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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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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来汗巾给他擦汗。可怜他堂堂一个军师,到这时也无法唤人帮忙,只能亲自做这照料人的事,费了半天力气,好不容易才打理完毕,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整个过程中颜烈始终没有恢复知觉,一动也不动。阴轻尘忙完了一切,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这个人睡着了都警戒,也只有在陷入昏迷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阴轻尘从这样近的距离看他,只觉得这个人眉目的轮廓格外清晰,剑眉斜飞,凤眼狭长,真是非同寻常的好看。俗话说外甥像舅,但在阴轻尘看来,凤云霄的相貌过于精致,远没有颜烈之英武逼人,只有那眉眼之间确有几分相似,天生薄情冷心之相。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轻抚过那微合的眼睛,掌心掠过睫毛轻刺的感觉,痒痒的,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手掌沿着他的脸庞往下滑动,鼻梁,嘴唇,下巴,一直落到了他的颈间,按在了喉结之上。
如此脆弱的部位,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落在自己掌握之中,只要一用力,这个人就将从世上消失。所有的恩与仇都会一笔勾销,再也不会有纠结,也不会有猜忌。
但是,无法下手,下不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颜烈忽然醒了过来,双眼骤然一睁,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谁?!”
阴轻尘顿了一下,看向颜烈虽然睁开,却明显还未来得及聚焦的眼睛。“我。”
“你?”
似是听出了他的声音,颜烈攥着他手腕的五指微微一松,但这只是一瞬间的松动,转眼又加大了紧握的力度。看来他的头脑虽在浑噩中,但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防范本能却在此时全开,如同警戒的狼,完全不容他人进入安全距离。
“你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以为我要杀你吗?”阴轻尘并没有回以他什么好声气。“我想要杀你,你早就死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你的衣服全被汗浸湿透了,我怕你着了被风寒,给你擦汗换衣服。”
眼珠茫然转动了两下,颜烈终于从大脑的空白阶段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慢慢松开了手。阴轻尘便将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在身上。
“你现在只能卧床静养,却顽固不听劝告,真是自找苦吃。都到这步田地,你还是那个样子,对别人心狠,对自己也一样心狠,倒真是一点都没变。”
颜烈闭着眼睛,对阴轻尘的评语并不在意。
他年少时就入了黑道,后来更是成了天刹盟的盟主,多少帮斗火拼,刀口舐血,若不心狠手辣,根本就活不下来。事实上,但凡他若是性情真能和软一些,他也不会因为姐姐颜婉柔嫁进凤家不久即遭遗弃之事而放着家里的武馆不继承,跑出去混黑道。
他那时太过年少,想法也非常简单。他认为凤鸣楼家大业大,以他颜家之力就算武馆开一世也奈何不了凤晓天,还不如出去加入帮派,凭自己的本事和狠劲打拼,总有一日能出人头地称霸一方,那时就能好好找凤晓天算账,踏平凤鸣楼。但为了这事,只恨得他父亲直往死里打他,棍棒都打断了多少根也不能将他拉回头。
可是他并没有能够如愿以偿地收拾凤晓天,颜婉柔却死了。她到死还惦记着那个负心汉,竟用自己胁迫弟弟发下重誓,有生之年不准动凤晓天一根指头。他痛恨得几乎要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初衷不能实现,这一身已入江湖,再也无法回头。从他入这一行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这辈子只能在刀头上打滚,早晚不得善终,无谓的心慈手软只能让自己死得更快。
“我不是开善堂的……”他说。“若不心狠,怎么对付得了那一群豺狼虎豹,早就被拆得骨头都不剩了。”
“你现在又能好到哪里去?”阴轻尘忍不住冷笑。“多说两句话就气喘,站都站不稳还不受教,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拆了你这副骨头架,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教训?”
“是吗?”
