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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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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紧急,时不待人,三人商议停当,双侠便收拾行装,准备连夜赶回青州。说起来两人在沧州本无牵挂,原可以说走就走,只除了宁吾思,令叶明昭有些放心不下。以他的病体和而今的多事之秋,不可能一道回青州,只好让贺春雪多加照应,等自己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接他。
  花连华情知,这些日子以来,叶明昭已把宁吾思当成了父亲般的存在。虽说宁吾思身体多病,无形中又多了桩挂心的事,但对失去所有亲人的叶明昭来说,这世上能有令自己牵挂之人,却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只是,看看如今纳兰月明的困境,花连华难免还是会想,若令他牵挂的人,能够不给他增添无穷的烦恼,将会更幸福一些。
  两人正在收拾行李,莫天云急如火快如风地跑了进来。“叶大哥,你们要回青州了?”
  “嗯。”叶明昭抬头看向这活力旺盛的少年。
  他打从心底喜欢莫天云,虽然他很天真,又很莽撞,但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倒是很和他投缘。有这么个活力无限的同伴在,似乎阳光都能明亮一些。
  “我也去!”莫天云道。
  花连华摇了摇头。“小莫,我知道你很热心,但你初出茅庐闯江湖,就卷到这场风波里,其实不大好。前阵子亏了你的帮助,不过这次,我看,你还是不要再牵涉其中了。”
  “我不在乎!”莫天云握了握拳。“行侠仗义,本来就是我的理想,怎么可以大事临头,反而当起缩头乌龟?叶大哥,不是我自夸,我绝对能帮上你们的忙,而且,我和凤云霄还有一仗没打,我一定要打败他,实现我的愿望!”
  “这个……”叶明昭不由苦笑了一下。“执着于打败凤云霄,为什么?因为武林第一剑的名号吗?”
  “本来是的,不过现在不是了!”莫天云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名号起的这么自大,居然叫什么武林第一,我当然不服气了,但经过上次一战,我知道他是个强大的对手,在剑道上有非凡的造诣,有这样的人做对手,我一定能够进入剑道的真正境界,所以我一定要打败他!”
  “算了。”看到莫天云慷慨激昂的样子,花连华连连摇头。“你还是别去了,我们回去可不是玩的,是要办正经事,你若没事上门踢人家馆子,可不是添麻烦吗?你还是跟着宁前辈,让他教你武功吧!”
  “我才不干!”提到宁吾思,莫天云就苦恼。“宁前辈又不能真的动刀动剑,教人武功只有靠说,他又跟个大和尚似的,说的话我多半有听没有懂,还是叶大哥教我,领悟得比较快。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快找凤云霄的麻烦,好歹现在叶大哥是我半个师父,若上去就打输了,我丢得起这人,叶大哥还丢不起这人,不打无把握之仗啦!”
  听他这么一说,叶明昭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一会,他终于道:“好吧,只要你不惹事,就和我们一起回青州无妨,去收拾行李吧。”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笑。“说起来,你的暗器功夫,也是天下一流,我想,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莫天云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目的达到,又如来时一样,旋风般地跑走,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这小家伙!”目送着少年的背影,花连华忍俊不禁。“我觉得我小时候已经够皮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强大的,简直就是活猴一样,一天都没见他安静过!”
  “最需要静心的暗器功夫,他却是第一流的。”叶明昭垂下了双眼。“身动,心却不动,争名,却非为名利之心,天真烂漫,心无杂念,具有真正的剑者之心。他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说找凤云霄挑战,是为了领悟剑道的更高境界,但你也是江湖闻名的剑客,难道他没就想过找你挑战,也一样能够达成目的?还是说,仅仅因为你的外号不是‘武林第一剑’?可奇怪的是,他还让你教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么?”
  叶明昭顿了顿,对于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今天听花连华提起,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往往执着到最后,都忘了为何而执着,也许,这就是他的执着吧。”
  行装收拾完毕,一行人匆匆上路,灵剑阁双侠和莫天云连夜起身,带着昏迷的纳兰月明,昼夜兼程地赶回了青州城。


第97章 第 97 章
  凤鸣楼的正厅里,刚刚送走了客人,如今,只留下面色阴沉的主人,独自坐着。
  身为青州城两大武林世家之一的凤鸣楼,阴轻尘绝不会放过它,这是早已意料中的事。而凤鸣楼家大业大,不可轻举妄动,自己唯一的选择,唯有示弱。否则,天刹盟前车之鉴清楚地提醒着他,反抗只会带来灭门之祸,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着想,不能正面对抗。只是明知如此,在再生城势力登门的时候,他仍是难以克制的愤怒。
  就是因为凤鸣楼家大业大,经商有方,再生城要求他们臣服之余,还要定期献上不菲的财物,称为供金。想必但凡有家业的门派世家,只要落入再生城势力范围,都逃不了这样的命运。可他们杀了自己唯一的舅舅,无法报仇不说,还要深藏仇恨,献上钱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父亲凤晓天再三劝他,不要惹火了再生城,他们要钱就给他们,钱不是最重要的,家人的平安才最要紧。他真的想对父亲怒吼,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如此愤怒?一腔恨意难消,却还要向杀害舅舅的仇人提供大量金钱,这窝囊憋屈的事,还要忍受多久!
