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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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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昭!”
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花连华重重一掌拍在了桌上。
“你他娘的就是嫌我活得太长了!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每次都是一意孤行,不听劝告,到最后道歉又有什么用!我就是前世欠了你的,非要焦死我你才甘心!”
从没见过花连华被气到如此,对着叶明昭大发雷霆,粗口都爆了出来。凤云霄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们发生冲突,竟然翻脸到如此地步,真正始料未及。现在的叶明昭,并非往日可比,眼下他情绪不稳,乖戾异常,到底花连华这雷霆之怒会演变成什么后果,他无法预料。望着眼前两人,他不知是该劝架安抚情绪好,还是该闭口不言,明哲保身好。然而再看叶明昭,却见他在被花连华一顿痛斥后,那原本狂躁的神情,竟平静下来,一身杀气渐渐消散,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对不起,连华……是我冲动了。”
看了眼前的凤云霄一眼,叶明昭缓缓伸出手,拨开他的手臂,跨出门去。
目前着那离去的背影,凤云霄心中一片混乱,无法理清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思绪,只听花连华的声音响起。
“他现在已经清醒,不会再意气用事,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被逼到绝路,绝不愿让人看到他的难过,只有让他自己,独自去想。”
说到最后,花连华的声音转为悲凉,凤云霄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屋外,那修长的人影逐渐远去,黑色的衣袂在风中飘舞,令人倍感孤寂。
风,越来越大了。方才还点点繁星的夜空,已有阴云笼罩。叶明昭抬起头,望着遥远的天空,那虚无缥缈的地方,是否真的有操纵人们命运的神祇?
想要改变命运,就一定要变得强大。这是多年以来,他的心中一直抱持的信念。刻苦地练武,不断地进取,一心变得更强,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实力的缺乏。可是,是否武力卓绝,就一定能实现心中的愿望?
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河边,他停下了脚步。取下背上的破军剑,握在手中,他低下头,注视着漆黑的剑身,轻轻摩挲着厚重的剑鞘,心中一片空茫。
不知道未来,等待着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却清楚地明了,前途危机重重,但无论如何艰险,惟一的选择,就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对不起,但我别无选择。我的命运在前方等待着我,无论是生是死,我都必须走下去,无法回头。”
怀抱着冰冷的宝剑,如同怀抱着情人的身躯,他慢慢地坐了下来,将脸贴上那冰凉的剑身,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仅凭这柄剑,并不能实现我的愿望,可就算如此,我所能倚仗的,也只有这柄剑。
“为何你就像头孤独的狼,受了伤,只会独自舔舐伤口,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关心你的人,让他们为你疗伤?”
熟悉的话语,带着浓重的悲伤,在耳边响起。叶明昭全身一震,猛然起身,只见面色苍白的凤云霄,缓步向自己走来。
“明昭,日月为明,显著为昭。御阁主为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走出黑暗,光明显著,可为什么你的心,至今仍隐藏在黑夜里,看不到光明?”
“你不断地问禅,不断地寻求答案,渴望得到解脱,但你的解脱之道,又在哪里?你找不到,因为你的心,无法解脱。”
“不要再说了!”
叶明昭厉喝一声,攥紧了手中的剑。
“我问禅,只是想寻找一个答案,可佛也解释不了我的疑问。欲求今生果,须问前世因。但前世我看不见,来世也不可知,唯有今生,就在我眼前。如果不去寻求现世的偿还,寄希望于前世与来生,那对于我来说,生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我知道你的心中,意气难平。可是,你对自己,实在是太残酷了。”凤云霄轻叹道:“你已经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不断地惩罚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错,你这样活着,总有一天会被压垮!”
凤云霄上前一步,看向了他幽黑悲伤的眼睛。
“算我求你,放过自己,不要再逼迫自己了,不然,就算你是金刚石,也终有一天会裂成碎片!”
