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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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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该是第一时间就告诉兄弟的好消息,谁知他满怀喜悦回到青州,一回来就挨了当头一棒。龙渊谷惨烈一役,纳兰月明身亡,叶明昭重伤。
  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花连华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回来时的喜悦,在叶明昭昏迷不醒的时候,每日都在煎熬,只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现在虽然仍是陷入了死局,但悲伤过后,又自我安慰,到底不是立刻就要死,现在就绝望还为时过早,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放弃希望。更何况,大哥御剑行有了下落,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他是灵剑阁的支柱,也是兄弟们的主心骨,只要他还在,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终于有了一点温暖人心的光芒。
  青州府衙。
  葛青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坛酒,一个酒杯,在那里自斟自饮。他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自从那天见了叶明昭之后,心情就变得更加沉重。
  那天他主动找上叶明昭,和他进行了一番长谈。当年的那些事,他对叶明昭说他不知道,事实上他查到了很多东西,只是查到的越多,就越是心惊,那些触目惊心的人与事,他却只能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心里苦闷而无计可遣,唯有借酒浇愁。
  一只手伸了过来,提起了酒坛,他一抬头,柳云飞走到了他的面前。
  “少喝点吧。”柳云飞晃了晃酒坛,皱起了眉头。“这酒很烈啊。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
  葛青摇了摇头,从他手中夺回了酒坛,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干。他的脸色赤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醉了,却又像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刚入六扇门的时候,我曾经信誓旦旦,此生定要维护公理正义。现如今,我才发现,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么的天真,天真得愚蠢。”
  柳云飞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何必太认真呢?这世上太多的事,都是你我无能为力的。很多时候,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我知道。”葛青埋下头去。“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以君子之道,圣贤之言教导我们的人,为什么自己的行事却正好相反?既然那样的教诲我们,为什么自己却说一套,做一套,为什么要这样的虚伪!?”
  “你在说什么!”
  柳云飞大骇,四顾无人,压低了声音道:“酒后胡言乱语,你不要命了!”
  葛青反而笑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柳云飞,眼神清明得根本就不像是醉酒之人。
  “看,你很明白我在说什么是不是?你们都知道那是骗人的,只有我是个傻瓜,居然还信以为真!”
  他说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柳云飞急忙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要去哪?”
  “我还能去哪?”葛青笑道:“我醉了,我要回去睡觉,还是醉了好,一醉解千愁,醉生梦死,有多好啊!”
  “你不要犯傻!”柳云飞实在太了解他的性子了,只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急道:“你还是不明白吗?这世间就是如此,所谓难得糊涂,真正聪明的人不会凡事都寻个清楚明白,不然的话,是活不长的!”
  葛青突然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所以,当年的叶少卿才死了,是不是?”
  柳云飞按着他肩膀的手一僵,过了片刻,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查到了什么?”
  葛青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极其清明,完全没有醉意,但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却无法看清。
  “没什么。”他说。“我累了,要休息了。”
  他拨开了柳云飞的手,身体虽然略有摇晃,步伐却依然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地,消失地柳云飞的视线中。
  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柳云飞的表情逐渐阴沉了下去。夜风大了起来,他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第143章 第 143 章
  这段时间以来,陈正清一直都处于焦虑和恐慌中。
  他被这群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江湖人掳来,约摸有二十多天了。他起初还一直盼着官府能够在接到家人的报官后,迅速找到他的下落,雷厉风行地剿灭这群悍匪,将他救出去,但正所谓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半点动静,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的心情也一天天的绝望下去。
  这青州的官府就是一群废物!不过是一群江湖草莽而已,竟然就奈何不了他们,青州就这么大,但凡用点心,怎么会找不到他?!陈正清不认为家人没有报官,认定了是青州官府尸位素餐,才会让他落在这群悍匪之手,脱身无望。
  陈正清很清楚,叶明昭绝不会放了他,就算他把一切都交待了,那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他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但叶家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又岂是一句“不得已”就能轻轻抹去。更何况绑架朝廷命官,哪怕是前命官,那也是杀头的大罪,叶明昭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绝不会不敢伤害他的性命。更何况,对于早已身堕无间的叶明昭来说,杀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被关在这偏僻的小屋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这些天叶明昭再也没有来见过他,要不是还有人送饭,他差点以为对方是打算要他在这鬼地方自生自灭。尽管叶明昭现在没有杀他,也没有刻意虐待他,但绝不意味着他会大发慈悲放了他,暂时留着他的性命,不过是还有别的打算,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摆在案板上等着下刀偏偏迟迟不下刀的恐慌,简直要把人逼疯,让他越来越焦燥,一天天地逼近崩溃。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缩在墙角的陈正清猛然抬起了头。这脚步声很轻捷,不是往常来给他送饭的那人,是谁来了,是那个煞神么?他是想起了他,打算要杀了他吗?!