  凤云霄独坐正厅,面上毫无表情,心中怒火翻腾。这时,就见一个颇有些面生的家丁来报:“公子,有客求见。”
  “不见!”
  不管来的是谁,现在的他都不想见。无法平息的怒火,难以克制的仇恨,让他无法控制情绪,更不可能保证见到来客能保持好脸色。这就是所谓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地来打扰他,只怕当场会成为他的出气筒,更何况很大可能性,来的又是再生城的人。
  “这……”偷瞧了眼公子铁青的脸,家丁犹疑了一下。
  没进凤鸣楼的时候,听说少楼主最是和善可亲,进来后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现在只知道,少楼主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除了老管家,下人们几乎都不大敢和他多说话了,今天偏巧和他一起守门的老家丁病了,否则他这个新人,也实在不想来触公子的霉头。见他磨磨蹭蹭不肯出去,凤云霄怒气更盛。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今天不见客!”
  “是,是是!”
  一见公子盛怒,想必是心疼刚被敲诈走的银子,听说足足有两万两,简直比打劫还厉害,这要多来几次,凤鸣楼再大的家业,也禁不起,怎么能不生气?家丁再不敢耽搁,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来到大门之外,对着那等候的男子说道:“我家公子说了,他不见客,抱歉,您请回吧!”
  “这……”青年顿了一下,却没有就走,过了片刻,他才以一种压抑的声音说:“麻烦尊驾,能否再去通报一下,就说我实有要事,前来求见。”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锭,放入了家丁手中。银锭入手,感觉至少一两多重。家丁再不甚机灵,也不可能不知道银子是好物,何况一两多银子,轻易也是赚不来的,不要实在舍不得。于是一横心,收了银子,再进去一趟吧!
  斥退了下人,凤云霄以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息。他虽竭力劝诫自己要镇定,无奈心头如同燃烧着一把火焰,烧得极为难受,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正在这时,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睁眼一看,只见刚被打发出去的家丁,又回来了。一见到这人蠢头蠢脑的样子,凤云霄没来由地更是烦上加烦。
  “你怎么又回来了!”
  “公子,他说他有急事,非要见您不可……”
  一听这被用了无数次的借口,没等他说完,凤云霄就已火冒三丈。
  “急事,我管他什么急事!说了不见,你听不懂吗!”
  眼看少主火气更大,家丁再不敢耽搁,急匆匆跑了出去。他也不知道应该委婉一些转述,竟一五一十地把凤云霄的原话背给了等候的青年,又因自己未完成使命而不好意思,还要把银子还给青年。
  就见青年听了这些话后,脸色变得比自家少主更加难看,他看了看家丁打算递还的银两,摇了摇头。
  “银子你留着喝酒吧,多谢费心,打扰了。”
  青年说罢,转身走到系马桩前,解开缰绳,翻身跃上马背,脚下马刺一踢,只听哒哒哒清脆蹄声,一路疾驰而去。
  叶明昭回到清风堂,早已等候许久的花连华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颜夫人的消息吗?”