注视着眼前的人,叶明昭的身体微微颤动,良久,才慢慢道:“我生,我幸,我死,我命。无可后悔,无可遗憾。凤云霄,我也请求你,放过我,从今往后,我再不想见到你。”
凤云霄身体一晃,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曾经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但这只是奢望。终于,你还是记起了一切。”
叶明昭沉默无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同一座无言的雕像。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看出来吗?因为,你的眼神,变了。下一次,若想隐瞒自己的感情,就要隐瞒住自己的眼神。”
他继续走上前去,一步一步迈近了对方,看着他靠近,叶明昭身形未动,双肩微微绷紧,流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明明记起了一切,你却没有说出来,你在逃避什么?难道,一念之间的选择,是你宁愿维持着这虚幻的和平,抑或是,那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友情?”
注视着眼前这清冷的面容,那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的眼神,他茫然了。
“七叶,你回来了。”
叶明昭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离去。
眼见他即将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无法抑制心中痛苦的情感,凤云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
叶明昭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臂一扬,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那黑色的人影,孤独地渐渐远去,凤云霄终于落泪。
“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我还是希望你明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当年,我是喜欢你的,可我并不知道。如果,命运可以重来,我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龙星华,从来没有……遇到过你。”
不知是否停留过的孤寂人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再也无法看见,凤云霄闭上了眼睛。
背靠着大树,他缓缓地坐了下来,心口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紧紧按住那里,仿佛可以减轻痛苦,然而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总说你无情,可事实上,恰恰相反,你绝非无情,而是太多情。
无数次地想过,如果你记起了过往,你对我所要做的,是什么?无数次的想象,无数种的结局,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选择了有意遗忘。
你心中想的是什么,我无法明白。难道,是在你的内心深处,依然珍惜着你我之间那曾经有过的友情,即使有恨,可在那温情脉脉的友情面纱下,遮掩了昔日的仇恨,而让你无法面对这样复杂的纠葛。
或许,你自己都不明了,在你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怎样多情的心。如果不是你太多情,又怎么会为了守护珍爱的人不择手段,铤而走险,甚至可以将自身作为祭品献上,哪怕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也无怨无悔。
我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今生所爱的,一个一个,都是这样的人?
执着不悔,明知爱已绝望,却仍旧飞蛾扑火的母亲,和那为了心中执念不死不休,直至最后,堕落成魔的心上人。
人不疯狂不成魔,情不伤人人自伤。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仿佛一生的泪水,都要在今天落下,心中的痛,却是无法磨灭的更加清晰。
多少年来,从不曾如此失控,从不曾如此哭泣。即使是母亲在他面前自尽的那一天,即使心痛得就要死去,他也没有如此流泪。
母亲美丽的容颜,已渐渐模糊,深入骨髓的痛楚中,唯一无法抹去的,只有那黯淡了的血光。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母亲,能否告诉我,情之一字竟为何物,如此伤人?
无情不伤人,有情伤人心。我不愿爱人,也不屑被人所爱,从今往后,只有我能伤人,再无人能伤我,因为无心,无情,无人能伤。
可到了最后,究竟是谁伤了谁?
在这世间活着的人们,谁能逃避命运的捉弄?
这是我多年以前就该流出的眼泪,可是它一直被封藏在了心中,无法落下。这世间本就有太多的遗憾,最遗憾的是,直到今天,我才了解了我的遗憾。
第90章 第 90 章
“云霄,云霄,你快起来!出事了,天刹盟出大事了!”
凤云霄猛然惊醒,登时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吴明焦急的脸。
“天刹盟?!出什么事了!”
“青州传来消息,鬼王麾下阴先生,带领白衣鬼攻打天刹盟,天刹盟死伤惨重,而颜盟主,颜盟主他……”
吴明再说不下去了,难过地转过了头。
“舅舅,我舅舅他怎么样了!”
“云霄,你一定要坚持住。”吴明握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已经哽噎。“颜盟主不幸身亡,阴轻尘杀了盟主,还把他的首级送来沧州,现在就悬挂在武林大会会场的旗杆之上!鬼王悬首示威,谁与再生城做对,谁不听从号令,颜盟主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凤云霄圆睁双眼,直直瞪着他,一时无法理解自己所听到的话语,究竟是怎样的含义。
“舅舅!”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明白吴明告诉自己的,究竟是怎样的噩耗之时,顿时心如刀绞,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溅于地。
颜烈死了,那个从小一直带着自己长大,明为舅甥,实则亦父亦母,半友半师的小舅舅,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关心的亲人,竟然如此惨死!