颜烈勉强靠着床沿坐起身来,拢好衣襟看了阴轻尘一眼,只这一眼,阴轻尘勃然大怒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中毒又不是我干的!我如果存心要你死,那旗杆上悬着的,就真是你的人头,还能完完整整坐在这里,说风凉话!”
颜烈懒得理他,究其实他也没说什么,阴轻尘就突然暴跳起来,简直是神经质。阴轻尘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认为自己忍性绝佳,脾性也是宽和的,可不知为什么,一遇到这人就什么涵养都没了,哪怕对方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多年修持一朝破功,只能说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也不知是不是对此人惦记多年,研究太深,而今阴轻尘对于颜烈,好像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尽管颜烈并没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他也能清楚地悟到这对头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求你救我,要不是你报恩报仇都不干不脆、拖泥带水,我也不至于给弄到要死不活,落得今天这种地步。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要么放了我,要么就给个痛快,这样拖着,无聊。
“混账!”
踩着别人的伤口还要往上撒盐,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可恨的人吗?阴轻尘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暴躁,愤怒之下,他一把揪住颜烈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扯了起来。
“想我阴轻尘天赋奇才,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想做什么,有什么做不到?!只有你,处处和我作对,事事不让我顺心!”
颜烈实在是受不了他了,自己不过就是说了两个字,便招来他这长篇大论的指控,他到底是想要怎样?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眼前这个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就算是有海底针之称的女人心都要甘拜下风,望尘莫及。
“我为什么要事事让你顺心?阴轻尘,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说要杀我,我人就在这里,随时等你来取这条性命,你却又说我对你有恩,所以不能杀我。当年的事我早已忘了,救你不过一时兴起,从来没有想过,如今更没有打算挟恩图报,是你自己自寻烦恼,又与我何干?”
“你……”
阴轻尘怒视着他,右手五指慢慢往里握紧,那张清俊温雅的面容上,闪现出了森寒冷戾的杀气。
他想起了王珏的话,曾经满怀的热情,到今天在那冷厉的剑光下,已是心死如灰。
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帮助他,除了因为自己存心想要整治凤云霄,出一口心头恶气之外,或许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是同病相怜。
少年迷妄的幻想,不该存在的情怀。心中盘根错结的纠结,如果不顾一切地连根拔起,是否激烈的短痛过后,再不会迷惘?
但,他做不到。如果真能狠得下这个心,一切恩仇早就已经了结,又怎么会拖到今天。
“算了……”他疲惫地举手,按了按额角。“我不和你计较。”
何必和你争执呢?我怎能忘了你是怎样的人,你若是能够顾及他人之心,早就不是你了。明知道是奢望的事,还是不要去想。否则除了让自己烦恼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就算你再不甘心,如今你就在我的手里,劝你既来之则安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还要火上浇油,未免太不厚道。你要知道,我如果现在把你交出去从此万事不管,我可以就此省心,而你只能生不如死。而我现在屡遭谗言,行动处处受人掣肘,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还在!”
“哦?”颜烈一怔。“你的主子,对你起了疑心?”
阴轻尘不答,不过即使他不回答,颜烈也能猜到事实。上次他莫名其妙中了那场凶猛的剧毒,就足以说明一切。而阴轻尘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令他一直深感困惑。
“你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他问道:“你是他的人,就连鬼王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是他的人,他的势力绝对非同一般。如今鬼王扫荡江湖势力,想必也是他的授意,难道他想要一统武林?”
颜烈说到这里,又微有些不解。
“但就算如此,天刹盟只不过是几个黑道帮派的联盟而已,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方豪强,就算和官府有所暗昧,也只是大家方便,算不上勾结权贵欲行不轨。既然能让你这样的人为之效忠,随随便便就弄出一个再生城来,你家主子绝对不是常人,想来心大志更大,区区一个颜烈,是何时入了他的法眼,惹来他的必杀之意?难道说,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他而不自知?”