  叶明昭迟疑了一下,答道:“我没见到人。凤云霄……不在家。”
  “不在家?!”花连华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上哪里去了?”“不知道。我,明天再去看看。”叶明昭道。
  凤云霄不见自己,本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双方话都已说破,再见两人都会难堪。若有可能,他更加不想去见对方,但现在,月明的性命攸关,实在耽搁不得。即使碰了这样硬的一个钉子,也无计可施,唯有拉下面子,硬着头皮再去碰碰运气。只是今天的事,却万不能告诉连华。若让他知道自己连凤鸣楼的大门都没进去,便被赶走,还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花连华并不疑有他,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焦躁。这个时候,凤云霄居然不在家,他上哪里去了?目前除了大哥之外,水冰心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如今,若凤云霄不在,或者找到他,他也不知道水冰心的下落,那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干着急也没有用,只有努力找人。”叶明昭道:“立刻叫汪朗召集清风堂弟子,不论是大哥,或者是颜夫人,务必要找出一个人的下落来!张林开的药,效力只有七天,若到了第五天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唯有再赶回去,确保第七天赶回沧州。”
  “大哥从来行踪不定,他要到哪里去,我们从来都找不到。至于颜夫人,阴轻尘人马寻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我们要在五天内找到她,谈何容易?而且,我们的行动,还不能引起阴轻尘的注意,更是难上加难。”
  花连华叹道:“明昭,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可又怕你接受不了。你要有心理准备,以现在这种情形来看,雷霆他,很可能……”
  “没救了”三个字,花连华没有说出,也不忍说出,只见叶明昭听了自己的话后,猛一抬头,双眸射出了异样的火光。
  “我不相信就没有办法,毒既是人制的,人力所为的东西,人力一定能够解决,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叶明昭走进卧房,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被灌了药后,昏昏沉睡的纳兰月明,难以压下心头的忧郁与悲伤。
  眼前这面貌全非,形同鬼魅般的人,竟然就是昔日那温柔善良的月明。曾经清秀的容貌,而今却如鬼怪般可怖,若非自己对他太过熟悉,恐怕也已认不出他的本来面目。他本是龙在承夫人雷氏的亲外甥,又对山庄劳苦功高,也逃不出这等毒手,鬼王之心,竟然残毒如此。
  而那些武卫的命运,与他同样的悲惨。
  为山庄卖命多年,稍有不慎,便遭到严苛的处罚,可最终的下场,却是变成了无心无情的杀人鬼魅。上次被生擒回来,如今被贺春雪囚禁在地窖中,那些疯魔了的的死卫,其中或许就有曾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十八卫,可究竟谁是谁,他却认不出来了。曾经名震大江南北,令道上无数匪寇闻风丧胆的龙家十八卫,在这些年的杀戮中,已经死了多少,如今还剩下几人活着?
  这些问题的答案,叶明昭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知道的越多,心中的仇恨只会越深。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残忍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残酷的事?他不明白。他只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那无情冷血的恶魔,却是星华的亲生父亲。
  龙翔山庄的往事,已在记忆中渐渐远去,最深刻的回忆,只余下那一对兄妹。以月明多情善良的性子,即使明知遭受鬼王毒手,他清醒过来后,也未必会想要报复,至多不会阻止自己复仇,已是他的极限。至于星华,那是她的亲父,就算鬼王犯下无数的罪孽,于她而言,父女之情终是天伦,无法割舍。可是鬼王,却是自己注定了,要与他一决生死的敌人。
  耳畔传来轻微的□□声,惊动了沉思中的他,低头看去,只见纳兰月明眼睛微跳,渐渐醒转了过来。
  情知如今的月明,没有常人的理智,稍不留神,就会失控疯狂。叶明昭迟疑了一下,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制住其脉门,预防他随时发狂,一边轻声问道:“月明,你安静一些,不要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好好看看我,还认得我是谁吗?”
  纳兰月明迷茫的眼中,映出了眼前人的身影,异乎寻常的,他没有作出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怔望着眼前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叶明昭忽然看见,一滴清泪,悄悄沁出了他的眼角,顺着面颊缓缓滑落下来。
  “月明,你醒了?月明!”叶明昭心头大震,就见纳兰月明艰难地张开了嘴,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来,但从他的口型中,叶明昭却还是清晰地分辨出了他所说的话。
  杀了我,让我死。
  “不,不!”一把将纳兰月明抱在怀中,叶明昭心痛难忍。
  “月明,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让你摆脱这非人的折磨。不要想着一死百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即使再痛苦,你也要忍耐,坚强一些,月明!”
  中毒已深的纳兰月明,虽然此时神智略有恢复,却说不出话。听着叶明昭的安慰,感到到对方温暖的手紧握住自己的手腕,柔和的真气丝丝进入自己体内经脉,能够做出的唯一反应,只是流泪。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灌药,就靠叶明昭大量的真气输入,帮助压制毒性,纳兰月明的神智,才能有着此刻些微的清醒,但这清醒不知能维持多久,而浑浑噩噩中感受不到的痛苦,却在清醒中变本加厉地吞噬着他的心。
  失败的人生,一事无成。被爱人抛弃,被亲人残害。不想造孽,却造孽无数,连累唯一的好友,罪孽深重的自己,而今落到这个下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何还要继续忍受无尽的煎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为什么要清醒过来,为什么还不死呢?如果死了,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为什么这样痛苦的自己,却还要活着呢?
  “月明,不要放弃,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你的夫人就要生孩子,你眼看快要做爹了,能够享受天伦之乐,这是何等幸福的事,为何还要放弃生命呢?难道你忍心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父亲吗?”
  那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难言的心酸。
  是啊,凤仪就要生了,我要做爹了,没有见到孩子,怎么能就死呢?我的命运不济,从来都不知道父亲长的什么模样,难道要让这样的命运,延续到下一代身上吗?