“云霄,云霄!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
昨日还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武林大会会场,今天,已再没有了那洋溢的快乐气息,有的,只是一片寂静,如同死亡一样的寂静。
原本是悬挂旗帜的旗杆顶上,如今高悬着的,却是一颗人的头颅,即使远远地看不清楚面目,也能够看出,那是个男人的首级。据说,这就是北方黑道魁首,天刹盟主颜烈的首级。只因反抗再生城势力,天刹盟遭到灭顶之灾,颜烈本人也被杀害。如今被鬼王悬首于此,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就是向天下群雄示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会场中央,搭起了一顶黑色帐篷,帐门紧闭,并不知帐内的是何人。只是那旗杆下,有十数名白衣卫士站立守卫,这些白衣卫士,就是鬼王的死卫,也就是传说中的“白衣鬼”了。
风动,衣动,旗杆不动,高悬于上的人头微微转动,透出一股诡谲的气氛。
忧心如焚的青年,不顾吴明的阻拦,一路拼命奔跑。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那向来不动如山,强悍如斯的亲人,竟然就这样死去。不曾亲眼看到,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告诉他颜烈已死,他也不会相信!然而,当他一路疯狂飞奔,赶到会场时,绝望的视线中映出的,赫然就是那旗杆之上的头颅,即使相隔遥远,面目不清,但太过熟悉的亲人,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已清楚地告诉了他,那究竟是谁。
“舅舅!”
撕心裂肺的剧痛,炸裂胸腔的怒火,从来笑眼看人间,仿佛万事万物都不在心中的青年,终于彻底爆发了。
呛的一声,凤魂剑已然出鞘,凤云霄身形一纵,直奔旗杆之下,无视十多名死卫拦截,径直闯入,只见剑光一闪,旗杆应声而断。右手一伸,他已抄住了那倒下的旗杆,往怀中一带,旗杆顺势滑入怀中,一径而下,牢牢将首级抱在了怀里。
取下首级,看得分明,这熟悉的面容,不是颜烈又是哪个?凤云霄心中大痛,气血上涌,几乎再次呕出血来,却情知此刻不是哀恸的时候,十多名如狼似虎的死卫已包抄上来,围住了他。面对这些失了魂,失了心的死卫,即使明知他们都是受人操纵,失去至亲的悲痛,却让他的心中再无半分同情,余下的只有仇恨,与疯狂杀戮的欲望。
凤魂剑如同旋风疾斩,纵然剑术精绝,天下闻名,却生平从未杀过一人的武林第一剑,终在今天怒上眉山,大开杀戒。冷了眼,狠了心,紧抱着颜烈的首级,毫不留情地手起剑落,剑光所到之处,鲜血四溅,生者断魂,但即使再多的杀戮,也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他要将这些挡路之人杀尽,将那罪魁祸首逼将出来,将他碎尸万断,始消心头之恨。
一转眼,死卫已伤亡大半,一击一杀,步步紧逼,他已逐渐靠近那顶黑色的帐篷。鬼王,哪怕他是天下无双的强悍存在,亦不能让他退却半步。痛失亲人的仇恨之火,烧红了眼,烧红了心。
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眼看就要来到帐篷前,突然,斜刺里一道白影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被怒火烧红的双眼中,他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影是谁,唯一的心念,就是杀戮。凤魂挥出,化出剑影万千,直取对方咽喉。那白影却是武艺非凡,这令众多死卫无法拦下,一击便命丧当场的剑势,竟然被他挡住,凤云霄心中虽有微动,却依然未能从狂怒狂悲中清醒过来,一击不中,再进一招,招招夺命,白色人影接连挡下他连出杀招,一连后退了数步,凤云霄却并不罢休,连环紧逼,式式追魂,对方虽然武功高强,却好似力量不足,有些力不从心,气力越渐衰弱,在凤云霄的逼杀下,越退越急。
凤云霄并不容情,看到对方露出破绽,就势一剑,直刺咽喉,白衣人分明看着剑势来到,却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无法反应,眼看就要命丧凤魂剑下,正当危急时刻,忽听一声:“住手!”一道剑光带着旋风斩进战圈,说时迟那时快,凤云霄一剑刺上,就听当的一声,这夺命一剑正刺中了那明晃晃的剑身。
一看到眼前这全身黑色,黑布蒙面的黑衣人,凤云霄微微一愣,心中似是有所清醒。“你……?”蒙面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血红,神色疯狂,怀中紧抱着一颗首级。目光落到那首级上,曾几何时,谈笑晏晏的故人,此时却已天人永隔,蒙面人眼中闪过难掩的悲痛之意。
“走!”