听他这话,阴轻尘暗想,他虽然身居黑道魁首之位,却也极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执掌天刹盟就有嚣张不可一世的本钱。此人虽然从少年时代就打打杀杀走到今天,理应没有读过多少书,心思却也细致,并不是只知道一味逞强斗狠的武夫。但这份细致只限于他所关心的问题,若不关心,便什么都当作看不到,听不到,冷漠得叫人心寒。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冒犯了主上?你招人恨的本事,和你杀人的本事可真是一样的好。”阴轻尘冷笑着说:“原来你这天刹盟,若是招安也无妨,但主上想要取你性命却是无疑,之所以让我对付你,只不过作个顺水人情,一举两得罢了。”
有些事还真的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若不是他怀恨颜烈,借助那人的势力公报私仇,又舍不下当年的那些恩义,如今也不会在杀颜烈和保他性命这两者之间摇摆,弄得自己心力交瘁。
“他既说了要你的命,你就必须要死,而我却留下了你的命,还以替身骗他,这大大触犯了他的忌讳。你上次被下毒,就是他对我的警告,不可阳奉阴违。”
颜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自负奇才又如何,也不过是做了别人的奴才。主子器重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朝不受信任,顷刻势败。枉我高看你一眼,而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阴轻尘火冒三丈。
“住嘴!你知道什么!”
他额上青筋爆跳,咬牙切齿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不惜屈身他人门下做奴才?难道凭我胸中所学,我还搏不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功名?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如果不借助他的通天权势,只凭我自己一已之力,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找你算账!我辜负自己平生志向,背叛伤害兄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今我还要费尽心思保你的性命!”
“那还真是劳你费心了。”
“颜烈,你简直可恶之极!”
阴轻尘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了结他和颜烈之间的恩怨,杀不得,放不得,放在眼前,日日堵心。想起那些无法言说的往事,想起自己这一生沉浮,全是拜眼前人所赐,而自己偏偏还怎样都舍不得杀他,想到这里,阴轻尘更是恨怒交加,清雅的面容都几近扭曲。
他紧盯着颜烈的脸,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熟悉之极的俊挺面容。即使已经憔悴虚弱到今天这种地步,也依然没能磨灭那逼人的风华。
这个男人,就算他再心狠手辣,冷血好杀,但谁也不能不承认这个黑道的魁首,实在是一个英俊到了极点的男人。阴轻尘暗自冷哼,他要不是生就这令人倾倒的绝好容貌,而是一副完全符合他所作所为的典型恶人相的话,当初落难重伤时碰到水冰心,水冰心也未必会去救他,更不用说后来被他娶了去做妻子。
那个医者仁心的好女子,他嘲讽地想,说到底,还不是被这张脸给迷惑了去而罔顾正邪。要换成路人甲乙丙丁的长相,再像颜烈那样杀人不眨眼,恐怕那仁恕之心也不见得有如今这般,不要说是嫁给他了,恐怕就连废了他都是轻的。
或许人性就是如此,对给自己带来美好感觉的人的耐心和包容力总是能够无限扩大,哪怕这种感觉只是一厢情愿的虚妄。他嘲笑别人是如此,那么自己呢?不也是如此吗?
阴轻尘愣愣地看着颜烈,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的,依然是那个骑在马背上英姿焕发的少年容颜。
这个人,在他年少最落魄困窘的时候伸出了援手,那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至今仍深留在他的脑海中。耀人风华,一见心折,那是他一心倾慕的偶像,想要永世追随的人。可谁知偶像一夕崩塌,恩人转眼变仇人,爱恨如隔一纸极端,造化弄人,情何以堪?
