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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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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犹屹立不倒,已成强弩之末。
阴轻尘一击得手,心中十分痛快,仰天大笑。那不阴不阳的男人也随声附和,笑声刺耳。“先生出手,果然不凡,任这贼寇如何强横,到了主上手里,任他百炼钢,也要化成绕指柔。来人,把他拿下!”
颜烈重创,情知再也无力抵抗,只能束手就擒。他身在黑道多年,怎能不知被生擒的下场,定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个黑道魁首,心狠手更辣,心念甫转,已然五指并掌,提起最后一口真气,右手一挥,抬掌便往天灵劈下!
阴轻尘得意之际,惊见如此变故,仓促之间,手中折扇疾飞而出,就在颜烈一掌劈在天灵的刹那,那贯足了劲力的扇柄已至,重重击在了他的腕上,喀嚓一声,颜烈腕骨顿折,与此同时,那未被完全卸去的掌力仍是击伤了他,登时血流满面。眩晕的视线里,天地俱变成了红色,神智越来越模糊,知觉渐渐远去,曾经傲啸北方,纵横江湖,一代黑道魁首的天刹盟主,终于颓然倒下。
“啊!盟主!盟主!”
颜烈倒地,群龙无首,天刹盟余下的侍卫顿失斗志,更无力抵御穷凶极恶的白衣鬼,片刻之间,死的死,伤的伤,侥幸未死者全部束手就擒。任务已经完成,但阴轻尘却无心庆贺,他快步径直走到颜烈身边,蹲下身体抓起他的手腕,探了一下脉息。
“先生,怎么样了?”
“还有一口气。”阴轻尘骈指如飞,封住颜烈周身多处大穴,止住了血流的速度,才站起身来,扫视了一下战场。“留几个人,收拾残局,死的埋了,活着的押走。四杰助我,把他抬回去!想死,没那么容易!”
虽然不明白为何阴轻尘不取颜烈性命,“英雄无泪”四人也并不多问,只是忠实地执行命令。这一场战斗,以颜烈重伤被带走,守护侍卫或战死或被俘而告终,但这一切,并不是整桩事件的结束,恰恰相反,它只是一系列血腥事件的开端,宣示着昔日威镇一方的天刹盟,即将遭受到从未有过的浩劫。
第84章 第 84 章
凤云霄一路走一路低头细思,惆怅,苦涩,纵有千万种思绪,其中最沉重的,却是那自始至终,掩也掩不去的忧愁。
不知不觉间,他已回到了四海一家的门前,凤云霄提衣迈步,跨进了门内。
“嗨,凤大公子!”
突如其来的轻佻招呼,让他吃了一惊,刚一抬头,一张狐狸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一对上这张笑得满脸奸诈的脸孔,凤云霄顿时瞪大了眼睛。“吴明?”
来人原来就是那从来以他好友自居的所谓至交:“灰狐”吴明。
“你怎么在这里?”
凤云霄话刚出口,就知问得多余。想也知道,这滑头是靠什么吃饭的,找不到自己才是有鬼。果然,话音刚落,就瞧见吴明一脸的鄙夷,仿佛他问了个世上最愚蠢的问题一样。
“来来来,坐下陪我喝茶。好朋友难得来看你,怎么一脸的不高兴,不欢迎吗?”
“没,欢迎之至。”凤云霄苦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吴明有些诧异地瞧着他的表情,突然眼珠一转,仿佛明白了什么,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被人甩了?没关系没关系,兄弟我知道这沧州城里有一家燕子楼,里面的红牌姑娘那叫一个风情万种,色艺双绝,怎样,有阵子没开荤了吧,兄弟陪你去喝个花酒,让美人的柔情来抚慰你受伤的心灵,怎么样?”
他看似哥们义气地猛拍着凤云霄的肩,手底下却小动作不断,被他这样胡闹,凤云霄再没有精力去想感情上的苦恼,一把甩开了那只不老实的爪子,不悦地瞪着他。
“要摸摸你的相好去,再乱捏把你爪子跺了!有事说正经事。还是说你根本没有正经事?”
吴明手一摊,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开开玩笑而已嘛,怎么那么凶,果然被人甩了吗?”“你才被人甩了!说正经事!”
