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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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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霄居然爱他,这不是玩笑。那个似乎从来不知真心为何物的人,居然是真的爱他。
这太不可思议了,叶明昭想。这算是什么呢?究竟又是凭什么呢?要说这世上荒唐的事情的确很多,但这件事情,实在荒唐到了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境界。可能是因为太吃惊了,所以他甚至难得地冒出了一个几近无稽的念头,要是知道凤云霄喜欢的人是自己,那些曾在凤云霄生命中出现的风华各异的情人们都要吐血,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人的眼光和审美,似乎都是无情的扭曲了。
叶明昭并不感到高兴,身为男子,却被男子所爱慕,哪怕那个人是如何的风流满天下,钟情只一人,也并不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更何况,一想到凤云霄过往的情人,他就一定会想起纳兰月明,一想起纳兰月明,尽管他从未打算和凤云霄有什么,也很明确地拒绝了对方,却依然为此产生了一种深切的罪恶感。
但如果说他对凤云霄的感情反感,也并不是。
他并不是无情的人,尽管从少年时代起,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坚忍冷酷,好似刀锋一般,但即使真是一柄刀,放在手心握久了也会产生温暖,何况他终究还是个人。他如果真的无情,就不会付出感情,龙星华与他何干,纳兰月明又与他何干,当年的孽缘根本就不会产生。恰恰相反,他不但不是无情,而且感情深重,只是隐藏得太深,从表象上看,竟然几近冷酷。
但事实上,他对于他人的好意总是难以拒绝,更无法以恶意相对,何况那人对自己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好意二字可形容,而是爱恋。
一个人为什么会深刻地恋慕着另一个人,他不知道。就如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恋慕自己一样。但被人爱而牵挂,时刻放在心上,总是一件让人觉得温暖的事,只要他还是一个有心的人,就无法抗拒这样的温暖。
“我没事。”他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半杯放下,继续说道:“我今天遇到了葛青。”
“葛青?”凤云霄微一敛眉。“是以前曾经到牡丹阁找沉鱼麻烦的,刑部的那个办差官?那人在六扇门中颇有名气,你是怎么遇上他的?他是要找你麻烦吗?”
“没有。”叶明昭摇头,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葛青的用意。“他说,他想和我谈谈,关于我父亲的案子。但是由始至终,他都在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都很奇怪,他对我没有敌意,又好像知道些什么,并且为此感到苦恼。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他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公人并不一样,我觉得,他是个正直的人。”
“葛青在六扇门中官声不错。”凤云霄想了想,还是说道:“但他毕竟还是公门中人。所以,你最好还是提防一些,以免麻烦。”
“嗯。”叶明昭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似是有些踌躇。
“怎么了?”凤云霄敏锐地察觉到他似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问道。
“我想……从你凤鸣楼带走一个人。”
凤云霄十分惊讶,带走一个人?自己手里能有什么人,是他需要的?
“你想要谁?”
“陈正清。”
“陈……”凤云霄起先哑然,随即却又笑了。
“那老儿虽住在我凤鸣楼,却并不是我凤鸣楼的人,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顾虑我。”
“但他是令尊的朋友,他住在凤鸣楼。”叶明昭说:“只要他住在那里一天,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在凤鸣楼的保护之下,而你纵不情愿,也只能保护他,所以我要带走他,只能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是什么,无外乎绑架,硬抢。陈正清躲在凤鸣楼里,所以叶明昭要带走他,只能从凤鸣楼劫人。
凤云霄苦笑了一声,凤鸣楼是他的责任,他不可能像江湖游侠一样,随心所欲。身家负累,即使是自己所爱的人,想要帮助他,都不能站在明面上,竟是如此的力不从心。
“那老儿是我什么人,我岂会为了他,为难你。”凤云霄低低地说。“你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诚然不能公然与那老儿翻脸,还要做出保护他的姿态,但那是我凤鸣楼,不是他御史府,要做些手脚,又有何难。七叶……我不会让你遇到麻烦的。”
“……抱歉。”
沉默了好一会儿,叶明昭低声说。
“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呢?”凤云霄苦笑。“难道你是觉得,你如果将陈正清从凤鸣楼带走,传出去显得我凤鸣楼好像很无能,连个人都保不住,会伤了我的面子?”