苦海挣扎,漫漫无边。恩难忘,仇难忘,情难忘,恨难忘,该如何才能获得救赎。
看着阴轻尘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与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颜烈不觉皱起了眉头。就算他不是敏感的人,到此时也觉得有些微妙的异样,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想要离对方远些。但他坐在床上,又靠着床帮,再闪也闪不到哪里去,只能睁睁睁看着阴轻尘欺身过来,双手一伸,撑住他身后的墙壁,竟是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你……”
暧昧的姿势,呼吸清晰可感的距离,颜烈越发觉得古怪,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这时只听阴轻尘轻轻笑道:“颜烈,你知道吗?今天凤鸣楼上演了一场好戏,你外甥的小舅子好险就没了命,你那宝贝外甥,好险就把他杀了。”
“凤云霄要杀王珏?!”
“没错,那下手可是毫不含糊,一连三剑下去,差一点就把人给捅死了。”
“这……”
颜烈是亲眼撞见过凤云霄和王珏不尴不尬的。在他的眼里,那俩人就是一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如今听到二人翻脸到这种地步,甚至论生论死,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件事实在太过意外,完全引走了他的注意力,以致于立刻忽视了阴轻尘此刻的暖昧姿态。
“为什么?”他追问道,焦虑的语气里,流露出的是难得一见的担忧情绪。
能让他担忧的当然不会是那个倒霉得被捅了三剑的王珏,而是去下手捅人的凤云霄,他的宝贝外甥。或许在这世上,他关心的总共也只有两个人而已,其他的人,都不在他的心里。
“你猜呢?”阴轻尘笑道。
他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在暗骂。这个该死的家伙从来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关心的人或事,能够立刻投入十二万分的注意,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就像此刻这样本该提起警戒的暧昧姿态,他都能立刻忽略得一干二净;可是,若不在他关心范围内的,那任何人或事都只当成路边草,随便踩过,毫不放在心上。这种与生俱来的特质,真是让人痛恨到无以复加。
“莫非……是你做的手脚?”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看着阴轻尘笑了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颜烈冷笑了一声。“若非与你有关,你这得意的姿态从何而来?”
“不错,的确与我有关。”阴轻尘承认道。“但我只是成人之美而已,并没有主动去做什么,你不要弄错了。”
一瓶离魂,就将一切弄得天翻地覆。虽然阴轻尘称离魂为失败品,但事实上,这件东西足以算是他的得意之作,如果没有人欣赏,未免太过无趣。他将凤王两人决裂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只听得颜烈为之瞠目,难以置信。
“你……你……”
离魂之事,匪夷所思,颜烈从来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奇药。凤云霄不幸中招,实在不能怪他掉以轻心,实是防不胜防。看来,阴轻尘已是手下留情,若是他存心要取凤云霄性命,就不仅仅是被辱一事,性命都未必能得以保全。想到这里,颜烈心惊更余,更加痛恨。
“我什么?”阴轻尘轻笑。“那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做出来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拿来成人之美有何不好。”
“这种下三滥的害人之物,还敢说是成人之美?亏你说的出口!”颜烈大怒。“我以为你身为文人,总该有些文人的风骨清标,想不到你竟将胸中所学都用在这等淫技奇巧之上,真是斯文败类,自甘下流!”
凤云霄再怎么不像话,那毕竟也是他的亲外甥,是他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听到他被人算计到这种不堪的地步,怎么能不让他怒不可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颜烈暴怒之下怒斥为斯文败类,阴轻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
“下三滥,斯文败类?颜烈啊颜烈,我若真的如你所说一般,你认为首当其冲受害的会是谁?如果我真的想陷害谁,何须费这种心神力气?你以为我做出离魂,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你又知道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颜烈的手腕,颜烈蓦然一惊。他的右手不久之前刚刚骨折过一次,现在还没完全痊愈,被阴轻尘紧紧攥住,阵阵裂骨之痛,耳边只听阴轻尘冷笑着道:“你说,你知道吗?你明白吗?”