一见凤云霄怒目瞪着自己,情知若不是碍于修养,他那句话就该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吴明赶紧给他捋毛顺气。“开玩笑而已,别生气嘛,要知道气大伤身,还老得快。我反正就这样了,老得快也无所谓,凤美人那么快就老了,多么可惜。”
眼看凤云霄眼睛又瞪了起来,吴明慌忙又陪笑:“你看看,又生气了,说了开玩笑嘛,怎么几天不见,你咋脾气见长那么多呢?老说正经事,哪有那么多正经事,你不累我还累得慌。这次来沧州不就是玩的吗,我反正也不打算争强斗狠,你也早就盛名在身,不用再去掺和,那些个别人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盛名……”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凤云霄就头痛。他是不想掺和,奈何别人偏要他掺和。这几日他人虽然住在贺府,但还是从随从那里知道,四海一家是天天有人上门找他,慕名拜会者不少,上门挑战者也不乏其人。纵然不上擂台,擂台下的争斗也足够人喝一壶。何况一说到挑战,他就没法不想到那个陌生少年莫天云,那样的乌龙事要多来上几次,他也招架不了了。
“凤云霄!”
刚想到这,忽地“嗖”一道冷风窜过,一眨眼,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横在了两人面前的桌上,动作之快,让老江湖的吴明都吓了一大跳,惊诧地一扭头,只见一个黑衣少年,一手叉着桌子,一脚踏在板凳上,正一脸不爽,凶狠狠地瞪着凤云霄。瞧这架势,吴明暗想,分明就是个寻衅的混混,不过这个江湖倒是进步了不少,如今这当混混的,居然都这么有派头?
被人这么瞪着,那当事人却没有抬头,只是一手按住了额角,显见头痛至极的叹了口气。
真是怕鬼有鬼,怎么就又来了!
不用去看,光听那尚未完全摆脱稚气的声音,凤云霄就知道,来者再无别人,就是少年莫天云。想到那天他撞伤了鼻子,狼狈逃走的样子,凤云霄忍不住心中暗想,不知他今天抓了谁来撑腰,才又找上自己。谁知一望之下,并没别人在,那少年除了换身衣服,跟那天没什么两样,仍是孤身一人,仍是气焰汹汹。其心理素质之好,实在令人称奇。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会找人来帮我打架吗?”莫天云一拍桌子,火冒三丈。“告诉你,我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打败你,没别人的事!”
“……你还不死心吗?想要战胜我,凭这区区几天,能有何用?”
“你管我练几年还是几天!凤云霄,我悟过了,我上次会输,是因为我出剑只顾着快,却忽略了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比快的,才让你夺了剑鞘,今天再来!”
吴明压根不管他在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着莫天云,忽然贼兮兮地笑了起来,一把拉过凤云霄,凑到他耳边,不怀好意地道:“这段日子,你改口味了?不错嘛,瞧这水灵灵粉嫩嫩的,真像一只水蜜桃,有眼光!”
“滚!再胡说八道,我宰了你!”
凤云霄火冒三丈,一拳招呼了过去,吴明赶紧一闪,没承想顾得了上顾不了下,不提防凤云霄飞起一脚,板凳立马飞到了墙角,就听“哎哟”一声,狐狸当场结结实实地坐了个屁股墩。
“云霄,你好无情啊!”
不理会死滑头的哀号,凤云霄站起身来,看了看莫天云。“出去吧!想知道自己输在哪,我可以再奉陪你一次,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少年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两人走出了客栈。吴明揉着摔痛的屁股哼哼唧唧刚站起来,就听到兵器的交错声,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外,看着凤云霄和那少年过招,心中煞是惊奇,想不到那外表水嫩的少年,手底下的功夫却一点也不嫩,观其剑术之狠辣犀利,用不了几年又是一位江湖英杰,可惜虽是如此,现在对上凤云霄,功底还是差得太远,没过数招,凤云霄脚下一错,剑式一个斜挑,没等莫天云反应过来,长剑已经脱了手,他张大了嘴巴,呆望着长剑嗖地飞上天,又打着转地掉下来,当的坠在了地上。
“凤云霄,我不会罢休的,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成为天下最强的剑客!”
