只当行善积德施舍了吧，正当凤云霄不悦地打算走人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那轻轻的两个字。
“多谢。”
后来凤云霄才知道，龙七叶之所以独自在溪水边清洗伤口换药，并非故意逞强或者显示个性，实在是不得已。
为了那点小错，龙在承就严厉地处罚了他不说，竟然还严令十八卫不准帮他。令他受伤之后，治伤换药之事只能自己来。他真正的主子“表少爷”因公远行不在庄里，护不了他；而龙星华，他又不敢告诉她受罚的事，不敢让她看见他那可怖的伤，更不要提让她帮他上药，这其中的苦楚真是不足为外人道。凤云霄在可怜他的同时，对龙在承的残毒苛酷，更加无法理解。有时候难免会想，自己想娶龙星华的打算，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确？
不得不说，凤鸣楼的药真的奇效无比，那样的鞭伤在用药两天之后，就快速地收敛好转起来，不过一周就收了痂。不论以前对那人抱有怎样的成见，但这次的受人恩惠，却是实实在在的事。
于是，在独处静思，看到那盛药的瓷罐时，龙七叶难免会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错了。
或许，他对凤云霄的恶意，只是来源于守了近十年的重要的人将要被人夺去的忌恨，是自己心胸狭窄，明明想着希望她能找一个如意郎君一生幸福无忧，但当那个人真正出现的时候，却满怀敌意，好像看着一个平空出现的强盗，要抢走自己心上的珍宝一样。
他自嘲地苦笑了。这种心态，实在是要不得啊。
如果……那是蕙儿……那他，岂不成了天底下最招妹夫讨厌的舅兄？妹妹也好，终将是别人家的人，为人兄长的，在她出嫁之前尽到守护之职，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终将放手。
只是，那个人，纵然有着温暖人心的笑容，但那温柔背后隐藏的寒凉，又是什么？他，真的值得那珍爱的人托付终身吗？
不能。
月明啊，月明。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呢？
如果那不是你，我不会知道那温柔笑容背后的真实。如果我不曾知道那一切，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
尘封已久的记忆，为什么还要被掀开？虽然那样的往事，不会带来任何快乐，我也曾经软弱得只想遗忘，可是世上有些事，永远也不能逃避。如果一味逃避不肯面对，那我又为何而活。
第48章 第 48 章
那天赠药过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凤云霄都再没有见过龙七叶。
见不到他，意味着也见不到龙星华。大约除了龙七叶之外，龙星华并没有其他可以全心信任的护卫。他不陪在身边，龙星华也就不能离开龙翔山庄，更不要说出来与凤云霄相会。
等到凤云霄再次见到龙七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这天清早，他正一如往常在枫林外练剑，失踪了好一段时间的龙七叶，终于再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龙星华并没有一同前往。
“凤公子，我家小姐，她生病了。”
看见这有段日子不见的少年，凤云霄居然觉得有些高兴。似乎对他的成见，也因为那个早上发生的事而改变了很多。可是听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原来就是为小姐送信来的。
不过，不为小姐送信，他找他能说什么？凤云霄绝不承认自己其实想听他说一点别的，但他们虽然面熟，但关系其实不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如果非要说点别的，那就只有道谢。一而再再而三的道谢，听多了又有什么意思？
“生病了？”凤云霄问：“要紧吗？”
“还好。”龙七叶微微拧着眉头。“只是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小姐不慎，感染了风寒，目前只能卧床休息。”
凤云霄点点头。
“她没事就好。你也不用这样愁眉苦脸，我知道你关心你家小姐，不过人活在这世上，哪有不生病的，也不必太担心了。”
他倒先安慰起龙七叶来了，龙七叶愣了一愣，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好答应了一声。“是。”
“对了，你的伤，好了吗？”
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凤云霄觉得他的气色比那天在河里看见他的时候好了很多。想也是，又是伤又是痛，还在用冷水往身上浇，能不难受得脸色发青吗？今天脸色正常了很多，显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好多了。多谢凤公子赐药，小人感激不尽。”
“哈，哈哈！”
听他这样说，凤云霄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会子又谦逊起来了？以前只要星华一走开，你就变了一张脸，现在又这样假客气，为的是哪般？”
龙七叶低头，轻声说：“以前是小的无知冒犯，还望凤公子原谅。”
凤云霄抱着胳膊打量着他，心想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看着好似很难相处的冷硬样子，其实还是很好收买的嘛，一瓶伤药似乎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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