话音未落,黑衣人一掌拍出,凤云霄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急借势往后翻腾,已被一掌掀出十数丈外。眼看更多的死卫围上来,黑衣人并不惊慌,手中剑舞如风,无人能撄其锋,转眼就杀出了一条道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里是客栈吗?”
此时,那令人胆寒的阴森声音终于响起。黑色的人影如鬼魅乍然出现,拦住了两人去路,鬼王终于亲自现身。
蒙面人突然冷笑了一声,语调之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恨意。
“人快死光了才出来,阁下好大的架子!”
口中说话,蒙面人脚下却丝毫不停,右掌一抬,猛然击出。“不自量力!”鬼王一声冷笑,翻掌相迎,双掌相接,轰然一声,劲气激荡,蒙面人被一连震退数步,鬼王却是“啊”的一声凄厉痛叫,竟似吃了无限大亏。
“无耻小人,竟敢暗箭伤人!”
只见鬼王手掌微颤,一枚长约三寸的钢针,不知何时已贯穿了他的掌心。却原来蒙面人出掌之时,掌心里暗挟了一枚锋利的钢针,双掌对接的刹那,钢针直贯鬼王掌心,竟将其手掌刺个对穿!
这种伤人手法,堪称下三滥,但现在,蒙面人面对的,是鬼王这样绝顶高手,能够如此暗算到他,首要条件是自身也必须内力惊人,否则不要说想要伤人,鬼王一掌之下,早已当场毙命。是以鬼王心中吃惊,更甚于被阴招暗算的愤怒。此人是谁?即使是天刹盟主颜烈接下他这一掌,也必将内伤呕血,他却只是后退数步,毫发未伤!
而虽在浑沌之中,凤云霄亦感极其震惊,那个人,那个素来正直得近乎迂直的人,竟然会使出这样的阴招,难道自己认错人了?
“哈哈哈哈哈!”只听前方高处,一个少年大笑的声音传来。
“谁无耻,你无耻!用邪术操纵别人,把好好的人变成鬼,天下没有比你更恶毒的人!对付你这种歹毒之人,不适用君子之道!”
伴随着少年的声音,嗖嗖之声刹时不绝于耳,无数暗器如狂花扫落叶,全往鬼王身上招呼过去。这些暗器来势极其凶猛,竟如无数弓箭手,执强弩射利箭,挟带着逼人劲风,以破空之势横扫而来。纵他武功盖世,对上这异常强劲的暗器攻势,也应接不暇,何况那暗器铺天盖地,其中还夹杂着如细雨牛毛一样的小针,无孔不入,即使能运气劲逼开,稍有不慎,仍要中招,令人无法不为之忌惮。只这稍顷之差,两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凤云霄茫茫然昏昏乱地随着对方脚步疾奔,心里一片空白,似喜似悲,浑浑沌沌。行不多时,对方扯下蒙面布巾,打了个尖利的唿哨。
“走了!”