目送着少年拾起长剑,大踏步离去的背影,吴明忍不住感慨万千,语重心长。
“多么有朝气的少年,多么有理想的人生!云霄,你终于遇到了一个好对手,你要好好向他学习,这样的理想与志气,难能可贵啊,从此以后一定要奋发向上,千万不要再像以前那样,酒色财气样样俱全,这是堕落,可耻啊!”
“一个月被甩七次的好色家伙,也还有脸给我说教,我真不知道,怎么有人能这么厚颜无耻?”
凤云霄冷哼一声,转头进了客栈。被人毫不留情地数落,吴明也不在乎,只是讪笑了数声,跟着一溜烟跑了进去。
沧州,本是武风强悍之地,藏龙卧虎,豪杰倍出。今日武林大会在此召开,江湖群杰更是纷至沓来。这天早晨,不过日上三杆,会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拳打南山猛虎,脚踢东海蛟龙……哎呀呀,真是不出意外的好俗啊!所谓江湖中人,有学问的都死光了吗?瞧瞧这对联,说得好听点这叫草莽气,说的不好听就是土包子,难道只有这么土,才显英雄本色?”
吴明一大早就把凤云霄闹起来,拉着他兴冲冲赶赴会场看热闹。两人来得虽不算迟,但会场上已是人头攒动。似乎昨晚没有睡好,凤云霄精神不是太好的样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和吴明四处走走闲逛,听着他对擂台上悬挂的对联大发议论,惹来别人横眉怒目,也懒得叫他闭嘴,随他大放厥词。
吴明转过头,瞧了瞧身边的凤云霄,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华丽装束,走到哪里都抢眼的很,手中还十分风雅地拿着一把折扇。
“我说你啊,这天又不热,你老拿着扇子做什么,不嫌累赘吗?”
“不会啊,这不是挺方便吗。”凤云霄轻晃折扇,打了个呵欠。
“哪里方便了?要我说,这是人家文人墨客出门必备的行头才对吧,你又不是文人,还真不嫌麻烦。”吴明取笑道。
凤云霄正要答话,目光无意中落到远处,顿时神色一变,就听啪的一声,他已一把展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脸。
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吴明转头一望,敏锐的目光在人群中瞬间捕捉到一个猿背蜂腰的少年身影,再看凤云霄条件反射一样拿着扇子挡住脸,他再也忍不住了,爆笑出来。
“原来你说的方便,其实是这个意思?我说啊,你这是遇到克星了吗?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反而见到人就躲,这可不像风流满天下的凤大公子的行事风格啊!再者说,你既然怕给人家认出来,你就低调点呗,你看看你,打扮得像个孔雀一样,生怕人家认不出来吗?”
“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不中听的话,凤云霄移开扇子,恼火地瞪了在这时候显得过于诚实的吴明一眼。他素来对于生活品质要求颇高,再加上相貌俊美,难免自矜,外出的时候衣着华丽早已经习惯成了自然,如今事到临头才想起低调,已经来不及了。吴明这话有点太过诛心,凤云霄实在不想承认他说对了,干脆不搭理他,掉头就走。
这时远处的人群中,有熟悉的人影突然跃入眼帘,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亮。
吴明立刻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一个身姿挺拔的黑色人影,身边还站立着一个紫衣美少年,远远望去,已觉风华夺目,光彩照人。
吴明接受凤云霄的委托,调查过叶明昭,因此尽管叶明昭并不认识他是谁,吴明却认得他,当下“咦”了一声。
“那不就是灵剑阁的叶明昭吗?旁边那个是花连华,这灵剑阁的花叶双侠,还真是名不虚传啊,光是看着就是卓尔不凡!”
凤云霄几不可查觉地轻叹了一声。
“是的。”
吴明注视了那人半晌,才收回了视线,看着凤云霄两眼发光。
“这灵剑阁双璧站在一起,果然与众不同,我吴明今天一定要结识这两人,走走走,过去介绍给我认识!”
第85章 第 85 章
胸口如同火烧一般的灼热,头更是阵阵裂开样的刺痛,当颜烈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时,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清楚地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散了光的瞳孔,慢慢聚起了焦距,逐渐变得清晰的视线里,映出的不是意料之中的阴暗地牢,而是布置淡雅的寝室。身体触及之处所感觉到的柔软,分明地告诉着他,自己也不是躺在冷硬的地面上,而是睡在铺着厚厚被褥的床上。
颜烈本就有些混乱的脑子,变得更加糊涂了,一时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鬼王麾下阴轻尘,率领白衣鬼攻打天刹盟,都是自己在做梦不成?