叶明昭不语,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知道凤云霄一心想要帮助自己,也知道自己提出这要求,他一定会尽力配合。但问题是,只要陈正清被劫的消息一传开,凤鸣楼以及凤云霄的名头都会大跌,人是在凤鸣楼丢的,堂堂凤鸣楼,武林第一剑,难免徒有虚名之嫌。凤云霄固然是心甘情愿想要帮助他,可他却不能认为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凤云霄摇头,轻轻笑了笑。
“七叶,我说过,你无须顾虑我。像陈正清这种面忠内奸,卖友求荣的小人,怎配我凤鸣楼为他背书。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不必考虑给我面子。”
叶明昭深深地看着他,许久,微笑了一下。
“多谢。”
在凤云霄记忆中的龙七叶,沉默阴沉,性情孤绝,几乎鲜有笑容,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真正开怀展颜的模样。而失心之后的叶明昭,魂魄不全,神智错乱,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无论表现出什么样的性情,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他。但此时在他眼前的男子,他是龙七叶,也是叶明昭,这是真正的他,不再颠倒迷乱,行走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他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微笑,虽然浅淡,却极和煦,竟透出了一种难言的温柔意味。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失神。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明显了,被他这样直直地盯着,叶明昭的表情渐渐有些发僵。要是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要认为这种眼神只是在发呆,简直是自欺欺人。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不早了,该睡了。”
话音刚落,看到对方猛然睁大的双眼,叶明昭骤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话换成对谁说都很正常,可就是不能是这个人。在这种情境下,对着这个对自己有不同寻常想法的人说出这话,隐藏着怎样暧昧的意味,一念至此,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幸好此刻烛火昏黄,就是尴尬脸红也不太看得出来,极力维持着淡定的面瘫脸。
“你是回凤鸣楼去,还是在厢房休息?”
“我去厢房。”
凤云霄腾地站起身来,头也不敢回地往外就走。他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保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夜深人静,烛火银釭,心中恋慕的人看着自己微笑,这种情景,但凡是个人,谁能够无动于衷。可是,他所恋慕的人心太冷,他不敢有动于衷,唯有落荒而逃。
目送他好似有些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叶明昭看着眼前的烛火,默然沉思。
葛青对他说,当年叶少卿的案件,幕后之人势力强大,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为父亲申冤昭雪。可事实上,他早就已经不再指望什么洗刷冤情,还父亲清名。他如今只想要知道,谁是幕后的黑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而已。所以,他要陈正清,他要当面问这个人,当年是受谁指使,弹劾叶少卿,令他身败名裂,沉冤而死。
第135章 第 135 章
陈正清这段时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他是心里有鬼的人,君子坦荡荡不过是欺骗世人。自从沉鱼的事情之后,心有余悸,难免风声鹤唳。
按理说,当年之事,该死的人都几乎死光了,侥幸活下来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本来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怕死去的人有再多冤屈,也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讨债。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官妓之死,竟会惹来滔天大祸,招来了夺命煞星!
不过是个官妓,死了也就死了,怎么就会弄成这样,害死了自己的儿子?陈正清简直恨毒了。他的儿子死了,虽然他不是只这一个儿子,可陈文焕,那是他的嫡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却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在一个贱婢妖女之手,回想起来,令人切齿痛恨。
叶少卿,叶少卿!
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阴魂不散,要从地狱深处爬上来,把他们一起拖下去。
休想!
陈正清恨毒地想,活着的时候不能怎么样,死了还妄想翻天?可笑那叶少卿一生自命清高,到最后不但背了一身污名而死,更是祸及家人,生子为奴,生女为娼,也不知道他死在黄泉,能不能闭得上眼。如今叶少卿一家几乎也死绝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孽子,早晚也要送他下黄泉,让他们一家在阴曹地府去团聚吧,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种种恶毒的念头转过一遍,这样一发狠,那种心神不安的感觉竟似乎轻了一些,陈正清觉得有点口渴,便高声命侍婢端茶进来。
门开了,有凉风入室,却没有听到人的脚步声,陈正清脑中突然警钟大作,根根神经都不自觉地绷紧起来,他猛一回头,赫然看见黑衣面具的人影逼近身前,顿然惊骇欲绝,张口欲呼。
“来人!”
刚喊了一半,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咽喉里。
五指如钳,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咽喉,死死地压迫着他,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的咽喉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双手攥着对方的手,徒劳地想要掰开卡住咽喉的手指,可是对方力量奇大,即使拼尽全力都不能挣动分毫。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黑衣人眼中毕现的杀机,也令他惊恐万分地意识到,对方正是想要将他活活扼死。
就在陈正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黑衣人突然松开了手,他登时瘫倒在地,也顾不得考虑为什么会放过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喘上几口,后颈突然一疼,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陈正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处陌生的房间。
刚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少年人欢快的声音响起。
“醒了,陈老贼醒了!”
听到这一声大叫,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陈正清恨不得自己再次昏过去,但装昏显然不是办法,那个昏迷前最后一眼的记忆中,如同索命无常般黑衣覆面的男子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陈大人,别来无恙?”
“你是谁?”