  门开了,阳光照了进来,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多日不见阳光的眼睛被光线一照,一时都看不清人影。过了好一会,他才渐渐看清了来人,并不是叶明昭,而是一个一身红衣似火,相貌更加华美的青年。
  青年看了他一会,微微一笑。
  “陈大人。”
  青年一开口,宛如金石之音,但这天籁般的声音听在此刻的陈正清耳中,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动听,只听出了索命勾魂的森然意味,陈正清颤声道:“你是……花连华!”
  陈正清自然原本是不认得花连华的,但当日在凤鸣楼,曾经和花叶二人都打过照面。花连华其人又容貌非凡,具稀世之俊美,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过目不忘,陈正清当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在遇见叶明昭后,他心里本来就有鬼,对在叶明昭身边出现的人也格外留意,几番打听之下,就知道了花连华的身份。
  “哦?”
  青年剑眉一挑,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陈大人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荣幸。”
  花连华并不是悲观的人,在知道叶明昭修炼七煞决之后,虽然一度遭受了重大打击,几近绝望,但是他还是很快振作了起来。他很清楚,事到如今无论怨恨责怪都于事无补,哪怕最终还是要面对那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局,但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挚友的心愿。
  他得知叶明昭已将陈正清擒了回来,并从他的口中盘问出了一部分当年的真相。那些真相,花连华乍听之下,简直难以置信,但是叶明昭自己,对此却似乎并不十分感到意外。花连华冷静下来,不禁有些黯然,尽管他出身于江湖之中,却是在师长亲人的万千宠爱之中成长,从未面临过真正的黑暗与不幸,在他年轻的生命中,所遭遇到的最大挫折与痛苦,都是来自于他那唯一的知己好友,叶明昭。
  他与他,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江湖草莽,他是官家嫡子。但是那本应在绮罗丛中养育的人,却比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要不幸,他与他相识与少年的落魄之中,并不知道,也无法想象,曾经的他是遭遇了多少的黑暗与不幸,才使得他对官场人心,早已不再抱有幻想和希望。
  只是,尽管遭遇了那样多的黑暗与痛苦,他的心却依然澄明,他的灵魂依然善良,并没有因为自身的不幸而堕落沉沦,即使选择了修炼邪道心法,伤害的也只是他自己。
  一撩衣衫下摆,花连华在陈正清对面坐了下来,瞧着眼前这个造成了挚友一生不幸的源头,不论真实的心情如何,面上却是似笑非笑。
  “听说陈大人在此作客,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访,真是怠慢了。”
  陈正清不知道花连华的来意是什么,但他如今已经吓破了胆,再也撑不起来刚开始时还想表现一把的那所谓宁死不屈的风骨和气节了。那看似单纯天真的少年莫天云,出手却不是一般的阴损,那花样百出的逼供手段,杀人都不见血,在那样的恐惧折磨下,他什么骨气都没了,能说的已经全都交待,他不相信花连华会不知道。那么花连华今天出现在他面前,是想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折磨自己出气吗?
  见到他恐惧的眼神,花连华心中冷笑。
  这些官场上的人,真是个顶个的伪君子,枉读了一世圣贤书,却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虽然极其不齿陈正清的为人,但也没兴趣对一个糟老头子出手,他又不是那种专以折磨别人为乐的人,哪怕是这种在他看来死有余辜的伪君子真小人,也不屑为之。
  “你,想要怎么样?”
  陈正清强忍着恐惧问,但那不自觉发抖的声音早已出场了他的真实情绪。花连华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陈大人何必如此害怕,在下并没有打算对大人做些什么,只是想请大人,回答我几个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
  “陈大人不知道是不是听说过,前一阵子,我们在江南的书楼突然失了火,那场大火烧掉了不少古籍善本,也烧掉了其他不少的东西。”花连华道:“这场大火的由来,据说是为了一本传说中或许有也或许没有的账本。陈大人,你见多识广,你来告诉我,你认为这样东西,它只是一个传说,还是真的确有其存在?”
  当日江南灵剑阁书楼失火,陈正清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那一场大火不但将书楼付之一炬,还断送了数条灵剑阁中人的性命。个中缘由,就是为了据说是叶少卿遇难前,托人送到御剑行手中的一个账本,据说里面记载了真正贪腐之人的名单,更有一些其他不能见天日的隐秘。
  贪腐虽是重罪,但它却从来都不是能真正认真追究到底的罪名。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从古至今,这官场又有几个真正的清官?哪怕是九五至尊的帝王,对此也无可奈何,很多时候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这种默许甚至纵容,都建立在不触及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基础上,若一旦动摇到了根本,揭了逆鳞,哪怕是皇亲国戚,也要定诛不赦。
  陈正清额上的冷汗不知不觉渗了出来,这些江湖草莽不知其中厉害,却又胆大包天,万一不管不顾地闹将起来,天都要捅个大窟窿,这朝堂之上,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动荡!