他想要支起身体,下意识地手一撑,锥心刺骨的疼痛从腕处传来,顿时疼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骨折了。
全身的伤痛提醒着他,一切都不是梦,自己力竭被俘,应已落到鬼王手里。只是,眼下这情形,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即使是江湖阅历丰富的颜烈,在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形时,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深觉困惑。
身上的数处刀伤,包括被暗镖打中的伤处,都已上药包扎起来,手腕断骨也用夹板固定好,处理妥当。虽然全身上下到处都痛,也分不清究竟哪里更痛,但胸口火烧火燎的烧灼感,却是异常难受,忍不住咳嗽起来。未咳几声,已有血沫吐出。
忍住胸口剧烈的疼痛,颜烈闭着眼睛,不住地喘息着。中毒在先,又挨了好几刀,居然还没有挂掉,自己的命也足够硬了。真不知道是阎王不想这么早见他,还是稍嫌活罪还未受够,觉得这样就收他下去太便宜了?
那把自己救活过来的人,应该是个高明的大夫,其医术和水冰心能有一比。只是他救了自己,也不是行善积德之事,不过是换了把钝刀子割肉,短痛变成长痛而已。
想到水冰心,颜烈原本有死而已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波动,担忧的情绪,无法抑止地浮了上来。
自己这番遭劫,并不求生,但他和水冰心夫妻之缘本就是一场美人救英雄的奇缘,伉俪情深非同寻常,如今心系爱妻安危,即使英雄也难免气短。
他早知天刹盟危险,因而不顾水冰心反对,将她安置在了凤鸣楼,并请凤云霄好好照顾她。但以鬼王这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真上凤鸣楼踢馆,凤鸣楼如何能挡得住?虽说凤鸣楼多年以来早已转向商场,不大过问武林事,但毕竟还挂着武林世家的名号,鬼王如果铁了心要找麻烦,无人能够拦阻。
以那凤晓天的为人,若鬼王要他投降,交出水冰心,投降一定是铁板钉钉的事,至于水冰心,恐怕他也是想都不想就交了出去。幸好凤鸣楼真正的当家主事,并不是那可恨的凤晓天,而是凤云霄。只是凤云霄……
虽然他聪明机变,毕竟太过年轻,真的能够保护得了她吗?
唯一的希望,只在凤云霄得知天刹盟之变后,能在鬼王找上门之前,先行一步将水冰心送出,隐藏起来。否则,这一次真要连累妻子与自己同死了。虽说这也算是同命鸳鸯,同生共死,但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忍让水冰心为自己殉葬。
身体一动不动地躺着,心中却思绪翻腾。正在这时,他忽听门卡嗒一响,有人推门进来了。勉强转头一看,只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神秘的阴先生,阴轻尘。
阴轻尘的手里提着药箱,样子就似出门看诊的大夫,看到他这种行头,颜烈顿然明白,所谓高明的大夫不是别人,就是阴轻尘自己。想不到这人除了武功高深,医术也如此高明,他是否还有别的能为尚不可知,但观其城府,鬼王有这种人做军师,真是江湖的不幸。
阴轻尘走到桌边,将药箱放下,走到床边。颜烈微抬眼眸,正对上他的视线。阴轻尘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盟主,你醒了啊。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颜烈没有说话。这倒并不是他心存意气,有意藐视对方,实在连毒加伤,伤势过重,如今身体极其虚弱,他现在睁眼看人都很吃力,更何况说话。早已不是第一天在这个江湖,颜烈清楚地知道,沦为阶下囚的自己,任何意气之争,不过是困兽之斗,重伤的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浪费。
“把你救醒,真真费了我好大力气。我早告诉过他们,要抓活的,居然下手还是没有分寸,真正无用。”
冷冷看了他半晌,颜烈终于开了口,虽是短短七个字,已是气虚暗哑。
“杀与救,是何动机?”