尽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黑衣人,陈正清告诫自己一定要镇静,不要在这些人面前露出怯态。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竟敢绑架朝廷命官,可知这是杀头大罪,老夫奉劝你们,及早悬崖勒马,莫要后悔莫及。”
“呵。”男子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对站在他身后的少年说道:“小莫,你先出去。我和陈大人有话要说。”
“是!”少年也不多话,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室内就只剩下了陈正清,和黑衣男子面面相对。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男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面具。“陈大人,你看我是谁。”
面具落下,当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落入眼中,陈正清脸色大变。
“叶明昭……不,不是,你不是叶明昭,你是叶少卿的儿子,你是叶随风!”
第一眼在凤鸣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青年有些面熟,那时他还不知这个一身武者气质的青年是谁,只知道是凤云霄的江湖朋友。但是,当他从凤晓天那里知道这人姓叶后,就意识到不妙。
父子血缘,叶明昭在某些方面,的确肖似叶少卿。尤其在陈正清看来,他的一些习惯性的神情举止,简直和叶少卿一模一样,这也更让他惶恐不安。
“哦?”
听他唤出这个名字,叶明昭有些意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陈大人,真没想到,你居然,还叫得出我的真名。”
“叶随风,你想干什么?”陈正清心中更是惊骇,面上却极力保持着镇定。“当年之事,是叶少卿咎由自取,怨得了谁?你如今虽然沦落江湖,到底也曾是朝廷命官之子,难道不知法度,如今绑架老夫,是想以武犯禁,报私仇吗?”
“咎由自取……你该死!”
只听“砰”的一声,陈正清应声而倒,一头撞在床帮上,竟然昏厥了过去。
“陈正清,陈正清!”
叶明昭急忙扳住他肩膀,连晃几下也不见有醒转迹象,心中怒恨交加。陈正清的虚伪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到现在还一派大义凛然的嘴脸,若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还真要被他这一身正气沛然的表现给蒙骗过去。一个人能虚伪到这种程度,着实令人恶心。怒气填膺的他,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脚下竟然站立不住。
“不好……小莫,小莫!”
莫天云抱臂站在门外,还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咣咚”一声响,紧接着就听见叶明昭的声音,连忙冲进室内。
“叶大哥,怎么了?”他一眼看见叶明昭扶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大吃一惊,急忙冲过去扶住了他。“你头晕病又犯了?我去给你端药!”
“……谢谢。”
叶明昭只觉得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似乎随时都要失去知觉,强自支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莫天云急匆匆地跑出去,一阵风似地冲回来,端来了一碗药。
药是热的,显然一直都温在药吊子里,叶明昭端过药碗,也顾不得其奇苦无比的味道,仰头一口气喝干。药的效果还不错,过了一会儿,那种黑白迷离的感觉渐渐淡去,神智终于清醒过来,他往后靠了两步,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时莫天云才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他一转头,这才发见陈正清倒在床上,糊了满脸的血,衬着那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着实凄惨,不由吃惊。
“叶大哥,你把陈老贼打死了?这么一点时间,你根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吧!”
“没有。”叶明昭扶着额头,声音里仍有些虚弱。“他还活着……他出言辱我父亲,我一怒之下给了他一掌,谁知就成了这样。”
他天生力量,再加上后天练武,更是神力惊人,尽管这一掌挥出的时候已经极力克制了力道,也仍是威力可怖,更何况陈正清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从来都没吃过皮肉之苦,再加上心中惊惶,连痛带吓,当场就昏了。
听到陈正清并没有死,莫天云放下心来,对于这位陈大人表现出来的娇气,嗤之以鼻。
“我切,一巴掌就昏了,这位陈大人还真是皮娇肉贵,明明是一张风干桔子皮的老脸还装娇嫩,搞的就跟能掐出水沫一样!”
“哈……”
纵然心情恶劣,但听到莫天云的这话,叶明昭仍是想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莫天云见他笑了,扮了个鬼脸,站到他背后,自觉自愿地替他按揉额头两侧穴位,百般殷勤。
第136章 第 136 章
莫天云一心追求剑道,明明是个暗器高手,却立志要成为天下无双的剑客,这种志向叶明昭也不能给他泼冷水。而且他不知怎的就认准了叶明昭具有为人师表的潜质,当日败在凤云霄手下之后,不去缠凤云霄,反而成天缠着他,一心就是指望他当自己老师。叶明昭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出自己有教徒弟的本事,完全拿他没辙。虽然他不可能真的收莫天云当徒弟,但他浸淫武学多年,于剑术一道更是颇有心得,又确实喜欢莫天云这少年,为他的剑道修行之路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也无妨,于是两人渐渐形成了目前这种半师半友的关系,倒也融洽。
“我力气太大,对着仇人更加难以控制……”叶明昭慢慢支起身体,药效发作,他感觉已经不再那么难受了,之前那种仿佛随时都要失去知觉的晕眩,此刻俨然只是一场错觉。“小莫,等下你来帮我问他,免得我一个失控,把他打死了。”
“好!”莫天云很爽快地答应了,但看着叶明昭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脸色,又很担心。
“叶大哥,你说你这头晕的毛病,真的不跟连华哥说一声吗?你现在瞒着他,他早晚还是会知道,等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明昭低声说:“他为我操的心已经足够多了,我不想但凡一点小事,都要让他操心。
“可是,连华哥愿意啊,他对叶大哥你,那是真的好。你们是结拜兄弟,这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是真心实意的。”莫天云说:“我觉得吧,你还是不要瞒他比较好,不然以连华哥的脾气,等他以后知道了,那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我会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叶明昭抬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他现在又不在青州,我就是想告诉他,也没机会不是?”