  但他却不敢多说,也不敢搪塞,眼前的青年看似和颜悦色,有说有笑,但他已经吃够了莫天云的苦,只怕一不留神,眼前的美郎君立刻就成了恶罗刹,相比之下,倒还是叶明昭那样直来直往的恨意,还来得更好一些。
  “当年的那件事,账本,或许是有的。”陈正清吞吞吐吐的说。
  “或许?”花连华剑眉一扬,陈正清心里一慌,连忙说道:“其实确切来说,并不是账本,而是一本名册。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应该是有的。”
  当年叶少卿假意投靠,其实却是为了收集证据,但不幸风声走漏,反而招来杀身之祸。陈正清并不知道叶少卿收集到了多少证据,因为并没有人见到那本账。叶少卿记下来的账册或许并不真的存在,但是,这世上却真的有那么一本名册,详细的记录了所有的罪行与参与者的证据。只不过,记录下它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幕后的主使者自己,目的当然不会是为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是为了挟持名单上的人,不敢起异心。
  “名册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除了主上自己,谁也不知道它藏在哪里。”陈正清说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不过……”
  “不过什么?”花连华果然上当,追问道。
  “有……有传言说,那本名册,就藏在……藏在……”
  此刻的陈正清忽然想到,当初叶明昭让莫天云来逼供的时候,为何不顺势把这件事说出来呢?江湖人好勇斗狠,尤其是叶明昭,分明是报仇心切,要是当初自己早想到这一点,稍稍煽动他一下,说不定就一腔热血上头,去闯珍宝阁去了。那珍宝阁岂是善地,机关暗器层出不穷,就是铁打的人,到了那里也要饶下他半身钉,叶明昭若闯了珍宝阁,说不得性命就断送在那里,那才真是永绝后患。
  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点!陈正清心里懊丧,面上却不显出来,只是想着眼下还不算晚,花连华知道了,就相当于叶明昭知道了,他不信叶明昭听到这个消息,还能够不为所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就不信他不中招!
  “珍宝阁。”


第144章 第 144 章
  今天天气非常好,阳光温暖,蓝天清澈得宛如剔透的水晶,一尘不染。这样明媚的阳光下,就连绿荫中的花香仿佛都馥郁了几分。
  转角的另一侧,花连华走了过来,面对如此宜人的景致,他却无心欣赏,一路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沉思。
  陈正清的话,不可避免地撼动了他的心情。他想起了那个夜闯珍宝阁的夜晚,从门缝中看见的那个悬在半空的木盒子。
  那是赤'裸''裸'的诱惑,也是明晃晃的陷阱,那个盒子里真的有东西吗?如果是,它装的是什么?
  他很清楚地知道,那是引诱飞蛾扑火的诱饵,它很可能就是空的,但是万一,那其中真的藏着东西,那或许就是陈正清所说的名册。
  当年叶少卿案中的两百万两官银,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收买那样众多的官员,没有巨额的财富支撑不来,两百万两看似巨大,实际上远远不够。叶少卿究竟为何而死,个中真相令人不寒而栗。
  只是,那收买官员的名册,行贿受贿的记录,这样一个天大的罪证,真的会明目张胆地放在珍宝阁中,布下机关重重,只等人上门来夺吗?
  不觉来到了暖阁外,花连华走到窗前,只见窗户半开,叶明昭身着素衣站在窗前,隔窗可以看到桌上铺着宣纸,他低头执笔,正在写字。
  花连华推门进入,叶明昭全神贯注于纸笔之上,并没有发现他的来到,花连华也没有惊动他,侧身去看他写的是什么。叶明昭本是出身于清贵之家,家学渊源,虽然流落江湖,骨子里那份风骨到底不曾磨灭,又得纳兰月明珍爱,在练武的同时得以继续习文,后来生病以后为了稳固性情,被御剑行勒令修习书法律吕之道,所以他虽是武者,书法却是相当不错的。而他一生精于剑术,这一点也清楚地体现在了他的书法上,笔走龙蛇间,剑气凛然,猛一展眼,竟有一种慑人之威。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花连华看着看着,不觉轻声吟诵出来,叶明昭正写到“白首太玄经”最后一句,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提笔回锋写下最后一笔,随之搁下了笔,走到一旁洗手。
  “真是不错。”花连华拿起墨汁尚未全干的宣纸,从头到尾地仔细欣赏了一遍,赞叹道:“你的这一笔字,写得真是越来越进益了。不过……”
  “不过什么?”