阴轻尘没有立即回答,忽然一伸手,揭下了脸上的半截面具,俯下身,看向了颜烈。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颜盟主,你好好看看我,可还认得我是谁?”
微微抬眼,看到眼前的脸,颜烈有些意外。
这个鬼王手下,一直以来藏于暗处呼风唤雨,被称为阴先生的军师,面具下的真实相貌,不但毫无意料中的阴险狡诈,恰恰相反,竟清俊异常,眉宇之间,很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清雅气息。
老话说的真是不错,人不可貌相。
但颜烈的记忆中,却丝毫没有这张脸的影子,分明是从未见过的人,为何要问自己是否认得他?
“看起来,盟主真的不记得我了。”对上颜烈茫然的眼神,阴轻尘不禁冷笑了一声,“也对,对盟主来说,我不过是小小蝼蚁,无足挂心。”
“我为何要杀你,又为何要救你,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回答你,颜烈,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仇人,是我报恩报仇的人。”
今年的武林大会,其盛况丝毫不减往年。所谓武林大会,号称以武会友,实则互打擂台的比武之会,各方高手在此大会上,各展身手,一决高低。今年大会也不例外,比武的规则,与和往年一样,通过抽签对决。所有比武者,全部参加抽签,一对一对的比武,每战的胜者再次抽签,参加下一场对战,这样周而复始,一直打到最后一轮。这其中不乏武功很强,手气不好之人,过早就和同等级别的高手遇到,导致提前碰掉,无法进入以后的比试,令人遗憾。
“好!好功夫!”
喝彩声爆起,擂台之上,已是热火朝天。
暴雨梨花的银枪,对上呼啸生风的流星锤,枪舞如白练,锤动如寒星,阳光下兵刃之光闪动,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这第一回 合的两人,年纪都是极轻,姓名闻所未闻,然而一身本领非凡,令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从早上走到现在,走得脚已发酸,很想找个地方歇脚的吴明,在如愿以偿地和灵剑阁双侠认识之后,又叙了好一阵子话,终于言归正传,双方暂时道别,各自找到自己的席位,落脚休息。而凤鸣楼的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武林大会历来的规矩,最佳的位置,留给了武林中公认的八大名门正派,而其他的门派,则按先来后到抽签,排定座次。凤鸣楼与灵剑阁,虽然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但毕竟比不上那些根基深厚的大派,并不会有特殊照顾。但相比灵剑阁很倒霉地卡到了死角里,只能看到半边擂台的运气,凤鸣楼的手气显然要好许多,抽到了较靠前且较中间的位置,让搭顺风车的吴明过足了眼瘾。
吴明看得兴起,用力猛拍身边人的肩膀:“好,太好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也不管那弟子被他拍得龇牙咧嘴。相形他的兴奋,凤云霄则平静得多,只见他端然稳坐,面无表情地摇着折扇,观看擂台上的战斗。
回想当年,十七岁的他,也和如今擂台上战斗得如火如荼的参赛者一样,是个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抱着印证实力,竭尽全力战到最后一场的想法,居然一路过关斩将,以高超的剑技,赢得了武林第一剑的荣光。
然而,也正因为这“武林第一剑”之声名,多年来他接到的挑战不下百场,而每战必胜的纪录对他来说,并非偶然。于武于商皆有心得的他,清楚的知道,战场如商场,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并非武功高者一定就能赢得胜利,身在江湖,阴沟里翻船并非奇事,高手死于低级暗算的更不在少数。要想在江湖中生存,武力并不是绝对的因素,面对复杂的人心,仅有卓越的武力,远远不够。
擂台上的战斗已至尾声,持枪少年愈战愈勇,逼得对手步步后退,只余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持枪少年趁胜追击,再下一城,绝杀一枪直取心窝,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击,对手本能双锤一提,抵挡来势,只此刹那,空门乍现,少年银枪一挑,脚下一记旋风飞踢,正中胸口,只听一声闷响,对手兵器落地,跌落擂台。
“好!伴随着败者挣扎着爬起来的气馁,是台下的喝彩声雷动。首战就如此精彩,可想而知以后的比试,定会涌现出更多的年轻高手。看着台上初战告捷而兴高采烈的少年,凤云霄默默点头,心中难免感慨,果真自古英雄出少年。
想到这句话,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年,那和自己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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