就听一声爽利的答应,高树之上,先后跳下两条人影,迅速跟了上来。前面一人是花连华,他的出现并不出凤云霄的意料,但跟在他身边的,竟然是少年莫天云,颇令人惊诧。凤云霄这时,已从失控状态中平静下来,头脑渐渐恢复了清醒,这才想起方才那恐怖的暗器攻势,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他认识花叶二人以来,从未听说花连华精通暗器之术,难道那施展暗器之人,竟是莫天云?而叶明昭掌心藏针暗算鬼王的伎俩,莫非也是他出的点子?
可他分明是用剑者,志向也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教人损招伤人,会使暗器,都还罢了,为何暗器种类竟如此花样繁多,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见凤云霄紧盯着自己看,莫天云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我就是江湖人称‘千手千眼小飞侠’,使用暗器就是我的本行,有什么大惊小怪!”
“噗”的一声,纵是在这样紧急的关头,花连华还是笑出声来。莫天云脸上一红,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花连华赶忙忍住。莫天云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斗气的时候,不再吭声,众人脚下发力,施展出了全部的功力,迅如疾风闪电,转眼就没了踪影。
“三哥,你们回来了!”
贺春雪早带着手下在半途等候,眼见一行人疾驰而至,急忙上前接应。幸而身后并无追兵,即使是有,也早已被甩掉。因此不需大动干戈,便顺利逃脱,赶回了贺府。
管家开门迎入,众人匆匆进入内堂,凤云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一进内堂,便颓然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身上,那袭华丽的锦袍,已全是血迹,而自始至终都紧抱在怀里的首级,直到此刻也不愿放开。
“诸位回来了!人救回来了没有?”
随这个声音,吴明急匆匆跑了进来,一眼看见凤云霄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颗首级发呆。虽然颜烈生前容貌极为英俊,但死后身首异处,就算面容再如何俊美,也只让人毛骨悚然。只是,在心情沉重的众人眼中,即使这样骖人的景象,竟也不觉得恐惧。
“多谢各位相助,不然他这条小命,今天就要交待在那儿了!云霄,你怎么这么莽撞,我知道盟主身亡对你打击太大,但盟主首级悬在那里,明摆着就是一个套,等着人往里钻,今天要不是大家相助,你恐怕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乍听颜烈的死讯,凤云霄当场失控,不听吴明的劝阻,单枪匹马直闯武林大会会场。吴明无法拦阻,自身武功又有限,实在无力相助,而凤鸣楼此次又根本没有带几个弟子出来,要救也救不了。幸好他专以消息灵通著称,焦急之下突然想起灵剑阁双侠,又知道贺春雪就是灵剑阁的堂主,在沧州尚有实力,加上颜烈和双侠本有交情,听到他的死信,双侠不可能坐视,急忙赶去求援。对颜烈之死,灵剑阁诸人果然极为震惊,即使不为凤云霄,为了颜烈,也要出手相助,至于莫天云,更是意外中的援兵,众人齐心合力,终于抢回颜烈首级,救下了凤云霄。
凤云霄抬起头来,呆滞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首级,直到此时,他方才如同恶梦初醒。疯狂的怒火消退之后,锥心刻骨的悲痛再度袭上,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舅舅……舅舅!”
看着他伤心地哭泣,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吴明知道,对凤云霄来说,早年母亲的自杀,让他心如寒冰,偌大一个凤家,只不过是责任与义务所在,全无感情寄托之处,他与家人的感情淡薄,早非一朝一夕。亲人中,真正感情深厚的,只有颜烈。可如今,这世上唯一亲密的亲人,竟如此离他而去,怎不让他悲痛万分。可就是想要安慰他,吴明也不知如何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叶明昭来到了凤云霄面前。
看着颜烈的首级,他的心中,也异常悲痛。虽和颜烈相处时日不久,但却意气相投,已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月之前,尚还把酒言欢,言笑犹在眼前的友人,今日再见,竟已成为泉下亡魂,怎能不痛心疾首?
“颜兄……”
他伸出手,欲从凤云霄手中接过首级,凤云霄神色略有挣扎,似是不愿意放开,但却又从内心深处不愿抗拒他,终于松开了手,由着叶明昭捧走了首级。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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