陈正清没有昏多久,毕竟只是一记耳光而已,叶明昭又确实没用多大力气,不然以他骇人的手劲,这一掌下去能把对方满嘴牙都打掉。但他到底对自己的力量不放心,而陈正清又实在是不经打,于是等到陈正清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对着的就是少年莫天云笑嘻嘻的娃娃脸。
“老头,醒啦?”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正清的老脸。“既然醒了,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
莫天云生就一张水嫩的娃娃脸,一笑起来脸颊一侧还有个浅浅的小酒窝,颇为讨喜,但看在陈正清眼里却觉不出可爱,怎么看怎么笑里藏刀。
“你们想怎么样?”陈正清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少年。“老夫跟你们这些草莽之辈,没什么好谈的。”
“哟,还挺硬气!”
莫天云笑了起来,这一笑眉眼弯弯,尽显单纯稚气,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冷厉逼人,杀气腾腾。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小爷是谁,有功夫看你这伪君子,摆那宁死不屈的假把势!”
话音未落,他翻手一起一落,在陈正清背上连拍数下,也不知他手下做了什么动作,陈正清嘶叫一声,连声惨呼。
“啊!”
他的动作太快,叶明昭都没看清他干了什么,吃惊不小。
“小莫,你……”
“叶大哥你别担心,这老贼且昏不了呢,更死不了!”
莫天云手一扬,叶明昭这才发现他指缝之间寒芒隐现,赫然竟是梅花针。怪道陈正清痛叫,敢情刚才被他在背上拍了几下,就是扎了几针。叶明昭有些无语,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由着莫天云的性子来。
“让我想想……”莫天云捻着梅花针,笑嘻嘻地说:“这老贼不是有个铁面御史的雅号吗,可见得扮忠臣良相是惯了的。既然他这么肯演,咱们也得肯配合才对,忠臣嘛,总得吃点皮肉之苦,不然忠臣不是谁都能当了?”
嘴上说着话,手下也不闲着,莫天云左手按住陈正清,右手连起连发,把铁面御史扎了个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偏这刑罚虽然痛苦难当,却特别能熬人,再疼也昏不过去,只能嘶声惨叫。
同样是人,你能受那么多的苦也能挺过来,凭什么他就一点挨不起?
陈正清惨叫连声,几乎都要失禁了,而莫天云的手都拍酸了,决定歇口气。他大马金马地坐在陈正清面前,对着他咧嘴一笑。少年犹带稚气的可爱面容,看在此刻的陈正清眼里,却犹如地狱里的索命修罗,只怕下一瞬间,就要使出更加狠毒的手段来折磨他。
“陈大人,你想明白了没有?”他说:“是老老实实地问什么答什么呢,还是你继续宁死不屈下去,咱们接着扎?”
“别扎了!”陈正清再也受不了了,连声求饶。“你们想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别再下手了!”
莫天云双手一摊,做出一个“你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叶明昭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以毒攻毒才是最有效的。
“很好。”他说:“既然陈大人愿意配合,那么,就从当年我父亲的案子说起吧。”
他盯着陈正清的眼睛,神色凛然。
“当年,指使你们诬陷我父亲,并在牢中害死他的幕后者,究竟是谁?”
一壶清酒,一杯清茶,一炉檀香,一曲琴音。
中年华贵的男人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倾听侍姬弹奏的琴曲,很是悠然自得。直到白面无须的男子躬身进来,来到帘前轻轻地唤了一声。
“王爷。”
“嗯?”男人依然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何事?”
“王爷,陈大人失踪了。”
男人睁开了眼睛,看似平和的眼中,射出鹰隼一样的光芒。他一挥手,琴声立刻停歇,美貌的侍姬抱着琴深深一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怎么回事?”
“有人闯入凤鸣楼,掳走了陈大人。”张福说:“而且,凤鸣楼上下竟然无人察觉。”
“真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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