  我不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最真心的朋友,最体贴的妻子,以及尚未出世的,最可爱的孩子,未来的希望仍在,为什么我就这样气馁了呢?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送了性命。
  纳兰月明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昏睡过去的他,叶明昭心乱如麻。他清楚地知道,如今每耽搁一刻,月明的生命危险,便要增加一分。虽说成事在天,也要谋事在人,若只是坐等事态发展,何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咬了咬牙,他一横心,转身冲出了房间。


第98章 第 98 章
  马蹄声中,那片熟悉的枫林,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初春的季节,枫林不复秋日里那热烈如火的盛艳,与四周充满勃勃生机的青草野花相映,竟显得有些荒凉。叶明昭骑在马背上,伸手挽住缰绳,停下了马匹奔跑的步伐,凝望着眼前这片曾经记忆深刻的景象。
  景物犹在,人却全非。他默默地望着空旷的树林,心中思绪万千。
  那些过去情怀激烈的事,而今回想起来,却只像是一场梦。梦醒了,爱与恨,都成空。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最终都随风散去,只余无尽惘然,与感怀忧伤。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小姐,那片枫林是凤鸣楼的地界,小姐如果贸然进入,不太好,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想过去摘几片红叶!虽然这林子是凤鸣楼的地盘,也不至于几片枫叶都不能摘吧?那也太小气了!”
  “我凤鸣楼再小气,也不至于小气到如此地步,姑娘真是说笑了。”
  刻在记忆深处的,是无法缅怀的过去;而今面对的,是无法期待的未来。人生一梦,回首来时路,究竟是谁对了,谁错了,抑或只是一场命运残酷的捉弄?
  罢了罢了,忘了吧。
  为什么还要回想那些永远不能回头的往事,让本已被仇恨纠缠纷乱的心灵,更加疲倦?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当你苦苦追寻一件往事的时候,它渺无踪影;而当你想要遗忘时,却不是想要忘记,就能忘却。
  只要你能幸福,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即使九死一生,也不曾后悔。但唯有这一件事,我不会因你而放弃。即使你会恨我一生,我也要与他对抗到底。
  你可曾听到,那些九泉之下的冤魂,悲叹的声音。他是你的父亲,但他更是人世间的恶魔。他对你疼爱有加,可对其他任何人的生命,却都践踏如稗草,肆意摧残。
  我不过是这尘世间一粒小小的尘埃,无法反抗命运的操纵。但即使不为了我自己的仇恨,只为了那些九泉之下的冤魂,豁尽性命,我也要抗拒这将他人性命操纵于掌心的残酷行径。哪怕这一战最终的结局,是同归于尽;亦或是,命如灯草,随风而灭。
  纵死,此生无悔。
  凤鸣楼中,坐在厅内闭目休憩的凤云霄突然惊醒过来。他抬头环顾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心头不由一片迷茫。
  我竟然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为什么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人都上哪去了?
  这样想着,凤云霄站起身来,慢慢向厅外走去。
  走出凤鸣楼,沿着林间小道散步。草色青青,春意盎然,和暖的春风吹过,带来远处油菜花的芳香,更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慵懒倦意。这个时候,他才清楚地感觉到,眼下真的已是春天了。
  前方不远,就是他最常去的枫林,凤云霄正要前行,忽然,他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枫林边,一人一骑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高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注视远方的人影,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自己的幻觉?
  他想要说话,却觉得嗓子发紧,发出来的声音,都已有些暗哑。
  “七叶……是你吗?”
  叶明昭似是正在出神,听到他的声音,恍然一惊,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看向了站立在十几步外,望着自己的人。
  “凤云霄?”
  因了对月明性命的担忧,忍下心中悒郁,再次前来凤鸣楼求见,却不知道已被毫不客气拒之门外的自己,会再碰到什么样的钉子。事到如今,吃再硬的闭门羹也好,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唯一关心的只有月明的性命,而非其他。只是,即使有了这样的觉悟,一路往凤鸣楼前行求助的他,却无法不感到彷徨与迷惘。
  正在心神恍惚的时候,忽然看到凤云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时刻,叶明昭已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言语来面对此人。
  凤云霄却不明白他的心事,也不愿自作多情,认为他是来找自己。毕竟他已深刻地了解了对方的性情,既已说出再不想见到自己的话,就绝不可能主动前来修好。然而,虽是如此明白,心中却仍难免有些渺茫的期望。他回过头,望了身后的枫林一眼,又看向了对方。
  “你是……路过这里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沉默了片刻,叶明昭缓慢而清楚地回答道。
  “哦?”凤云霄微微一怔。“有事?”
  “这……”叶明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凤云霄看他一眼,道:“既然来了,不妨陪我走走,有什么事,边走边说吧。”
  叶明昭翻身下了马,将缰绳挽在手中,将马牵到溪边,让它悠闲地吃草,随后缓步走向了凤云霄的方向。
  走在熟悉的林间小路上,叶明昭一直没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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