腕部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剧烈,但颜烈并没有试图挣脱他的制锢,因为那只是徒劳。面对阴轻尘的质问,他只能一言不发,眼中流光时明时晦,叫人分辨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阴轻尘看着他的眼睛,语调渐转悲凉。
“如果我真能彻底抛弃那些无用的坚持,如果我真能百无禁忌,那就好了。”他伸出另一只手,似是想要抚摸什么,五指拢起,却是虚空。
“可惜,到底也只是个人而已。再怎么修炼,还是克服不了自己的心魔。无论怎样强大的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而我的弱点……”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放开了对方的手。他弯下腰,拾起地上刚才换下的衣服,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
第124章 第 124 章
这几天,凤鸣楼上下都觉得凤云霄的心情很不好,不知为了什么事,整个人都处在低气压中,叫人看着就害怕。当家人的心情恶劣,于是一大家子都跟着大气不敢出,生怕撞到枪口上,自寻倒霉。
凤云霄一大早就起了,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干,只顾盯着自己的剑。但他也不是个练剑的意思,就是瞧着那剑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珏之事,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依着他的性子,恨不能把人宰了才好,只是不能。毕竟他虽然练武,却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那快意恩仇四个字说来痛快,却并不是他所能做的。他充其量能够做的事,就是将王珏狠狠教训一顿。可虽说放出了从此不准再出现在眼前的狠话,由于两家的关系,却不可能真真正正的彻底断绝往来。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不让他懊恼万分。
越想就越是心浮气躁,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豁达,这种倒霉事落到自己头上,完全做不到挥挥手浮云了事,只想要拿剑宰人。这种心态下他什么也做不了,也自然没有办法练功,坐了半天想要静心,可一口恶气越坐反而涨得越高,让他更加暴躁。
算了!
他终于决定不再坐下去,与其窝在家里越来越窝火,还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还能散散心。
直到漫无目的在大街上乱晃的时候,他才想到,散心散心,自己又该到哪里,才能真正的散心呢?
以前他最常去的地方莫过于青楼楚馆,美人笑,醇酒醉,丝竹响,这青州城内的花魁哪个不认得他,称他一声风流公子,真能算得上“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坐拥美人,春风得意,羡煞旁人,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格外无聊。又不是有多喜欢,做出那个多情的样子给谁看,抱着个自己都说不上“喜欢”二字的美人,这心里就真的感到喜悦幸福了吗?
再过不远,就是那青州城最著名的花街细柳巷了,牡丹阁就在这条街上。凤云霄放慢了脚步,他忽然想起了沉鱼。
那天之后,他再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
还没有踏进细柳巷,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嚷的声音,有男人的呼喝声,有女人尖利的哭叫声,这在向来莺歌燕舞的细柳巷是从来没有的事。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拐过街口,他一眼就看见一幢朱楼前,赫然站立着十几名官府衙役,旁边更是围了不少路人在指指点点,而这幢朱楼,正是牡丹阁!
他心中猛然一跳,隐隐的有种不妙的感觉。于是他紧走几步走到牡丹阁不远,挤进看热闹的人堆里,问身边的路人:“兄台,这牡丹阁出什么事了?怎么围了这么多官差?”
“听说是来抓里面的花魁沉鱼姑娘的!听说是犯了很大的事!”
凤云霄暗叫不好,到底东窗事发。
“抓沉鱼姑娘?她一个姑娘家,能犯什么事?”
他心中忐忑,面上还得装出毫不知情,明知故问。
“听说她是江洋大盗!”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在京城做了杀人大案,逃到咱青州来了!据说杀的人还不少!这年头真是越来越邪门了,就连这么娇滴滴的美人都是杀人越货的强盗!”
果然!
凤云霄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要抓沉鱼,必然会逼出真凶是花连华。花连华浮出水面,叶明昭又岂能跑得了?连着灵剑阁全体都脱不了干系。那京城七少的父亲都是达官显贵,一旦杀人真凶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要是沉鱼听了自己的劝告,远走高飞还好,要是一意孤行,那么她现在必然还在牡丹阁内,一旦被官差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凤云霄忧心如焚,几乎有冲进牡丹阁救人的冲动,却只能硬生生按捺下去。官差奉令拿人,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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