  叶明昭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脸来。花连华道:“也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发现,你似乎特别喜欢这首侠客行。”
  “是啊。”
  叶明昭点点头,在桌旁坐了下来,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这副字,说道:“或许,就是因为无法做到,所以,才会特别喜欢吧。”
  他说着,便沉默了下来,坐在那里有些出神。
  他的情绪看起来并不好,花连华情知这是因为这段时间,便是他父母的忌日。他的母亲风采宁在抄家当日便当着钦差的面,于正堂上撞壁身亡,而仅仅数日之后,他的父亲叶少卿便在狱中“自尽”身亡。曾经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毁于一旦,这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梦魇。
  “你去见过陈正清了?”
  好在叶明昭并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低沉太久,很快便打起精神,主动提起了话题。去见陈正清这事,花连华原也没指望能瞒他,一个屋檐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想瞒也瞒不了,便点了点头。但陈正清对他说起珍宝阁极有可能藏匿的名册之事,鬼使神差的,花连华却并没有提起。
  “照陈正清的说法,当年那失踪的两百万官银,其实上都是进了三王爷的腰包。”花连华恨恨地说:“可是这两百万两官银,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这样一个居心险恶之人,竟然有廉王之名,真真是欺世盗名到了极点。而且,从他暗地里大肆敛财,培养武林势力,收买朝中大员等种种事迹来看,我觉得,他恐怕有更大的野心。”
  “更大的野心?”
  叶明昭愣了愣,他虽然不算敏锐,可也不算迟钝,立刻便明白了花连华的话中之意,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可是当今的亲叔叔,与先皇乃是一母同胞,而且,谋逆……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九族是诛不了的,你刚不是说了,他是当今的亲叔叔么。”花连华不以为然:“亲叔叔又怎样,自古以来天家无亲情,便是亲父子,亲兄弟,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照样骨肉手足相残。”
  叶明昭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了一声。
  “他想当皇帝吗?果真是狼子野心。”
  王珏坐在桌前,握着手中的玉瓶,有些坐立不安地焦急等待着。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东西,可是件失败品。”
  耳旁仿佛再次响起了阴先生的声音,既似魔鬼般魅惑人心,又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世间,人心是最难操纵的,大罗神仙,都做不到。你要想用这个手段来完成你的心愿,我不会阻止你,我也会给你想要的东西,但是,那会造成什么后果,我是不敢保证的。”
  要是真的能够做到,他自己就先用到那个人身上了,何至于碰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弄到如今这种王不见王的地步。王珏也不是不知道这种邪术,很难有好的结局,难免有些彷徨。但是,当他稍有犹豫时,当日剑伤的疼痛便提醒着他,那个人是何等的狠心绝情,终于让他横下心,下定了决心。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三哥,你在屋里吗?”
  “玉珊,进来吧!”王珏慌忙站起去开门,便见王玉珊和她的贴身侍女正站在门外,王珏对侍女道:“我和你们小姐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吧。”
  王玉珊的贴身侍女是从王家带去的,对王珏的话不敢不听,再者两人又是亲兄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避讳,便行了礼退下,王玉珊也没有多想,迈步走进门来。
  “妹妹,快请坐。”王珏引她到了桌前,殷勤地道。王玉珊坐了下来,望着他仍有些苍白的脸,担心地道:“三哥,你的伤,现在好些了吗?”
  当日王珏和凤云霄闹翻,被凤云霄刺伤一事,王玉珊是知道的,并且凤云霄虽然对王珏下了重手,却并没阻止她回去探望,因此她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跑回去。只是关于两人冲突的真相,他们却谁也没告诉她。凤云霄是羞愤,王珏是心虚,谁都不肯说出实情,因此王玉珊至今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今天王珏主动送信邀约她见面,她也正想借此机会问个明白。
  “三哥,你和凤大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玉珊说:“我原以为你们只是一时闹了矛盾,失手伤了手,可现在看来并不像,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愿见你。三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错事,把凤大哥给得罪狠了?”
  “妹妹,你是怎么跟哥哥说话的呢?”王珏有点不忿地道:“真是女生外相,为什么一说就是我做了错事,而不是他的错?”
  那是因为,哥哥你看起来就像是心虚的样子啊,如果真的是凤大哥的错,你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能够这样安份吗?王玉珊心中这样想,却不能直说,只得说道:“好吧,哥哥我错了,那么哥哥你告诉我,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弄成今天这样的地步?”
  “妹妹。”王珏叹了口气,“这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让你烦心。但是眼下,凤鸣楼已经遇到了最大的困境,我想,这一点你心中是多少有数的吧。”
  王玉珊默默点了点头,她虽身处后院,和凤云霄也不过是对各取所需的挂名夫妻,但到底是凤鸣楼的当家少夫人,凤鸣楼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不知。更何况还有颜烈当日身死于再生城之事,凤云霄悲恨欲绝,一度令她心惊胆战,就怕凤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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